第一百五十六章 四大天奴
第一百五十六章 四大天奴
“露昌斷臂為十方劍所致,已無治癒之望,難道你要叫我這做爺爺的看著?”
艾錚被老頭的話噎了一下,看到他居然還想上前,急忙傳音道:師叔,二師兄他一定正往回趕,只要再拖得一時……
“嘿嘿,老道雖然出家,一顆心卻還是難捨塵世,吾輩家仇,難道要後輩承擔?”老頭嘿嘿笑了笑,彷彿沒“聽”見艾錚剛才傳音,而是轉而去看那已然昏死過去的趙露昌,眼中閃過一絲淡淡的關心,隨即又恢復了空明之色。
“原來是千塵道長,老前輩肯賜教小奴,真是小奴之大幸。”武豪已認出來人正是當今雲天五老中最強的趙千塵,知其一手回峰落葉劍法和繞指劍法均已登峰造極,是當今武林眾所周知的雲天第一高手。
趙千塵冷冷一笑,指著武豪道:“區區小輩,倒是真能裝相,老道也不用劍,三招不能叫你跪地求饒,便算我輸。”
武豪眼中憤怒一閃即逝,仍是恭聲道:“劍奴領教。”說擺十方劍已然展開,運力十成,一招竟將趙千塵周身三十餘處穴道一一攏在劍尖所指之下。
“一!”趙千塵身法後動,一腳踏出,正是武豪即將落足之地,直逼得後者長劍刺也不是,不刺也不是。同時趙千塵口中一字吼出,聲如巨雷轟天,震得所有人耳中嗡嗡直響,更震散了方才那一記十方劍的氣勢。
武豪雖然腦中嗡然作響,手上卻是絲毫不見滯澀,步子少邁半尺,長劍連環削下,似是要將趙千塵片片分割。趙千塵嘴角冷笑未止,眼神轉動,直透武豪劍圈,落在他右後肩胛所在,口中淡淡一聲:“二”。
雖然只是眼神,武豪卻是身子猛地一頓,汗如雨下的同時,狂叫一聲,勢如瘋虎般將手中長劍全力劈下。
“三”。聲音響起,趙千塵眼中卻透出了驚訝之色。雖然此時武豪已然雙膝跪地,身子瑟瑟發抖,但趙千塵已然用了真力的一掌卻在其頭頂三寸處被一個扇柄挑住。
“想不到,山河落日,四海奔濤,老鬼,我們又見面了。”趙千塵嘴上說得輕鬆,眼角卻是微微抽動,似乎連背上那道身左肩到右腰的劍傷又發作了一般,刺疼陣陣湧上。
“千塵兄,四天奴雖然投了新主人,但當年雲天、武當、少林、詭兵、上官五家的千里追殺,實是不敢稍有相忘。”說話之人留了八字長鬚,細長的眉眼,烏黑的長髮胡亂挽了個道髻,大半卻是散披在肩,中手鐵骨折扇搖動,倒似出塵羽士,頗具風流韻味。
“豈止是不敢稍忘,書奴說得不好。咱們四兄弟分明就是添磚加瓦,今日終於得主人允許,特來請雲天高人於當年之事給個說法。”接那書奴話茬之人渾身上下或掛或別,滿滿的全是各種刀具,甚至連廚子的菜刀都有兩把左右以銅圈別在兩耳垂之上,其裝束之奇特,讓人完全沒空去在意那長得再平凡不過的樣貌。
“刀奴說得不錯,倒是我假客套了。”書奴捋須一笑,話中殺意濃重,卻叫他說得好似吟詩做賦。刀奴與書奴正好站在原本武豪和那漢德里斯的位置,而之前便在那華服老者左側的兩個身披罩衫之人此時也各自除去了掩飾。
左側兩人出乎在場人意料,居然一男一女,唯有趙千塵看到那張一半美妙如花,一半卻似枯敗爛草的女人時,背上的傷口又一次異樣作痛起來。
那半美半醜的女人開口笑道:“漢德里斯,我都說了你至少再練十年才能穩勝這雲天一門的惡人,誰叫你貪心不足,非要跟人家千塵道長的孫子過招。”這女人說話亦與其容貌相似,好像一男一女同時開口,直激得無數雲天派中人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唐洛嫣被這聲音激得渾身發抖,噁心得躲到了張雲後面。玄青璇原本沒太大感覺,可當唐洛嫣身子一動,這位踏空峰的小師妹果斷地選擇了一副可憐模樣,硬是把唐洛嫣擠出去一半,佔下了張雲身後的“半壁江山”。
對於這當口還能勾心鬥角的二女,張雲根本連理都懶得理。對手是什麼人?那可是當年赫赫有名的存在,原本雲天派還沒到生死存亡的境地,但眼下一切卻都已產生了變化,對於雲天一派十分不利的變化。
“槍奴,你又胡說了,分明是你讓漢德里斯見見世面的。”這話聲溫潤,說話之人便在那半醜半美的女人身邊,長得倒也頗為俊秀。
在場中卻只有趙千塵聽得幾欲作嘔,呸道:“吃人辱女的不老妖怪,你這原裝的劍奴說話能不能別這般拿腔捏調的,直讓老道噁心。”
艾錚看著四人展露身份,再見趙千塵的反應,心中已是天翻地覆,忍不住出口道:“四位原來是山河扇、落日刀、四海槍和奔濤劍?敢情當年你們四人居然在幾大派圍攻之下逃了性命!不知這位做你們主人的又是何方高人?”
書奴嘻笑道:“艾掌門,你這後生說話可不老實,明明心裡恨不得將我等四人大卸八塊,又何必裝模作樣?主人貴比天高,區區雲天掌門,還真不配知道我家主人的身份。”
華服男子仰首一笑,似是對這書奴所言極是滿意,其意態之張狂,已讓在場的所有云天門人都覺得心頭怒火直衝而起。
艾錚卻是嘿然一笑,說道:“當真是命數使然,你們四人當年壞事做盡,沒想到今日居然還又犯我雲天派,若不除了你們這四惡,豈非叫邪道看得扁了?”他說首向趙千塵行了一禮,“師叔,此四人實為巨惡,咱們也不必再講什麼一對一,兩儀迴天陣運起,叫他們有來無回便是!”
趙千塵直直盯著四大天奴,卻沒有回答艾錚的話。倒是另一個蒼老的聲音響起,“錚兒,你當知道當年五大派圍剿這四人之事吧?”說話之人與趙千塵同樣鬚髮皆白,只是大腹便便,笑臉迎人,比之趙千塵那出塵之態,倒更多了幾分煙火氣息。
“師父。”艾錚恭聲叫道,同時雙膝已曲,便要向來人行大禮,卻被那胖老頭一閃身,讓了開去,同時反手在艾錚腋下輕輕一託,將其下跪之勢完全反轉,使之自然站起。
那邊廂刀奴已桀桀怪笑起來:“我道是誰,原來是百味廚子。李百味,你左腹的刀傷可曾好得利索?小手指頭長出來了?”
那胖老頭正是天一之後執掌雲天一門的百味道人,其習武之前本是廚子,一手菜刀已使到了庖丁解牛的境地。是以天陽真人之師天旋子一見之下便大為喜歡,收其為徒。
因李百味嗜食如命,是以雖然其後來道法武功均是大成,卻以名字作門道號,連江湖上的稱謂也最是喜歡“百味廚子”四字。李百味與刀奴可是宿敵,他左手只餘四指,腹上一道傷口任誰看了都會觸目驚心,全是拜那刀奴所賜。
李百味瞥了一眼刀奴,卻是笑容不變,嘲笑道:“奴才就是奴才,翻個身也不過是狗兒打滾。李百味雖說只餘九指,倒也想再給你這狗奴才一點兒教訓。”
刀奴嘴角冷笑掛起,卻似並未生氣。
忽然又是三道白影自人群中閃出,與趙千塵和李百味同樣,都是須發雪白的老者,三人看著那四大天奴,眼中都是露出了憤怒之意。
“哈,雲玄、雲牝、雲皂,三個老道居然也出關了?不錯不錯,想來那人是不是也該給個面子,出來與我等故人敘敘舊啊?”劍奴話語間聲音漸大,到最後一句已似巨鐘鳴響,在山嶽之間迴盪不止,遠遠傳了出去。
單這一份本事,已讓雲天自艾錚以下幾乎所有人都駭出了一身的冷汗。艾錚本人也沒想到,這些老不死的怪物時至今日不僅容顏老去不多,竟然連功力也似深不見底。除了到場的雲天五老,幾乎所有云天門人的腦海中都在驚駭的同時蹦出老大一個問號:這四人強悍如此,怎會甘做他人之奴?
雲天五老一聽劍奴那最後一句話,忽然齊齊變了臉色。劍奴看在眼裡,眉毛猛地一挑,疾道:“五個老不死的,莫要說出不中聽的話來,否則別怪我等四人平了這越天山!”
“你若要與大師兄比鬥,便去九幽尋他吧。”當年天陰教與梁喜發一戰雖然參與者都是拼命保密,怎奈江湖訊息散佈之快遠非人力可控。此時趙千塵說起當年大師兄梁喜發,自然也認為他在與天陰教那一場大戰中喪生。
“什……麼!?”劍奴倏然攥緊了劍柄,刀奴整個人突然全身繃起,激得周身眾多刀具撞來彈去,書奴乾脆蹲在地上,大搖其頭,只得槍奴一個似乎沒什麼反應。
槍奴越是沒反應,雲天五老神經繃得卻是越緊,這半女不男的怪物何等心性,他們可是親眼見過。
此時遠遠站著的張雲心中也是驚濤駭浪澎湃不已,他原本就害怕聽到的事卻被雲天派中可說最具權威之人親口說出,雖然明明聽上官靈說過當時狀況,知道幹爺爺當時並未死去,可又會擔心時日太久,難保幹爺爺還健在人間。
該死,比其幹爺爺處境,眼下這四人既真是那四大天奴,雲天派的處境才真是危在旦夕,這五個老頭不知道能擋得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