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章 七招
第一百五十九章 七招
“剛才殺人的都有誰?”白髮老頭好像根本沒接過方才那鬼哭神號的一劍,拍了拍指尖上剩下的粉末,也沒想著有誰會回答自己的問題,自顧自抬手伸指數道:“一、二、三、四?我早說那五個老頭成天問道問道,問到最後還不是個死?真以為自己都跟師父是的能道武雙修通達天境?扯淡。”
“二師兄……”艾錚小聲叫了一句,老頭卻似根本沒有聽見。
“看樣子你們這是想去後山?那不行啊,我幾百個師兄弟,無數前輩先賢都在那邊休息,豈能容人隨便搗亂?何況……”老頭原本有些輕浮的音調忽地一沉,“殺人嘗命,天經地義。”
四大天奴一改方才的飛揚跋扈,四人聚於一處,將那華服中年人圍在正中,居然是平息靜氣地盯著那老頭,如臨大敵。
“不一定還你們啊。”老頭一句沒頭沒腦的話才響起,整個雲天峰頂便是一陣叮噹聲響,二百五十六柄長劍不知被何等氣機牽引,飛出鞘去,在那老頭子身周插得滿地都是。
“嘿,湊合使吧。”似是對這劍數不大滿意,白髮老頭撇撇嘴,伸腳往前踏了一步,同時口中輕喝:
“一!”
那華服中年人神色驟變,猛然扯開身週四大天奴,同時搶過刀奴身上三把大刀,連番怒劈,仍是那惡靈咆哮的聲響,比之前一劍有過之而無不及,但那噬血的狂暴卻再也無法透過白髮老頭所在,去影響雲天派眾人。
三柄長劍碎作齏粉,那中年男子手中也只剩下三個裂開的刀柄。
老頭子清了清嗓子,不鹹不淡地說道:“又不是殺你,你急什麼?”他說罷拿眼瞟了下劍奴,右手好似不耐煩似地往身前一推,口中有些含糊不清地說道:
“二。”
劍奴尖叫一聲,手中剛抽出的配劍斷作兩截,整條右臂連飛上半空的機會也沒有,化作一團血霧。槍奴身子佝僂而起,口中發出如同瘋狗般的低吼,只待那老頭再有動作便一撲而上,手中卻突然一輕,長槍已不見了蹤影,只剩下那華服中年人的一句“滾開”還在她耳邊迴響。
“樣樣精通?真不錯。”白髮老頭從頭頂揪下一根稻草咬在嘴裡,一副無聊神氣,“可關我屁事?三。”
當第十二柄激射而出的長劍斷作三截,對面那一人一槍才停止下來,距離白髮老頭,只有五丈。華服男子靜靜地站著,不再有驚訝神色,只是盯著白髮老頭,一動不動。
書奴的眼角抖得十分明顯,他扶著剛剛止了血的劍奴,將刀、槍二奴也招至身旁,勉力壓住心中的恐懼,略略顫聲道:“你們,可與我……想得一樣?”
槍奴滿眼戾氣,已然從背囊中取出此行所帶的七根長槍,瞪著那與他們那華服主子嘻笑對視著的白髮老頭。刀奴眼中溢位恐懼,恐懼中卻又帶著復仇的火焰,渾身青筋暴起,那些嵌在他皮肉上的刀大都如汗毛般炸了起來。劍奴雖然失了一臂,反而面色異常,只是劍交左手,看著書奴點了點頭。
“好!”書奴眼眸猛地一抖,手中鋼骨折扇“唰”地展開,露出其上四虎鬥一龍的扇面,“動手!”
騰縱之聲不斷響起,無數黑衣人自峰下湧上。頭前數十人人手捧了個箱子,不多時便在四大天奴身後堆起老大一堆,佔地足有六丈方圓,而湧到這峰頂上的黑衣人也超過了三百名。
白髮老頭眼睛一眯,向那華服男子笑道:“你的手下還真多,不過都不大頂用,四。”
老頭說罷右手抬起,並指作劍向前點出,肉眼可見的,似有無數紫氣自東天而至,螺旋盤轉彷彿擰轉了天地氣機,凝在老頭這劍指之上,聚之如鋒,所指處淨氣洗塵,萬邪退散。
嘖!要不是那指甲髒兮兮的,這一下子說是劍中仙聖也不為過啊!張雲此時心中大定,兩隻眼睛自不會放過如此盛況,腦袋瓜子裡面更沒忘了調侃兩句,自娛自樂。
華服男子眼眸一跳,怒容躥上臉龐,雙臂張開,猛地往中間一合,後面那一大堆的箱子立時破開半數,叮嘞噹啷,也不知是多少兵刃爭先恐後地飛出,在那華服老者兩手之間拼作一柄三丈長,一丈寬的“巨劍”。
“就知道仗勢欺人的老不死,接招!”華服男子似是不準備再保持那份從容和淡定,叫罵著全力推出,手間“巨劍”轟隆隆直飛出去,與對面那老頭指尖紫瑞撞個正著。
白髮老頭眯著右眼,彷彿在瞄準什麼,口中笑道:“原話奉還,我回來之前你不也在欺負人?”
巨劍轟然炸散,卻不似平常爆炸那般四散崩飛,居然全數筆直下墜,在地上列開一行大字——“犯我雲天者,死”。
“五。”白髮老頭這一聲似是長吸了一口氣,噴出聲時連帶著若大雲天峰頂似都隨之一顫。而其身周那剩下的二百多柄長劍在“五”字出口的瞬間全數“消失”不見,然後在同一時間出現在對面那三百多名黑衣人的眉心、喉頭、心臟、丹田等要害之處。
當然,因為劍少人多,有些黑衣人不得不跟別人“共享”一劍,一人一半,或者多人等分,倒也公平合理。
四大天奴將劍奴護在正中,刀奴丟了右邊耳朵,槍奴七杆長槍還剩下一杆半,書奴一張臉也不知什麼原因漲成了紫色,嘴巴緊閉,估摸著裡面當是有一大口血沒值得吐出來。
白髮老頭一臉睏倦地瞅著對面那臉色越發難看的華服男子,伸了個懶腰笑道:“我還剩下幾劍,你要不要猜猜?”
華服男子嘴唇一抖,卻沒張開。
“你以為我早死了,是不是?”白髮老頭嘿嘿一樂,“我確實死了很長時間,現在算是又活過來罷了。當真不猜猜?”
華服男子緊緊閉起嘴巴,兩手左牽右引,將剩下的半數兵刃全數聚在身周,死死盯著白髮老頭。
白髮老頭看著對面那緊張兮兮的華服男子,好笑地搖了搖頭:“一腦袋鬼主意,可惜心可不怎麼堅強。”他說著兩手高抬,似是要握住什麼,而四散的紫瑞之氣也隨著這一握重聚於白尾老頭雙掌之間。
“換成你那大哥,我還能打個痛快。”老頭雙手變單手,似是將那一團濃如有實的紫氣握在掌心,“對了,雲天劍法不算起式,一共十招,我還剩下五劍。你不準備逃?”
“你有心無劍,天下誰練成了雲天劍我都信,偏偏就是你,我!才!不!信!”最後一個信字暴出,華服男子縱身前衝,身周是千百件做工上乘的兵刃,掙脫了方才來自那白髮老頭的無形束縛,直劈而落,一往無前。
“六。”白髮老頭笑意泛起,握著紫氣的右手屈指彈出,地上無數銅鐵細屑倏忽跳彈而起,當空凝作一柄劍形,長不過七寸,寬不過二指,紫氣繚繞劍身,隨著老頭指尖一塊老泥從指甲縫裡飛出,準確地撞在那當空而落的“惡鬼”眉心。
紫氣消散不見,那“惡鬼”也變回了無數殘破兵刃當空雨落。白髮老頭笑容不改,口中道一聲“七”,兩手右收左遞,去之宛如吞鬼羅剎,屠魔聖人,與那“兵雨”中突然透出的一掌對個正著。
“以煞破煞,我這地煞劍,還入眼吧?”白髮老頭一摸下巴,笑容一僵,轉而嘟囔了一句:“越活越回去,不就偷襲了一次嘛,居然刮我鬍子,哼哼。”
“後山!”
不知是誰發了聲喊,白髮老頭驚覺回身,正見到藏書樓上冒出了黑煙,大叫一聲“乖乖不得了”,右手在地上一拂,那石板之下硬是有三柄土凝而實的長劍拔地而起。老頭取了左首一劍,回身間帶起一陣狂風,眾人定睛看時卻已只剩下那吊橋還在搖晃不停。
“二師兄!”艾錚的叫聲顯然慢了不止半拍,只是他沒有追去,因為那華服男子仰天而出的一口血可以證明其內傷之重,而四大天奴架起那人之後更是不作停頓,幾乎是一溜煙衝出越天山,揚長而去,連句狠話都沒來得及擱下。
“師父,師孃怎麼樣了?”踏空峰弟子齊聚葉無名身旁,張雲第一個發問。
葉無名淡淡笑了笑,說道:“放心,你們師孃不過是內力反震,劍奴那一劍並無大礙。方才幸好二師兄及時趕回出手,否則結果只怕當真難以預料。”
二師兄?張雲又開始在腦袋裡全力搜尋著任何有用的資訊。
一木獨尊!?張雲壓住了心中的驚訝,因為所有他知道的資訊中,這個人都是早已身亡,否則就憑他這般驚世之才,怎麼可能數十載無人知曉?究竟是什麼原因讓這位雲天派當年僅次於梁士峰的存在銷聲匿跡這麼多年?方才那七記雲天劍法為何又使得那般工整如刻?為何要放那闖山人一條性命?
一個答案,引出了無數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