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雲九劍 第二十三章 試探
第二十三章 試探
能將這紙條送到我手裡,來人想必是知道我是誰,只是不知是否與那人會有所關聯。
梁喜發側身站在窗邊,透過窗縫向外看去,街邊小販,路上行人,甚至其他屋裡樓中的視窗,皆有些神情目光與常人不同的存在。
嘿,這短短的時間裡竟然佈置了這許多。梁喜發暗自冷笑一聲,心中已知這紙條不過又是天陰教又或是其他武林敗類的陷阱,只不過這次確實高明瞭許多而已。
梁喜發更加明白,此時他要做的就是安穩地吃飯、休息,靜待那些人所謂的“天羅地網”罩過來。既然敵人已經“告訴”自己,他們知道自己在找什麼,想從自己身上得到什麼,那他梁喜發最好的應對,即為以不變應萬變。
就在梁喜發收到紙條的同時,在與他隔了三間的客房中,那個在之出現在梁喜發待過的客棧中的美貌女子,正看著她面前那個倒映著梁喜發身影的銅鏡。
縱然你輕功冠絕天下,又或是劍法舉世無雙,落在我天陰聖教佈下的無邊神網之中,也一樣是插翅難飛。女子嘴邊泛起的笑容可謂是驚世之豔,但任誰人見了,只怕都會被其中那深深的憤恨嚇得打個激靈。
女子眼珠微微轉動,齒貝緊咬,心下暗道:父親舉全教之力,又特地屈尊降貴地聯合那些武林中的雜碎,為的便是要你和你懷中那小孩。只要我此次擒你回去,父親大人定會對我獎賞有佳,也省得那小賤人總是在父親大人面前搶我的風頭!
女子在屋中來回踱著步子,不時地看著銅鏡中梁喜發的動作。她越看越覺得實在難以想象一個當年叱吒風雲的大劍客,此時卻只如尋常老者一般,只顧著與懷中孫兒為樂,根本難尋半分當年的俠客之意,更別提什麼武者氣勢。
女子一雙鳳眸微微眯起,心想:若非聽了地龍堂中人彙報的關於這糟老頭子和李淮陰那場劇鬥,只怕我根本無法將這看來黃土及頸的老頭子跟那個讓天陰教損失慘重的雲天劍客相提並論。能裝得如此深藏不露,也難怪父親大人為了你一人便興師動眾。哼哼,我還是小心為上,且看你能裝到何時?
女子眼珠一轉,計策已上心頭,推門叫道:“小二,給我送壺最好的茶水來。”
小二應聲上樓,進得屋門後,卻一改嬉笑神態,恭敬地將茶水奉上,隨後單膝跪地抱拳恭聲道:“清少主,請問有什麼吩咐?”這屋中早已被填充了數層碎草和打滿了孔洞的薄木板,加上小二說話聲音並不響亮,倒是不必擔心被梁喜發聽到。
而這被叫作“清少主”的女子則正是天陰教主之女,姓韓名千清。雖然她從未在江湖走動,但在天陰教中,卻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尤其是她那高貴冷漠的絕豔容顏,更是讓無數天陰教眾崇拜不已。
韓千清輕抿了一口茶水,輕聲道:“把這紙條交給夏丫頭,讓她子時投到那老頭屋中去。”
小二一愣,下意識地回了一句:“夏香輕功雖然是教主親自點撥的,但那老頭可是‘雲天劍客’,少主你看是不是……”
小二的話還沒說完,韓千清兩道柳眉已然蹙在一起,隨即又復展開,翹了嘴角微笑道:“左中閒,我看你真是閒得狠了,我要安排什麼事,還需要你的意見麼?怎麼,難道你對那賤丫頭還有什麼想法不成?”
左中閒正是這店小二的真名。他先是被韓千清那媚態橫生的微笑迷得愣了一下,隨即又被她後面的話驚出一身的冷汗。
左中閒確實與夏香相戀多年,但因為夏香是韓千清的貼身使婢,兩人見面雖多,想相聚一次卻難如登天。他原本想著此次隨大小姐出來,立些功勞,回去好請大小姐答應將夏香賜婚給自己,卻沒想到這次的目標居然是那個傳說中時常出現的雲天劍客,更沒想到此時韓千清居然要讓夏香執行第一個任務。
見左中閒不說話,韓千清忽然便手輕輕拽住了左中閒的領子,也不見那如玉似冰的手指如何用力,便輕輕將他拉近了自己。
只聽得韓千清那直能酥人魂魄的嬌聲輕輕說道:“怎麼,我不比那小賤人好看麼?我可是一直都覺得你左中閒是個可造之才,原本還想這次也讓你立些功勞。想不到,嘖嘖,原來你還是個多情的種子。”
左中閒原是天陰教主的貼身守衛之一,本事之高,實在韓千清之上。但此時被韓千清輕輕一拉,左中閃居然鬼使神差地靠近了眼前這個同樣是他心中女神一般的少主。
韓千清的美,有如千載寒冰包裹的極致嫵媚,哪怕面若冰霜也難掩其中誘惑,要不然也不會讓萬千天陰教眾明知這位少主性情變幻無常,卻還是難以自抑地對她奉若神明。
而左中閒心中所愛雖然的確是夏香,可此時他離韓千清如此之近,那冰霜之後的一抹笑容直接將他的心全部點撥,夏香的位置那是半點也沒剩下。
左中閒直愣愣地點點頭,韓千清離他好近,近到可以清楚地聞到她身上那股不論遠近卻都如夢似幻般的體香,近到左中閒甚至覺得,只要自己一伸手,就可以將那無限嬌好,柔若無骨的身子攬在懷中恣意愛憐。
看著眼前已然如呆鵝一般的左中閒,韓千清非常滿意。這才是她需要的效果,因為天陰教上下,還沒幾個人能在她展顏一笑時還會說出拒絕的話。
韓千清的面龐又復冰霜之色,她鬆開了手說道:“只要你替我辦好事情,夏香又算什麼,我能給你的好處,何止區區一個婢女?”
不錯,夏香又算什麼?左中閒原是天陰教主很是看重紫微部的一員,只因韓千清身邊一直沒有高手守衛,這才賜給她使用。這種人大多極是傲氣,強壓不如利誘,又何況左中閒心中,她韓千清正是那高不可攀卻又朝思暮想的女神。
左中閒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出了韓千清的屋子。他只知道,少主答應他辦成此事,不僅是夏香,還會有更大的好處。
更大的,好處。
左中閒已經不是非常在乎夏香的生死,甚至於在面對夏香時,他也只是僵硬地下著命令,完全無視了對方眼中閃過的淚光與哀求。
男人,總是過不了美人關。也許這話雖然並非全對,但至少絕大多數男子都不會比左中閒強到哪去。
梁喜發抱著小張雲和衣而睡,雙眼雖閉,但周身警戒卻是有增無減。無形的氣勢悄然散佈,卻不似之前那樣形成天塌似的壓力,只是好像蜘蛛結網,靜悄悄地遍佈三十丈範圍之內。
白天送來的紙條已是敵人發出的最大挑釁,而這一夜,對手必定會再送上一些“驚喜”給自己。梁喜發腦中緩緩轉動著白天看到的景物:那小二,走路雖如普通人一般根基不穩,但落足間距似乎總是一尺三寸長短,上下樓梯時,步伐頻率也是非常均勻,根本沒有變化。
是個高手,恐怕天陰教當真是有大人物來了。梁喜發心中暗道,同時也自無聲苦嘆。無怪乎天陰教這些年如此壯大,無怪乎當年那一戰之後天陰教能復甦得如此之快。嘿嘿,真個是天意弄人,只怕……嘖,來得倒真快!
梁喜發忽然收了思緒,身子一挺,如輕羽一般抱著仍在熟睡的張雲掛在了房梁之上,無聲無息,連身周的空氣也未因他之動而加速流轉。
此時外面已然全黑,但梁喜發卻清楚地聽到了來自視窗外的呼吸之音,只是這一聽之下卻叫雲天劍客心中暗暗惱怒:好啊,小看我到如此地步,真枉我還高看了你們。
梁喜發右手自衣角上扯下小小一角布料,在那呼吸靠近窗戶的同時,曲指彈出,跟著長身飄起。
四指點過,整個窗框被梁喜發無聲卸下,同時一陣風過去,一個不大的身子被梁喜發拽進了屋中,隨手放在了床上。從出手到擒人入室,再到還原窗戶,這一切都發生在瞬息之間,無聲無響。
梁喜發擒敵瞬間便察覺前來偷襲的居然是個女子,若非如此,他又怎會將敵人無聲地擲在床上。
梁喜發傳音入密道:你是什麼人?我未封你啞穴,開口答話!
被擒之人顯然因為驚嚇根本忘了自己是能說話的,此時被梁喜發傳音一提,這才想起,急忙叫起救命,卻沒想到幾聲之後,四下仍是一片安靜。
除非你使得出獅子吼之類的本事,否則在我纏雲手之下,休想將聲音傳出三尺之外。梁喜發仍是傳音道,老老實實告訴我你知道什麼,來做什麼,誰派你來的,我倒可以考慮放你一命。
原本在努力叫喊著的女人聽到這話,便如洩了氣的皮球,立刻安靜下來,小心翼翼地問道:“你,你能不能把我帶到偏遠一些的地方?我什麼都會的,可以幫你照顧小孩。”女人說出的話倒是讓梁喜發大感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