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雲九劍 第二十七章 天罡滅
第二十七章 天罡滅
梁喜發看著空中黃色煙霧炸開,心知韓千清畢竟年輕氣盛,終歸是沉不住氣要與自己硬拼了。
梁喜發既知敵人要與自己拼個魚死網破,反倒更加平靜,原本就沒想過此役可免,既然已賺到了紫微堂這許多高手的大彩頭,那還會懼怕對手情急硬拼?倒不如說是梁喜發自被襲開始就一直在刺激敵人放棄早些動手與自己搏命才是真的。
第二天罡六女技如一體,分進合擊之間,六掌六刺皆帶著寒意。而她們六人所勢冰寒中又有細微不同,六勁合一恁地讓人難以琢磨。梁喜發先前一掌強壓對手,既是要震懾群魔,又是要佔得先機,以滔天巨力讓這第二天罡六人同時受了不輕的內傷,以致於六人再出手時,雖然招式間陰寒仍盛,在梁喜發看來卻已不足為懼。
梁喜發手中軟劍使開了雲天劍法中的伏日劍式,一臂化百手,軟劍隨內力變化折轉伸彈,剎那間在空氣中曳過無數光影,擋開後身襲來的許多箭羽暗器的同時,從對面第二天罡那看似無縫的陰勁之中愣是找出了一條路徑,長驅直入便到了最近一人的面前半尺不到。
那劍至眼前的第二天罡成員雖然難免冷汗嗖嗖直冒,卻依然直掌前探,並無躲閃之意。同時邊上各有一人掌刺雙出替她化解了梁喜發那一劍之威,隨即剩餘三人同時變招出刺,分指梁喜發下盤諸穴以求迫敵回招自守。
梁喜發暗讚一聲,執劍右手手腳微曲,內勁好似風捲殘雲般螺旋迴轉,手上軟劍劍尖隨即如靈蛇昂首,突然跳彈起來,隨即又似蛇之擊敵,猛然向下探出,竟然搶在那下盤三刺出手之前突出敵陣,反將對手迫得回掌防守。
第二天罡上三路三人見狀同時出掌,目標卻變作了梁喜發懷中抱著的張雲。那小傢伙至今仍然睡昨香甜至極,而梁喜發自然也一直是單手對敵,顯然根本沒用過全力。
“就這點本事?”梁喜發的聲音自第二天罡六人的身後響起,而不論是上三路突襲張雲的人,還是下三路被迫回守的人,都根本沒發覺對手到底是如何跑到了自己的身後。
“果然還是第一天罡那六個混帳東西才算是有些打頭。”梁喜發說話間又被第二天罡六女圍住,但那六人仍是連一招都沒用全,就又被梁喜發以看來再也平常不過的行走邁步之法出了圈子。
這一次,梁喜發直接來到了韓千清身前一丈不到的位置,看著那被嚇了一大跳的天陰教少主,說道:“小丫頭,眼下可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了?若此番你不在此地,這千多人倒可能讓我吃些虧來。可眼下既然龍有首,蛇有頭,老頭子我自然是龍刺其睛,蛇點七寸,莫怪我以大欺小了!”
梁喜發說話的同時手上並未進招,但不論韓千清如何退步提身,不論第二天罡那六女如何拼命疾趕,不論四下裡天陰教中的神射們如何箭出如蝗,卻都無法讓梁喜發離開那要命的位置——九尺三寸。
這距離以韓千清的功力,如不轉身根本無法一步退開,但梁喜發若要出手,只怕根本不用邁步,揮掌便可。而第二天罡那六女合圍數次都無法搶佔其位,更有兩人因此被梁喜發隨手揮來的軟劍斬去了數根手指。
梁喜發冷哼一聲,叱道:“還不出來!?”聲如龍吟虎嘯,右手手掌閃電提按。便在此時,又是六隻手掌自六個方向同時搶到,與梁喜發這一掌無聲相接,倏爾分作兩方。
“第一天罡,很好。”梁喜發口中只說了六字,卻叫韓千清與那第二天罡六女均是吃驚非常。
不過這一次梁喜發可沒打算再給他們思考回味的工夫,只見他一退即進,右手軟劍再次抖開,雖非雲天劍法,但眨眼間三十六劍好似同時削挑而出,讓人滿眼皆是劍身耀起的光帶。
“雲天劍客在此,我等豈能不到?當年梁大俠將我天罡三十六兄弟殺得只餘兩人,此等大恩,怎敢忘卻!?”這聲音既不咬牙切齒,亦沒有狂吼怒嘶,可任誰聽在耳中都會知道這人與梁喜發之間的仇恨是多麼深,深到解無可解的地步。
梁喜發三十六劍使完,對手話才一步,又是三十六記刺擊之後對手這話才算完整。梁喜發揚聲大笑道:“梁某人當年本事不濟,殺你們三十六天罡確實用了不少陰損手段。不過即使再來一回,梁某仍當義不容辭,不論使得如何下作的手段,亦要將爾等趕盡殺絕!”
梁喜發這段話說完,空氣中那綿密難分的隱隱雷響才終於得以釋放,轟然翻滾著掃過方圓數十丈空間,而這期間,天陰教再也沒人敢亂髮一箭一鏢,只因方才相鬥這七人身法實在太快,快到任何一個被稱作“神射”的人都不敢輕易放箭,只怕傷了自己人。
六名通身紫金衣衫,人手一柄唐刀的男子正將梁喜發圍在中心。
韓千清看得既驚又喜。驚得是顯然父親大人已經知道了自己偷偷點齊了人手出來的事,喜得是父親大人終究是愛護自己,將他貼身護衛的第一天罡六大高手全數派來暗器保護自己。
既然有就六大高手到此,看你這雲天劍客還能有什麼手段!韓千清心中既定,信心自是再次充盈胸中。她兩手連揮,接連發出了十數道指令,隨即在一眾隨從的掩護之下遠遠退開,再不也託大站在離梁喜發不過五、六丈遠的地方。
“果然剩下的是你們兩個最怕死的東西。”梁喜發手指輕點,那六名男子中年歲看來最大的兩人均是面上一紅。
其中人一叫道:“少廢話,我們兄弟當年苟活便是為了今日能手刃你這奸賊!”
“哦?這想來就是傳說中的惡人先告狀了。”梁喜發右手執劍,張中張雲已被他輕輕縛在懷中,此刻左手得了空閒,便伸指捏了右手軟劍劍尖,將劍身彎了個圓形,“廢話少說,我要你們這十二人的性命,其餘的殺多少是多少。”
“哼,當年你光明正大便不是我等對手,今日還敢口出狂言!?看招!”隨著那第一天罡再次出手,第二天罡六女也是隨之掩殺上來。
廝殺又一次開始,但這次卻不同前回。
梁喜發雙手均已得空,右劍左掌,周身所散威壓如同萬獸在天催地趕之下奔騰碾壓,將三十丈方圓的空間寸寸鋪滿。
紫微堂三十六天罡六人一陣,共分六層。這第一、第二兩部天罡正是三十六人中的佼佼者,十二人分陰陽之力,如同兩個巨大的冷熱圈子往梁喜發身上直罩過來。
二十八年前梁喜發曾因為這冷熱雙環而敗退,不得不選擇偷襲暗殺之法將這些天罡眾逐個抹去。但二十八年後的今日,梁喜發卻再無當年的擔憂,左手掌自酉位過未申至午位,一掌三變,皆含翻山覆海之力。
第一天罡中那兩名老者均是天陰教中老人,此刻見了梁喜發這一掌帶三勢的手法,均是大吃一驚。冷熱雙圈原本如水乳交融,便因這二人心頭一緊忽生間隙。
梁喜發那是什麼眼力,怎會放過這等機會,左手掌力絲毫不減,右手軟劍一招雲天劍法中的大道劍,中宮直進,藉著掌力中的洛然正氣一往無前。
第二天罡六女哪知道天罡三十六人的領頭二位竟然會在這當口對梁喜發這一掌心生懼意,雖然第一天罡那四人因為六人同陣而未亂陣腳,但這六女的冷圈卻已脫節先出。
梁喜發左掌不見停頓,只聽“噗噗噗”三響連環,六女中已有三人橫飛出去,眼翻舌吐,胸腹間盡數癟作薄片,上下竅關中汙穢之物和著已然結塊的血液直噴出來。
與此同時另外三女則是覺得無限罡風將三人壓製得連眼皮也無法閉上,才聽見三響連環,便覺得各自額間銳痛過腦,隨後便再無知覺,變作了屍體自空中直墜在地。
既然那熱輪因為那二人瞬間的膽怯撿了性命,梁喜發自是不會放過第二天罡那六個出手老辣,兵器上隱隱可見血色光芒的魔頭。他一擊斃了六女,隨即再次踏步前進,左掌自午位穿戊亥歸子位,仍是一掌三勢,但這三勢卻如重巒疊嶂,一重強過一重,層層疊疊湧向那第一天罡的六人。
“果然沒錯!變陣!”那兩個天罡首領終於確認了自己腦中所想,雙雙尖嘯著引動陣法,六陽交錯如花收綻,六把唐刀分身九宮中六個方位襲向梁喜發左掌右劍,竟似是不敢以攻駁攻,已是取了守意。
“六陽生息?好!”梁喜發左掌疾收,右手清風劍起,身形如葉,左右搖盪間閃過四刀,同時伸指曲彈,錚錚兩響將兩柄半路變招偷襲懷中張雲的唐刀磕開。“接我青龍六駁!”
梁喜發嘯聲起時軟劍迴歸腰間鞘中,雙手分自子、午二位起,過戊亥、未申,雙掌自酉位旋轉直推,最終從東方卯位擊出,掌風怒旋之下四周天陰教眾包括韓千清在內都好似看見了六龍騰空,蜿蜒咆哮著直撲第一天罡那以六陽之輪撲來的生息造化之陣。
梁喜發自那六陽生息正中穿過,面色不改,氣不加喘,一雙目光只是緊緊地盯在十餘丈外已然開始顫抖的韓千清身上。而他的身後,第一天罡那六人倒了一地,只得年歲最老的一個仍自撐起了身體,抖如篩糠的手指著梁喜發,張了張嘴,最終卻是什麼也沒能說出來,只有一口血沫噴出,便即成了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