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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雲九劍 第三十一章 南宮

作者:雲靈

第三十一章 南宮

上官靈輕輕一提嘴角,笑道:“好漢?”

上官靈彷彿聽到了什麼極為好笑的詞句,咯咯笑道:“我可不是什麼大丈夫,不過是個小姑娘而已。你呢,更不配稱士。我看你是不想說了,我還是換人吧。”

上官靈嘴上說話,手中刀立馬抽出了鞘,白嫩的小手比劃了兩下居然當真就要下刀斬人。

那地龍堂眾自以為終於求得一死,哪知刀沒等來,卻突然覺得腰間接連四下劇痛,隨即渾身如被千萬螻蟻噬咬,既痛且癢,癢中帶麻,不過幾個呼吸的工夫便讓他體會到了生不如死的感受。

梁喜發看在眼中,都不由得感覺腰眼一麻,心下暗道:這丫頭,將來若是嫁了人,只怕會把自己丈夫漢治得服服帖帖,不知哪家的男丁能有這福氣。這土耗子先前被我一掌嚇到,心神早已不穩,小丫頭再施了這法子,只怕這人不用一盞茶就得屈服。

果然不到一盞茶的時間,那地龍堂眾已然支援不住,口中嚎叫,急切地看著上官靈,似乎是讓她給自己解除周身那幾乎讓他瘋狂的痛苦。

上官靈卻似不甚著急,凝脂白玉般的纖足踏著水綠綢面的繡鞋,慢悠悠地踱到那地龍堂眾身邊,蹲下身子對著他是左看右看,直到其因為身上怪異的痛苦翻起了白眼,上官靈才出手解去了對方的痛苦,同時接上了他的下巴。

梁喜發心知這土耗子以防已毀,當即上前問道:“眼下你們天陰教前來拿我的還有誰?我師弟一家如今還有幾個活口?”

這地龍堂眾狠狠地喘了幾大口氣,總算讓之前因為痛苦幾乎斷絕的呼吸又一次連貫起來。他瞧了一眼上官靈,又看看梁喜發,澀聲道:“我所知有限,但若我都講了,能不能求二位給我一個痛快?”

上官靈冷哼一聲,罵道:“呸!就憑你也敢提‘痛快’這兩個字?我這一路北上,不知見了多少次多少人向你們苦苦求饒,你們這些混帳東西可有給過他們一個痛快?我一人之力有限,許多江湖義士甚至不過是尋常百姓就在我眼前死去。這趟歷練可真是叫我大開了眼界,還要承你們天陰教的情呢!”

地龍堂眾被上官靈罵了個啞口無言,可方才那般痛苦若再來一次,自己真不如就這麼死了的好,於是他又眼巴巴地看著梁喜發。

梁喜發微加沉吟,問道:“你可殺過無辜?”

地龍堂眾聞言一怔,隨即狂笑數聲,笑畢又恢復了冷漠的神色,說道:“何謂無辜?我父母死於元廷栽贓,姐姐被人當著我的面強姦至死,在我眼裡,從那時起天底下就沒有無辜之人!按你口中所謂無辜,我身上也算揹著一百五十五條人命,可我從未後悔!”

梁喜發面無表情地聽著地龍堂眾說完,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以你之心度人,天下確是無人無辜。”

“爺爺說得諒你也不懂,趕緊回答問題!”上官靈才懶得跟這滿手血腥的人多廢唇舌,抬足做勢就要踹下。

那地龍堂眾可是不想再體驗之前感覺,一見上官靈抬腳,急忙將腦中所知盡數倒了出來。

梁喜發在帶著上官靈離開時,隨手三掌將地上總共一十六名地龍堂眾盡數震死。他這一手多少有些出乎了上官靈的意料之外,少女一路上都是抿著嘴不言不語。

梁喜發一手託著上官靈的胳膊,對其心境變化感覺極為明顯,見少女出神,當下說道:“天陰教教規森嚴,那十六人既然任務失敗,不論逃到天涯海角結果都是一死。而且這些人個個滿手血腥,不論其本身經歷過何等慘事,以一人之惡加罪於無辜之人便是天理不容,何況這些人根本就是執迷不悟,死不足惜!靈兒,你心智遠比同齡之人成熟,我說的話,想來不難理解。”

梁喜發的話讓上官靈想起了以前母親也曾向自己說過類似的話,既然人在江湖,走得是正道一途便要匡正扶善,懲惡除奸萬不能以慈手軟。當時她年少天真,還想著若能教化惡人豈非大善,而今江湖一路見聞經歷,再加上樑喜發這位傳說中的劍客一席醒言,讓上官靈的內心震撼萬鈞的同時,也有醍醐灌頂的感覺,許多一直未能好好理解的事在此刻豁然貫通。

同行三日,上官靈與梁喜發二人已是祖孫相稱,少女對於梁喜發連續三日都能以疾似御風的速度奔行不輟崇拜不已,這日正在向梁喜發請教輕功,忽然突發奇想道:“爺爺,不若將來讓小張雲同時學爺爺和我上官家的本事如何?兩廂合璧之下定能調教出一個絕頂高手來!”

梁喜發聽罷只是笑笑,輕輕摸了摸正在他懷中熟睡的小傢伙,說道:“靈兒有所不知,小云兒打出生起血脈便有異樣,若是做尋常人倒也沒有問題,若要練武卻定會因為修煉而至早夭。”

上官靈一雙眼睛張得老大,咂舌道:“竟是如此?爺爺能否讓靈兒以靈犀勁一探小云兒的經絡?”

梁喜發瞭解靈犀的輕巧之處,自不擔心傷著張雲,聞言便將張雲交在上官靈懷中。

上官靈本就因為被梁喜髮帶著疾奔,根本就沒花什麼力氣,接過了張雲立時便運起靈犀勁透過小傢伙的手少陰心經直透入內。

不過一會兒工夫,原本閉目凝眉的上官靈忽然興奮地張眼笑道:“爺爺,小云兒的經絡有得治!”

“哦?”梁喜發聞言一挑眉毛,要知他一身醫術幾乎通玄,卻也只能想著等張雲長大一些再行用藥輔以自己的雲天心法助張雲恢復到正常人的經絡。

上官靈嘻嘻笑道:“換了別人只怕是沒辦法,但只要我娘來了,以靈犀勁自小云兒百會入,行走三十六週天,定能改善小傢伙的經絡!到時候再由爺爺您以無上內力輔助,到時候別說讓小云兒習武了,只怕他不用多久就能出人頭地成為江湖上響噹噹的人物!”

梁喜發也沒想到上官家的靈犀勁居然有如此功效,只是他心下雖喜,卻並不想讓張雲再踏足江湖,正待開口說與上官靈聽,遠遠傳來的馬蹄聲卻阻止了他。

蹄音漸近,遠遠一匹黃膘馬跑得四蹄奔踏,其後煙塵翻翻滾滾揚起丈餘。梁喜發與上官靈二人具都是眼力上佳之輩,此刻已能看清這俊馬之上的騎士是個看來與上官靈年紀相仿的少女,長相秀美可愛,卻不如她背上那柄反著銀光的巨大鐵傘來得引人注目。

“前輩可是姓梁!?”那遠來的少女顯然眼力也是極佳,而這清亮的嗓音隔著百丈開外直傳過來,一身本事顯然也是不弱。

上官靈眼珠一轉便想扯個謊話搪塞,梁喜發卻輕輕拍拍少女的肩頭,笑著搖了搖頭,復而向那馳來的少女說道:“不錯,我姓梁。”

黃膘馬轉眼即近,那馬上少女扯緊了韁繩,高頭大馬人立而起。她打量著梁喜發和上官靈二人,然後又從懷中抽出一長畫了梁喜發相貌的白綢,這才又開口問道:“前輩可是叫作梁士峰?當年人稱雲天劍客的?”

梁喜發聽這姑娘問得自然,心頭奇怪,面上卻無表情變化,只是平靜地點點頭。

那馬上少女咬了咬瑩潤如水的下唇,忽然跳下馬來朝梁喜發接連作了三個揖,口中同時說道:“梁前輩,晚輩南宮芳芳,為救家人實在迫不得已,萬望見諒!請了!”

這叫做南宮芳芳的少女最後兩字一出,背上鐵傘已然被她抽在手中往梁喜發腰間橫掃而來。

“說打便打麼?”上官靈一直在旁邊凝神戒備,見這南宮芳芳竟然當真動手,她自是不能允許,當下白玉刀錚然出鞘,反撩向那柄帶起呼呼風聲的鐵傘。

“靈兒當心,這鐵傘絕非易與。”梁喜發一見這騎馬而來的少女執傘而戰,心下起疑,見上官靈出手迎敵也就順勢負手而立,打算先觀望一番再做打算。

上官靈見這少女以鐵傘為兵便已心中留意,聽得梁喜發出言提醒,手中刀隨腕轉出幾朵刀花。那少女輕叱一聲,手中鐵傘應聲展開,傘面陡然放大,徑達丈餘。

上官靈注意在先,雖然對手鐵傘變化奇異,自己也沒因此便落在下風。翻身扭步,白玉刀聚力直劈,正是鳳凰刀法中的斷嶽成壑,六刀瞬息劈過,均是命中那鐵傘上同一位置,六響如一。

南宮芳芳只覺得手中傘好似突然壓上了六座大山,竟然不由己控地直往地上栽去。

“好刀法!”南宮芳芳讚了一聲,兩手左右一分,數根半透明的絲線被套在她手指上的精鐵指環帶動,呲喀輕響的同時鐵傘傘面分作無數細長如劍的利刃,隨著無數絲線收縮在空中如龍似蛇,扭轉之中夾雜了軟鞭和刀劍之法,上官靈大吃一驚的同時刀法瞬間轉疾,白玉刀舞似疾風。

叮噹亂響瞬息密如鐵鍋炒豆,梁喜發心中越發肯定了之前的猜測。

上官靈倒躍五丈方才停下身子,喘著粗氣看向對面,她可沒想到對手竟能變出如此兵器,竟讓自己短短時間裡接連出兩百五十七招方才脫出身來。

“居然能躲過我這鏈劍化龍的過程,姐姐的本事果然在我之上!”南宮芳芳口中讚歎源發自然,倒讓本以為南宮芳芳是在出言譏諷的上官靈根本生不出氣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