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雲九劍 第三十章 土耗子
第三十章 土耗子
梁喜發抬手伸指,點向上官靈伸來的手腕太淵穴,而上官靈的反應也甚是迅速,手腕一翻,五指作琵琶揮弦,反手去拂梁喜發脈門。
梁喜發也不縮手,就讓這一拂正中自己腦門。那一股靈動似有生命的勁力順著脈門直透進梁喜發的手少陽三焦經一路向上,雖說行不過三寸距離便被梁喜發體內雲天真氣消磨無形,但這來卻叫梁喜發真正放下心來。
上官靈一拂便收,向梁喜發施禮道:“小女獻醜,還讓前輩見笑了。”
梁喜發哈哈一笑,放下心來的他自不會在意那一拂,笑道:“靈犀勁清靈純淨,確實已算有了幾分火候,上官家有你這等天才也可算是後繼有人了。”
當年玉鳳刀上官清蓮死於天陰教陰陽二使與五大護法七人圍攻之下,上官家族非但未因族內第一高手隕落而一蹶不振,反而舉族上下為了替上官清蓮報仇而勤修苦練,使得整個家族越發強大。這份強大,單單從眼前這小姑娘便有如此火候已能看出些許端倪。
梁喜發心中難得開心非常。此次他帶著張雲一路南下目的便是為了投奔上官世家,理由則是因為當年師父和自己二人將天陰教五大護法五殺其四,也算是替上官清蓮報了仇,以上官一族重恩重義的品性,這一樁大恩擺出來,就算他梁喜發叫上官舉族上下去送死,只怕他們也不會皺一皺眉頭。
上官靈再次伸手去抱張雲,這次梁喜發並未阻攔,任由她輕鬆地將小張雲抱在了自己懷裡,輕輕逗弄著。
看著上官靈,梁喜發微微一笑,心道:上官一族四百多年基業,從未有過半分罵名,沒想到今時今日,我這老頭子也有幸被上官少主出手幫了一回。你這賊老天也有偶爾開眼的時候麼?呵呵。
上官靈正要張口問梁喜發自己懷裡這小傢伙的名字,卻見對方擺了擺手,隨即俯身從地上拾起一塊大石頭。上官靈還沒明白怎麼回事,梁喜發已如捏麵粉似地將手中石塊捏做了無數細小碎塊,跟著隨手甩開,將這些碎塊佈滿了三丈方圓。
上官靈尚未明白梁喜發是何意思,卻發覺拋在右前方地上的小土塊卻比其它的土塊多滾了幾下。上官靈眨了眨可愛的大眼睛,想到自己剛剛才經歷過的一切,一下子明白了梁喜發的用意,忙以眼神詢問梁喜發後面要如何處置。
梁喜發微微一笑,用手比了個推掌的姿勢,隨後又左右各劈了一記顯然是在模仿用刀的手法。上官靈福至心靈,掩了小口無聲而笑。
梁喜發嘴角微翹,身子則是拔地而起,離地三丈有餘,頭下腳上雙掌直推下來。狂風吹得上官靈蘿裙向後直飛,少女卻將雙眼凝在了地上那聲悶雷似地響動之後出現的無數裂紋上面,細膩的右手輕輕搭在了白玉刀柄上面,膚為玉襯顯得更為紅潤嬌嫩。
十餘道黑影從地面那足可容人出入的裂口中直衝出來,速度之快倒是讓上官靈有些吃驚,因為她可沒想到梁喜發這驚天動地的一掌將地面毀成這樣,卻沒將其中的“老鼠”們震個半死。
吃驚歸吃驚,上官靈動作可沒見慢了。少女伏身如貓,一竄兩丈多遠,剛好將懷中小張雲輕輕柔柔地交在了梁喜發手中。回身再動,白玉粉指匹練光,橫削縱斬八方斷,上官靈好似白色鳳凰隨風起舞,雪羽火翎四下裡團團舞動了整整一週。
十五道竄出的黑影在鳳凰之舞后盡數成了滾地葫蘆,一個個呲牙咧嘴顯見是疼得夠嗆卻又只有表情沒有聲音。
梁喜發拍手笑道:“好本事,根基紮實手眼精準,上官家主可真是生了個好女兒。”
上官靈聽了表揚正自開心,忽然耳廓中異響傳來,再看梁喜發臉上笑意漸濃,猛然醒悟過來。她這邊才發覺不對,一道黑影以迅雷之勢自地下竄出,頭也不回地往北逃去。
好在上官靈醒覺極速,輕身縱起,手中白玉刀應指而出,隨著手腕環轉成弧,“唰唰唰”瞬間連削三刀,正是上官家鳳凰刀法中的一招“風回月落”。三刀去勢勁極,一入弧線刀路卻又變作柔勁,有如織刃成網,硬是將那黑影逃離的路線盡數封死。
黑影口中怒罵,手腳倒也果決,眼見沒了逃路便即回頭撲向上官靈,張牙舞爪勢如瘋虎,擺明瞭是想從她這裡奪出一條生路。只可惜上官靈在手這白玉刀上磨練多年,家學淵源之下又哪會怕了這垂死掙扎的反撲。
上官靈手中刀由弧形路線之頂陡然轉作全力直劈,原本呼呼刀風剎那間收攏不見,只餘一縷白光自上而下照準了那撲來之人的頭頂直劈下來。
這原本還想拼死掙扎的地龍堂堂眾只覺得腦袋頂上那點頭髮被無邊銳意激得根根直立,驚懼之下也顧不得許多,就地打滾,憑著一身還算不錯的本領總算躲過了上官靈這招“天瀑入湖”。只是他這一滾已為極限,而上官靈手中刀法可沒見得就這般到了盡頭。
這地龍堂堂眾身子方才滾過一圈,其肩井、神門、跳環三穴便幾乎同時中刀,跟著下巴劇痛傳來,已被上官靈拿刀身直接拍得脫了舀。到得此時他能做的,也只是“撲通”一聲趴在了地上。
“一刀封三穴,好個‘鳳點頭’。”梁喜發捋須笑道,“這隻土耗子今日算是碰上了靈貓了。”
上官靈此時已收了白玉刀,向著梁喜發抱拳笑道:“前輩過獎了,靈兒會驕傲的。”
梁喜發對這上官靈第一眼便是喜歡得緊,此時見她撒嬌,也難得寵溺地摸了摸她的頭。上官靈自覺能被雲天劍客這等傳奇前輩誇獎,本就甚是開心。而她的諸多長輩之中正好沒有爺爺,此時又被梁喜發如同爺爺一樣寵愛,自然是喜上眉梢。
上官靈幾乎是歡快地蹦到了那個倒地的敵人身邊,蓮足一抬,便將他的下巴給踢回了原位。
“喂,你是天陰教的?還是別的什麼派啊教啊門啊?”上官靈問得倒是認真,但那話被她帶了歡快的語氣,躺在地上那位怎麼聽都覺得對方根本沒把自己放在眼裡。當然,此地也確實沒人把他放在眼中。
見地上的人一副裝死的樣子,上官靈卻沒有絲著急,她抽出白玉刀,一刀剁在了那人的鼻子前面,這才繼續問道:“姑奶奶我可不是刀刀都這麼準的,指不定下回就會幫你削削麵了。何況這躺了一地的人,你要不說,我問別人還不是一樣的麼?”
感受著鼻尖的汗毛被消掉時的寒意,這人卻只是顫抖了一下,便即用力去咬牙關。哪知他這動作才一開始,臉頰上便又是一痛,下巴再次被上官靈用刀身拍掉。
上官靈用刀身“啪啪”地拍著那人的臉,蹙眉道:“我說你怎麼就不長記性呢?姑奶奶我卸你的下巴肯定比你閉嘴咬牙快得多了。不過這樣也好,爺爺既然說了你是土耗子,想了你們這些不知死活的東西定然都是那天陰教地龍堂的走狗。哼哼!我就知道你們這些人肯定是不守信義的混蛋,不過沒想到來得如此之快。還好前輩耳力驚人,要不還真要被你們跟蹤上了。”
上官靈這一段話說罷,地上那人的臉已經被她用刀身拍得腫起老高,活似個碩大的豬頭。
梁喜發已看出這上官靈雖然看來年不過十六、七歲,但心智卻大為成熟,此番威壓之下,那地龍堂的傢伙必然會熬受不住。
上官靈見天陰教徒似有開口之意,便又將其下巴合上。哪想那人嘴方能動,居然一口濃痰吐向上官靈,在後者閃開的同時,又一次想咬牙毒自盡。上官靈上身雖然後仰閃避,手中刀卻反而帶著刀鞘向前一送,正好橫著卡在了那人的口中。
看著那地龍堂眾的樣子,梁喜發幾乎也要笑出聲來,畢竟即使自己捉了天陰教眾逼問師弟下落,也是直來直往,這般捉弄人的法子,也只有上官靈這孩子氣十足的少女能用得出來。
上官靈看著嘴巴被撐到了極限的天陰教徒,嬉笑道:“想不到你嘴巴還不小,那幹嘛不回答我的問題呀?已經是大嘴巴了嘛。哦,我明白了,你是怕你這些同伴知道?這你可不用擔心,我剛才所封穴道,這些人少說一個時辰之內視聽全無。不過你要真是不想說的話,我也不勉強,只好宰了你再問別人嘍。”
那天陰教徒口中嗚嗚不斷,發覺嘴裡塞了東西弄得自己根本連個聲也發不出來,只好以憤恨的目光盯著上官靈看。
上官靈卻好像根本沒看到對方那幾乎帶了怨恨的目光,笑著拔出刀鞘,在天陰教徒身上蹭了蹭上面的口水,說道:“好了,說還是不說?”
天陰教徒:“士可殺,不可辱,有什麼直接來,折磨人算什麼好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