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雲九劍 第四十一章 敗陰陽
第四十一章 敗陰陽
“峰兒,咱們這一派,雖然以劍術聞名天下,但你可知道,咱們這一派最精通的卻是什麼?”天陽真人抱著五歲的梁士峰,面朝東方坐在山頂。
此刻東方雲海極處,正有無數霞光穿雲破空,將那無邊雲海鍍上一層金色光芒,一輪紅日如同調皮的孩子,忽然自雲海中露出頭臉,那代表著生命的光芒剎那間照耀萬物,點燃了沉寂一夜的世界,使萬物煥發出勃勃生機。
梁士峰撓撓腦袋,忽然拍手笑道:“師父,我知道了!是內力,咱們雲天派與武當同以真氣綿遠悠長為本,但云天真氣彷彿龍遊九天,全憑天性,而非人為。”
天陽真人摸摸懷中小傢伙的腦袋,欣慰地笑道:“峰兒果然聰慧,咱們雲天派內功心法極難大成,但功成後威力卻也是極大。只是這功力深淺可由得經年累月的修煉得來,但對於心法二字,卻正是峰兒所說的需要天性自然,絕不能強予強求。這點,峰兒你可要牢記在心。”
這等話原本並非五歲孩童能懂,但梁士峰生命中的前五年幾乎是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心智遠非尋常孩童可比,他聽完笑著用力點了點頭。也只有在師父面前,梁士峰才會露真正屬於五歲孩童的神態。
天陽真人的笑容比之暖日初生亦不惶多讓,山嶽之間只聽他那清朗的聲音哈哈笑道:“得徒如此,夫復何求?”
思緒瞬息迴轉,梁喜發心中微微一笑:多謝師父當年的諄諄教誨,否則今日徒兒又怎能有機會以一人之力敵住天陰教陰陽二使的血魔大法。
梁喜發體內真氣如百川相連成環,奔騰湧動間漸漸自發處主,梁喜發彷彿倒成了這真氣的朋友一般,順勢而行,生生不息,一圈又一圈地壓在陰玄與陽明掌上,一道重似一道,一輪快過一輪,不斷地將對手原本如火山爆發般噴湧的真氣一次次消磨成空。
當然,陰玄陽明成名近七十載,這十年來兄弟又是同修血魔大法,合擊之力絕對非同小可,也是遠超了梁喜發想象。任憑梁喜發內力源源不絕地層層壓上,竟然也僅佔了少許優勢,而且那優勢正被血魔大法那種以自損換力量的方式一絲絲地扳平。
上官靈與南宮芳芳都是第一次看高手比拼內力,但對於這種生死相搏之中的驚險卻都是十分理解。兩人看到梁喜發額前見汗,不由得把心提到了嗓子眼,生怕有外力幹擾梁喜發。她們根本已忘了現在除了院中正在比拼內力的三人,就只有他們三個還是活著的。
兩個女孩看呆了,不代表上官亭嶽也一樣。他知道梁喜發此刻雖佔上風,取勝卻不容易,心下略一思考便即掠身向前,想靠近那三人。哪知上官亭嶽人才邁下臺階,一股無形壓力便生生止住了他的腳步,哪怕半寸也無法再行踏出。
上官亭嶽此時才明白,縱然自己有心相助,此刻那三人之間也已無人可以插得進手去。
陰玄與陽明兩人的吃驚,並不比梁喜發差,原本陰玄以為自己死期已到,但卻沒想到兄長陽明及時出手,兩人血神大法終於合一。但陰玄更吃驚的是,以血神大法原本威力之強,便是那女人也會另眼相看,哪知此時與梁喜發對上,不論他們兄弟如何將內力催發如同山崩地裂,梁喜發那邊卻只如大海一般潮起又落,週而復始,甚至於讓陰玄感覺到那內力好像自生自長,梁喜發倒不過是順其自然而已。
如此消耗下去,天知道結果會是如何,縱是自己兄弟獲勝,邊上那上官亭嶽雖然此時插不進手,難保到時候自己兄弟還有力氣與他一戰,更不要提那隨時都可能到達的上官楠燕與上官鴻兩個高手。
陽明眼角無意瞥見天空顏色,發覺雖然自己仍感覺與梁喜發對掌不過剛剛之事,那天邊卻不再是如墨的黑色,已有些深藍之意。而正因如此,他才想起,不久之前才命令五個護法於今日趕到,這眼看第二天的太陽都要出來,那五人卻連個信兒也沒有,不由得焦急中又添了不少怒火。
陽明不由得心中暗罵:那五個該死的東西跑到哪去了!這些混帳玩意兒,不該出現的時候每每都跑出來煩人,我們兄弟下了命令卻總是給我們陽奉陰違!羌笛那老妖婆也還罷了,四個小崽子居然也敢不聽話!真是不知死活!
陰玄此時忽然感覺到陽明冒出的怒意,跟著便與陽明想到了相同的事。孃的!陰玄心中罵道,這五個孫子早就與我們兄弟不和,但沒想到教主吩咐下來的事,他們居然也敢耽誤,當真是膽大包天!
梁喜發忽然感覺對手二人心思微動,武學高至巔峰的他又怎會放過機會。梁喜發挑動體內真氣,便如撤去了攔河導向的大壩,又好似拿開了獨擎巨巖的石塊,那原本奔流不息的環生氣息忽然得了宣洩出口,盡數往他雙掌湧出,猛然向陰陽二使蓋了過去,力道之猛山崩只怕亦有不如。
此時陰陽二使雖然雙雙回過神來,卻已因為那小小的走神,徹底丟掉了優勢。兩人拼盡全力,直至七竅皆盡溢位血來,總算是擋下了梁喜發這雷霆一擊,沒有被他這一掌拍作兩具屍體。
上官亭嶽忽然感覺到身前壓力變化,陰陽二使那側的壓力忽然小了許多,而梁喜發這邊的壓力則是迅速收攏,覆蓋雖小,力道卻強了數倍。上官亭嶽看了看天色,發覺已過了兩個多時辰,此刻天邊已顯出微光,院中三人的內力終於因為方才這一掌重新產生了變化,梁喜發已然穩穩佔了上風。
此番較力,非生即死,上官亭嶽深知即使梁喜發佔了優勢,這般較力的結果肯定也會叫梁喜發內耗不小。剛才他還在奇怪為何二姐與大哥過了這麼長時間還沒到來,但此時忽然感覺到身前壓力變化,已由不得再想其它。
上官亭嶽運足功力,終於成功掠至三人身側,他雙足分丁立地,拿穩了馬步,這才揮出右手,一招“指間須彌”,以琵琶手中極致精巧的一招拂向梁喜發與陽明右手相接之處。
四指拂過,梁喜發與陽明只覺得腕間穴道居然在一息不到便被點了個遍,那如同針刺的感覺讓他們各自得了機會收回內力。上官亭嶽一拂中的,身子以右足為軸就地便旋,左手一招大漠五絃,攻向陽明。
梁喜發則將右手點在自己左臂曲池之上,以右手餘力抵銷左臂餘力,隨即趁著陽明不得不反手還擊上官亭嶽,而陰玄內力突然沒了招架而前斷後未續的機會,微微一彎的左臂復又挺直,掌中內力洶湧而出。“嘭”的一聲,陰玄整個人忽然橫貫出去,被梁喜發的掌力生生擊飛。
陽明怒喝一聲,卻無暇與上官亭嶽糾結,因為陰玄如斷線之鳶飛出,除了落地時的聲音,便安靜如死。陽明撲到兄弟身旁,這才發現,陰玄雖然奄奄一息,卻因為血神大法而得以保了性命。
“梁士峰!!”陽明回首,語音中只有恨意。“你找死!”
梁喜發雖然汗溼了衣襟,卻不像陽明那般臉色慘白,聽了陽明的話,他冷然回道:“你們兄弟齊上還是敗了,還有何可說。況且,到底是誰找死,還未定。”
“好個‘還未定’!”這聲音方才響起,梁喜發便已聽出它的主人,正是數月前自己逃離張家時,在院牆外的四個人中被稱作“猴子”的那個。
梁喜發心知既然此人到了,那麼羌笛只怕也在。
羌笛!腦中閃過這個名字的瞬間,梁喜發周身猛然一緊,無邊的怒火眨眼間直衝頭頂。
拼了全力完成剛才那一下相助的上官亭嶽只覺得疲憊的身體邊上忽然湧來強烈之極的怒意,單純到極點的憤怒有如實質般,幾乎將他擊倒在地。
“前輩?”上官亭嶽幾乎因為那怒意而無法說話,好容易擠出兩個字。
梁喜發身子一抖,這才回過神來。無邊的怒意忽然消失,他轉過身,看到已經嚇得坐在地上的兩個女孩,歉然地笑了笑,隨即朗聲向天說道:“天陰五護法,豬狗猴蛇笛。遠不如以前琴瑟箏笛簫順口,想來本事也落得和畜生一般,如豬如狗,如那斷臂的猴兒,如那沒牙的毒蛇。我說得可對?羌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