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雲九劍 第四十九章 氣劍
第四十九章 氣劍
韓長空畢竟也是絕頂高手,一愣之後已然察覺了梁喜發雖然勢如乘龍,但氣息流轉卻非傳說之中的龍息天衍之法,仍是雲天心法。雖然同是絕高心法,但云天心法講究綿密悠長,最講持久之力,與這龍皇掌的極剛至猛殊不相符。於是韓長空這才搶身進擊,想要先發制人。
沒有任何響聲,風卻猛然而起,全部向著梁喜發的方向。梁喜發只覺得身前似泰山壓頂,但心下卻不著急,等到韓長空那如血似魔的掌力及至左胸時,右掌才斜斜撩上。
兩人雙掌相交,嘭然巨響的同時,梁喜發身子一晃,腳下紋絲不動,韓長空卻倒飛出三丈有餘,滿臉吃驚。不錯,不論如何韓長空也難以想像,就算雲天心法練到極處陰陽調和,諸氣歸順,但也絕不可能如同當年那老怪物獨創的“龍息天衍”之法那般,能將龍皇掌使到這等境界。
梁喜發仍舊以八寸之步向前邁動,韓長空收起了心中的疑惑,低吼一聲又一次合身撲上。只是這一次出手,韓長空已是心無旁騖,掌下風息盡斂,只餘那雄霸天下的威勢凝作一團,附於手掌之上。
梁喜發這才喝彩出聲:“這才是血魔真諦,來得好!”
口中喝彩,梁喜發手上可不敢含糊。他右手提肘伸臂封去了上三路,左手自右臂下穿過,雙掌交錯,又是硬與韓長空對了一掌。
又是一聲巨響,比之前兩人單掌相撞,這一掌聲音之大,已可稱作驚天動地。四周那些極厚的牆面競相裂開無數極深的裂紋,而上官家眾人身後的屋子則吱呀尖叫著晃了最後一下,便即轟然倒塌。
觀點眾人雖然被掌風壓得四肢欲散,心中更是因為這二人所散發的無邊壓力而不住地發出逃跑的訊號,卻無一人後退,甚至寧可被逼得拼起全身內力抵擋,也絕不願閉上雙眼,更別提轉身離開。
天知道一旦此役結束,是否還能見得到這許多絕世神魔之功的搏命廝殺。
梁喜發仍舊前進,但這次韓長空卻也沒有後退,兩人幾乎貼到一起,在相距不過兩尺的距離內同時出掌。
梁喜發這次右手迴環後引,左手平直推出,夾帶著如同海嘯似的呼嘯巨響,四周氣流為其所激,爆射開來。韓長空同是一掌推出,整隻手具為血色之色,依然如上一掌那般,凝聚周身氣勢,無聲無息。
不論梁喜發那海嘯般的氣勢有多強,到了韓長空掌前卻都似被大力壓下,便如同被韓長空將蒼天拽落,原本四散的塵土都在瞬間服貼於地。
這一次梁喜發與韓長空兩人的手掌卻沒對在一起,距離一寸之距時,無形的壓力被兩人擠在中間,任誰也進不得半分。但梁喜發與韓長空卻都是極為驕傲的性子,此時拼起了內息真力,都不願退哪怕半分。梁喜發雲天真氣流轉不息,如巨浪般層層疊疊從後湧上;韓長空則是周身血行如沸,將一股股巨力,以五行之數旋轉壓上。
忽然朱千鈞悶哼一聲,口角流血,仰身便倒,羌笛低喝一聲,與猴子等人手手相連坐成了一圈,以五人之力共扛場中那二人所釋放的毀滅之力。
另一邊上官靈與南宮芳芳也是感覺胸中惡心莫名,尤其是受了傷的上官靈只覺得胸悶欲裂,而那一口濁血卻連吐出口也辦不到,更別提兩個小傢伙。好在上官家三位高手反應迅速,將二人圈在中間,以上官楠燕為首,三人全力抵抗著來自場中的巨大壓力,總算沒叫幾個小傢伙當場爆血而亡。
而就在這電光火石的閃動之間,梁喜發與韓長空同時怒吼一聲,兩人雙掌倏然分離,同時向後飄開兩丈有餘。那原本梁喜發與韓長空二人壓縮到了極致的力量忽然釋放,沒有半點聲息,但那個突然出現的徑達三丈,球形巨坑方才形成,夾著碎石灰塵的颶風便四下迸飛,吹得眾人耳邊除去呼嘯風聲,只剩下地裂牆塌的轟然之音。
眾人睜眼再看的時候,那一灰一白兩道身影早已鬥在一起,直攪得天地色變,風雲湧動。
梁喜發與韓長空便在那被二人內力激出的大坑中,一個以道家陰陽相合的至純內力展開百年前便已威震天下的龍皇掌法,一個不僅使出失傳數百年的血神大法,更是用出了天陰教除了立教教主妃若紅再無人練成的燭陰神掌。
兩人鬥到緊處,掌風盡斂,四下風息似是被二人重重壓下,但無數巨響卻如密集的霹靂,以橫掃千軍之勢四下掃蕩,直將人耳震得嗡響不斷,原已岌岌可危的四周牆壁在不到盞茶的時間裡紛紛倒塌殆盡。四下倒牆的煙塵尚如雲似霧地浮動著,因為二人的掌力而遲遲無法落地。
觀點眾人還沒回過神來,梁喜發與韓長空已各自將速度放得慢極,慢到連平常師授徒學也不至如此動作。
縱是跟不上二人變化之快,所有觀戰的人也都明白,此番兩人忽然放慢,其中兇險比之前拼快鬥勇之多不少。
梁喜發將雲天心法的綿長與堅韌化進了龍皇掌中,常言剛極易折,但到了梁喜發這等絕頂高人的手中,卻成了剛極生柔,剛柔相濟。以至於梁喜發每每一掌拍出,其厚重之感幾乎影響到其身周十丈之內的氣流,無數塵煙在他掌力牽動之下形如遊龍,將四下天地之氣盡聚向梁喜發手掌所在,連觀戰的眾人都能感覺到呼吸為梁喜發那一掌所引動。
韓長空雙掌血紅,卻在掌心處有一抹深藍顏色,顯然已將燭陰神掌摧到了極致。他揮動雖慢,但血魔大法意在激發人體最大潛力,所成勁力如無堅不摧之刺,隔了數丈之距,韓長空每揮出一掌,仍讓四周之人感覺如尖銳冰針撲面而來,全身上下就沒一處感覺舒服。
兩人一如破天利箭,一似碧海波濤,波濤每每為利箭所破,卻因其至柔一破之後立時便又融作一體,以至剛之勢蓋將過去;而利箭卻也似無窮盡,每每萬箭齊發,也能生生擊破巨浪從而逃出生天。
梁喜發心中明白,韓長空血魔大法既已大成,若非自己當年機緣巧合,得了龍皇這套絕世掌法,此時面對這至陰至柔,卻又無所不透的燭陰掌,就算不落下風,經絡也勢必被其陰勁影響而至氣息不暢。
此子當年進境尚不若重山迅速,沒想到一別數十載,竟讓他練成此等魔功。下次天下會武,只怕邪道第一,便要易主。時至此刻,自己與其間的恩怨實已算不得重要,若是放任其繼續經營這天陰教,將來難保其惡之巨,無人可降。念一至此,梁喜發右手又是一掌拍出,左手卻忽然收臂並指,捏了個劍訣,隨後閃電點出。
嗤嗤之聲突然響起,韓長空步伐忽變,從極盡奇門之巧化作簡潔質樸。他每行一步,似乎連大地也隨之輕顫,而且每每一步跨出,都會穿過不可思議的距離,然後在幾乎同時出現在梁喜發身側死角,直如鬼魅。
可即使如此,韓長空看來卻仍然無法出手攻擊梁喜發,哪怕對手肋下大空,破綻全露,韓長空仍是四下游走。而逼得韓長空突變身法卻又無從進攻的,正是那嗤嗤之聲,而來源則是梁喜發那正連連點出的左手諸指。
“止水!?”上官亭嶽一愣,隨即搖頭,“不對,止水劍訣全在其氣流似水,成劍於指,旨在傷敵穴脈,出指時聲如細蚊,絕不會有如此威勢。梁師兄這氣劍如有實質,只怕便是硬砍硬削也能切金斷玉。”
上官鴻在武學見聞方面不可謂不廣,但他腦中轉過了所有指法,也未能看出梁喜發這一路氣劍到底是什麼路數。倒是上官靈忽然拍手笑道:“大伯三叔,不用想了,這肯定是爺爺自創的本事。他老人家幾十載苦修得道,創出一門絕世武學,再也正常不過。”
上官楠燕也是微微點頭,接著女兒的話說道:“這氣劍正如亭嶽所言,似有實質,強韌無匹,古今能御氣成兵者原本寥寥,大多也是以傷敵氣血經絡為主,能將氣劍幾乎實質為真的,只怕古往今來,雲天劍客算得第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