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八十四章 危機漸近
第五百八十四章 危機漸近
張雲進入了一種枯燥卻極為高效的狀態之中,這數月以來他難得地有了平心靜氣地打坐的機會。內功有一個不得不經歷的重要過程,那就是“打熬”。張雲除了小時候打下的堅實根基,就一直沒有足夠長的時間和機會去磨鍊自己的內力,而他的境界和內力完全不成正比,也是他當前最大的問題之一。
到了這隱秘之地,張雲將自己所習得所有的心法盡數寫下,花了足足一個月的時光與謝祈雨、石震方、郭南平和宋青四人研究,終於將數種神妙心法拆解相溶,最終交由張雲自己花了十日光陰,創出了一套完全屬於他自己的內功心法。
這套全新的心法可以說是張雲為自己量身訂製,專注於對自身經絡氣血的調整,若置於初學者身上,只怕沒有五年光陰根本就瞧不出任何效果。但張雲卻明白,這初期打下的深厚基礎,將徹底改變一個人身上的經絡質量,讓人有脫胎換骨的變化,為之後的內功飛速進步打下無比堅實的基礎。
數月的修行,張雲已然切實地感受到了自身經絡狀況的變化,但他的心底卻沒有多少喜悅,因為比起好的變化,深刻了解了自己這副身體問題根結所在,更讓張雲覺得頭疼。
怪不得大爺爺當年不想讓我習武,要不是靈兒和大爺爺先後幫我做過疏通,待到祖姥姥撿著我的時候,恐怕就已經錯過了開啟習武之門的機會,也就沒有今時今日的張雲了。
張雲緩緩起身,讓體內流轉的氣息逐漸加速。他無法不去在意自己這副身體的狀況,尤其當他已完全瞭解了其中那微妙的平衡之後。
扎穩馬步,張雲將雙臂收至肋側,心下微微苦笑。
這平衡在這許多年裡居然未被打破,期間我更是幾經生死,也不知是不是冥冥之中父輩保佑了我張雲?嘿,我在想些什麼?當年境界不足,功力不夠,想要碰觸這平衡所在都是件不可能的事情,又何談左右影響。沒想到我這功力越修越高,卻反而越來越危險。
張雲左掌平推,其速慢如蝸牛蠕行。這一招看來似乎連根草都推不倒,若是有人這般想法,那他可就大錯特錯。這緩慢無緣的一掌剛推出時,確實平淡無奇,甚至於有些呆板無聊。但隨著張雲左掌緩緩推進,方圓二十丈之內的氣流紛紛開始向其湧動,彷彿有一張巨口正以驚人的氣勢吞吸著天地氣機。
掌推過半,張雲的額前竟然見了汗水滲出,而此時他推掌的速度也是慢到了幾乎靜止,彷彿有什麼巨大的阻力正讓他的左手難取寸進。
開始感覺到體內平衡的傾斜,張雲心頭一陣無奈。
難道這一掌今日又練不成了?張雲很想繼續嘗試乃至於拼上全力,但平衡的傾斜和經絡之間迅速開始的反應讓他不得不選擇退縮。
“小云,看掌!”聲起龍吟到,張雲掌上的力道還沒開始回撤,梁七人已當空撲來,一記龍皇掌當頭蓋下。
七叔?張雲練這掌法不是一天兩天了,但每逢他開始練功,梁七就一定會遠遠避開。張雲一直以為七叔這是在避嫌,卻沒曾想今日這緊要關頭七叔竟然突然出現,還向自己喂招。
蓋頂而至的掌力由不得張雲多想,幾乎是下意識地,他那隻原本幾乎滯澀不動的左掌突然間暴推而出,當空與梁七蓋下那一掌對了個正著。
梁七哈哈一笑,讚了聲“好”,隨即掌力一偏,整個人藉著張雲與他對掌瞬間的巨力飄然落在五丈開外,同時也將那團扭曲欲裂的混合掌力盡數帶開,消於無形。
張雲一臉喜意,收掌之手立時向梁七拱手笑道:“多謝七叔成全!”
梁七亦是面帶笑意,一擺手笑道:“有什麼好謝,我不過是見你這一掌已到了臨界之點,一時技癢出手試探罷了。”
梁七說得簡單,張雲卻知道七叔是瞧準了他真正影響到體內那微妙平衡的瞬間出手,以無上神功引出那險些滯澀的一掌,同時藉機助他卸去多餘力道,將那平衡恢復的同時又穩固了許多。搜狗書庫
“這副身體,小子自己還算清楚,若不是七叔這一掌與之後的卸力,且不說我還要再花多久才能練成這套掌法,僅僅是方才那平衡的晃動就足夠讓我這幾個月的苦修事倍功半。”張雲上前幾步,從懷中掏出了那塊玉佩,“小子本以為練成了龍皇掌,興許就能讓我體內那奇怪的平衡再穩固一些。卻沒想到方才最後一掌得成,又有七叔相助,卻仍然只能加固些許,未能當真穩定下來。這玉佩事關重大,其中秘密太過重要,張雲希望七叔能代為保管,直到我有一天有足夠的能力守護它。”
梁七沒有接那玉佩,他當然認得這是江燕秋之物,卻並不知曉玉佩中隱藏的巨大秘密。雖然不知其中之秘,梁七仍然本能地感覺到了這玉佩的重要性,他推還張雲遞來的東西,沉聲開口道:“你是想借銷金府之力保護這塊玉佩?”
張雲與梁七說話自是無需隱瞞,當下點了點頭,接道:“不錯,當今天下不論何道都幾乎只有求而無仇怨的,就只有銷金府一家,這玉佩藏入其中比帶在我身上安全得多。”
梁七卻搖了搖頭說道:“只怕不妥。”
“嗯?”張雲不解的眼神望了過去,卻見梁七正是一副凝眉沉思的神態。
“銷金府確實天下求其者十有其九,卻絕非無人怨恨。尤其是與銷金府有所仇怨的無一不是絕頂高手,你並不知道,銷金府中每一年會有多少江湖上可能根本沒多少人知曉的絕頂高手殞命其中。尤其是我現在是張家對外的一塊招牌,這座宅院能隱秘到什麼時候還是未知,放在我身上反而更不安全。”
梁七說著頓了一頓,嚴肅的神情稍有緩和,臉上重新換上慈愛的笑意繼續說道:“小云,你要對自己有自信。縱然沒有捷徑,慢慢修煉下去,你體內的奇異平衡也一定能夠徹底穩固。何況在我看來,不論修文習武,都不存在捷徑一說,縱是天才,也難躲過時光與刻苦的磨礪。就算有人抄了所謂捷徑而逞一時之能,其定不能長久且結果勢必悲慘異常。明年的正道會武,你輸了就認輸,天底下有本事在你認輸之後還動手殺你的人我看還不存在。記住,保命要緊,吃得十年苦,才是你無敵天下,揚我輩天之正道的時候。”
張雲知道梁七是在開導自己,臉上浮起一絲無奈的笑意應道:“七叔說得不錯,我也確實有此打算。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我張雲不是傻子,也知道這些道理。只不過明年那會武,絕對不會僅僅只是會武那般簡單,而匯聚過去的也絕對不會僅僅只有所謂正道中人。明年那場會武,恐怕將是江湖中近幾十年來最大的一場腥風血雨,比這幾年發生的所有事都要龐大,恐怖。可偏偏所有人都趨之若鶩,打破了頭也想擠去參加那根本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丟了腦袋的勞什子會武。”
梁七長嘆一聲,仰頭望天,那張看來實則有些淒厲的面容上帶著一份悲天憫人的憂愁,更有濃濃的嘲笑與不屑。
“天不亡人,而人之自取滅亡,何苦來哉?性也!其骨中所植,靈中所長,不可改,無可更也!嘿嘿,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嘹亮中帶著無窮回憶的大笑聲響徹四面八方,數裡外的密林之中無數鳥獸四散而逃,張雲只覺得一陣陣聲浪鋪天蓋地,若非他此時水準,恐怕就已經被生生震得昏死過去。
狂笑之後,梁七眼中精光盡顯,他望著張雲一字一句說道:“小云放心,到時我會力保張家安全,至於那些貪心不足的東西,是死是活可不是我梁七顧得上的事情。”
張雲亦點頭道:“不錯,人若求死,那是攔也攔不住的。今日進境已足,七叔,咱們回去吧,今晚輪到憐兒做飯,她說了要做‘五禽成一’,我在天工冢那邊扮雲章先生時曾吃過一次,嘖嘖,那滋味當真是妙不可言。”
梁七呵呵笑道:“你小子,叫你說得連我都有些餓了。走,咱們這就回去,看看那五禽成一到底是個什麼好菜!”
叔侄二人皆是高手,既然要走,那一舉手一投足自然就是輕功開動,倏忽間便已遠遁不見。
數裡之外,下風所在的一株冠密非常的大樹之上,一女二男三人此時才敢稍稍放鬆地喘了幾口氣。
“紅娘,那獨臂的怪物果然厲害,不愧是龍皇的衣缽傳人啊。”林光義狠狠吞了口吐沫,小心地收起了手上的千里鏡。這千里鏡可是他們三個宰了整整一船的海外來客才得到的好東西,自是要小心對待。
“廢話,不用說那獨臂的梁七,就是那張雲小子咱們三個只怕單打獨鬥也難取勝。”周泰話中雖有不甘,卻怎奈他所說的都是事實。
莫紅娘冷笑道:“所以我們才要找齊了其他七人,否則又怎可能動得了這背景硬到能嚇死尋常武人的小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