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雲九劍 第九十六章 笑痴道人
第九十六章 笑痴道人
蕭勝古,蕭勝古?已然恢復了記憶的上官靈那小腦袋瓜兒裡面可是裝載了大半的武林中人的資料,可轉來轉去也沒發現有這麼個人物,不由得暗道:想來這人應是近些年崛起,他看來不過三十左右,本姑娘記天下英雄的時候這傢伙還吃奶呢。
心中想得有趣,上官靈大眼睛提溜溜一轉,伸手掩了櫻口,學著那蕭勝古的方式回道:“我,我又不認識你,為,為什麼要告訴你啊。”
蕭勝古被上官靈學話學得面上一熱,卻仍不著惱,嘿嘿笑道:“姑娘一笑,在,在下,一,一見傾,啊傾心。我,我蕭勝古尚,尚未娶親。如若姑,姑娘不嫌棄,不如,不如嫁,嫁予我做妻子可,可,可,可好?”興奮勁兒過去,現在的蕭勝古只剩下了緊張。
哪知上官靈一聽到娶親二字,原本的笑容忽然盡斂,杏眼一瞪,怒道:“哪來的瘋子,本姑娘已經嫁了人了,哪輪得到你在這裡胡說!”她怎麼說也是武林正道第一大世家的少主人,雖說不是打小嬌生慣養,但這份上官少主的傲氣可還是有的,此刻只是生氣罵人已算是輕的。
蕭勝古和柳百楊二人都還沒從上官靈的話裡醒過味兒來。邊上馬蹄駐步,隨即唰的一聲,一條帶著明晃晃的鐵刺的牛皮長鞭已然向著上官靈當頭劈下,同時還雜帶著一句女人尖銳的叫罵聲:“好個給臉不要臉的賤丫頭!”
蕭勝古與柳百楊同時動作,但那蕭勝古卻好像對這長鞭多有忌憚,居然動手慢了半拍。還好柳百楊眼疾手快,左手食指一曲,精準地彈在鞭稍之上。柳百楊此時雖然元氣不足,但取準了位置以巧勁借力,精確地將那抽來的鞭子原路彈回。
“柳百楊,你敢擋老孃的鞭子,本事不小啊!?”還是那個尖銳的女聲,一個長相與蕭勝古極是相似甚至於更“勝”一籌,看來已然五十多歲的老婦人左手正拽著馬韁,而她右手中拿著的正是剛才劈過來的長鞭。
柳百楊雖然知道眼前這對母子的來頭,可不等於他就要怕了對方,縱然自己有傷在身,上官靈卻也不能因此就有了絲毫損傷。他瞥了一眼那醜到讓人難以忍受的老女人,然後兩眼望天,冷冷地說道:“鳴箭山莊可不是什麼軟柿子,我柳百楊好歹也算是鳴箭山莊掌門大弟子,可不是任誰都敢捏的。何況我最見不得面醜心惡之人,不分男女老少。
上官靈聽得笑逐顏開,心裡那叫一個痛快,就差拍手叫好了。
邊上那婦人本就是霹靂火的脾氣,平日裡對這唯一的兒子寵到了極處,但凡其所需無不拼盡全力為之得到。此時聽到柳百楊的話,哪還能忍得住脾氣,大吼一聲,長鞭已然再次揮出,口中也是尖罵不斷:“小畜生,我兒子要什麼你便要給什麼!看你油頭粉面的賤模樣,鳴箭山莊又怎麼樣?你還不是和那小賤人做得一丘之貉!”
柳百楊本來就一肚子的窩囊,再加上張雲這個才結拜的兄弟下落不明,這一股子邪火全數被眼前這不知好歹的醜婦激了起來。
眼看那醜婦又是一鞭掃來,柳百楊心底冷笑不斷:真當我柳百楊離了弓箭就出不了手了?
柳百楊直等到那鞭子近在眼前,方才兩手交錯而出,居然使得一路甚為漂亮的分筋錯骨手。他人都未動,三招過去便將那醜婦的鞭子迫得左躲右閃,旁人若是看來,反倒會以為是柳百楊在以這長鞭戲耍那醜婦。
此時邊上那蕭勝古也已完全清醒過來,見柳百楊出手精奇,心知母親不是對手,也不多想便自背後抽了雙刀。誰知他正欲加入戰團,眼前卻是香風勿起。
原來上官靈見他要與那惡婦以二對一,大怒之下,已拔了腰間配刀躍過,正擋在蕭勝古的馬前。
蕭勝古並未將上官靈放在眼中,甚至沒有多看她一眼,只是一抱拳,說道:“姑、姑、姑娘放、放心,在下、在下、只、只、只是擒住這不知好、好歹的柳、柳、柳百楊,絕不傷他性命!”不傷性命,可不代表不讓他吃些苦頭!蕭勝古心中算盤打的噼啪作響,正要自馬上躍起,卻忽然覺得眼前一團銀光撲面而來。
蕭勝古大驚之下,仗著一身童子功精純,在馬上一個鐵板橋接著雙足在馬蹬上借力後竄,總算避開了眼前的那團銀光,人卻也被迫下了馬。那團銀光一閃即逝,而發動者正是上官靈。只見上官靈單手執刀,玉臂微抬,俏生生地站在原地,彷彿根本沒有動過。
蕭勝古也不是傻子,他明白眼前這姑娘雖然看來本事不小,但自己二十年苦練,也不是白來,正要打起精神認真對待,卻聽得其母親馮月娥那邊傳來一聲驚恐的叫喊,隨後又是柳百楊輕輕一聲“咦”。
原來這十七騎中終歸還是有蕭家的幫手!柳百楊心頭一緊,他可知道蕭勝古這二世祖那個老爹有多廣的人脈,單就剛才出手解圍這人的本事,自己就是完好無損,再來五個綁在一起也是敵不過的。
上官靈聽到柳百楊的聲音,急忙回身看去。原來柳百楊手中正拿著半截斷鞭,看著正站在不遠處的一個道士打扮,鶴髮童顏的老者。
“哥,你沒事吧?”上官靈也感覺到了剛才身後的掌風不一般,急忙跑到柳百楊身邊詢問道。
柳百楊看著一臉擔心的上官靈,微微一笑,拍拍上官靈的腦袋說道:“剛才是這位首都出手幫忙呢。我身子尚未復原,力道控制不好,險些就把鞭子加倍力道給彈回去了。”
柳百楊說著向那老道士抱拳道:“多謝道長援手。”他這先賣個好給這老道,自然是為了阻止他當真出手傷人,只是柳百楊心底裡也不知道這個笑眯眯的老道士到底在想些什麼。
那道人呵呵一笑,卻未說話,只是定定地瞧著上官靈。
同樣是被瞧,上官靈卻只覺得眼前這笑得十分開心的老道似乎在拿自己的模樣跟誰做比對。上官靈四下看了看,發覺除了在遠處看好戲的那十四騎之外,四下便只有眼前幾人而已,這才開口問道:“道長,你認得我麼?”
老道士一怔,隨即笑道:“不錯,似曾相識,似曾相識啊。”
那醜婦一聽這老道士竟然有跟眼前這對“狗男女”套近乎的意思,急忙尖聲叫道:“賤人!”她對於柳百楊的本事已有忌憚,嘴上雖然罵著,人卻是向著那道士身邊挪去,可怕巴巴地衝那老道士“笑痴道長,你也看到這小子多麼可惡了,鳴箭山莊這是向我們蕭家示威啊!家夫之前可是託您照顧我們母子!”
柳百楊一聽“笑痴”二字,心下這才瞭然。
怪不得隔著三丈有餘便憑空震斷這裹有人發與銅線的牛皮長鞭,原來是三才門的鐵掌笑痴。沒想到這蕭家的人脈居然已經到了這個地步?柳百楊對於江湖可比上官靈熟得多了,腦中迅速地翻騰著與笑痴有關的一切,卻發覺除了四年前復出江湖,再往前的十年,笑痴就好似消失了一般。
十年?柳百楊眼中露出了些許疑惑。
柳百楊正自亂想,背後卻是勁風響起,隨即便是上官靈怒叱的聲音。他迅速回過身來,發覺原來是那蕭勝古著惱他險些傷了母親,趁著自己背身,居然想要偷襲,卻被上官靈逮個正著,兩人已鬥在一起。
柳百楊心說今天怎麼碰上了這對兒奇葩母子,母親出了名的蠻不講理,兒子驕縱專橫更是武林中人盡皆知。他剛平息些許的怒火呼呼地又燒得旺盛起來,為防上官靈吃虧,便想上前阻止鬥在一起的二人。
柳百楊身子還沒動,一股無形巨力便鋪天蓋地而來。他不用回頭都知道是誰造成的這股壓力,但柳百楊卻不明白那笑痴這一出手怎麼連同蕭家母子一併壓制住了。
笑痴看到張雲眼中半惱半惑的神情,仰天哈哈一笑,聲震如雷,蕭勝古和上官靈也都不自覺地收刀住手。
笑痴看著張雲,笑著傳音入密道:柳百楊,你這鳴箭山莊的小子能給這丫頭當了兄長,可真是天大的福氣,莫問我為何如此說,隨貧道走了便是。
笑痴即不管柳百楊是否聽懂了自己傳音,也不理蕭家母子那兩雙直欲噴火的眼睛,大步上前將柳百楊打橫扛在肩頭,又牽起了上官靈的小手,笑道:“走走走,我們三人找個安靜的地方聊聊,老道今日走了大運,開心得緊,到前面鎮上有個不錯的酒樓,咱們先去喝上一杯!”
柳百楊只覺得身子如陷鋼箍,連話都說不出來。至於上官靈則是一頭霧水,還沒反應過來,已被笑痴分別託上了原本屬於蕭家母子的兩匹大宛名馬之上。隨後笑痴又分別牽了兩馬韁繩,大步邁動間,兩匹駿馬居然被扯得四蹄如飛,才能跟得上笑痴手中拉力,一行三人轉眼間已然要路過前面那十四騎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