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雲九劍 第九十七章 搶馬
第九十七章 搶馬
“這是靈兒的刀法,柳大哥的步法。”張雲拍去手上的塵土,沿著官道向東望去,“看來先前那十七騎快馬果然不是什麼好相與的貨色,早知道就把頭前那四個廢物截下來搶幾匹馬先走。”
張雲活動了一下身子,將全身的筋肉拉伸開來,然後從懷中摸出一張人皮面具和一塊黑色的絲巾,方才穿戴整齊,身後一隊人馬已然吹彈敲打著走近了張雲所在。
“前面的,趕緊讓開!沒看到王千戶的車馬要過去嗎!?”生硬的漢話響起。張雲此刻正將那黑色的絲巾系在臉上,由於他背對著喊話的人,對方自然是看不到他到底在臉上做了些什麼。
那喊話的百夫長一挑眉毛,手中長鞭當空一振,照準了張雲的腦袋便抽了過去。這一下要是抽中了人,縱是不死也要昏倒過去,頭破血流更是在所難免。
但這位百夫長並未聽到本應出現的那一聲鞭梢的脆響,反而手上一空,隨後便聽見“啪”地一聲清脆響起,自己則是左頰劇痛傳來,整個人直接歪倒,從馬上墜落在地變成了滾地葫蘆。
“喲,鞭梢上還綁了實心貨?”說話之人正是壓迫嗓子變了聲音的張雲,他方才奪鞭出手不過一瞬之間,雖然感覺那鞭梢上似是綁了響哨之類的東西,卻沒想到自己並沒使多大力道的反擊卻將那元兵從馬上直接抽了下來。
這百夫長平日裡也算是個練家子,一手彎刀使得也算不錯,哪想到今日裡碰上了張雲這煞星,神還沒回過來人就已經被抽得滾在地上。邊上一眾護衛的兵丁還沒回過神來,倒是那百夫長自己捂著左臉騰地站起身來,惡狠狠地指著張雲用蒙語吼道:“把這惡徒給我砍成肉泥!”只是他此刻左臉皮開肉綻的,說出的話半清不楚,若不是其他兵士平日裡聽慣了他的號令,還真不一定能明白這位百夫長此刻到底想幹什麼。
張雲精通多種語言,聽著那百夫長含糊的怒吼,失笑道:“若真是百人隊我可能還要琢磨琢磨,偏偏你們這區區二十多人,也要跟小爺我較勁麼?可悲啊,可嘆。”
張雲嘴上說話,手中長鞭可沒閒著,對面六騎快馬已奔到了長鞭可及的範圍,只聽六聲鞭響連作一串。馬到張雲身前之時,騎手們卻都已與之前那百夫長成了同病相憐的人,一個個倒在地上哼哼不斷,卻因為臉上的劇痛而不開張口大叫。
張雲身子左搖右擺如同風吹稻草,轉眼用鞭子將六匹馬的韁繩串在一起,以高超的手段只一個回身的工夫便將六騎快馬全數拉住停在了身邊。
“拉車的馬我就不要了,另外你們還有十八騎,趕緊送過來,省的小爺我再費工夫。”張雲壓細的聲音本就尖銳,加上他此刻不可一世的語氣,簡直囂張到了極致。
“你這小賊!不知道我是什麼人麼!?”那被護衛在中央的轎簾被人掀開,一個看來甚為壯碩的光頭元人徑直走了出來,手裡還摟著個哭得如同淚人兒的女子。那女子穿著簡樸,長得到甚是嬌美,一雙手竭力撐在那光頭的身子,抵死不願被光頭摟入懷中。
張雲不屑地睨了這千夫長一眼,連話也沒說,只是搖了一下頭而已。
其實若非張雲方才連出六鞭,這千夫長博爾達還真不一定會走出轎子,畢竟他已將懷中這農家搶來的姑娘扒得只剩下了褻衣褻褲,只要再用上一丁點兒的強,就能享受人間美事。可偏偏外頭這些平日裡把自己吹得響噹噹的手下在關鍵時刻掉了鏈子,讓他不得不替他們出頭。
哼,等會兒宰了這小小的截匪,看老子怎麼收拾你們這些廢物!王千戶掃了手下一眼,隨即從轎邊的隨從手中拿過自己慣用的那柄六十九斤重的鐵錘,單手以錘指著張雲冷笑道:“小賊,本千戶博爾達,漢名叫王子達,等下到了你們漢人所說的陰曹地府,可別說錯了我的名字!”
張雲眉眼齊齊一耷,隨即捧腹大笑起來:“王子達?倒過來唸不就是韃子王嗎?你這小小一個千戶,本事不大,口氣倒不小呀,好,小爺我也告訴你,我叫專殺韃子,到了地府之中,你也別報錯了小爺我的大名!”
博爾達何曾見過如此囂張跋扈的漢人,直氣得唇上鬍鬚一跳一跳,手中大錘猛地一揚,瞄著張雲就衝了上去,口中還沒忘了用那生硬難聽的漢話吼道:“小賊受死!”
“你說什麼?”張雲歪過了腦袋似是要側耳過來讓博爾達再說一遍,可此時那柄大錘離他的腦袋已經沒有多少距離。
博爾達心中冷笑不斷,他可是清楚自己手中這柄看來並不算大的錘子騙走了多少人的性命。他這錘子是專門製造,雖然不大,但通體實心,重達六十九斤,加上掄動之力,尋常對手根本連一錘也接不下來,何況眼前這瘦弱的漢人小賊?
可惜事實常常出人意料,當博爾達手中鐵錘即將砸在張雲頭頂時,忽然頓住。
博爾達驚訝地看著那個正以一隻左手輕鬆地握住了自己鐵錘錘頭的瘦弱漢人,忽然反應過來自己的錘子正被敵人握著,於是急忙想將錘子抽回。此刻他才發覺,這錘子彷彿被銅澆鐵鑄一般,不論自己使出多大力道,竟然都是紋絲不動。
那百夫長遠遠看見,更是驚得直接尿了褲子。他這百夫長本就是捐來的官兒,平日裡仗著有些本事,欺壓起百姓來還算勇猛,可當真碰上了張雲這個能單手接下自己頂頭上司這明顯用了全力的一錘之人,卻是立時露出了本性。
那博爾達還在奮起全力想要抽回鐵錘,那名百夫長卻已經發一聲喊,率先掉頭就跑。
張雲瞧見之後好似十分著急,左手一鬆,大喊著“不要跑”,人已從那博爾達眼前消失不見。
博爾達忽然發覺手上一鬆,本以為張雲終於沒了力氣,可還沒等他高興個一分半分,那被張雲將二人力道翻了三倍送回來的鐵錘便極其迅速地砸在了這位千夫長的胸口。
博爾達第一次聽到了自己骨骼碎裂的動靜,只可惜他不能再像平日裡濫殺無辜之人時那般品頭論足,因為他將到地府之中去為自己所做過的一切贖罪。
那名百夫長只聽見了“咯啦啦”的奇異聲響,隨後便發覺自己的視線突然向後翻滾,隨即就看到自己那沒了頭的身子正從脖頸中奔出血來。
又是十八騎快馬被張雲以鏈劍輕易圈回,而此地除了那被濺得滿身都是鮮血的農家少女正瑟瑟發抖之外,就只剩下張雲這一個活人。
“你是被抓來的?”張雲收起了千機萬括,一步步踩著地上的鮮血走到那少女的面前,此時的他身上殺機尚未完全收起,離那少女越近,後者的身子便抖得越是厲害。
少女根本不敢看張雲的眼睛,只是抖了半天的嘴唇,從嗓子裡擠出了一個“是”字。
張雲眯起雙眼打量著眼前這個已然成了“血人”的少女,話語中不帶絲毫色彩地問道:“這些人,你看到是我殺的了?”
那少女一聽這話,身子猛地一震,驚慌失措地點了點頭,隨即又好似發現不妥,急忙又搖了搖頭。即使嚇成這樣,少女依然不敢去看張雲,一雙如同受驚小動物般的眼睛只是盯著張雲那兩隻踩在血水中的鞋子。
“又點頭,又搖頭,我該怎麼理解才好呢?”張雲的話說得極為緩慢,要知道,他可不想給自己這般行為留下任何可能被元廷抓住的把柄。
少女此刻已經因為過度用力而咬破了自己的下嘴唇,她猛地抬起頭,一雙眼睛中充滿了絕然與堅定,看著張雲的雙眼用一口軟糯的江南口音說道:“這些人該死,你殺得好,我看了不該看的,你殺了我吧,我覺得值了!”
張雲眉頭一挑,嘴解微微翹起,似笑非笑地說道:“值了?啊啊,你家裡人被這些元兵害了?”
少女此時已完全沒了害怕的表現,聽見張雲的話之後用力點了點頭。
“有意思,這樣好了。”張雲摸著下巴上並不存在的鬍子,眼珠轉了轉之後才繼續說道,“你幫我埋了這些人,我帶你回江南,不過先說好,我要去的是處州,可不會特地送你去什麼地方。”
這回輪到那少女面容一呆,隨即滿臉都是感激的神情,她並沒向張雲再多說什麼,而是立刻從邊上的屍體上摘下一柄彎刀,然後略顯費力地提著刀往路邊的林中走去。
張雲饒有興趣地看著少女瘦弱的背影,揚聲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包凝芙。”柔柔弱弱的回答裡卻帶著出乎張雲想象的堅定,少女回話時連頭也沒有轉過,只是在林中開始賣力地挖起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