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一一章 及笄

柳家七娘子·墨染白蘇·4,197·2026/3/23

第一一一章 及笄 三老爺:……這個女兒要來何用?除了會氣人啥也不幹。 不過他是長輩,豈能讓一個晚輩騎在自己頭上?於是義正言辭的開始教訓柳瑾瑤,“你身為女兒家張口閉口不離自己的婚姻之事,成何體統?” “夫子沒有教導過你自古婚姻大事乃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這些年學來的規矩都哪裡去了?”說著更是嚴肅的道:“回去重頭學過,免得丟了國公府的臉面!” 柳瑾瑤:……眨眨眼,有些懵逼,不是應該她來找她爹的麻煩,然後她爹應該對她表述出心虛才對嗎?怎麼突然變成了她的錯? 三老爺見她一臉怔愣,更是眼睛一瞪,威嚴無比的看著她,“還愣著做什麼?還不快回去!簡直朽木不可雕也!” 柳瑾瑤:……她竟然無法反駁,怎麼辦? 她看著三老爺,然後喏喏開口,“父親,女兒紅……” 可是不等她說完就被三老爺給打斷,“什麼女兒紅?這話也是你該說的?你的禮儀規矩呢?” 柳瑾瑤死魚眼看他,厲害了我的爹,如今嘴上功夫見長啊,深諳先發制人之策略,竟是讓她無話可說。 以為這樣就能夠讓她知難而退?說笑呢!只見她毫無退縮之意的看向三老爺,“女兒聽聞父親醉酒之際便把女兒婚事敲定,趕在年前成親是有何用意?” 三老爺不為所動,一點都看不出心虛的表情,一本正經的道:“年前日子好。” 柳瑾瑤:……總感覺自己要輸了! 事實證明她確實輸了,沒想到經過短短兩天的調整,三老爺就已經調整好自己的狀態,並且完全掌握了對付她的技巧,太狡猾了! 還是不甘心,於是不再糾結於女兒紅一事,轉而問道:“父親,我快要及笄了您可有什麼禮物送給我?” 三老爺維持著他的嚴父形象,“你娘不都給你準備好了嗎?” 柳瑾瑤:“……所以,您就什麼都沒準備?” 三老爺皺眉,好似不滿她這樣質問的語氣,然後滿臉嫌棄的說道:“真是麻煩,準備,給你準備。” 語氣這麼勉強是鬧哪樣,柳瑾瑤十分不滿的看向他,“果然父親最不喜的還是我,不但對我的及笄禮毫不上心,還在及笄之後立刻打發嫁人,父親就這麼不待見女兒?” 三老爺:……這怎麼還沒完了呢?這麼不好打發真是一點都不討喜。 見他一臉無奈,柳瑾瑤笑著道:“女兒出嫁父親肯定不會虧待女兒的對吧?比如多添兩個鋪子什麼的,相信父親肯定不會這麼小氣的不給,對吧?” 原來目的在這裡呢?就沒見過胳膊肘子朝外拐這麼嚴重的女兒,光想著從孃家扒拉東西,挑眉問道:“你娘給你準備的還少?”肖氏的嫁妝本就豐厚,就算是對半分給兩個女兒那也是很可觀的一份,更何況這十幾年來小女兒的庫房說出去也是很令人咋舌的,她還會缺少嫁妝? 柳瑾瑤不滿了,“那是母親給我準備的,父親的呢?” 三老爺頓時就來氣了,“你這個不孝女,竟還惦記上了你爹的私房,我那小庫房還沒有你的充盈呢,你這都不放過,簡直,簡直,太過分了!” 柳瑾瑤暗暗撇嘴,誰信啊,你的庫房不充盈?別以為我不知道你還有好多好東西都沒拿出來呢,這回一定要撬出來一些不可。(棉花糖小说网 Www.MianHuaTang.C&#9 “父親少吃幾次酒就能省出一個鋪子來。”說著頓了一下,然後意味深長的道:“尤其是那上好的女兒紅。” 三老爺:……怎麼還沒把這一茬揭過去啊? 都要氣笑了,擺擺手,“給你,都給你,趕緊走,別讓我看到你!”女兒就是來討債的,果然不假。 柳瑾瑤裝出一副受傷的樣子,“父親果然不待見女兒。” 三老爺似笑非笑的看著她,“行了,別得了便宜還賣乖!” 柳瑾瑤頓時笑嘻嘻起來,“那女兒告退。” 三老爺滿臉嫌棄的揮手,“趕緊走!” 柳瑾瑤笑著離開,不過在走到門口的時候突然停下腳步,然後說了一句,“兩府之間距離不遠,女兒就算出嫁也會時常回來看望你們。” 三老爺心下一動,有片刻的失神,不過轉瞬恢復如常,換上一副平日裡的模樣,“回來作甚?還嫌氣我不夠?” 柳瑾瑤笑著回頭,“您要是這麼說那我還真得多回來幾趟!” 三老爺哭笑不得,這養的就是個討債鬼,故作嫌棄的揮手,像是打發什麼不願意看見的人,“回來也不會再讓你佔到便宜!”不過眼睛裡卻是遮掩不住的笑意。 柳瑾瑤:“那可不是您說了算!”然後笑著離開。 看著她的背影三老爺搖搖頭,直到看不見還是沒能收回目光,默默嘆息一聲,隨後沒事兒人似的坐下翻看之前的書冊,卻是一個字也看不進去,於是起身讓小廝給披上大氅,朝三夫人的院子走去。 而柳瑾瑤從三老爺這裡出去之後就直接去了青松院,跟老太太炫耀她又從父親那裡得來了好東西,老太太看著她繪聲繪色的描述,笑的一臉欣慰,摸摸她的頭,“小七長大了!” 柳瑾瑤撲到老太太懷裡,“那也是祖母最疼的小七。” 愈是臨近及笄老太太就愈發感慨,當初她怕那麼小的一團小人兒被人怠慢,於是就做主把人抱到自己的院子裡,這一養就是十幾年,即使後來搬離青松院也還是如小時候一般,最常待的地方依舊是她這裡。 看著她一點點的長大,從最開始的淘氣的滿園子瘋跑,爬樹翻牆,沒有一丁點的女娃該有的文靜模樣,再到進入學堂,讀書識字,後來跟著嬤嬤學規矩,再後來還學著掌家,就這麼從一個小女娃長成了如今亭亭玉立的大姑娘,眼看著即將成親,不由得人不感慨,時光飛逝不饒人啊! 待到這個時候,每每想到她就要離開府邸去到另外一個地方,老太太就總是覺著心中空落落的,府中讓她操心的事情不多,也就是這麼一個小孫女了,看著她好好的嫁人,是既喜欣慰又失落。 柳瑾瑤何嘗感受不到?所以這段時間她是儘可能的多陪著家人,很是珍惜這樣的時光,她從最開始得知自己處境的緊張不安,到後來慢慢適應,適應自己變成一個小嬰兒的生活,中間經歷過多少心路歷程才能調整到不讓人看出來的狀態,這個家給了她很多,也讓她學會了很多東西。 即使是在最開始受到外界傳言的影響,父母對她不喜,她也沒有絲毫的怨言,那個時候是沒什麼歸屬感,只是憑藉著本能的認知,誰對我好,我就對誰好,那些不喜歡她的,甚至是討厭她的,她都無視之。 因為沒有感情也談不上失望或者是期待,她維持著這樣的心態過了很長一段時日,後來是怎麼慢慢轉變,越來越融入這個環境中的呢?她也不記得了,好似就這麼順其自然的,她越來越有一個身為柳國公府七小姐的自覺,要對身邊的人好,要維護全府的榮譽。 無論如何還是走過了十五年的歲月,她記得她成長道路上的點點滴滴,也感激著這一切。 不管他們多麼珍惜這樣的時光,及笄這日還是轉眼就到,及笄禮前三日戒賓,前一日宿賓,讓柳瑾瑤沒想到的是擔當她正賓的竟然會是姬老太君,也就是楚君煜的外祖母。 姬老太君用一句德高望重來形容一點都不過分,姬家乃百年世家,即使後來不顯也清貴十分,府中出過不少大儒,名望尊崇,只是因為出了先平王妃的事情之後老太君就沉寂下來,所以這十多年都不怎麼在京城走動。 但即使如此,提及老太君人們也俱都恭敬有加,姬家應該是恨著平王甚至是整個皇家的,先王妃的香消玉殞是他們心中永遠的痛,導致即使是對楚君煜,都沒有多少親暱來往。 楚君煜逢年過節也會去外祖家走動,但也只是禮節性的往來而已,他們都走不出心理那一道坎,撥不開那一層陰霾。楚君煜也是知道這一點,所以並不會過多強求。 所以這一次她竟然主動要求擔任正賓也是震驚了眾人,嘆息有之,感慨有之,楚君煜聽到之後直接沉默半響,最後也不知心中是作何感想。 柳瑾瑤挑眉,老太君心中應該也是疼愛楚君煜的吧,只是因為白髮人送黑髮人太痛,乃至於她有些逃避,可是心裡應該也是惦記著這個外孫吧。 只是楚君煜一直養在太后身邊,平時並不需要他們出頭,所以一直都沒有表現出來過他們的關心,這一次藉助柳瑾瑤的事情,也算是一個表態。 姬家對楚君煜的感覺十分複雜,這是他們家女兒留下來的血脈,可是平王又有了新的繼妃,繼妃對楚君煜還不錯,而楚君煜也願意親近她,對於這一點姬家也是不知是該感到欣慰高興,還是難過傷心。 就這樣過了這麼多年,因為這份複雜,他們永遠都是熱情有餘,而親暱不足。 這些暫且不提,及笄禮來觀禮的賓客滿棚,三老爺先是感謝各位的到來,然後就是身著綵衣的柳瑾瑤伴隨著樂聲上場,要經過三加三拜之禮,姬老太君按照程序為她梳頭戴上笄,並且口中唸唸有詞,既是訓導又是祝福。 沈佳琪和宋玉蓮要幫著她捧上三次要簪發的笄,分別是發笄、髮簪、釵笄,同樣還要幫著她換上三次相對應的衣裳,分別為襦裙、深衣和大袖禮衣,三次加笄的服飾,代表的是女孩的整個成長過程。 采衣色澤純麗,象徵著女童的天真爛漫;色淺而素雅的襦裙,象徵著豆蔻少女的純真;端莊的深衣(尤其是曲裾的),是公認的最能體現漢民族女子之美的服飾,象徵著花季少女的明麗;最後隆重的大袖禮衣則反映了漢族女子的審美取向――雍容大氣,典雅端麗。 然後最後一拜宣告禮成,雖然來來回回的折騰三次,但是整個加笄的過程配上那樣莊重的場面,還是給柳瑾瑤帶來了心理上的震撼,若說一開始她是覺得這就是一個儀式而已,但是等她上場之後卻不由得被那種氛圍感染,不自覺的就帶上了十足的虔誠和認真。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上的暗示作用,加笄之後,她頓時就覺得一切都不一樣了,經過這樣一個禮儀的洗禮,柳瑾瑤又帶上了不同的感悟,這一刻她竟是從心裡覺得她是真的長大了! 那是一種很神奇的體驗,忐忑激動,又帶著對未來的嚮往和期待,整個人都煥發新生一般。 這個場面看得楚君煜比她還要感動,他手中握著一支精緻的髮釵,不停摩挲著,十分希望自己能夠親自幫他的女孩戴上。 若說一開始只是一個想法,可是這會兒幾乎要控制不住自己,他想要讓他的女孩戴上自己為她準備的髮簪,甚至是親手戴上,十分渴望。 他到底還是放縱了自己的想法,於是直接溜走去找柳瑾瑤,禮成之後柳瑾瑤正在暖閣休息,身邊陪伴的是沈佳琪她們,幾個女孩互相打趣說話,心情十分好的樣子。 楚君煜過來的時候,沈佳琪和宋玉蓮互相對視一眼,然後主動讓出位置,她們帶著丫鬟笑著避開,眼神十足的揶揄,柳瑾瑤自覺臉皮挺厚的,這會兒竟然也忍不住紅了臉。 楚君煜一雙眼睛再也容不下旁人,只看得到那個面若桃花的姑娘,一身雍容透著端莊清麗,這是他之前從未見過的模樣,只覺得自己心跳不斷加速,他的世界就只剩下眼前女孩所在的那一方天地。 想要靠近她,想要觸碰到她,他邁步向她走去,意隨心動,伸手觸到她的臉。 柳瑾瑤覺得整個暖閣裡都透著曖昧的氣息,溫度在不斷上升,否則她為何感覺這般熱? 看著楚君煜一副神遊天際的模樣,柳瑾瑤歪頭看他,眨眨眼睛,露出甜蜜的笑意來,開口問道:

第一一一章 及笄

三老爺:……這個女兒要來何用?除了會氣人啥也不幹。

不過他是長輩,豈能讓一個晚輩騎在自己頭上?於是義正言辭的開始教訓柳瑾瑤,“你身為女兒家張口閉口不離自己的婚姻之事,成何體統?”

“夫子沒有教導過你自古婚姻大事乃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這些年學來的規矩都哪裡去了?”說著更是嚴肅的道:“回去重頭學過,免得丟了國公府的臉面!”

柳瑾瑤:……眨眨眼,有些懵逼,不是應該她來找她爹的麻煩,然後她爹應該對她表述出心虛才對嗎?怎麼突然變成了她的錯?

三老爺見她一臉怔愣,更是眼睛一瞪,威嚴無比的看著她,“還愣著做什麼?還不快回去!簡直朽木不可雕也!”

柳瑾瑤:……她竟然無法反駁,怎麼辦?

她看著三老爺,然後喏喏開口,“父親,女兒紅……”

可是不等她說完就被三老爺給打斷,“什麼女兒紅?這話也是你該說的?你的禮儀規矩呢?”

柳瑾瑤死魚眼看他,厲害了我的爹,如今嘴上功夫見長啊,深諳先發制人之策略,竟是讓她無話可說。

以為這樣就能夠讓她知難而退?說笑呢!只見她毫無退縮之意的看向三老爺,“女兒聽聞父親醉酒之際便把女兒婚事敲定,趕在年前成親是有何用意?”

三老爺不為所動,一點都看不出心虛的表情,一本正經的道:“年前日子好。”

柳瑾瑤:……總感覺自己要輸了!

事實證明她確實輸了,沒想到經過短短兩天的調整,三老爺就已經調整好自己的狀態,並且完全掌握了對付她的技巧,太狡猾了!

還是不甘心,於是不再糾結於女兒紅一事,轉而問道:“父親,我快要及笄了您可有什麼禮物送給我?”

三老爺維持著他的嚴父形象,“你娘不都給你準備好了嗎?”

柳瑾瑤:“……所以,您就什麼都沒準備?”

三老爺皺眉,好似不滿她這樣質問的語氣,然後滿臉嫌棄的說道:“真是麻煩,準備,給你準備。”

語氣這麼勉強是鬧哪樣,柳瑾瑤十分不滿的看向他,“果然父親最不喜的還是我,不但對我的及笄禮毫不上心,還在及笄之後立刻打發嫁人,父親就這麼不待見女兒?”

三老爺:……這怎麼還沒完了呢?這麼不好打發真是一點都不討喜。

見他一臉無奈,柳瑾瑤笑著道:“女兒出嫁父親肯定不會虧待女兒的對吧?比如多添兩個鋪子什麼的,相信父親肯定不會這麼小氣的不給,對吧?”

原來目的在這裡呢?就沒見過胳膊肘子朝外拐這麼嚴重的女兒,光想著從孃家扒拉東西,挑眉問道:“你娘給你準備的還少?”肖氏的嫁妝本就豐厚,就算是對半分給兩個女兒那也是很可觀的一份,更何況這十幾年來小女兒的庫房說出去也是很令人咋舌的,她還會缺少嫁妝?

柳瑾瑤不滿了,“那是母親給我準備的,父親的呢?”

三老爺頓時就來氣了,“你這個不孝女,竟還惦記上了你爹的私房,我那小庫房還沒有你的充盈呢,你這都不放過,簡直,簡直,太過分了!”

柳瑾瑤暗暗撇嘴,誰信啊,你的庫房不充盈?別以為我不知道你還有好多好東西都沒拿出來呢,這回一定要撬出來一些不可。(棉花糖小说网 Www.MianHuaTang.C&#9

“父親少吃幾次酒就能省出一個鋪子來。”說著頓了一下,然後意味深長的道:“尤其是那上好的女兒紅。”

三老爺:……怎麼還沒把這一茬揭過去啊?

都要氣笑了,擺擺手,“給你,都給你,趕緊走,別讓我看到你!”女兒就是來討債的,果然不假。

柳瑾瑤裝出一副受傷的樣子,“父親果然不待見女兒。”

三老爺似笑非笑的看著她,“行了,別得了便宜還賣乖!”

柳瑾瑤頓時笑嘻嘻起來,“那女兒告退。”

三老爺滿臉嫌棄的揮手,“趕緊走!”

柳瑾瑤笑著離開,不過在走到門口的時候突然停下腳步,然後說了一句,“兩府之間距離不遠,女兒就算出嫁也會時常回來看望你們。”

三老爺心下一動,有片刻的失神,不過轉瞬恢復如常,換上一副平日裡的模樣,“回來作甚?還嫌氣我不夠?”

柳瑾瑤笑著回頭,“您要是這麼說那我還真得多回來幾趟!”

三老爺哭笑不得,這養的就是個討債鬼,故作嫌棄的揮手,像是打發什麼不願意看見的人,“回來也不會再讓你佔到便宜!”不過眼睛裡卻是遮掩不住的笑意。

柳瑾瑤:“那可不是您說了算!”然後笑著離開。

看著她的背影三老爺搖搖頭,直到看不見還是沒能收回目光,默默嘆息一聲,隨後沒事兒人似的坐下翻看之前的書冊,卻是一個字也看不進去,於是起身讓小廝給披上大氅,朝三夫人的院子走去。

而柳瑾瑤從三老爺這裡出去之後就直接去了青松院,跟老太太炫耀她又從父親那裡得來了好東西,老太太看著她繪聲繪色的描述,笑的一臉欣慰,摸摸她的頭,“小七長大了!”

柳瑾瑤撲到老太太懷裡,“那也是祖母最疼的小七。”

愈是臨近及笄老太太就愈發感慨,當初她怕那麼小的一團小人兒被人怠慢,於是就做主把人抱到自己的院子裡,這一養就是十幾年,即使後來搬離青松院也還是如小時候一般,最常待的地方依舊是她這裡。

看著她一點點的長大,從最開始的淘氣的滿園子瘋跑,爬樹翻牆,沒有一丁點的女娃該有的文靜模樣,再到進入學堂,讀書識字,後來跟著嬤嬤學規矩,再後來還學著掌家,就這麼從一個小女娃長成了如今亭亭玉立的大姑娘,眼看著即將成親,不由得人不感慨,時光飛逝不饒人啊!

待到這個時候,每每想到她就要離開府邸去到另外一個地方,老太太就總是覺著心中空落落的,府中讓她操心的事情不多,也就是這麼一個小孫女了,看著她好好的嫁人,是既喜欣慰又失落。

柳瑾瑤何嘗感受不到?所以這段時間她是儘可能的多陪著家人,很是珍惜這樣的時光,她從最開始得知自己處境的緊張不安,到後來慢慢適應,適應自己變成一個小嬰兒的生活,中間經歷過多少心路歷程才能調整到不讓人看出來的狀態,這個家給了她很多,也讓她學會了很多東西。

即使是在最開始受到外界傳言的影響,父母對她不喜,她也沒有絲毫的怨言,那個時候是沒什麼歸屬感,只是憑藉著本能的認知,誰對我好,我就對誰好,那些不喜歡她的,甚至是討厭她的,她都無視之。

因為沒有感情也談不上失望或者是期待,她維持著這樣的心態過了很長一段時日,後來是怎麼慢慢轉變,越來越融入這個環境中的呢?她也不記得了,好似就這麼順其自然的,她越來越有一個身為柳國公府七小姐的自覺,要對身邊的人好,要維護全府的榮譽。

無論如何還是走過了十五年的歲月,她記得她成長道路上的點點滴滴,也感激著這一切。

不管他們多麼珍惜這樣的時光,及笄這日還是轉眼就到,及笄禮前三日戒賓,前一日宿賓,讓柳瑾瑤沒想到的是擔當她正賓的竟然會是姬老太君,也就是楚君煜的外祖母。

姬老太君用一句德高望重來形容一點都不過分,姬家乃百年世家,即使後來不顯也清貴十分,府中出過不少大儒,名望尊崇,只是因為出了先平王妃的事情之後老太君就沉寂下來,所以這十多年都不怎麼在京城走動。

但即使如此,提及老太君人們也俱都恭敬有加,姬家應該是恨著平王甚至是整個皇家的,先王妃的香消玉殞是他們心中永遠的痛,導致即使是對楚君煜,都沒有多少親暱來往。

楚君煜逢年過節也會去外祖家走動,但也只是禮節性的往來而已,他們都走不出心理那一道坎,撥不開那一層陰霾。楚君煜也是知道這一點,所以並不會過多強求。

所以這一次她竟然主動要求擔任正賓也是震驚了眾人,嘆息有之,感慨有之,楚君煜聽到之後直接沉默半響,最後也不知心中是作何感想。

柳瑾瑤挑眉,老太君心中應該也是疼愛楚君煜的吧,只是因為白髮人送黑髮人太痛,乃至於她有些逃避,可是心裡應該也是惦記著這個外孫吧。

只是楚君煜一直養在太后身邊,平時並不需要他們出頭,所以一直都沒有表現出來過他們的關心,這一次藉助柳瑾瑤的事情,也算是一個表態。

姬家對楚君煜的感覺十分複雜,這是他們家女兒留下來的血脈,可是平王又有了新的繼妃,繼妃對楚君煜還不錯,而楚君煜也願意親近她,對於這一點姬家也是不知是該感到欣慰高興,還是難過傷心。

就這樣過了這麼多年,因為這份複雜,他們永遠都是熱情有餘,而親暱不足。

這些暫且不提,及笄禮來觀禮的賓客滿棚,三老爺先是感謝各位的到來,然後就是身著綵衣的柳瑾瑤伴隨著樂聲上場,要經過三加三拜之禮,姬老太君按照程序為她梳頭戴上笄,並且口中唸唸有詞,既是訓導又是祝福。

沈佳琪和宋玉蓮要幫著她捧上三次要簪發的笄,分別是發笄、髮簪、釵笄,同樣還要幫著她換上三次相對應的衣裳,分別為襦裙、深衣和大袖禮衣,三次加笄的服飾,代表的是女孩的整個成長過程。

采衣色澤純麗,象徵著女童的天真爛漫;色淺而素雅的襦裙,象徵著豆蔻少女的純真;端莊的深衣(尤其是曲裾的),是公認的最能體現漢民族女子之美的服飾,象徵著花季少女的明麗;最後隆重的大袖禮衣則反映了漢族女子的審美取向――雍容大氣,典雅端麗。

然後最後一拜宣告禮成,雖然來來回回的折騰三次,但是整個加笄的過程配上那樣莊重的場面,還是給柳瑾瑤帶來了心理上的震撼,若說一開始她是覺得這就是一個儀式而已,但是等她上場之後卻不由得被那種氛圍感染,不自覺的就帶上了十足的虔誠和認真。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上的暗示作用,加笄之後,她頓時就覺得一切都不一樣了,經過這樣一個禮儀的洗禮,柳瑾瑤又帶上了不同的感悟,這一刻她竟是從心裡覺得她是真的長大了!

那是一種很神奇的體驗,忐忑激動,又帶著對未來的嚮往和期待,整個人都煥發新生一般。

這個場面看得楚君煜比她還要感動,他手中握著一支精緻的髮釵,不停摩挲著,十分希望自己能夠親自幫他的女孩戴上。

若說一開始只是一個想法,可是這會兒幾乎要控制不住自己,他想要讓他的女孩戴上自己為她準備的髮簪,甚至是親手戴上,十分渴望。

他到底還是放縱了自己的想法,於是直接溜走去找柳瑾瑤,禮成之後柳瑾瑤正在暖閣休息,身邊陪伴的是沈佳琪她們,幾個女孩互相打趣說話,心情十分好的樣子。

楚君煜過來的時候,沈佳琪和宋玉蓮互相對視一眼,然後主動讓出位置,她們帶著丫鬟笑著避開,眼神十足的揶揄,柳瑾瑤自覺臉皮挺厚的,這會兒竟然也忍不住紅了臉。

楚君煜一雙眼睛再也容不下旁人,只看得到那個面若桃花的姑娘,一身雍容透著端莊清麗,這是他之前從未見過的模樣,只覺得自己心跳不斷加速,他的世界就只剩下眼前女孩所在的那一方天地。

想要靠近她,想要觸碰到她,他邁步向她走去,意隨心動,伸手觸到她的臉。

柳瑾瑤覺得整個暖閣裡都透著曖昧的氣息,溫度在不斷上升,否則她為何感覺這般熱?

看著楚君煜一副神遊天際的模樣,柳瑾瑤歪頭看他,眨眨眼睛,露出甜蜜的笑意來,開口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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