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6.落幕前的光輝

琉璃海·秦淮故·2,171·2026/3/27

遠處的天邊散發著耀眼的光芒,在光芒的盡頭,是無盡的黑與白的交織。 白若琳極目而望,她不知道自己的哥哥到底所看何處,也不知道為何蒼穹會變得這樣美不勝收。 但是白若琳卻知道,此時的蒼穹就如同開放至鼎盛的花朵,荼蘼之後便是敗落。 只是她無論如何都想不明白,到底是怎樣的力量,才能夠讓蒼穹之石凋零。 她的心裡有隱隱的不安。 而白若瓊卻睜著眼睛望著那一片霞光,臉上似乎有隱隱的喜色。這種變化是讓人惶恐的,尤其是對白若琳來說。 因為她是這個世界上,唯一知道白若瓊為何雙眸沒有瞳孔,臉上沒有表情的原因的人。 早在他們尚且年幼的時候,白若瓊還未曾成為白王的時候,他還擁有著白若琳認為的這世界上最好看的笑容和最漂亮的眼睛。 但是當他登上王位的那一刻開始,他便以自己的雙眸和表情為代價,換這個大陸的百年安寧。 白若琳比誰都清楚,這個冷麵的看起來可怕的人,到底對這片大陸愛的有多麼深沉。 正因為如此,白若琳百分之百的信任他,不僅因為他是兄長,是這個世界上唯一殘存著的骨肉至親,而且也因為,她懂得他的信仰,高貴而不可侵犯。 但是,如今的白若瓊臉上竟然出現了這樣的表情。這種表情,讓白若琳感覺到,有種惡魔正在無限的接近他們。 “哥哥。”白若琳低聲喚他。 白若瓊從視窗把目光轉回來,他仍舊沒有黑色的瞳仁,顯得一張臉遙遠而無法企及。 “阿琳。”白若瓊回應了白若琳的呼喚。 他抬起手來覆在她放在桌子上的手背上,然後對她說道:“從今天開始,我們都會成為唯一的。” “你會成為這個世界上唯一的海女,而我則是唯一的王。白塔是唯一的信仰。”白若瓊如此說著,又補充了一句。 “是唯一的。” 他的聲音低而沉重,好像是投入平靜湖水的石子一樣,不停的墜落。 白若琳能夠感覺到他的手掌心穿來的奇怪的溫度,那種溫度是疏離的,有些微涼。 在石光電閃之間,白若琳突然明白了什麼,她騰的一下從椅子上站起來,而後問道:“哥哥,是你設計害死的阿盞?” 白若琳的渾身都在發抖,她高聲道:“你還利用了我,還有我們?是不是?!” 她如此質問他,但白若瓊卻搖了搖頭說:“我什麼都沒有做。” “你發誓?”白若琳皺了眉頭。 “我像海神發誓,我從未做過傷害她的事情。”白若瓊回答。“除了那件事。” 白若琳的臉色平穩了下來,她大概知道那件事,指的便是白若瓊與她合謀想要控制卿盞的那件事。那麼除此之外,到底是誰,竟然能夠進入這白塔之中,刺殺了卿盞? 白若琳感覺到有些頭痛。 但實則是因為她實在是太年輕,還不懂得有些時候,什麼都不做,便是什麼都做了。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白若瓊還在安心的等待著。他時不時的看看窗外,卻又好像不著急一樣。 蒼穹上的光逐漸變成了深色的紅,如同翻滾著的火燒雲。 而在蒼穹的另外一面,也有人在注視著這一片天空。 唐嘉還是站在甲板上,靜靜地望著這片天空。他已經命手下的人停止了進攻。如今的海面上靜悄悄的,只有些殘碎的鐵片逐漸沉入大海。 浪頭已經過了,在深海的地方,不會出現岸邊因為潮水碰撞而出的白色泡沫,相反的,它們安靜的過分。 嬌小的身影翻過了一個柵欄,急急忙忙的跑向了唐嘉。 她身穿見寬大的袍子,頭髮上還沾著水,看起來是剛剛沐浴完的樣子。 “唐嘉哥哥!”小阿虞站在唐嘉身後,突然跳起來抱住了他的腰,好像要嚇他一跳似的。 唐嘉摸了摸她的頭,笑問:“阿虞回來了啊。” 阿虞點了點頭,粉圓的臉上便出現得意的神色,說道:“當然,阿虞把唐嘉哥哥說的事情都辦好了,就是那柄匕首是阿虞最喜歡的,只能丟那裡去了。” 唐嘉把阿虞抱起來在懷裡,他笑著說:“沒關係的,回頭我再送你好的。” “當真?”阿虞聽唐嘉這樣說,一雙烏溜溜的眼睛便閃爍起來。 他笑著點頭說:“當真。” 於是阿虞便高興的咯咯笑起來。 忽然間,阿虞好像想起來什麼似的,她的一張小臉上出現了嚴肅的神情,然後說:“唐嘉哥哥,阿虞去那裡面的時候,見到……” 唐嘉卻不等她說完,便打斷了她說:“我知道,是我差她去的。” 聽唐嘉這麼說,阿虞不高興起來,眉頭皺的緊緊地,一張小嘴險些要嘟到天上去了。 “果然是唐嘉哥哥不放心阿虞麼?”阿虞說。 “並不是這樣。”唐嘉摸了摸她的頭說。“我是差她去有別的事情要做。” “真的?”阿虞懷疑的看他。 阿虞跟在唐嘉身邊多年,自然是知道他的脾性。唐嘉做事向來喜歡為自己留一條後路,阿虞便以往那時候看見的船上的人,是唐嘉怕她辦事不利才派了去的。 但唐嘉不曾說過謊話,阿虞便信了他,於是又高興起來了。 這時候,唐嘉突然問阿虞說:“阿虞,有沒有想過,某一天自己會死?” 阿虞眨了眨烏溜溜的眼睛,卻有些不明白:“為什麼會死?” “因為我們總有一天都會死的。”唐嘉說。 “那我就和唐嘉哥哥一起死。”阿虞認認真真的回答說。 唐嘉噗嗤一下子笑出來,他摸了摸她的頭,手裡又掂了掂她的重量,把這小小的女童往懷中抱得更緊了些。 沉默了一會兒後,他又問:“那阿虞想怎麼死?” “嗯……”阿虞沉沉的想了一會兒之後,便摟住了唐嘉的脖子。粉嫩的小手臂纏繞在唐嘉的頸間,她把臉貼在唐嘉的脖子上,蹭來蹭去。 “就像這樣,死在唐嘉哥哥懷裡。”阿虞說。 她的聲音倏忽低了下來,不比剛才的元氣十足。 “好。”唐嘉在沉默中這樣說了一句,然後他伸出手來摸了摸阿虞的長髮。 少女的頭髮是烏黑的,上面還有沒有晾乾的水珠。這些水珠順著紋理往下落,弄溼了唐嘉的衣裳,卻又弄不清到底是水,還是少女的淚了。 在漫長的沉默之中,名叫阿虞的少女一直蜷縮在唐嘉的懷裡,再也沒有起來。 而天邊的顏色,卻漸漸地變了。

遠處的天邊散發著耀眼的光芒,在光芒的盡頭,是無盡的黑與白的交織。

白若琳極目而望,她不知道自己的哥哥到底所看何處,也不知道為何蒼穹會變得這樣美不勝收。

但是白若琳卻知道,此時的蒼穹就如同開放至鼎盛的花朵,荼蘼之後便是敗落。

只是她無論如何都想不明白,到底是怎樣的力量,才能夠讓蒼穹之石凋零。

她的心裡有隱隱的不安。

而白若瓊卻睜著眼睛望著那一片霞光,臉上似乎有隱隱的喜色。這種變化是讓人惶恐的,尤其是對白若琳來說。

因為她是這個世界上,唯一知道白若瓊為何雙眸沒有瞳孔,臉上沒有表情的原因的人。

早在他們尚且年幼的時候,白若瓊還未曾成為白王的時候,他還擁有著白若琳認為的這世界上最好看的笑容和最漂亮的眼睛。

但是當他登上王位的那一刻開始,他便以自己的雙眸和表情為代價,換這個大陸的百年安寧。

白若琳比誰都清楚,這個冷麵的看起來可怕的人,到底對這片大陸愛的有多麼深沉。

正因為如此,白若琳百分之百的信任他,不僅因為他是兄長,是這個世界上唯一殘存著的骨肉至親,而且也因為,她懂得他的信仰,高貴而不可侵犯。

但是,如今的白若瓊臉上竟然出現了這樣的表情。這種表情,讓白若琳感覺到,有種惡魔正在無限的接近他們。

“哥哥。”白若琳低聲喚他。

白若瓊從視窗把目光轉回來,他仍舊沒有黑色的瞳仁,顯得一張臉遙遠而無法企及。

“阿琳。”白若瓊回應了白若琳的呼喚。

他抬起手來覆在她放在桌子上的手背上,然後對她說道:“從今天開始,我們都會成為唯一的。”

“你會成為這個世界上唯一的海女,而我則是唯一的王。白塔是唯一的信仰。”白若瓊如此說著,又補充了一句。

“是唯一的。”

他的聲音低而沉重,好像是投入平靜湖水的石子一樣,不停的墜落。

白若琳能夠感覺到他的手掌心穿來的奇怪的溫度,那種溫度是疏離的,有些微涼。

在石光電閃之間,白若琳突然明白了什麼,她騰的一下從椅子上站起來,而後問道:“哥哥,是你設計害死的阿盞?”

白若琳的渾身都在發抖,她高聲道:“你還利用了我,還有我們?是不是?!”

她如此質問他,但白若瓊卻搖了搖頭說:“我什麼都沒有做。”

“你發誓?”白若琳皺了眉頭。

“我像海神發誓,我從未做過傷害她的事情。”白若瓊回答。“除了那件事。”

白若琳的臉色平穩了下來,她大概知道那件事,指的便是白若瓊與她合謀想要控制卿盞的那件事。那麼除此之外,到底是誰,竟然能夠進入這白塔之中,刺殺了卿盞?

白若琳感覺到有些頭痛。

但實則是因為她實在是太年輕,還不懂得有些時候,什麼都不做,便是什麼都做了。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白若瓊還在安心的等待著。他時不時的看看窗外,卻又好像不著急一樣。

蒼穹上的光逐漸變成了深色的紅,如同翻滾著的火燒雲。

而在蒼穹的另外一面,也有人在注視著這一片天空。

唐嘉還是站在甲板上,靜靜地望著這片天空。他已經命手下的人停止了進攻。如今的海面上靜悄悄的,只有些殘碎的鐵片逐漸沉入大海。

浪頭已經過了,在深海的地方,不會出現岸邊因為潮水碰撞而出的白色泡沫,相反的,它們安靜的過分。

嬌小的身影翻過了一個柵欄,急急忙忙的跑向了唐嘉。

她身穿見寬大的袍子,頭髮上還沾著水,看起來是剛剛沐浴完的樣子。

“唐嘉哥哥!”小阿虞站在唐嘉身後,突然跳起來抱住了他的腰,好像要嚇他一跳似的。

唐嘉摸了摸她的頭,笑問:“阿虞回來了啊。”

阿虞點了點頭,粉圓的臉上便出現得意的神色,說道:“當然,阿虞把唐嘉哥哥說的事情都辦好了,就是那柄匕首是阿虞最喜歡的,只能丟那裡去了。”

唐嘉把阿虞抱起來在懷裡,他笑著說:“沒關係的,回頭我再送你好的。”

“當真?”阿虞聽唐嘉這樣說,一雙烏溜溜的眼睛便閃爍起來。

他笑著點頭說:“當真。”

於是阿虞便高興的咯咯笑起來。

忽然間,阿虞好像想起來什麼似的,她的一張小臉上出現了嚴肅的神情,然後說:“唐嘉哥哥,阿虞去那裡面的時候,見到……”

唐嘉卻不等她說完,便打斷了她說:“我知道,是我差她去的。”

聽唐嘉這麼說,阿虞不高興起來,眉頭皺的緊緊地,一張小嘴險些要嘟到天上去了。

“果然是唐嘉哥哥不放心阿虞麼?”阿虞說。

“並不是這樣。”唐嘉摸了摸她的頭說。“我是差她去有別的事情要做。”

“真的?”阿虞懷疑的看他。

阿虞跟在唐嘉身邊多年,自然是知道他的脾性。唐嘉做事向來喜歡為自己留一條後路,阿虞便以往那時候看見的船上的人,是唐嘉怕她辦事不利才派了去的。

但唐嘉不曾說過謊話,阿虞便信了他,於是又高興起來了。

這時候,唐嘉突然問阿虞說:“阿虞,有沒有想過,某一天自己會死?”

阿虞眨了眨烏溜溜的眼睛,卻有些不明白:“為什麼會死?”

“因為我們總有一天都會死的。”唐嘉說。

“那我就和唐嘉哥哥一起死。”阿虞認認真真的回答說。

唐嘉噗嗤一下子笑出來,他摸了摸她的頭,手裡又掂了掂她的重量,把這小小的女童往懷中抱得更緊了些。

沉默了一會兒後,他又問:“那阿虞想怎麼死?”

“嗯……”阿虞沉沉的想了一會兒之後,便摟住了唐嘉的脖子。粉嫩的小手臂纏繞在唐嘉的頸間,她把臉貼在唐嘉的脖子上,蹭來蹭去。

“就像這樣,死在唐嘉哥哥懷裡。”阿虞說。

她的聲音倏忽低了下來,不比剛才的元氣十足。

“好。”唐嘉在沉默中這樣說了一句,然後他伸出手來摸了摸阿虞的長髮。

少女的頭髮是烏黑的,上面還有沒有晾乾的水珠。這些水珠順著紋理往下落,弄溼了唐嘉的衣裳,卻又弄不清到底是水,還是少女的淚了。

在漫長的沉默之中,名叫阿虞的少女一直蜷縮在唐嘉的懷裡,再也沒有起來。

而天邊的顏色,卻漸漸地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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