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魅影 (上中)

柳輕侯的故事·秦漢唐宋·6,128·2026/3/26

第二章 魅影 (上中) 在南疆三巨頭犀利的目光下,哈?路西法沒有絲毫不安的神色,反留心打量三人。 我心底湧起殺機,很想拔出十方俱滅,一劍將其殺死,剷除心腹大患。可是基於三個原因,使我不敢輕舉妄動。 首先要顧及燕憔悴的感受。 她代表的是一種真心實意為民謀福的勢力,因此不惜親自出面,阻止道宗五老出手對付我,並促成這次談判。她希望雙方能和平解決政權更替問題,儘量減少流血衝突。畢竟官兵也是百姓一員,沒理由為個別皇族的野心,在毫無可能獲勝的戰鬥中無辜犧牲。 而哈?路西法代表著愷撒皇族和軍方,若他被殺,和談將化為泡影,燕憔悴失望之餘,極可能憑藉無人能及的威望,號召全民發起衛國戰爭,驅逐外來侵略者,讓南疆軍深陷人民戰爭的海洋裡,這是我不希望看到的。 第二個原因是顧及愷撒軍方將領的感受。 哈?路西法總攬軍方大權五十四年,門生故吏遍佈天下,勢力盤根錯節,一旦被殺,必將激發敵軍同仇敵愾,把矛頭對準南疆軍。屆時無論繼任者是誰,都要沒有選擇地血戰到底,哪怕剩下最後一兵一卒。何況軍人歷來尊敬強者,在戰場上堂堂正正擊敗他們無話可說,若在背後謀殺掉對方領袖,卻犯了大忌,容易招致所有人的鄙視。 第三個原因是哈?路西法成了南疆軍儘快結束南征轉戰風雲的關鍵人物,活著比死了有用得多。 正思忖間,哈?路西法向我打招呼道:“我猜你是柳輕侯吧!昨晚剛收到正氣浩歌樓一敗塗地的訊息,今日就見到‘天敵’本人,真教人喜出望外。我想不到你會忽然在這裡出現,那很像你的兵法,天馬行空,無跡可尋。” 哈?路西法有意無意間,流露出一種對麒麟和孔龍輕視的態度。他顯然認為在袍哥州以弱勝強的柳輕侯才是值得尊敬的敵人,而非是在東北兩線恃強凌弱,卻仍被自己耍得團團轉的麒麟和孔龍。 我神態從容地盯著哈?路西法,啞然失笑道:“哈翁過譽了,貴國高手如雲,輕侯能夠獲勝純屬僥倖而已!這很像突然發動南征的風雲帝國,事前誰能想到一直捱打不還手的懦弱外表下,竟隱藏著扭轉乾坤的力量呢?低估敵人總要付出沉重的代價。貴國現在的情況跟不久前的風雲帝國很相似,任何人低估你們,妄想趕盡殺絕,終有一天要非常後悔,這也是我希望和談的原因。” 我故意說得很慢,留給哈?路西法充分咀嚼話意的時間,讓他收斂狂妄態度,也明瞭我們來和談的誠意。 哈?路西法聽得微一錯愕,目光若有所思地掃過麒麟和孔龍,然後打個哈哈,請眾人坐下。 廳內一片沉寂。 相隔盞茶工夫,賴久爾嘎然打破僵局,問道:“不知柳兄所謂的和談是指什麼?” 我置若罔聞,一旁麒麟雙目神色猝厲,盯著賴久爾道:“賴兄在明知故問嗎?此時此刻,貴國北疆和東海諸郡全部淪陷,西南兩地烽煙四起,揭竿起義者以十萬計,當地貴族自顧不暇,完全斷絕了對你們的增援,另有我南疆一百五十萬大軍駐紮在笑花城東北郊外,隨時隨地可發動一場毀滅性打擊,將貴軍和笑花城一起從地圖上抹去。這種情況下,您說和談能指什麼呢?為了避免雙方官兵無故傷亡,促使貴軍有條件地投降而已!” 麒麟鏗鏘有力的話語火藥味十足,讓賴久爾不敢隨便反擊,廳內靜至墜針可聞。 無論如何哈?路西法和賴久爾都沒想到,一直被輕視的麒麟,乍開口就一鳴驚人,直把己方逼入不得不降的絕境,跟我完美演繹了黑臉和紅臉角色。的確,不管哈?路西法曾多少次在東北兩線戰場上獲得區域性勝利,畢竟眼前形勢是人家兵臨城下,自己朝夕不保,這種局面總是非常不利的,也在談判中給對方掌握了必勝籌碼。現在他能做的就是討價還價,儘量減少損失,萬不得已時才談死戰。 哈?路西法聽罷赤裸裸的威脅,毫不畏懼地迎上麒麟的眼神,哂然道:“坦白說,我承認戚兄所言的糟糕局勢,但是結論未免太武斷了。我保證,即使貴軍能佔領笑花城,也不能在年底前結束南征,甚至可以說,一旦時機成熟,誰興誰亡尚是一個未知數。所以我想這次和談,應該建立在公平的基礎上,不要仗勢欺人。” 兩人針鋒相對互不退讓,孔龍為沖淡劍拔弩張的氣氛,冷靜地插入道:“剛才戚兄說的句句實情,如果哈翁把和談當成停戰談判對待的話,那就大錯特錯了。簡單地講,我認為此次和談只需解決一個問題,即貴軍怎樣才肯投降?除此之外,沒有任何商討餘地。” 哈?路西法皺眉道:“看來我們之間對談判內容分歧很大哩!若照孔兄所說,我哈?路西法豈非要率三十萬精銳部隊和兩千萬百姓束手就擒嗎?天下哪有這種道理?” 麒麟和孔龍聽得心中苦笑,一齊望向我,暗忖不但低估了賴久爾的陰險,更低估了哈?路西法的頑固,看來不出殺手鐧是不行了。 我雙目神光電射,鎖定哈?路西法,搖頭道:“哈翁此言差矣!受天尊她老人家之邀,到智珠山來談判,我們是抱有萬分誠意的。您若率軍投降,不但不是做了一件傻事,反而是做了一件世間最最聰明的事情。輕侯臨行前曾做過一些調查,不太全面,卻絕對真實,鬥膽在此陳述一二,幫助貴方進一步認清當前形勢。” 頓了頓,續道:“首先您說的三十萬精銳部隊,據我們所知實際只有二十七萬人,包括第一集團軍十三萬人,第四十四集團軍八萬人和第二集團軍六萬人。其中第一、第四十四集團軍所轄均為戰後補充的未經訓練的新兵,第二集團軍名下皆是鬥志全無的殘兵敗將,並且不歸您管轄,指揮權在二殿下勒?路西法手中。至於兩千萬百姓嘛,乍聽起來挺嚇人的,但是壯丁早被各支部隊分光耗盡,餘者盡屬老弱病殘婦孺之輩,即使把他們武裝起來,也根本形不成任何戰鬥力。何況據我所知,貴軍軍需庫內早已空空如也,就連正規軍官兵,有時都要手持木棍、身披狗皮上陣,讓赤手空拳的百姓跟武裝到牙齒的虎狼之師戰鬥,您於心何忍啊?” 哈?路西法和賴久爾表面不動聲色,但三人仍感覺到他們心中的震駭。 我趁熱打鐵道:“另外哈翁剛才保證,即使我軍佔領笑花城,也不能在年底前結束南征,甚至有可能轉勝為敗。嘿,您賭的是我不敵關山月落敗身亡,以及南疆軍被風雲軍剿殺吧!不過既然是賭,就可能出現截然相反的情況,譬如關山月戰死,南疆軍大破風雲軍,輕侯有十二成把握造成上述結果。輕侯還敢保證一點,那就是若此次和談告吹,無論在風雲帝國的決鬥和決戰結果如何,貴軍都絕不可能知道了。因為不用等到年底,日爾曼和亞馬遜大軍,就會全副武裝南疆制式軍械入侵愷撒西南諸郡,直到消滅貴國最後一位貴族方肯罷手。您渴望看到的跟風雲軍聯手,兩線夾擊我軍的美好憧憬,實際上永遠都不可能出現哩!” 這番話令哈?路西法陣腳大亂,忍不住跟賴久爾面面相覷,一時都不知如何是好。我攤開的底牌大無可大,而且擺明車馬,表示不怕死戰,他們憑仗的力量卻小得不能再小,談判頓陷絕對劣勢,若不能出奇招制勝,唯有認輸聽任擺佈一途。 麒麟莞爾道:“哈翁是一生戎馬的老前輩,我主所言是真是假一眼可辨!縱觀出道以來的戰績,這世上有什麼事能難倒‘天敵’呢?他根本不用求您,只是看在天尊她老人家面上,也為拯救愷撒百姓於水深火熱之外,才不惜甘冒奇險帶我和孔龍前來拜見。這份誠意天日可表啊!” 孔龍淡淡道:“哈翁若顧慮英名有損,大可不必!自愷撒帝國建立以來,平民百姓哪朝哪代不用把父子兄弟送上戰場,最後又有幾人能安返家鄉?一將功成萬骨枯,他們早都厭倦了搏鬥廝殺,更恨透了只為功名利祿進行的侵略戰爭,現在最想要的是安居樂業的生活,再不用擔心有頭睡覺沒頭起床。此次和談成功,愷撒帝國境內戰爭將全部提前結束,屆時人人將交口稱讚您的英明果斷哩!” 三人輪番轟炸,話語不帶半句威脅,事事從實際出發,卻偏偏凌厲至極點,能直接撼動哈?路西法的心防。尤其是最後孔龍那番話,教他不由自主地深刻反思生平取得的輝煌戰果,究竟是光榮還是恥辱,到底造福了百姓,還是禍害了他們?一時間,千百記憶片段走馬燈似的一幕幕閃現,使他忽悲忽喜、乍驚乍怒,各種滋味湧上心頭,怎都無法描繪得出。 我見哈・路西法和賴久爾沉默下來,正色道:“二位還有什麼顧慮,請講在當面,輕侯定竭盡所能為你們解決。” 賴久爾道:“家家有本難唸的經,一言難盡啊!”接著嘆一口氣,柔聲道:“三位可肯聽我嘮叨幾句嗎?” 此言一出,眾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賴久爾苦笑道:“表面上我軍由主公話事,實際則不然。所有參戰部隊的家屬,均於戰前被遷往帝都西大營,統歸禁衛軍管轄,為的就是防止官兵叛逃和起義。禁衛軍首領是攝政王思・路西法殿下本人,沒他的命令,任何出入西大營者殺無赦。所以,和談一事必須徵得他的同意,否則我主同意也沒用,下面官兵為家屬安全著想,斷然不肯跟從的。” 我介面道:“敢問禁衛軍有多少兵馬?實力如何?” 賴久爾遲疑片刻,不答反問道:“柳兄聽說過‘琥珀’和‘冬眠’兩支龍戰士團嗎?” 我搖搖頭表示不知。 賴久爾解釋道:“他們是帝國最精銳步兵,上代遺留下來專職守護皇宮的秘密部隊,人數約在兩萬左右,實力等於‘末日戰狼’、‘光輝歲月’、‘鋼鐵巨人’和‘白虎’等四大黃金騎士團之合。對外一律稱為禁衛軍,但是目前把守皇宮的禁衛軍跟他們相比實力懸殊,有天壤之別。” 我哈哈大笑道:“他們就交由我方處理,輕侯定會辦得漂漂亮亮,不讓哈翁和賴兄為難。”接著道:“兩位好像仍不知南疆軍是何等強盛,所以才會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嘿,不是輕侯誇口,再多兩支‘琥珀’和‘冬眠’龍戰士團,在‘新月’魔騎士團鐵蹄下,也會化作肉泥爛醬。何況為穩妥起見,輕侯還打算動用一批秘密武器參戰,包保萬無一失。” 賴久爾欣然道:“那就預祝柳兄馬到功成,順利解救關押在西大營的人質吧!” 這時,哈・路西法沉聲道:“我相信你剛才的承諾!”接著長長吁了口氣,苦笑道:“江山代有人才出,一代新人換舊人。我老了,是時候退出歷史舞臺了。嗯,你說說,具體打算如何安置我們?” 此時此刻,眾人均曉得哈・路西法公開認輸了,勝利得來非常不易。 孔龍取出事先擬好的協議,分別遞給哈・路西法和賴久爾過目。 相隔頓飯工夫,兩人看罷都難掩不可思議的神色。不是協議條款太苛刻,而是太寬容了。其中詳細列明瞭從皇族到士兵各個階層的處理辦法,除罪大惡極者外,一律赦免戰爭期間所犯罪行,並且擇優錄取,繼續擔任軍政同級官職,待遇和薪金比以前還要好幾倍。尤其難能可貴的是,對退伍後的官兵及其家屬均有妥善安置辦法,給予他們基本生活保障。這些充分體現了人性化的一面,相信全部執行後,愷撒百姓的生活將得到極大改善。 當下雙方再無異議,各自在一式兩份的協議上簽字蓋印,互相交換後妥善儲存。 南征總算快要結束了。 ●●● 笑花城坐落於笑花平原北端,面積一六八??谷。它是愷撒帝國的首都,全國政治、經濟、交通、技術和文化中心,同時也是深藍大陸最著名的城市之一,規模僅次於風雲城。 早在約一萬年前,舉世聞名的笑花人就在笑花城西南郊烏山七角溝地區生活。黑暗戰國時代初,笑花城分屬貝葉、香雲兩國,當時貝葉國的都城貝葉城成為最早的笑花城前身。龍神帝國時代,這裡是地位顯赫的軍事重鎮,作為陪都,改稱南京。龍神帝國覆滅後,愷撒帝國開國皇帝斷獄・路西法定都於此,並改稱笑花城,笑花城作為王朝統治中心的歷史實始於此。以後三十六位皇帝也均定都於此。寧・路西法登基時,笑花城已是當時深藍大陸上最繁華的城市之一。他繼位後開始了大規模的營建工程,建起了以無極殿、中極殿、太極殿和天壽、金龍、地福三宮共六座宏偉建築為中心的金碧輝煌的皇城,城外佈列了衙署、王府、壇廟等。寧・路西法統治中期又在西郊修建了寶蓮園等許多園苑,今天笑花城的規模和格局仍跟那時一樣。 風雲歷八一一年十二月四日黃昏,當阿巴來薩(注:思・路西法副官)完成召叢集臣的使命,回到萬壽殿時,殿外盡是全副武裝的禁衛軍官兵,他們封鎖了所有通道,戒備森嚴。通往萬壽殿內的門戶,則由大內總管勾臺符的副手,同是上代黃金龍戰士的夫蒙靈負責指揮,自禁衛軍裡挑選出來的兩千精銳,配合近五十名黃金龍戰士,重重把守。 阿巴來薩一路暢通無阻地進入正殿,見到了呆呆坐在椅上,滿臉恍恍惚惚的神情,偶爾雙目閃動前所未見厲芒的攝政王思・路西法,立時知機地壓下彙報的念頭,以免惹火燒身,被當作出氣筒。 殿內靜若鬼域,沒人敢發出一絲聲響。 阿巴來薩偷眼觀瞧,見天師教的太清四真站在思・路西法身後,跟往常一樣默默履行著保鏢職責;左側書案旁,勾臺符正把一封封飛鴿傳書交給右相段真整理記錄,紙上密密麻麻地寫滿了字;右側紫檀木圈椅上端坐著二殿下勒・路西法,陰沉著臉,身後佇立著麾下頭號猛將、王牌部隊“銀蛇營”統領烏重胤,情婦兼密探統領賽西亞,以及首席幕僚火源潔,皆表情肅穆。 其實思・路西法已發現阿巴來薩回來,並曉得任務完成,只是心情糟透,所以懶得向他詢問。 倒是勒・路西法看見他後,招了招手。他顯得有點緊張,眼神中帶著些許期待,當然這些情愫均一閃而逝,並且揹著思・路西法,若非阿巴來薩伺候大人物已久,早變成察言觀色的行家,斷難抓住蛛絲馬跡。 阿巴來薩連忙走過去躬身施禮,低聲道:“殿下有何吩咐?” 勒・路西法問道:“城外駐軍有何動靜?” 阿巴來薩搖頭道:“未聞警號,估計是不知所措,所以按兵不動吧!” 勒・路西法皺了皺眉,沉思片刻後揮手示意,讓他退下了。 阿巴來薩熟知“多看多聽多想少說”的宮廷生存法則,見狀馬上退回原位,恭恭敬敬地垂手肅立,繼續演好自己卑微的角色。 這時思・路西法發出一聲憤怒的咆哮,伸手抓起案上的夜光杯,狠狠擲到地上摔得粉碎,雙目圓睜道:“無恥!身為皇室成員,居然說出投降的話,還妄想廷議透過,簡直是無恥之極!哼,我倒要看看,朝會裡哪個傢伙不知死活,膽敢附和他大逆不道的主張!人都到齊了嗎?” 阿巴來薩偷偷撥出一口濁氣,趕緊答道:“是,已按照您的吩咐,統統集合在中極殿。” 思・路西法冷笑道:“嘿嘿,都在嗎?正好一網打盡!宮裡和城內安排怎樣啦?” 勾臺符介面道:“卑職等已奉命調遣禁衛軍拱衛宮城,‘末日戰狼’黃金騎士團戒嚴東南北三座城門,‘琥珀’和‘冬眠’龍戰士團防守西大營,只要叛黨稍有異動,馬上就會遭受毀滅性打擊。” 眾人無不露出喜色,尤其是勒・路西法及其支持者,因為思・路西法在哈・路西法來信提出投降的建議後,已經答應全力支援他繼承皇位。這次朝會清洗所有林・路西法黨羽的行動,就是在為他登基鋪平道路。 思・路西法心情略好了一些,悶哼道:“皇城內外全是我們的人,西大營中兵馬又早得到命令隨時準備動手行刑,現在本王倒要看看誰敢叛亂?”說完有點神經質地狂笑起來。 眾人見狀亦都感興奮莫名,紛紛陪笑出聲附和。 勒・路西法讚道:“王叔英明,相信在您老人家佈置下,這群跳樑小醜定將全部難逃法網!” 烏重胤忍不住問道:“現在朝中文武百官都到了中極殿上,可是待會兒如何分辨忠奸呢?” 勒・路西法陰笑道:“王叔早想到此點,為此廣佈眼線,他們的家將親隨中都有咱們的人,一舉一動莫不在無孔不入的監視之下。哈,具體情況要看段相爺的情報彙總了!” 思・路西法向段真道:“嗯,把叛黨的名單報上來吧!本王絕不放過有心投降者,今次定要大開殺戒!” 殿內霎時靜了下來,眾人一齊望向剛剛結束抄錄的段真。 段真恭聲道:“現在證實了與厲王哈・路西法關係密切的大臣中,除左相元世遵、鎮遠公兀渾察、鷹揚侯覆師古和虎烈侯霸山民外,其他官居一品高位的大員只有兵部尚書麋齒,剩下的都是一品以下的官員。” 思・路西法雙目寒光連閃,殺氣沖天道:“你把名單上一品以下官員也念一次給本王聽清楚。”

第二章 魅影 (上中)

在南疆三巨頭犀利的目光下,哈?路西法沒有絲毫不安的神色,反留心打量三人。

我心底湧起殺機,很想拔出十方俱滅,一劍將其殺死,剷除心腹大患。可是基於三個原因,使我不敢輕舉妄動。

首先要顧及燕憔悴的感受。

她代表的是一種真心實意為民謀福的勢力,因此不惜親自出面,阻止道宗五老出手對付我,並促成這次談判。她希望雙方能和平解決政權更替問題,儘量減少流血衝突。畢竟官兵也是百姓一員,沒理由為個別皇族的野心,在毫無可能獲勝的戰鬥中無辜犧牲。

而哈?路西法代表著愷撒皇族和軍方,若他被殺,和談將化為泡影,燕憔悴失望之餘,極可能憑藉無人能及的威望,號召全民發起衛國戰爭,驅逐外來侵略者,讓南疆軍深陷人民戰爭的海洋裡,這是我不希望看到的。

第二個原因是顧及愷撒軍方將領的感受。

哈?路西法總攬軍方大權五十四年,門生故吏遍佈天下,勢力盤根錯節,一旦被殺,必將激發敵軍同仇敵愾,把矛頭對準南疆軍。屆時無論繼任者是誰,都要沒有選擇地血戰到底,哪怕剩下最後一兵一卒。何況軍人歷來尊敬強者,在戰場上堂堂正正擊敗他們無話可說,若在背後謀殺掉對方領袖,卻犯了大忌,容易招致所有人的鄙視。

第三個原因是哈?路西法成了南疆軍儘快結束南征轉戰風雲的關鍵人物,活著比死了有用得多。

正思忖間,哈?路西法向我打招呼道:“我猜你是柳輕侯吧!昨晚剛收到正氣浩歌樓一敗塗地的訊息,今日就見到‘天敵’本人,真教人喜出望外。我想不到你會忽然在這裡出現,那很像你的兵法,天馬行空,無跡可尋。”

哈?路西法有意無意間,流露出一種對麒麟和孔龍輕視的態度。他顯然認為在袍哥州以弱勝強的柳輕侯才是值得尊敬的敵人,而非是在東北兩線恃強凌弱,卻仍被自己耍得團團轉的麒麟和孔龍。

我神態從容地盯著哈?路西法,啞然失笑道:“哈翁過譽了,貴國高手如雲,輕侯能夠獲勝純屬僥倖而已!這很像突然發動南征的風雲帝國,事前誰能想到一直捱打不還手的懦弱外表下,竟隱藏著扭轉乾坤的力量呢?低估敵人總要付出沉重的代價。貴國現在的情況跟不久前的風雲帝國很相似,任何人低估你們,妄想趕盡殺絕,終有一天要非常後悔,這也是我希望和談的原因。”

我故意說得很慢,留給哈?路西法充分咀嚼話意的時間,讓他收斂狂妄態度,也明瞭我們來和談的誠意。

哈?路西法聽得微一錯愕,目光若有所思地掃過麒麟和孔龍,然後打個哈哈,請眾人坐下。

廳內一片沉寂。

相隔盞茶工夫,賴久爾嘎然打破僵局,問道:“不知柳兄所謂的和談是指什麼?”

我置若罔聞,一旁麒麟雙目神色猝厲,盯著賴久爾道:“賴兄在明知故問嗎?此時此刻,貴國北疆和東海諸郡全部淪陷,西南兩地烽煙四起,揭竿起義者以十萬計,當地貴族自顧不暇,完全斷絕了對你們的增援,另有我南疆一百五十萬大軍駐紮在笑花城東北郊外,隨時隨地可發動一場毀滅性打擊,將貴軍和笑花城一起從地圖上抹去。這種情況下,您說和談能指什麼呢?為了避免雙方官兵無故傷亡,促使貴軍有條件地投降而已!”

麒麟鏗鏘有力的話語火藥味十足,讓賴久爾不敢隨便反擊,廳內靜至墜針可聞。

無論如何哈?路西法和賴久爾都沒想到,一直被輕視的麒麟,乍開口就一鳴驚人,直把己方逼入不得不降的絕境,跟我完美演繹了黑臉和紅臉角色。的確,不管哈?路西法曾多少次在東北兩線戰場上獲得區域性勝利,畢竟眼前形勢是人家兵臨城下,自己朝夕不保,這種局面總是非常不利的,也在談判中給對方掌握了必勝籌碼。現在他能做的就是討價還價,儘量減少損失,萬不得已時才談死戰。

哈?路西法聽罷赤裸裸的威脅,毫不畏懼地迎上麒麟的眼神,哂然道:“坦白說,我承認戚兄所言的糟糕局勢,但是結論未免太武斷了。我保證,即使貴軍能佔領笑花城,也不能在年底前結束南征,甚至可以說,一旦時機成熟,誰興誰亡尚是一個未知數。所以我想這次和談,應該建立在公平的基礎上,不要仗勢欺人。”

兩人針鋒相對互不退讓,孔龍為沖淡劍拔弩張的氣氛,冷靜地插入道:“剛才戚兄說的句句實情,如果哈翁把和談當成停戰談判對待的話,那就大錯特錯了。簡單地講,我認為此次和談只需解決一個問題,即貴軍怎樣才肯投降?除此之外,沒有任何商討餘地。”

哈?路西法皺眉道:“看來我們之間對談判內容分歧很大哩!若照孔兄所說,我哈?路西法豈非要率三十萬精銳部隊和兩千萬百姓束手就擒嗎?天下哪有這種道理?”

麒麟和孔龍聽得心中苦笑,一齊望向我,暗忖不但低估了賴久爾的陰險,更低估了哈?路西法的頑固,看來不出殺手鐧是不行了。

我雙目神光電射,鎖定哈?路西法,搖頭道:“哈翁此言差矣!受天尊她老人家之邀,到智珠山來談判,我們是抱有萬分誠意的。您若率軍投降,不但不是做了一件傻事,反而是做了一件世間最最聰明的事情。輕侯臨行前曾做過一些調查,不太全面,卻絕對真實,鬥膽在此陳述一二,幫助貴方進一步認清當前形勢。”

頓了頓,續道:“首先您說的三十萬精銳部隊,據我們所知實際只有二十七萬人,包括第一集團軍十三萬人,第四十四集團軍八萬人和第二集團軍六萬人。其中第一、第四十四集團軍所轄均為戰後補充的未經訓練的新兵,第二集團軍名下皆是鬥志全無的殘兵敗將,並且不歸您管轄,指揮權在二殿下勒?路西法手中。至於兩千萬百姓嘛,乍聽起來挺嚇人的,但是壯丁早被各支部隊分光耗盡,餘者盡屬老弱病殘婦孺之輩,即使把他們武裝起來,也根本形不成任何戰鬥力。何況據我所知,貴軍軍需庫內早已空空如也,就連正規軍官兵,有時都要手持木棍、身披狗皮上陣,讓赤手空拳的百姓跟武裝到牙齒的虎狼之師戰鬥,您於心何忍啊?”

哈?路西法和賴久爾表面不動聲色,但三人仍感覺到他們心中的震駭。

我趁熱打鐵道:“另外哈翁剛才保證,即使我軍佔領笑花城,也不能在年底前結束南征,甚至有可能轉勝為敗。嘿,您賭的是我不敵關山月落敗身亡,以及南疆軍被風雲軍剿殺吧!不過既然是賭,就可能出現截然相反的情況,譬如關山月戰死,南疆軍大破風雲軍,輕侯有十二成把握造成上述結果。輕侯還敢保證一點,那就是若此次和談告吹,無論在風雲帝國的決鬥和決戰結果如何,貴軍都絕不可能知道了。因為不用等到年底,日爾曼和亞馬遜大軍,就會全副武裝南疆制式軍械入侵愷撒西南諸郡,直到消滅貴國最後一位貴族方肯罷手。您渴望看到的跟風雲軍聯手,兩線夾擊我軍的美好憧憬,實際上永遠都不可能出現哩!”

這番話令哈?路西法陣腳大亂,忍不住跟賴久爾面面相覷,一時都不知如何是好。我攤開的底牌大無可大,而且擺明車馬,表示不怕死戰,他們憑仗的力量卻小得不能再小,談判頓陷絕對劣勢,若不能出奇招制勝,唯有認輸聽任擺佈一途。

麒麟莞爾道:“哈翁是一生戎馬的老前輩,我主所言是真是假一眼可辨!縱觀出道以來的戰績,這世上有什麼事能難倒‘天敵’呢?他根本不用求您,只是看在天尊她老人家面上,也為拯救愷撒百姓於水深火熱之外,才不惜甘冒奇險帶我和孔龍前來拜見。這份誠意天日可表啊!”

孔龍淡淡道:“哈翁若顧慮英名有損,大可不必!自愷撒帝國建立以來,平民百姓哪朝哪代不用把父子兄弟送上戰場,最後又有幾人能安返家鄉?一將功成萬骨枯,他們早都厭倦了搏鬥廝殺,更恨透了只為功名利祿進行的侵略戰爭,現在最想要的是安居樂業的生活,再不用擔心有頭睡覺沒頭起床。此次和談成功,愷撒帝國境內戰爭將全部提前結束,屆時人人將交口稱讚您的英明果斷哩!”

三人輪番轟炸,話語不帶半句威脅,事事從實際出發,卻偏偏凌厲至極點,能直接撼動哈?路西法的心防。尤其是最後孔龍那番話,教他不由自主地深刻反思生平取得的輝煌戰果,究竟是光榮還是恥辱,到底造福了百姓,還是禍害了他們?一時間,千百記憶片段走馬燈似的一幕幕閃現,使他忽悲忽喜、乍驚乍怒,各種滋味湧上心頭,怎都無法描繪得出。

我見哈・路西法和賴久爾沉默下來,正色道:“二位還有什麼顧慮,請講在當面,輕侯定竭盡所能為你們解決。”

賴久爾道:“家家有本難唸的經,一言難盡啊!”接著嘆一口氣,柔聲道:“三位可肯聽我嘮叨幾句嗎?”

此言一出,眾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賴久爾苦笑道:“表面上我軍由主公話事,實際則不然。所有參戰部隊的家屬,均於戰前被遷往帝都西大營,統歸禁衛軍管轄,為的就是防止官兵叛逃和起義。禁衛軍首領是攝政王思・路西法殿下本人,沒他的命令,任何出入西大營者殺無赦。所以,和談一事必須徵得他的同意,否則我主同意也沒用,下面官兵為家屬安全著想,斷然不肯跟從的。”

我介面道:“敢問禁衛軍有多少兵馬?實力如何?”

賴久爾遲疑片刻,不答反問道:“柳兄聽說過‘琥珀’和‘冬眠’兩支龍戰士團嗎?”

我搖搖頭表示不知。

賴久爾解釋道:“他們是帝國最精銳步兵,上代遺留下來專職守護皇宮的秘密部隊,人數約在兩萬左右,實力等於‘末日戰狼’、‘光輝歲月’、‘鋼鐵巨人’和‘白虎’等四大黃金騎士團之合。對外一律稱為禁衛軍,但是目前把守皇宮的禁衛軍跟他們相比實力懸殊,有天壤之別。”

我哈哈大笑道:“他們就交由我方處理,輕侯定會辦得漂漂亮亮,不讓哈翁和賴兄為難。”接著道:“兩位好像仍不知南疆軍是何等強盛,所以才會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嘿,不是輕侯誇口,再多兩支‘琥珀’和‘冬眠’龍戰士團,在‘新月’魔騎士團鐵蹄下,也會化作肉泥爛醬。何況為穩妥起見,輕侯還打算動用一批秘密武器參戰,包保萬無一失。”

賴久爾欣然道:“那就預祝柳兄馬到功成,順利解救關押在西大營的人質吧!”

這時,哈・路西法沉聲道:“我相信你剛才的承諾!”接著長長吁了口氣,苦笑道:“江山代有人才出,一代新人換舊人。我老了,是時候退出歷史舞臺了。嗯,你說說,具體打算如何安置我們?”

此時此刻,眾人均曉得哈・路西法公開認輸了,勝利得來非常不易。

孔龍取出事先擬好的協議,分別遞給哈・路西法和賴久爾過目。

相隔頓飯工夫,兩人看罷都難掩不可思議的神色。不是協議條款太苛刻,而是太寬容了。其中詳細列明瞭從皇族到士兵各個階層的處理辦法,除罪大惡極者外,一律赦免戰爭期間所犯罪行,並且擇優錄取,繼續擔任軍政同級官職,待遇和薪金比以前還要好幾倍。尤其難能可貴的是,對退伍後的官兵及其家屬均有妥善安置辦法,給予他們基本生活保障。這些充分體現了人性化的一面,相信全部執行後,愷撒百姓的生活將得到極大改善。

當下雙方再無異議,各自在一式兩份的協議上簽字蓋印,互相交換後妥善儲存。

南征總算快要結束了。

●●●

笑花城坐落於笑花平原北端,面積一六八??谷。它是愷撒帝國的首都,全國政治、經濟、交通、技術和文化中心,同時也是深藍大陸最著名的城市之一,規模僅次於風雲城。

早在約一萬年前,舉世聞名的笑花人就在笑花城西南郊烏山七角溝地區生活。黑暗戰國時代初,笑花城分屬貝葉、香雲兩國,當時貝葉國的都城貝葉城成為最早的笑花城前身。龍神帝國時代,這裡是地位顯赫的軍事重鎮,作為陪都,改稱南京。龍神帝國覆滅後,愷撒帝國開國皇帝斷獄・路西法定都於此,並改稱笑花城,笑花城作為王朝統治中心的歷史實始於此。以後三十六位皇帝也均定都於此。寧・路西法登基時,笑花城已是當時深藍大陸上最繁華的城市之一。他繼位後開始了大規模的營建工程,建起了以無極殿、中極殿、太極殿和天壽、金龍、地福三宮共六座宏偉建築為中心的金碧輝煌的皇城,城外佈列了衙署、王府、壇廟等。寧・路西法統治中期又在西郊修建了寶蓮園等許多園苑,今天笑花城的規模和格局仍跟那時一樣。

風雲歷八一一年十二月四日黃昏,當阿巴來薩(注:思・路西法副官)完成召叢集臣的使命,回到萬壽殿時,殿外盡是全副武裝的禁衛軍官兵,他們封鎖了所有通道,戒備森嚴。通往萬壽殿內的門戶,則由大內總管勾臺符的副手,同是上代黃金龍戰士的夫蒙靈負責指揮,自禁衛軍裡挑選出來的兩千精銳,配合近五十名黃金龍戰士,重重把守。

阿巴來薩一路暢通無阻地進入正殿,見到了呆呆坐在椅上,滿臉恍恍惚惚的神情,偶爾雙目閃動前所未見厲芒的攝政王思・路西法,立時知機地壓下彙報的念頭,以免惹火燒身,被當作出氣筒。

殿內靜若鬼域,沒人敢發出一絲聲響。

阿巴來薩偷眼觀瞧,見天師教的太清四真站在思・路西法身後,跟往常一樣默默履行著保鏢職責;左側書案旁,勾臺符正把一封封飛鴿傳書交給右相段真整理記錄,紙上密密麻麻地寫滿了字;右側紫檀木圈椅上端坐著二殿下勒・路西法,陰沉著臉,身後佇立著麾下頭號猛將、王牌部隊“銀蛇營”統領烏重胤,情婦兼密探統領賽西亞,以及首席幕僚火源潔,皆表情肅穆。

其實思・路西法已發現阿巴來薩回來,並曉得任務完成,只是心情糟透,所以懶得向他詢問。

倒是勒・路西法看見他後,招了招手。他顯得有點緊張,眼神中帶著些許期待,當然這些情愫均一閃而逝,並且揹著思・路西法,若非阿巴來薩伺候大人物已久,早變成察言觀色的行家,斷難抓住蛛絲馬跡。

阿巴來薩連忙走過去躬身施禮,低聲道:“殿下有何吩咐?”

勒・路西法問道:“城外駐軍有何動靜?”

阿巴來薩搖頭道:“未聞警號,估計是不知所措,所以按兵不動吧!”

勒・路西法皺了皺眉,沉思片刻後揮手示意,讓他退下了。

阿巴來薩熟知“多看多聽多想少說”的宮廷生存法則,見狀馬上退回原位,恭恭敬敬地垂手肅立,繼續演好自己卑微的角色。

這時思・路西法發出一聲憤怒的咆哮,伸手抓起案上的夜光杯,狠狠擲到地上摔得粉碎,雙目圓睜道:“無恥!身為皇室成員,居然說出投降的話,還妄想廷議透過,簡直是無恥之極!哼,我倒要看看,朝會裡哪個傢伙不知死活,膽敢附和他大逆不道的主張!人都到齊了嗎?”

阿巴來薩偷偷撥出一口濁氣,趕緊答道:“是,已按照您的吩咐,統統集合在中極殿。”

思・路西法冷笑道:“嘿嘿,都在嗎?正好一網打盡!宮裡和城內安排怎樣啦?”

勾臺符介面道:“卑職等已奉命調遣禁衛軍拱衛宮城,‘末日戰狼’黃金騎士團戒嚴東南北三座城門,‘琥珀’和‘冬眠’龍戰士團防守西大營,只要叛黨稍有異動,馬上就會遭受毀滅性打擊。”

眾人無不露出喜色,尤其是勒・路西法及其支持者,因為思・路西法在哈・路西法來信提出投降的建議後,已經答應全力支援他繼承皇位。這次朝會清洗所有林・路西法黨羽的行動,就是在為他登基鋪平道路。

思・路西法心情略好了一些,悶哼道:“皇城內外全是我們的人,西大營中兵馬又早得到命令隨時準備動手行刑,現在本王倒要看看誰敢叛亂?”說完有點神經質地狂笑起來。

眾人見狀亦都感興奮莫名,紛紛陪笑出聲附和。

勒・路西法讚道:“王叔英明,相信在您老人家佈置下,這群跳樑小醜定將全部難逃法網!”

烏重胤忍不住問道:“現在朝中文武百官都到了中極殿上,可是待會兒如何分辨忠奸呢?”

勒・路西法陰笑道:“王叔早想到此點,為此廣佈眼線,他們的家將親隨中都有咱們的人,一舉一動莫不在無孔不入的監視之下。哈,具體情況要看段相爺的情報彙總了!”

思・路西法向段真道:“嗯,把叛黨的名單報上來吧!本王絕不放過有心投降者,今次定要大開殺戒!”

殿內霎時靜了下來,眾人一齊望向剛剛結束抄錄的段真。

段真恭聲道:“現在證實了與厲王哈・路西法關係密切的大臣中,除左相元世遵、鎮遠公兀渾察、鷹揚侯覆師古和虎烈侯霸山民外,其他官居一品高位的大員只有兵部尚書麋齒,剩下的都是一品以下的官員。”

思・路西法雙目寒光連閃,殺氣沖天道:“你把名單上一品以下官員也念一次給本王聽清楚。”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