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錫安驚變,徐鍾佑失蹤
“嗚——嗡——”
一聲低沉悠長、彷彿來自遠古深淵的奇異嗡鳴,從南海深處的傳來。
這聲音帶著某種奇異的頻率,低沉、悠遠,穿透了喧囂的戰場,直接在人、獸廝殺的雙方心靈深處嗡鳴作響。
“吼~嗷~嗷嗷!!!”
正在廝殺的海獸陡然停止,回首望向南海方向,發出嗚咽嘶鳴,似乎在回應什麼?
“這是什麼?”人族戰線前沿的群雄不明所以,面面相覷。
不由緊緊抓住手中兵器,防範它們的再次衝擊。
“是那巨獸!它在呼喚!”王三豐縱身一躍,跳上樹梢。
他極目遠眺,眼瞳中倒映出震撼人心的一幕。
那無窮無盡,形態猙獰扭曲的海獸,彷彿聽到了神明的諭令,化作一道道漆黑的逆流。
它們從血流成河的山林中,從屍骸堆積的群山間,如倦鳥歸巢般,徐徐退向南海之濱。
“哞——吼——!!!”
此起彼伏的獸鳴與嘶吼交織,不再是之前的狂暴與嗜血,反而充滿了某種敬畏與臣服。
海潮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暴漲,一道遮天蔽日的巨浪轟然拍下,宛如神罰。
浪濤淹沒了那黑壓壓的獸群。
當那巨浪攜著萬鈞之力退去,廣闊的沙灘上,再無一隻海獸的蹤影,只留下被血水浸透的暗紅沙礫。
山林與沙灘的交界線,一道道身影自破碎的山林中走出:
西門吹雪白衣勝雪,此刻卻被敵血染成一襲猩紅婚紗,劍上最後一滴血珠滑落,周身寒意凌冽。
葉孤城負手而立,天外飛仙的孤高與戰場鐵血的煞氣交融,形成一種令人心悸的威嚴。
令狐沖倚著劍,大口喘息,臉上卻掛著一絲不羈的狂笑。
殷天正、宋遠橋、張無忌……
一個接一個的身影走出山林,出現在沙灘上,每個人身後,瀰漫著幾乎化為實質的濃重血腥氣,宛如從屍山血海中走出的修羅。
“退了……海獸,終於退了!”
相比大明群豪,武力上弱了不止一籌的錫安武者,早已精疲力盡。
他們全靠一股不屈的意志與人數優勢,硬生生挺到了現在。
當那宣告終結的浪潮退去,馮小俊、賀文傑、馮宏、柳依丹、鄧沛兒等人緊繃的神經驟然斷裂。
他們如同散架一般栽倒在地,動彈不得,唯有胸膛劇烈起伏,貪婪地呼吸著帶著鹹腥與血腥的空氣。
人群中,只有修煉外家橫煉之術的趙旭軍,還在憑藉著最後一絲倔強強撐著。
他魁梧的身軀微微顫抖,古銅色的臉龐上,猶帶著心有餘悸後怕:
“我們……贏了?!”
張無忌看著這位意志堅韌的漢子,眼中流露出真誠的欣賞。
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點頭道:“是的,趙將軍,我們勝利了!”
這一拍,看似輕柔,卻成了壓垮趙旭軍緊繃心絃的最後一根稻草。
趙旭軍再也支撐不住,雙腿一軟,徹底癱坐在地。
然而,他毫不在意身體的脫力,反而仰起頭,用盡全身力氣,發出一聲壓抑了太久的狼嚎:“吼!我們勝利了!!”
“吼!吼!吼!”
“勝利了……”
這聲發自肺腑的咆哮,瞬間點燃了所有倖存者的情緒,他們或躺或坐,紛紛跟著嚎叫起來,用最原始的方式宣洩著劫後餘生的喜悅。
“年輕,真好啊!”
殷天正與宋遠橋並肩而立,望著那群歡呼的年輕人,飽經風霜的臉上露出一絲欣慰的笑意。
殷天正的鷹爪上血跡未乾,沉聲感慨:“也難為他們了,堅持了這麼久。”
宋遠橋撫須點頭:“是啊,看到他們,就彷彿看到了希望。”
兩位老成持重的前輩,不約而同地將目光投向了另一側,那道站在樹梢之上的青色身影。
王三豐察覺到兩人的目光,身形一飄,悄無聲息地從樹梢落下,對二人抱拳行禮。
“鷹王,宋掌門……”
他的話音剛起,尚未說完,一道清亮尖銳的鴿鳴,如利箭般穿透了所有歡呼與嘈雜,精準地刺入他的耳膜。
王三豐的聲音戛然而止,心中猛地一沉,有了不詳預感。
一隻通體雪白的信鴿,穿過血腥瀰漫的戰場,穩穩落在了他的肩頭。
王三豐眉頭一皺。
這隻靈鴿,是他回錫安後,誇讚袁飛信鴿有效。袁飛高興之下重新專門為他特訓的傳訊靈禽,擁有超凡的靈性與速度。
他們曾有約定,非緊急情況不會出動這隻靈鴿。
他左手虛抬,一股柔和的吸力憑空而生。
信鴿腿上綁縛的微型竹筒,自動脫落,化作一道流光飛入他的掌心。
真氣微吐,竹筒應聲而開,一張極薄的紙條滑出。
展開紙條,上面只有寥寥六個字:
“徐鍾佑失蹤,速歸。”
轟!
王三豐的瞳孔驟然收縮。
王陽明曾言,徐鍾佑此子,於胎中便被密宗無上大能種下了‘轉生法識’,作為其轉世靈童的道標印記!
可那道詭異的‘轉生法識’,不是已經被自己聯手陽明先生,以武道意志之力徹底磨滅了嗎?
況且,自己還特意囑咐了古靈精怪的成是非,讓他寸步不離地照看著,怎會憑空失蹤?
一瞬間,王三豐的腦海中,迴響起當日藉由徐鍾佑之口,發出的那個冰冷、漠然,不帶一絲人類情感,彷彿來自九天神佛的俯瞰之音:
“破我法識,必有業報!”
一股寒意,從王三豐的尾椎骨直衝天靈蓋。
“難道……真還有喇嘛,還存於世間?”
“他已經找上門來了?!”
殷天正與宋遠橋何等人物,瞬間便察覺到王三豐身上那股從平靜到驚浪的劇變。
殷天正踏前一步,關切地低聲詢問:“尊主,可是錫安出了變故?”
“鷹王,宋掌門!”
王三豐猛然回神,強壓心神,眼神恢復了清明,卻多了一份凝重與急切。
他對著二人拱手一揖:“錫安有變,我必須立刻回去!此地,便由兩位前輩主持大局了!”
殷天正和宋遠橋見他神情如此,便知事情的嚴重性遠超想象,不再挽留。
宋遠橋沉穩地回禮:“尊主放心自去便是,此地大局已定,我等必會處理妥當,無需掛懷。”
王三豐點點頭,不再有絲毫遲疑。
他腳尖在地面輕輕一點,整個人已化作一道離弦之箭。其身影在山林間幾個閃爍,便徹底消失在兩人的視野中。
只留下一股因他急速離去而帶起的勁風,吹亂了林間的枝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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