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身在眼前,目不得見

龍蛇再起:開局掀我棺材板·三王豐·3,910·2026/3/26

日夜兼程,風塵僕僕。 王三豐終於在夕陽的餘輝中望見了錫安城的輪廓。 他施展輕功掠過護城河,守城的衛兵見是他,連忙行禮:“閣主!” 王三豐微微頷首,腳步未停,穿過了城門。 錫安城的街道依舊熱鬧,叫賣聲、談笑聲不絕於耳,商販們在街邊支著攤子,孩子們追逐打鬧著跑過青石板路,看起來並未有什麼異常。 可越是平靜,王三豐心中的不安就越是強烈。 他直奔城東的生活區,記憶中,徐少兵夫婦攜子徐鍾佑便落居於此。 只是,如今徐少兵北上煉炁,鄧沛兒隨眾南援,只留下徐鍾佑一幼童留在錫安。 他南下離開前,還曾特意囑咐了駐守錫安的成是非,讓他寸步不離地照看著的。 誰知...... 當他來到生活區,還未來得及找到徐鍾佑的住所,便看見片區內的民眾,正在秦衛東和成是非的帶領下,地毯式地搜尋著。 “明....明尊!”成是非見到王三豐,先是神情一僵,有些慚愧。 隨即,像是見到了主心骨,快步迎上來:“您可算回來了!” “徐鍾佑呢?”王三豐開門見山,目光銳利地看向他。 只此一句,便讓成是非的臉膛瞬間漲成了豬肝色,他幾乎不敢迎向那道審視的目光,頭顱深深垂下:“你們南下後,我一直陪著徐鍾佑,教他練武。半旬前……我如常來找徐鍾佑,帶他早練,卻發現臥房裡空無一人。” 成是非引著王三豐,憔悴地來到了徐鍾佑的小院。 “我已反覆查驗,門窗皆由內部鎖死,院內院外,無半點強行闖入或打鬥的痕跡。” 王三豐沒有理會他的辯解,一把推開虛掩的房門,徑直闖入內院。 徐鍾佑的臥房已被封存,空氣中還殘留著淡淡的、屬於孩童的奶香,那本是世間最純淨的味道。床榻上鋪著柔軟的錦被,枕邊還放著本沒看完的秘籍,書頁上甚至留有小小的指印,一切都顯示著這裡曾有個孩子安睡的痕跡。 王三豐走到床邊,指尖輕撫過微涼的被褥:“他失蹤前,可有任何反常?” 成是非搖頭:“毫無異狀!一切都和往日一樣,那孩子……甚至還笑著與我約定,明日要多扎一個時辰的馬步。” 王三豐心中一沉,能在成是非眼下悄無聲息的帶走徐鍾佑,對方的實力恐怕深不可測。 他俯身檢視地面,忽然注意到窗臺上有個細微的印記,像是某種布料摩擦留下的暗紅色纖維。他用指尖捻起纖維仔細端詳,那顏色紅得有些詭異,不似尋常布料。 “周邊都搜過了?”王三豐抬頭問道。 放下手中一切工作,前來組織人手篩查尋人的秦衛東介面道:“整個生活片區都翻遍了,連老鼠洞都沒放過,沒有任何線索。周邊的鄰裡,無一人見他外出。” “那孩子……就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從房間裡抹去……憑空消失了一樣。” 王三豐走到窗邊推開窗戶,晚風吹進房間帶來一絲涼意。 “徐鍾佑被歹人擄走,竟然沒有留下蛛絲馬跡,像是人間蒸發一般。” “偌大一座城,對方竟然如入無人之境?這是怎麼做到的!” “對方如此行事,要麼是實力遠超眾人想象,要麼……便是掌握了某種匪夷所思的匿蹤秘法……” 王三豐凝望著窗外那迅速被墨色吞噬的天空,心中的萬千思緒與怒火,最終盡數收斂為一點極致的寒芒。 “全城戒嚴,任何人不得擅離。我,出去一趟。” 話音未落,他的身形已化作一縷青煙,飄然而出,瞬間便與那無邊的夜色融為一體,再無蹤跡。 隨著人族的壯大,錫安隨之擴土建疆。 昔日偏安一隅的城隍廟,時轉星移,如今已然坐落於城池核心。 萬家燈火,億兆信念,凝成香火願力,如煙似海。 終年不散的願力,化作一層肉眼可見的瑩瑩白霧,將整座廟宇籠罩。 白霧之中,是眾生百態的縮影。 有對死亡的恐懼,有對未來的祈求,有五體投地的膜拜,亦有求子求財的祈願。 無數人心雜念交織混響,最終沉澱為一股令人心神凜然的肅穆。 “香火願力,果真玄妙。” 王三豐駐足廟前,抬手輕輕推開那扇虛掩的朱漆廟門。 “吱呀——” 門內,一尊身著繁複官袍、面容威嚴的神像,矗立於大殿正央,泥塑的眼睛彷彿能洞察人心。 巨大的香爐裡,白日的香灰堆積如山,尚有餘溫。 “納蘭丞相,請現身一見!” 王三豐自廟中取出三炷清香,指尖真元一觸,香頭無火自燃,升起三道筆直的青煙。 不知過了多久,殿外忽然颳起一陣旋風,卷著落葉穿過門檻,神像前的燭火猛地跳動起來,原本泥塑的城隍像眼中竟閃過一絲靈光。 納蘭明珠的意志自神像中甦醒,目光落在廟中那襲青衫之上。 歲月流轉,眼前之人早已今非昔比。 僅僅是目光觸及,納蘭明珠便感到一股難以言喻的壓迫感,彷彿自己面對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尊行走於人間的少年神王。 似乎此人一舉一動,都有諸神在隨行。 納蘭明珠心神劇震,哪裡還敢有半分怠慢。 “小友……呃,瞧我這記性,如今該尊稱一聲閣主了。” “不知閣主大駕光臨,有失遠迎!快,裡邊請!” 伴隨著納蘭明珠略帶敬畏的聲音,一團濃鬱如墨的黑霧自泥塑神像體內洶湧而出,瞬間瀰漫了整座城隍廟。 陰冷、森然的氣息撲面而來。 但詭異的是,任憑黑霧如何翻滾,都始終被限制在廟宇之內,明明大門敞開,卻無一絲一毫洩露到門外。 霧氣翻湧間,一條由陰氣鋪就的小徑,自動延伸至王三豐的腳下,通往神像後方的幽暗深處。 “打擾丞相清修了。”王三豐輕輕搖頭,並未踏上那條小路,“此番來訪,確有要事相詢,就不進您的城隍府邸叨擾了。” 納蘭明珠見狀,也不再強求,而是狐疑道:“不知閣主所詢何事?” “錫安城中,有一孩童失蹤多日,查訪無果。” 王三豐的語氣沉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份量:“城隍乃一城陰靈之首,護持人族,鑑察善惡,故而特來請教,當日是否有異常之事發生。” 納蘭明珠聞言,黑霧微微收縮,顯然也重視起來:“不知那孩童,是何日失蹤?” “半旬之前!” 王三豐吐出這四個字。 “半旬前?!”納蘭的聲音明顯拔高了幾度,帶著莫名的神色。 王三豐雙目一凝,敏銳捕捉到對方的失態,立刻追問:“丞相,可有所獲?” 納蘭明珠的聲音裡,帶上了幾分凝重:“不瞞閣主,如果是半旬前的話,本隍……確實察覺到了一絲端倪。” “就在半旬前,本隍感應到一股極其詭異的氣息,從我這廟門前一閃而過。” “那氣息……非神非魔,非正非邪,卻能隱匿天機,連本隍的城隍神印,都看不透其絲毫本源。” “詭異氣息?”王三豐眉峰緊蹙,“可否看清是什麼人?” “看不清。”納蘭明珠的聲音裡充滿了困惑與忌憚,“當日,那人……就從廟門外走過……明明本隍的神念已經鎖定了他,但他卻像一道不存在的影子,本隍根本無法捕捉到任何有效的影像。” “本隍當時也是一時興起,強行運轉神力,捕捉了他一絲氣息,顯化在廟內......” “可就算如此,本隍明明捕捉到了那人的蹤跡,卻無論如何也無法記住他的樣貌。本隍只隱約瞥見一抹紅色,還有……” 納蘭頓了頓,似乎在回憶模糊的細節:“還有個奇怪的物件,像是喇嘛,又像是號角,掛在腰間。” 紅衣?喇嘛? “是他!”王三豐心中凜然,連忙問道:“丞相,能否再次顯化他的蹤跡?” “可!” 話音應落,大殿中央香爐裡那三炷清香,燃燒的速度驟然加快,升騰的青煙在空中扭曲、交織、變幻,竟緩緩鋪開成一幅流動的立體畫卷。 畫卷之中,正是半旬前錫安城清晨的街景: 街角的包子鋪正冒著熱氣,賣花姑娘的竹籃裡插著新鮮的梔子花,早起的老人在慢悠悠地掃著落葉,一切都那麼鮮活,那麼真實,充滿了人間煙火的氣息。 風聲,鳥鳴,遠處的叫賣聲…… 各種嘈雜的聲音中,忽然,一絲極輕微,卻又極富韻律的腳步聲,突兀地夾雜了進來。 那腳步聲不疾不徐,正從街道的西側緩緩傳來。 王三豐瞳孔驟縮,神念凝聚成線,朝著畫面西側望去。 然而,那裡空空如也,一無所獲。 “只聞其聲,不見其人!” 王三豐心頭一沉。 就在這時,城隍神像眼中那道靈光猛地射出,化作一道精純的香火願力,投入到流動的畫卷之中。 嗡——! 畫面劇烈一顫。 緊接著,一個身著鮮紅如血長袍的詭異身影,緩緩地、憑空地浮現在了街道之上。 他頭戴一頂寬大的斗笠,黑色的面紗垂下,遮蔽了絕大部分面容,腰間,果然掛著一個暗黃色的黃銅喇嘛,隨著他的步伐,無聲地輕輕晃動。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發生了。 街上熙熙攘攘的行人,彷彿完全看不見他的存在。 他們會下意識地為他讓開,自動讓路卻不自知。 那個賣花的姑娘,甚至險些一頭撞進他的懷裡,最終卻像穿過了一團稀薄的空氣,徑直從他的身體中穿行而過,連籃中的梔子花瓣都未曾顫動一下。 “這是......“王三豐眯起眼睛。 “身在眼前,目不得見!”城隍的氣息在劇烈波動,顯然處於極度警惕之中。“此人行走於市井,卻無人能見其形;立於人前,卻無人能覺其存。本隍也是第一次見到這等奇人。” 畫面中,那紅衣人毫無徵兆地停下了腳步。 他似乎感應到了什麼,緩緩轉頭。 王三豐屏住呼吸,將目力運轉到極致,想要刺破那層斗笠下的陰影,看清他的真面目。 就在那張臉即將顯露的瞬間,斗笠的陰影之下,彷彿有一雙眼睛掃了過來。 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冰冷笑意。 就在目光交匯的剎那,王三豐忽然感到一陣眩暈,眼前的紅衣人彷彿變成了透明的影子,明明就在那裡,卻怎麼也無法聚焦。 等他晃了晃頭定神再看時,畫面中已經沒了那抹紅色身影,只有腰間的黃銅喇嘛似乎還在空氣中留下淡淡的迴響。 王三豐僵立在原地,看似平靜的眼眸深處,已然掀起了滔天巨浪。 能在城隍的眼皮底下從容走過,這個紅衣喇嘛的實力,簡直深不可測,怪不得能帶走徐鍾佑而不留下任何痕跡。 更令人忌憚的是他那詭異的隱匿術。 來無影,去無蹤。 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他消失在人流中,好似一滴水沒入大海之中,知道他就在人群,卻不知道他具體在哪。 似乎,只有他想見自己,自己才能看到他,否則,縱使人在眼前,也根本看不到。 “本隍只能看到這些。“納蘭的聲音變得虛弱,“此人來歷不明,實力詭異,閣主若欲追查,務必小心。” “多謝丞相。” 王三豐緩緩點頭,收斂了心神,轉身離開了城隍廟。 ------------

日夜兼程,風塵僕僕。

王三豐終於在夕陽的餘輝中望見了錫安城的輪廓。

他施展輕功掠過護城河,守城的衛兵見是他,連忙行禮:“閣主!”

王三豐微微頷首,腳步未停,穿過了城門。

錫安城的街道依舊熱鬧,叫賣聲、談笑聲不絕於耳,商販們在街邊支著攤子,孩子們追逐打鬧著跑過青石板路,看起來並未有什麼異常。

可越是平靜,王三豐心中的不安就越是強烈。

他直奔城東的生活區,記憶中,徐少兵夫婦攜子徐鍾佑便落居於此。

只是,如今徐少兵北上煉炁,鄧沛兒隨眾南援,只留下徐鍾佑一幼童留在錫安。

他南下離開前,還曾特意囑咐了駐守錫安的成是非,讓他寸步不離地照看著的。

誰知......

當他來到生活區,還未來得及找到徐鍾佑的住所,便看見片區內的民眾,正在秦衛東和成是非的帶領下,地毯式地搜尋著。

“明....明尊!”成是非見到王三豐,先是神情一僵,有些慚愧。

隨即,像是見到了主心骨,快步迎上來:“您可算回來了!”

“徐鍾佑呢?”王三豐開門見山,目光銳利地看向他。

只此一句,便讓成是非的臉膛瞬間漲成了豬肝色,他幾乎不敢迎向那道審視的目光,頭顱深深垂下:“你們南下後,我一直陪著徐鍾佑,教他練武。半旬前……我如常來找徐鍾佑,帶他早練,卻發現臥房裡空無一人。”

成是非引著王三豐,憔悴地來到了徐鍾佑的小院。

“我已反覆查驗,門窗皆由內部鎖死,院內院外,無半點強行闖入或打鬥的痕跡。”

王三豐沒有理會他的辯解,一把推開虛掩的房門,徑直闖入內院。

徐鍾佑的臥房已被封存,空氣中還殘留著淡淡的、屬於孩童的奶香,那本是世間最純淨的味道。床榻上鋪著柔軟的錦被,枕邊還放著本沒看完的秘籍,書頁上甚至留有小小的指印,一切都顯示著這裡曾有個孩子安睡的痕跡。

王三豐走到床邊,指尖輕撫過微涼的被褥:“他失蹤前,可有任何反常?”

成是非搖頭:“毫無異狀!一切都和往日一樣,那孩子……甚至還笑著與我約定,明日要多扎一個時辰的馬步。”

王三豐心中一沉,能在成是非眼下悄無聲息的帶走徐鍾佑,對方的實力恐怕深不可測。

他俯身檢視地面,忽然注意到窗臺上有個細微的印記,像是某種布料摩擦留下的暗紅色纖維。他用指尖捻起纖維仔細端詳,那顏色紅得有些詭異,不似尋常布料。

“周邊都搜過了?”王三豐抬頭問道。

放下手中一切工作,前來組織人手篩查尋人的秦衛東介面道:“整個生活片區都翻遍了,連老鼠洞都沒放過,沒有任何線索。周邊的鄰裡,無一人見他外出。”

“那孩子……就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從房間裡抹去……憑空消失了一樣。”

王三豐走到窗邊推開窗戶,晚風吹進房間帶來一絲涼意。

“徐鍾佑被歹人擄走,竟然沒有留下蛛絲馬跡,像是人間蒸發一般。”

“偌大一座城,對方竟然如入無人之境?這是怎麼做到的!”

“對方如此行事,要麼是實力遠超眾人想象,要麼……便是掌握了某種匪夷所思的匿蹤秘法……”

王三豐凝望著窗外那迅速被墨色吞噬的天空,心中的萬千思緒與怒火,最終盡數收斂為一點極致的寒芒。

“全城戒嚴,任何人不得擅離。我,出去一趟。”

話音未落,他的身形已化作一縷青煙,飄然而出,瞬間便與那無邊的夜色融為一體,再無蹤跡。

隨著人族的壯大,錫安隨之擴土建疆。

昔日偏安一隅的城隍廟,時轉星移,如今已然坐落於城池核心。

萬家燈火,億兆信念,凝成香火願力,如煙似海。

終年不散的願力,化作一層肉眼可見的瑩瑩白霧,將整座廟宇籠罩。

白霧之中,是眾生百態的縮影。

有對死亡的恐懼,有對未來的祈求,有五體投地的膜拜,亦有求子求財的祈願。

無數人心雜念交織混響,最終沉澱為一股令人心神凜然的肅穆。

“香火願力,果真玄妙。”

王三豐駐足廟前,抬手輕輕推開那扇虛掩的朱漆廟門。

“吱呀——”

門內,一尊身著繁複官袍、面容威嚴的神像,矗立於大殿正央,泥塑的眼睛彷彿能洞察人心。

巨大的香爐裡,白日的香灰堆積如山,尚有餘溫。

“納蘭丞相,請現身一見!”

王三豐自廟中取出三炷清香,指尖真元一觸,香頭無火自燃,升起三道筆直的青煙。

不知過了多久,殿外忽然颳起一陣旋風,卷著落葉穿過門檻,神像前的燭火猛地跳動起來,原本泥塑的城隍像眼中竟閃過一絲靈光。

納蘭明珠的意志自神像中甦醒,目光落在廟中那襲青衫之上。

歲月流轉,眼前之人早已今非昔比。

僅僅是目光觸及,納蘭明珠便感到一股難以言喻的壓迫感,彷彿自己面對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尊行走於人間的少年神王。

似乎此人一舉一動,都有諸神在隨行。

納蘭明珠心神劇震,哪裡還敢有半分怠慢。

“小友……呃,瞧我這記性,如今該尊稱一聲閣主了。”

“不知閣主大駕光臨,有失遠迎!快,裡邊請!”

伴隨著納蘭明珠略帶敬畏的聲音,一團濃鬱如墨的黑霧自泥塑神像體內洶湧而出,瞬間瀰漫了整座城隍廟。

陰冷、森然的氣息撲面而來。

但詭異的是,任憑黑霧如何翻滾,都始終被限制在廟宇之內,明明大門敞開,卻無一絲一毫洩露到門外。

霧氣翻湧間,一條由陰氣鋪就的小徑,自動延伸至王三豐的腳下,通往神像後方的幽暗深處。

“打擾丞相清修了。”王三豐輕輕搖頭,並未踏上那條小路,“此番來訪,確有要事相詢,就不進您的城隍府邸叨擾了。”

納蘭明珠見狀,也不再強求,而是狐疑道:“不知閣主所詢何事?”

“錫安城中,有一孩童失蹤多日,查訪無果。”

王三豐的語氣沉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份量:“城隍乃一城陰靈之首,護持人族,鑑察善惡,故而特來請教,當日是否有異常之事發生。”

納蘭明珠聞言,黑霧微微收縮,顯然也重視起來:“不知那孩童,是何日失蹤?”

“半旬之前!”

王三豐吐出這四個字。

“半旬前?!”納蘭的聲音明顯拔高了幾度,帶著莫名的神色。

王三豐雙目一凝,敏銳捕捉到對方的失態,立刻追問:“丞相,可有所獲?”

納蘭明珠的聲音裡,帶上了幾分凝重:“不瞞閣主,如果是半旬前的話,本隍……確實察覺到了一絲端倪。”

“就在半旬前,本隍感應到一股極其詭異的氣息,從我這廟門前一閃而過。”

“那氣息……非神非魔,非正非邪,卻能隱匿天機,連本隍的城隍神印,都看不透其絲毫本源。”

“詭異氣息?”王三豐眉峰緊蹙,“可否看清是什麼人?”

“看不清。”納蘭明珠的聲音裡充滿了困惑與忌憚,“當日,那人……就從廟門外走過……明明本隍的神念已經鎖定了他,但他卻像一道不存在的影子,本隍根本無法捕捉到任何有效的影像。”

“本隍當時也是一時興起,強行運轉神力,捕捉了他一絲氣息,顯化在廟內......”

“可就算如此,本隍明明捕捉到了那人的蹤跡,卻無論如何也無法記住他的樣貌。本隍只隱約瞥見一抹紅色,還有……”

納蘭頓了頓,似乎在回憶模糊的細節:“還有個奇怪的物件,像是喇嘛,又像是號角,掛在腰間。”

紅衣?喇嘛?

“是他!”王三豐心中凜然,連忙問道:“丞相,能否再次顯化他的蹤跡?”

“可!”

話音應落,大殿中央香爐裡那三炷清香,燃燒的速度驟然加快,升騰的青煙在空中扭曲、交織、變幻,竟緩緩鋪開成一幅流動的立體畫卷。

畫卷之中,正是半旬前錫安城清晨的街景:

街角的包子鋪正冒著熱氣,賣花姑娘的竹籃裡插著新鮮的梔子花,早起的老人在慢悠悠地掃著落葉,一切都那麼鮮活,那麼真實,充滿了人間煙火的氣息。

風聲,鳥鳴,遠處的叫賣聲……

各種嘈雜的聲音中,忽然,一絲極輕微,卻又極富韻律的腳步聲,突兀地夾雜了進來。

那腳步聲不疾不徐,正從街道的西側緩緩傳來。

王三豐瞳孔驟縮,神念凝聚成線,朝著畫面西側望去。

然而,那裡空空如也,一無所獲。

“只聞其聲,不見其人!”

王三豐心頭一沉。

就在這時,城隍神像眼中那道靈光猛地射出,化作一道精純的香火願力,投入到流動的畫卷之中。

嗡——!

畫面劇烈一顫。

緊接著,一個身著鮮紅如血長袍的詭異身影,緩緩地、憑空地浮現在了街道之上。

他頭戴一頂寬大的斗笠,黑色的面紗垂下,遮蔽了絕大部分面容,腰間,果然掛著一個暗黃色的黃銅喇嘛,隨著他的步伐,無聲地輕輕晃動。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發生了。

街上熙熙攘攘的行人,彷彿完全看不見他的存在。

他們會下意識地為他讓開,自動讓路卻不自知。

那個賣花的姑娘,甚至險些一頭撞進他的懷裡,最終卻像穿過了一團稀薄的空氣,徑直從他的身體中穿行而過,連籃中的梔子花瓣都未曾顫動一下。

“這是......“王三豐眯起眼睛。

“身在眼前,目不得見!”城隍的氣息在劇烈波動,顯然處於極度警惕之中。“此人行走於市井,卻無人能見其形;立於人前,卻無人能覺其存。本隍也是第一次見到這等奇人。”

畫面中,那紅衣人毫無徵兆地停下了腳步。

他似乎感應到了什麼,緩緩轉頭。

王三豐屏住呼吸,將目力運轉到極致,想要刺破那層斗笠下的陰影,看清他的真面目。

就在那張臉即將顯露的瞬間,斗笠的陰影之下,彷彿有一雙眼睛掃了過來。

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冰冷笑意。

就在目光交匯的剎那,王三豐忽然感到一陣眩暈,眼前的紅衣人彷彿變成了透明的影子,明明就在那裡,卻怎麼也無法聚焦。

等他晃了晃頭定神再看時,畫面中已經沒了那抹紅色身影,只有腰間的黃銅喇嘛似乎還在空氣中留下淡淡的迴響。

王三豐僵立在原地,看似平靜的眼眸深處,已然掀起了滔天巨浪。

能在城隍的眼皮底下從容走過,這個紅衣喇嘛的實力,簡直深不可測,怪不得能帶走徐鍾佑而不留下任何痕跡。

更令人忌憚的是他那詭異的隱匿術。

來無影,去無蹤。

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他消失在人流中,好似一滴水沒入大海之中,知道他就在人群,卻不知道他具體在哪。

似乎,只有他想見自己,自己才能看到他,否則,縱使人在眼前,也根本看不到。

“本隍只能看到這些。“納蘭的聲音變得虛弱,“此人來歷不明,實力詭異,閣主若欲追查,務必小心。”

“多謝丞相。”

王三豐緩緩點頭,收斂了心神,轉身離開了城隍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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