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王陽明VS八思巴
峰頂面積廣闊,宛如巨人的頭顱,地面是一種漆黑的、彷彿能吸收光線的奇異岩石。周遭雲霧繚繞,更深處則是翻滾不休的幽冥陰氣,將這裡襯託得如同神話中的魔域神殿。
而在絕頂中央,一座氣勢磅礴、恢弘無比的古老廟宇,靜靜地矗立在雲霧之中。
它並非金碧輝煌,而是通體呈現出一種暗沉的黑金色澤,飛簷斗拱間雕刻著無數詭異的神魔圖案,既有佛陀的慈悲寶相,亦有修羅的猙獰惡容,矛盾而統一,散發出一種亙古、森然、壓迫人心的氣息。
“就是那裡了。”王三豐放下王陽明,目光銳利如電,鎖定了那座廟宇洞開的大門,門內幽深黑暗,彷彿巨獸張開的口。
兩人沒有猶豫,調整了一下氣息,便如同兩道離弦之箭,直衝那廟宇大殿而去。
大殿內部極其空曠、深邃,光線昏暗,只有四周牆壁上鑲嵌著的一些幽綠色寶石散發著慘淡的光芒,映照出無數影影綽綽、形態各異的黑影。
而在大殿最深處,一個巨大的、黑玉般的佛臺高聳而立。
佛臺之上,一個身形小巧、穿著現代衣物的幼童,正以一種極其痛苦的姿勢跏趺端坐。他雙眼緊閉,小小的身軀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著,彷彿隨時都會散架裂開。
那張稚嫩的臉上,扭曲著遠超年齡所能承受的巨大痛苦,淚水混合著汗珠不斷滑落。
正是他們苦苦尋找的,自錫安失蹤的徐少兵之子——徐鍾佑!
而在徐鍾佑幼小的身體之後,赫然聳立著一道龐大無比、幾乎觸及大殿頂部的扭曲陰影!
那陰影——
半邊呈現出慈眉善目、寶相莊嚴的神聖佛陀之貌,金光隱約,梵唱低迴,彷彿能渡盡世間苦厄。
另半邊卻是猙獰兇惡、獠牙畢露的恐怖魔相,魔氣翻湧,怨念滔天,似乎要吞噬一切生靈!
正是從精神幻境中遁逃的那尊魔佛——八思巴。
此刻,祂感受到山下發生變故,正瘋狂地、不計代價地將自身龐大的陰影魂體,強行擠壓、灌注進徐鍾佑那脆弱幼小的身體之內,試圖將其徹底佔據,化為己用。
“該死的~又是你~!陰魂不散!!”
幾乎在王三豐和王陽明闖入大殿的瞬間,那扭曲陰影的正中,兩張面孔同時轉向他們,發出重疊萬千、蘊含著無盡暴怒與怨毒的咆哮。
“你去死吧!”
那猙獰魔相的一半驟然沸騰,從中猛地伸出一隻巨大無比、青黑如枯骨、遍佈詭異魔紋的猙獰巨手,攜帶著摧山崩嶽的恐怖力量與侵蝕神魂的惡毒怨念,狠狠朝著衝在前方的王三豐當頭拍下。
“哼!你來來回回,就只會這一招嗎?!”
王三豐魂歸肉身,早已今非昔比。冷哼一聲,不僅不退,反而向前踏出一步。
一股至陽至剛、焚滅萬邪的灼熱氣血,如同沉睡的火山般自他體內轟然引爆!
轟!
璀璨而煊赫的陽剛血氣,如同實質的金紅色光焰,隨著他的冷哼聲沖天而起,宛如一道逆衝瀑布,悍然迎向那遮天蔽日的魔掌。
堂皇!霸道!燦爛!充滿了生命最本源的力量!
“嗤——啊!”
那魔掌之上濃鬱的精純魔氣,僅僅是被這股至陽血氣遙遙一衝,便如同滾湯潑雪般急劇消融,發出刺耳的腐蝕聲響。魔掌中心,甚至傳出八思巴一聲壓抑不住的痛苦悶吼,拍落的勢頭都為之一滯。
“你的體魄氣血,怎麼可能強橫到如此地步?你……你到底是誰?!”八思巴的聲音充滿了驚疑不定,甚至帶上了一絲難以置信的駭然。
王三豐不語,只是報以冷笑,周身氣血如同烘爐,不斷灼燒著周圍的陰森魔氣:“先前如果不是棋差一著,著了你的道,被你拖入精神幻境之中,十成實力發揮不出一半……你當真以為,我是泥捏的柿子,任你拿捏?”
“小子!休要猖狂!真以為本座拿你沒有辦法了嗎?!”
陰影中,那神聖佛陀的一半似乎被徹底激怒。一聲威嚴的佛號響起,那隻金光萬丈、掌紋清晰、彷彿能普渡眾生、卻也蘊含著無邊鎮壓之力的佛掌再次探出。
“既然能打落你一次,本座就能再次將你打落塵埃!”
佛魔雙掌,一左一右,一神聖一邪惡,卻同樣攜帶著毀滅性的力量,同時壓下。
就在這時——
一直靜立旁觀的王陽明,突然上前一步,看似老邁的身軀,卻穩穩地擋在了王三豐的身前。
“小友,此獠精神力量詭變萬千,物理攻伐難以盡全功。還是讓老朽來吧。”
面對那毀天滅地般拍落的佛魔雙掌,王陽明臉上無悲無喜,不見絲毫懼色:“你找機會,護住徐鍾佑”
沒有驚天動地的氣勢爆發,沒有璀璨奪目的光華閃耀。
只有一種純粹、溫暖、宏大至極的心靈輝光,自他蒼老的身軀內自然而然地流淌而出,彷彿旭日東昇,光明自現。
這光芒並不刺眼,卻帶著一種無法言喻的“理”與“正”的氣息,彷彿天地間的一切道理、一切正氣、一切良知,都匯聚於此。
它柔和地擴散開來,如同一個無形的、絕對純淨的領域,將王三豐和自己籠罩其中。
那足以拍碎山嶽、侵蝕神魂的佛魔雙掌,在觸碰到這看似微弱的心靈輝光領域邊緣時,竟如同遇到了某種不可逾越、不可玷汙的絕對屏障。
“轟!”
雙掌轟然拍落,卻在那無形的屏障上激起漫天漣漪般的金光與黑氣,發出沉悶如雷的巨響。
金光試圖滲透同化,魔氣試圖汙染吞噬,然而在那至純至正的“理”與“良知”面前,一切邪妄皆如陽春白雪,紛紛消融退散,竟不得寸進!
八思巴那扭曲陰影上的兩張面孔,同時露出了極度震驚與難以置信的神色。
王陽明緩緩抬頭,平靜地“看”向那龐大的魔佛陰影,緩緩開口,聲音依舊溫和,卻帶著一種洞穿虛妄的力量:
“你的心,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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