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歸鄉

龍之契約·Mircale·2,687·2026/3/29

王者—— 因謀權而起,亦因權謀而終; 因時代而生,亦因時代而死。 強者能改變戰局,唯有王者方能改變時代。 但有位王,他的權謀, 他的時代,在死後的世界——方才展開。 —— 碧之國。 槐安村。 風隨行拖著殘軀,踏入槐安村。 小巷狹窄,日光斜落,石牆映著淡淡青苔。 遠處傳來孩童喧笑,帶來幾分溫暖。 「來抓我啊!」 「哈哈好癢喔!」 孩童們圍在槐樹下,原本追逐玩鬧的笑聲,忽然變了調。 「走開啦!」 「不想跟你玩啦!」 話音落下,哭聲立刻響起。 「嗚嗚嗚嗚——」 風隨行心頭驟震,快步穿過小巷。 「花寄!」 花寄抬頭,淚痕斑斑。 日光落在藍眼上,亮得刺目。 帶著委屈衝喊:「嗚——爸爸!!!」 風隨行上前,將花寄護在身後。 怒意閃過,直面那群孩子,聲音冷厲: 「為何要這樣!」 一名孩童縮了縮肩,仍倔強喊出: 「我爸爸說——藍眼睛的蒼弦族,都是走狗!」 風隨行拳頭握緊,青筋隱現。 怒火翻湧,卻終究化作低沉嘆息:「唉……」 甫抬眼,風隨行目光冷冽,如刀刃般掠過孩童。 孩童們哪曾見過如此沉烈氣息,臉色慘白,顫抖著步步後退。 「啊……」 「這個叔叔……好可怕……」 風隨行壓下心底惡意與無奈,對花寄道: 「我們回家。」 —— 回程的石徑上,風隨行牽著兒子的手。 黃昏的光,拉長了兩人的影子。 沉默良久。 風隨行低聲問:「為何要獨自出門?……奶奶可知道?」 花寄愣了愣,嘴唇動了動。 「我……」 聲音顫抖,最終噎在喉中,心虛地垂下頭。 望著花寄神情,父親心口五味雜陳。 孩子仍嚮往人群,只是這個時代,不許他接近。 花寄掛著淚,小聲問道: 「爸爸……為什麼……我的眼睛藍藍的,跟別人不一樣?」 風隨行心口微緊:「你繼承了媽媽的眼睛,很漂亮。 像天空,像大海。並沒有不好。」 花寄聲音顫抖: 「可是大家都說……藍眼睛的是走狗……」 短暫沉默。 風隨行只能吐出低嘆:「唉……」 望著兒子那雙藍眼,心頭陣陣酸楚。 不由得憶起往昔。 花有情難產而逝,留下孤零零的嬰孩——花寄。 他哭聲清亮,眼眸卻映著,與碧黎族全然不同的藍。 風隨行每每望見,心中便湧起複雜痛楚—— 既是摯愛的遺痕,亦是世人指責的標記。 —— 推門入屋, 屋內燈火微暗。 花寄剛進門,奶奶便快步迎上來,臉色急切: 「花寄!!怎麼又偷跑出去了?還哭成這樣……」 奶奶伸手將孫子摟在懷裡,心疼地替他拭去臉上的淚痕。 見到歸來的風隨行,奶奶露出欣喜: 「回來啦,最近不是在打仗嗎?」 下一瞬—— 奶奶目光落在風隨行右肩。 臉色瞬間蒼白,手指停在半空,微微顫動: 「?!這……這怎麼會這樣……」 屋內氣氛沉重。 花寄帶著哭腔,抬起頭。 「爸爸……」 風隨行垂下眼簾,聲音低沉: 「沒事。這是武者的代價,花寄平安就好。」 話音剛落,奶奶忽然連續咳嗽起來。 「咳……咳咳……」 風隨行神色驟變,急聲道:「母親!」 奶奶以手掩口,掌心染上斑斑血痕。 勉強擠出笑意,氣息顫弱: 「年紀大了……上次那場風寒後,就一直如此。」 風隨行怔立原地,心腔寒意緩緩瀰漫。 身為頂尖暗殺者—— 黑夜中,斬王子; 焦原上,刺戰神; 玄武林,鬥魔王。 一生舔血,暗風無痕;劍鋒所指,無所畏懼。 然此刻—— 面對母親掌心的血,兒子眼中的淚,卻感到前所未有的無力。 即便是劍過無痕的暗殺者。 今夜,也將做出令自己膽寒的抉擇。 —— 一位刀者,本欲以刀行義; 卻在血霧之中,探詢道之所在。 輝之國。 莫雷村口。 黃昏的陣風,帶著熟悉的草木香。 刀無鋒立於村道,凝視遠方炊煙,神情透出難以言喻的複雜。 「好久沒回來了……」 村口,兩名律巡上前。 驚訝出聲: 「刀無鋒!好久不見啊!」 「聽說你從軍去了,居然還有空回來?」 刀無鋒緩緩取出放行令,遞了過去。 「最近村莊還好嗎?」 律巡笑著接過,隨口道: 「還好還好,上次的騷動之後——」 放行令上的烙印映入眼簾。 律巡神色瞬間劇變,笑容僵住。 「?!……」 刀無鋒眉頭微皺: 「怎麼了嗎?」 律巡慌忙將放行令還回。 「沒事,沒事……只是……這上面刻的卷宗印,是王族的紋章。」 遲疑片刻,仍忍不住問出口: 「你現在……是咒世的直屬部下嗎?」 語氣逐漸生硬: 「回到這裡……究竟是為了什麼?」 刀無鋒語氣帶著不解: 「我如今是自由之身了,有什麼問題?」 律巡連忙擺手:「沒……沒事……」 刀無鋒沉默。 收起放行令,轉身離去。 —— 兩名律巡對視片刻。 「那個王族紋章……無鋒是王的代理人? 該不會是來抓人的吧?」 另一人臉色發白,聲音更低: 「前陣子在隔壁村落的街道上……看到那些刑具、屍體。 那畫面,我這輩子都忘不了……」 —— 刀無鋒的背影,漸行漸遠。 村道寂靜,風過草低。 方才的低語,仍在耳邊回蕩。 沒有回頭,只任腳步向前,將自己帶離人群。 心臆沉若巨石。 直到熟悉的道場,浮現眼前。 吱呀。 推門入內,道場院落依舊。 竹影婆娑,石燈殘苔。 屋內木地微舊,角落刀架靜立如昔。 刀無鋒觀望四周,心底湧起久違的熟悉。 忽聽有人急聲驚呼,帶著抑不住的喜悅:「無鋒!!」 小莫奔出廊下,滿是驚喜與激動。 刀無鋒微笑,眼神難得柔和:「我回來了。」 兩人相擁,心跳交疊,似要沖淡身上殘留的殺伐與血霧。 …… 餐桌上。 小莫哼著小調,步子輕快。 「哼~哼~哼~」 她笑著捧來熱飯,又放上兩道熱菜—— 是刀無鋒最愛的菠菜,旁邊還多擺了盤甘藍。 莫清芩在他面前坐下,眼睛彎起: 「吃吧~今天特地多煮了一點。」 刀無鋒微怔,鼻尖被熟悉氣味撞得微酸: 「……謝謝。好懷唸的味道。」 兩人視線同時落在那盤甘藍上。 小莫抿嘴笑了笑: 「好像……煮太多了,不自覺就……」 刀無鋒低聲道:「記得那是他最喜歡的。 那個笨蛋在的話,早就掃得乾乾淨淨。」 刀無鋒望著莫清芩, 心底殺伐之氣盡散,只餘久違的安穩。 —— 午後,廚房裡氤氳著米香。 小莫袖口挽起,專心切著蔬菜,哼著小調; 刀無鋒在旁生火煮湯,冷峻的臉龐,竟添了幾分柔和。 「再多點鹽吧?」小莫探頭提醒。 刀無鋒沉思片刻,笨拙地抓了一撮灑下去。 小莫看得直樂:「真是的……得重新教你才行呢~」 刀無鋒愣住,隨即也露出難得的笑意。 「……嗯。」 小莫看著他,不再調笑。 她緩緩放下手中菜刀,抱住刀無鋒。 「你能回來……真的……真的太好了。」 —— 夜幕低垂,蟲鳴漸起。 小莫點起油燈。 燈火在竹影間搖曳,將屋內映得溫暖安靜。 刀無鋒倚在柱邊,靜靜望著那團燈火。 小莫輕聲收拾碗盞,抬眼笑道: 「明天早上要去市集一趟,家裡就交給你了。」 刀無鋒低聲回道:「……嗯。」 燈火映著莫清芩笑顏。 夜風吹過門縫,屋內燈焰微顫。 恍惚間,刀無鋒聽見壓抑的低語。 ——你可以嗎? 你允許自己就這樣嗎? 這種安定,不知道何時會再次破碎。 小莫注意到他神情,放下碗盞: 「怎麼了?」 刀無鋒喉結上下滑動,搖了搖頭: 「沒什麼。」 小莫凝視著他,伸手撥開額前髮絲, 低低笑道:「你的白頭髮,好像變多了呢……」 刀無鋒眼中閃過陰影,隨即收斂,沒有回話。 燈火安靜依舊,只是這份安寧, 已在不覺間,被夜色悄然侵蝕。

王者——

因謀權而起,亦因權謀而終;

因時代而生,亦因時代而死。

強者能改變戰局,唯有王者方能改變時代。

但有位王,他的權謀,

他的時代,在死後的世界——方才展開。

——

碧之國。

槐安村。

風隨行拖著殘軀,踏入槐安村。

小巷狹窄,日光斜落,石牆映著淡淡青苔。

遠處傳來孩童喧笑,帶來幾分溫暖。

「來抓我啊!」

「哈哈好癢喔!」

孩童們圍在槐樹下,原本追逐玩鬧的笑聲,忽然變了調。

「走開啦!」

「不想跟你玩啦!」

話音落下,哭聲立刻響起。

「嗚嗚嗚嗚——」

風隨行心頭驟震,快步穿過小巷。

「花寄!」

花寄抬頭,淚痕斑斑。

日光落在藍眼上,亮得刺目。

帶著委屈衝喊:「嗚——爸爸!!!」

風隨行上前,將花寄護在身後。

怒意閃過,直面那群孩子,聲音冷厲:

「為何要這樣!」

一名孩童縮了縮肩,仍倔強喊出:

「我爸爸說——藍眼睛的蒼弦族,都是走狗!」

風隨行拳頭握緊,青筋隱現。

怒火翻湧,卻終究化作低沉嘆息:「唉……」

甫抬眼,風隨行目光冷冽,如刀刃般掠過孩童。

孩童們哪曾見過如此沉烈氣息,臉色慘白,顫抖著步步後退。

「啊……」

「這個叔叔……好可怕……」

風隨行壓下心底惡意與無奈,對花寄道:

「我們回家。」

——

回程的石徑上,風隨行牽著兒子的手。

黃昏的光,拉長了兩人的影子。

沉默良久。

風隨行低聲問:「為何要獨自出門?……奶奶可知道?」

花寄愣了愣,嘴唇動了動。

「我……」

聲音顫抖,最終噎在喉中,心虛地垂下頭。

望著花寄神情,父親心口五味雜陳。

孩子仍嚮往人群,只是這個時代,不許他接近。

花寄掛著淚,小聲問道:

「爸爸……為什麼……我的眼睛藍藍的,跟別人不一樣?」

風隨行心口微緊:「你繼承了媽媽的眼睛,很漂亮。

像天空,像大海。並沒有不好。」

花寄聲音顫抖:

「可是大家都說……藍眼睛的是走狗……」

短暫沉默。

風隨行只能吐出低嘆:「唉……」

望著兒子那雙藍眼,心頭陣陣酸楚。

不由得憶起往昔。

花有情難產而逝,留下孤零零的嬰孩——花寄。

他哭聲清亮,眼眸卻映著,與碧黎族全然不同的藍。

風隨行每每望見,心中便湧起複雜痛楚——

既是摯愛的遺痕,亦是世人指責的標記。

——

推門入屋,

屋內燈火微暗。

花寄剛進門,奶奶便快步迎上來,臉色急切:

「花寄!!怎麼又偷跑出去了?還哭成這樣……」

奶奶伸手將孫子摟在懷裡,心疼地替他拭去臉上的淚痕。

見到歸來的風隨行,奶奶露出欣喜:

「回來啦,最近不是在打仗嗎?」

下一瞬——

奶奶目光落在風隨行右肩。

臉色瞬間蒼白,手指停在半空,微微顫動:

「?!這……這怎麼會這樣……」

屋內氣氛沉重。

花寄帶著哭腔,抬起頭。

「爸爸……」

風隨行垂下眼簾,聲音低沉:

「沒事。這是武者的代價,花寄平安就好。」

話音剛落,奶奶忽然連續咳嗽起來。

「咳……咳咳……」

風隨行神色驟變,急聲道:「母親!」

奶奶以手掩口,掌心染上斑斑血痕。

勉強擠出笑意,氣息顫弱:

「年紀大了……上次那場風寒後,就一直如此。」

風隨行怔立原地,心腔寒意緩緩瀰漫。

身為頂尖暗殺者——

黑夜中,斬王子;

焦原上,刺戰神;

玄武林,鬥魔王。

一生舔血,暗風無痕;劍鋒所指,無所畏懼。

然此刻——

面對母親掌心的血,兒子眼中的淚,卻感到前所未有的無力。

即便是劍過無痕的暗殺者。

今夜,也將做出令自己膽寒的抉擇。

——

一位刀者,本欲以刀行義;

卻在血霧之中,探詢道之所在。

輝之國。

莫雷村口。

黃昏的陣風,帶著熟悉的草木香。

刀無鋒立於村道,凝視遠方炊煙,神情透出難以言喻的複雜。

「好久沒回來了……」

村口,兩名律巡上前。

驚訝出聲:

「刀無鋒!好久不見啊!」

「聽說你從軍去了,居然還有空回來?」

刀無鋒緩緩取出放行令,遞了過去。

「最近村莊還好嗎?」

律巡笑著接過,隨口道:

「還好還好,上次的騷動之後——」

放行令上的烙印映入眼簾。

律巡神色瞬間劇變,笑容僵住。

「?!……」

刀無鋒眉頭微皺:

「怎麼了嗎?」

律巡慌忙將放行令還回。

「沒事,沒事……只是……這上面刻的卷宗印,是王族的紋章。」

遲疑片刻,仍忍不住問出口:

「你現在……是咒世的直屬部下嗎?」

語氣逐漸生硬:

「回到這裡……究竟是為了什麼?」

刀無鋒語氣帶著不解:

「我如今是自由之身了,有什麼問題?」

律巡連忙擺手:「沒……沒事……」

刀無鋒沉默。

收起放行令,轉身離去。

——

兩名律巡對視片刻。

「那個王族紋章……無鋒是王的代理人?

該不會是來抓人的吧?」

另一人臉色發白,聲音更低:

「前陣子在隔壁村落的街道上……看到那些刑具、屍體。

那畫面,我這輩子都忘不了……」

——

刀無鋒的背影,漸行漸遠。

村道寂靜,風過草低。

方才的低語,仍在耳邊回蕩。

沒有回頭,只任腳步向前,將自己帶離人群。

心臆沉若巨石。

直到熟悉的道場,浮現眼前。

吱呀。

推門入內,道場院落依舊。

竹影婆娑,石燈殘苔。

屋內木地微舊,角落刀架靜立如昔。

刀無鋒觀望四周,心底湧起久違的熟悉。

忽聽有人急聲驚呼,帶著抑不住的喜悅:「無鋒!!」

小莫奔出廊下,滿是驚喜與激動。

刀無鋒微笑,眼神難得柔和:「我回來了。」

兩人相擁,心跳交疊,似要沖淡身上殘留的殺伐與血霧。

……

餐桌上。

小莫哼著小調,步子輕快。

「哼~哼~哼~」

她笑著捧來熱飯,又放上兩道熱菜——

是刀無鋒最愛的菠菜,旁邊還多擺了盤甘藍。

莫清芩在他面前坐下,眼睛彎起:

「吃吧~今天特地多煮了一點。」

刀無鋒微怔,鼻尖被熟悉氣味撞得微酸:

「……謝謝。好懷唸的味道。」

兩人視線同時落在那盤甘藍上。

小莫抿嘴笑了笑:

「好像……煮太多了,不自覺就……」

刀無鋒低聲道:「記得那是他最喜歡的。

那個笨蛋在的話,早就掃得乾乾淨淨。」

刀無鋒望著莫清芩,

心底殺伐之氣盡散,只餘久違的安穩。

——

午後,廚房裡氤氳著米香。

小莫袖口挽起,專心切著蔬菜,哼著小調;

刀無鋒在旁生火煮湯,冷峻的臉龐,竟添了幾分柔和。

「再多點鹽吧?」小莫探頭提醒。

刀無鋒沉思片刻,笨拙地抓了一撮灑下去。

小莫看得直樂:「真是的……得重新教你才行呢~」

刀無鋒愣住,隨即也露出難得的笑意。

「……嗯。」

小莫看著他,不再調笑。

她緩緩放下手中菜刀,抱住刀無鋒。

「你能回來……真的……真的太好了。」

——

夜幕低垂,蟲鳴漸起。

小莫點起油燈。

燈火在竹影間搖曳,將屋內映得溫暖安靜。

刀無鋒倚在柱邊,靜靜望著那團燈火。

小莫輕聲收拾碗盞,抬眼笑道:

「明天早上要去市集一趟,家裡就交給你了。」

刀無鋒低聲回道:「……嗯。」

燈火映著莫清芩笑顏。

夜風吹過門縫,屋內燈焰微顫。

恍惚間,刀無鋒聽見壓抑的低語。

——你可以嗎?

你允許自己就這樣嗎?

這種安定,不知道何時會再次破碎。

小莫注意到他神情,放下碗盞:

「怎麼了?」

刀無鋒喉結上下滑動,搖了搖頭:

「沒什麼。」

小莫凝視著他,伸手撥開額前髮絲,

低低笑道:「你的白頭髮,好像變多了呢……」

刀無鋒眼中閃過陰影,隨即收斂,沒有回話。

燈火安靜依舊,只是這份安寧,

已在不覺間,被夜色悄然侵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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