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暗湧

龍之契約·Mircale·3,058·2026/3/29

——龍曆九三零年.秋—— 朮國。 襄沿城。 初夏陽光本應炙烈, 朮國邊境卻被灰塵與戰火遮蔽。 焦原之地,旌旗綿延如林; 碧黎大軍自玄武城傾巢而出。 白冶甲在烈日下翻湧成潮, 步伐齊整,呼聲震天。 非是邊境衝突, 而是國度傾軋—— 碧黎族的全面北伐,此刻展開。 不破神風, 幽璇軍碧風將,立於前鋒。 鐵灰戰袍獵獵作響, 手中「破幽劍」斜指前方,聲沉如雷: 「三息之內,破其城門!」 ——咚。 鼓聲催擊。 騎兵出陣如矢,前沿陣地符光次第點亮; 白冶甲整列蓄勢,沉步逼城。 「殺!」 「衝啊!」 蒼弦守軍倉惶臨陣。 箭雨自城樓傾墜,卻被白冶甲硬撐而過。 喊殺與撞擊交雜,城牆震動,灰土飛散。 鼓聲震蕩, 石車碾地;烈焰如龍。 幽璇軍劍鋒直指襄沿城。 蒼弦軍箭雨與術法齊落: 火彈、冰刃交錯如瀑,城樓轟鳴不止。 白冶甲在山陣符紋加持下鐵壁般前推, 金鐵相擊的浪聲回蕩如雷,陣形不露縫隙。 鼓角再作, 火陣符光自碧黎軍列間燃起; 赤炎竄升,士氣驟拔, 呼喊震破天際——碧黎軍勢來如山火壓境。 —— 幽璇軍主帳。 「啟稟碧風將!」 副將衝入抱拳高喊:「襄沿城不日當入我軍掌控!」 不破神風眉略挑,冷笑: 「嗯?何其容易?」 劍尖抬起,語帶譏意: 「玄武既破,蒼弦都嚇軟了不成?」 雲層翻湧。 策馬臨權立於高空, 天御劍環身,冷眼俯瞰沙場。 旌旗如潮,四象陣光隱現其間。 火之陣:赤紋燃起,兵刃炙烈,斬力倍增。 山之陣:符光護甲,白冶如鐵,箭火難侵。 林之陣:綠息縱橫,幻影叢生,敵陣失序。 風之陣:疾流穿營,糧秣隨行,補給即至。 此為碧黎符陣體系,攻守並施、奇正互轉。 其患亦明: 符眼脆弱,陣破則軍潰; 故碧黎素以守聞名,強固陣,弱攻伐。 策馬臨權雙瞳冰冷,心念旋轉: 「若能預測敵行,先以兵符布陣,導四陣齊發——」 指觸兵符,光紋躍動: 「——便可所向披靡。」 —— 玄武城。 夜幕低垂。 火光搖曳,鼓聲已止。 唯餘遠處哭號與戰馬鼻息。 士卒入帳,跪呈戰報。 「啟稟王將!我軍壓至襄沿城心。其他邊線亦順利推進,敵軍潰散。」 不破神風朗笑: 「果不其然!戰神既死,蒼弦群龍無首。劈枯木耳!」 他收笑,補道: 「依計行事,赤霄仍在推進。」 策馬臨權沉聲: 「本估五年可取朮國。如今戰局如斯, 依我估算,不出三年,朮國首都,納入掌握。」 不破神風朗聲: 「軍神,期待那一天。」 策馬臨權收起戰報,心思冷然盤旋: 「有這麼容易嗎?」 夜風呼嘯,火光沖天。 遠處赤光撕裂天幕,火潮翻湧,龍嘯般震動大地。 —— 另處戰場。 赤霄當先縱馬,炎熾橫空。 天祿軍怒號,鐵蹄震地; 火炬奔流若潮。 赤霄立於馬首,詩號震陣: 英名不逐天邊策,一怒橫刀問古今! 蒼弦守軍面如紙,城垛聲聲驚呼: 「是……是火龍傳人!!」 「那個就是傳說中的赤霄!」 「跑!快跑啊!」 喊聲未散, 炎熾大刀轟然落下。 烈焰如龍破城,石垣炸裂,火光四迸。 城門傾塌,士卒潰散, 兵器盡棄,哀號四起。 蒼弦側翼仍有小股苦撐, 火箭連發,欲焚白冶甲。 焰光在甲面流轉卻不燃, 反照蒼弦士卒驚懼神色。 碧黎騎兵回衝, 蒼弦新兵未及舉盾,首級已滾入泥。 夜空下,白冶甲冷光如繁星墜地,映血泊更寒。 ——殺啊! 天祿軍如潮湧入,烈火照徹四野。 赤霄勢如破竹; 刀指之處,無人能當。 遠處襄沿已危, 邊線數郡相繼淪陷, 碧黎軍大勢如潮,所至之處,寸土皆驚。 自此夜起, 蒼弦國境,已無片刻安寧。 —— 數日後。 玄武城。 夜深。 車轔不歇,鐵輪碾石; 糧袋、兵器、戰甲連夜分發。 昔日蒼弦要塞, 如今成碧黎補給樞紐; 萬馬奔騰, 哨聲四起,舊日榮光煙消雲散。 城西廣場角落。 蒼弦少年蹲在斷垣邊, 滿面汗水,雙手在沙土中掘找。 指尖觸到冰冷斷石—— 燕宇凡雕像殘片,尚留淡藍與雕紋。 兩名碧黎兵巡過。 一人冷哼,一腳將少年踢翻: 「夜裡不睡,幹什麼鬼?」 「蒼弦猴子,聽不懂人話嗎?」 少年跌入沙土, 緊抱石片,直瞪巡兵,沉默。 —— 翌日。 玄武城,軍議廳。 午後。 北伐會議結束, 策馬臨權轉身欲退,忽一聲急呼: 「報——!」 入內者, 非尋常斥候, 而是名聲赫赫——汐流雙衛。 兄汐流浮,神情如水,劍鋒泛藍; 弟汐流潮,步伐銳急,眼寒如刃。 士卒低聲竊語: 「王族雙環親衛……水與冰之祝福,與軍神並列的祝福者。」 策馬臨權沉聲: 「王族雙衛,有何要事?」 汐流浮抱拳: 「二、三王子奉來親筆書信,以賀將功。」 汐流潮倨傲冷笑: 「玄武也真讓你打下了,倒有些本事。」 汐流浮沉聲斥弟: 「流潮,不可無禮。」 汐流潮搔頭低哼: 「我們又非他部下,對吧?」 …… 汐流浮奉上金絲封口密信, 火漆餘溫尚存,如未冷卻的命運印記。 策馬臨權接信。 汐流潮忽道,語帶譏刺: 「風隨行師兄……何在?」 話落, 燭焰微晃。 四座將士,心頭驟緊。 策馬臨權神色不悅, 視線鎖住王族雙衛, 如君臨之審;王氣外擴,逼人低首。 一方系王族親衛,背後連著王權; 一方為不世軍神,三軍兵柄在握。 咕嚕…… 田昭成喉頭滾動,乾澀吞嚥。 沉默橫亙在三人之間。 眾人屏息不語, 唯有鐵靴聲細細作響;殺意凝重。 汐流浮低首行禮,打破沉默: 「使命既達,不再叨擾。」 汐流潮偏頭冷哼:「走吧。」 二人前後相繼, 踏出軍議廳,袖口皇紋赫赫。 夜風捲入, 門幔重重垂落。 …… 策馬臨權方才展信: 奉賀風將策馬臨權—— 玄武既破,襄沿再捷,王室振奮,百官稱頌。 二王子、三王子,謹以先王之靈,賀再捷振旅,以慰宗廟。 雖前此有違軍律,自號為王,名分未正; 然此番戰功,群情稱賀。功歸王室,賞繫朝章。 毋以私名冒社稷,毋以將權奪王命。 此旨共勉。 只見策馬臨權勾出冷笑: 「呵,有這麼容易嗎?」 不破神風側目開口: 「軍神,面色不豫,有何?」 策馬臨權遞信。 不破神風掃過,皺眉: 「這是……蝦米意思?看不大懂。好像是祝賀……又有點奇妙。」 「是祝賀,也是恐嚇。」 策馬臨權指尖輕敲案几: 「記得二、三王子的關係如何?」 不破神風: 「壞。非常壞……好,也只是好在表面。」 他頓了頓,搖頭道: 「第一王子死後,我便隨軍神,與他們少有往來。 但為王位,他們的感情應該從未真好過。」 策馬臨權冷笑: 「今日卻聯名祝賀,這代表——」 不破神風恍然: 「兩人立場重合了!」 策馬臨權補上: 「再加上,信內刻意提到我多年前違反軍紀的舊事。」 不破神風捶桌角: 「對啊!我也覺得奇怪。違反軍紀,自號為王…… 但這『風王將』的稱呼,不正是順應先王遺詔特賜你的嗎?」 念頭掠過, 不破神風神色突變: 先王既逝,王位空懸; 國內早有議論,私相認為策馬臨權方是碧國新君。 有說:功勳卓著,威望足以立國; 亦有說:先王嵐稷衡政績可述,當循舊典,由王族正統承嗣。 兩端之論, 自始紛紜,褒貶難齊。 策馬臨權冷聲斷語: 「連最嫌惡的兄弟都能同聲,矛頭只餘我了。」 不破神風沉默半晌,低嘆: 「軍神啊……我看你這局,很難搞。」 —— 夜風獵獵, 燈火漸熄。 策馬臨權獨行於街,喃喃: 「被察覺了?不,是否知情,已不重要。」 他望向遠方: 北伐漫長。 風雲嘯與嶽玄軍留駐境內,本為防腹背受敵。 二、三王子若強硬牽制…… 不破神風與赤霄秉傳統軍職,對上王族名義, 終有掣肘,不得不讓。 唯有風雲嘯—— 非傳統軍脈所出,血性剛烈,不向王庭低頭, 即便王子親臨,也未必讓他退縮。 思緒拉回多年前的宮廷。 二王子嵐禮秀持詔書宣示: 「碧風將策馬臨權—— 因長王子嵐晉陽為人所害,兇手未明,國內外局勢動盪不安。 奉先王遺詔,特封汝為『風王將』。 望汝能戮力報國,不負先王遺志。」 昔日殿堂聲音迴盪, 如今卻顯得格外冰冷。 是賞封,亦是枷鎖; 先王賜將,王將非王。 諸般名號,如今皆成鎖鏈; 而鎖鏈,或正是成王必經之途。 策馬臨權抬首望夜,聲冷而定: 「我之天下,不止於小小碧國王室。 若能取下朮國,這一切,皆無所謂。」 策馬臨權忽喚: 「昭成。」 田昭成上前單膝跪地: 「在!」 策馬臨權道: 「會下棋嗎?」 營火跳動。 焦土餘溫未散。 戰場之外,棋局方啟。 軍令裂土闢疆圖,王命雙衛鎮蠻夷。

——龍曆九三零年.秋——

朮國。

襄沿城。

初夏陽光本應炙烈,

朮國邊境卻被灰塵與戰火遮蔽。

焦原之地,旌旗綿延如林;

碧黎大軍自玄武城傾巢而出。

白冶甲在烈日下翻湧成潮,

步伐齊整,呼聲震天。

非是邊境衝突,

而是國度傾軋——

碧黎族的全面北伐,此刻展開。

不破神風,

幽璇軍碧風將,立於前鋒。

鐵灰戰袍獵獵作響,

手中「破幽劍」斜指前方,聲沉如雷:

「三息之內,破其城門!」

——咚。

鼓聲催擊。

騎兵出陣如矢,前沿陣地符光次第點亮;

白冶甲整列蓄勢,沉步逼城。

「殺!」

「衝啊!」

蒼弦守軍倉惶臨陣。

箭雨自城樓傾墜,卻被白冶甲硬撐而過。

喊殺與撞擊交雜,城牆震動,灰土飛散。

鼓聲震蕩,

石車碾地;烈焰如龍。

幽璇軍劍鋒直指襄沿城。

蒼弦軍箭雨與術法齊落:

火彈、冰刃交錯如瀑,城樓轟鳴不止。

白冶甲在山陣符紋加持下鐵壁般前推,

金鐵相擊的浪聲回蕩如雷,陣形不露縫隙。

鼓角再作,

火陣符光自碧黎軍列間燃起;

赤炎竄升,士氣驟拔,

呼喊震破天際——碧黎軍勢來如山火壓境。

——

幽璇軍主帳。

「啟稟碧風將!」

副將衝入抱拳高喊:「襄沿城不日當入我軍掌控!」

不破神風眉略挑,冷笑:

「嗯?何其容易?」

劍尖抬起,語帶譏意:

「玄武既破,蒼弦都嚇軟了不成?」

雲層翻湧。

策馬臨權立於高空,

天御劍環身,冷眼俯瞰沙場。

旌旗如潮,四象陣光隱現其間。

火之陣:赤紋燃起,兵刃炙烈,斬力倍增。

山之陣:符光護甲,白冶如鐵,箭火難侵。

林之陣:綠息縱橫,幻影叢生,敵陣失序。

風之陣:疾流穿營,糧秣隨行,補給即至。

此為碧黎符陣體系,攻守並施、奇正互轉。

其患亦明:

符眼脆弱,陣破則軍潰;

故碧黎素以守聞名,強固陣,弱攻伐。

策馬臨權雙瞳冰冷,心念旋轉:

「若能預測敵行,先以兵符布陣,導四陣齊發——」

指觸兵符,光紋躍動:

「——便可所向披靡。」

——

玄武城。

夜幕低垂。

火光搖曳,鼓聲已止。

唯餘遠處哭號與戰馬鼻息。

士卒入帳,跪呈戰報。

「啟稟王將!我軍壓至襄沿城心。其他邊線亦順利推進,敵軍潰散。」

不破神風朗笑:

「果不其然!戰神既死,蒼弦群龍無首。劈枯木耳!」

他收笑,補道:

「依計行事,赤霄仍在推進。」

策馬臨權沉聲:

「本估五年可取朮國。如今戰局如斯,

依我估算,不出三年,朮國首都,納入掌握。」

不破神風朗聲:

「軍神,期待那一天。」

策馬臨權收起戰報,心思冷然盤旋:

「有這麼容易嗎?」

夜風呼嘯,火光沖天。

遠處赤光撕裂天幕,火潮翻湧,龍嘯般震動大地。

——

另處戰場。

赤霄當先縱馬,炎熾橫空。

天祿軍怒號,鐵蹄震地;

火炬奔流若潮。

赤霄立於馬首,詩號震陣:

英名不逐天邊策,一怒橫刀問古今!

蒼弦守軍面如紙,城垛聲聲驚呼:

「是……是火龍傳人!!」

「那個就是傳說中的赤霄!」

「跑!快跑啊!」

喊聲未散,

炎熾大刀轟然落下。

烈焰如龍破城,石垣炸裂,火光四迸。

城門傾塌,士卒潰散,

兵器盡棄,哀號四起。

蒼弦側翼仍有小股苦撐,

火箭連發,欲焚白冶甲。

焰光在甲面流轉卻不燃,

反照蒼弦士卒驚懼神色。

碧黎騎兵回衝,

蒼弦新兵未及舉盾,首級已滾入泥。

夜空下,白冶甲冷光如繁星墜地,映血泊更寒。

——殺啊!

天祿軍如潮湧入,烈火照徹四野。

赤霄勢如破竹;

刀指之處,無人能當。

遠處襄沿已危,

邊線數郡相繼淪陷,

碧黎軍大勢如潮,所至之處,寸土皆驚。

自此夜起,

蒼弦國境,已無片刻安寧。

——

數日後。

玄武城。

夜深。

車轔不歇,鐵輪碾石;

糧袋、兵器、戰甲連夜分發。

昔日蒼弦要塞,

如今成碧黎補給樞紐;

萬馬奔騰,

哨聲四起,舊日榮光煙消雲散。

城西廣場角落。

蒼弦少年蹲在斷垣邊,

滿面汗水,雙手在沙土中掘找。

指尖觸到冰冷斷石——

燕宇凡雕像殘片,尚留淡藍與雕紋。

兩名碧黎兵巡過。

一人冷哼,一腳將少年踢翻:

「夜裡不睡,幹什麼鬼?」

「蒼弦猴子,聽不懂人話嗎?」

少年跌入沙土,

緊抱石片,直瞪巡兵,沉默。

——

翌日。

玄武城,軍議廳。

午後。

北伐會議結束,

策馬臨權轉身欲退,忽一聲急呼:

「報——!」

入內者,

非尋常斥候,

而是名聲赫赫——汐流雙衛。

兄汐流浮,神情如水,劍鋒泛藍;

弟汐流潮,步伐銳急,眼寒如刃。

士卒低聲竊語:

「王族雙環親衛……水與冰之祝福,與軍神並列的祝福者。」

策馬臨權沉聲:

「王族雙衛,有何要事?」

汐流浮抱拳:

「二、三王子奉來親筆書信,以賀將功。」

汐流潮倨傲冷笑:

「玄武也真讓你打下了,倒有些本事。」

汐流浮沉聲斥弟:

「流潮,不可無禮。」

汐流潮搔頭低哼:

「我們又非他部下,對吧?」

……

汐流浮奉上金絲封口密信,

火漆餘溫尚存,如未冷卻的命運印記。

策馬臨權接信。

汐流潮忽道,語帶譏刺:

「風隨行師兄……何在?」

話落,

燭焰微晃。

四座將士,心頭驟緊。

策馬臨權神色不悅,

視線鎖住王族雙衛,

如君臨之審;王氣外擴,逼人低首。

一方系王族親衛,背後連著王權;

一方為不世軍神,三軍兵柄在握。

咕嚕……

田昭成喉頭滾動,乾澀吞嚥。

沉默橫亙在三人之間。

眾人屏息不語,

唯有鐵靴聲細細作響;殺意凝重。

汐流浮低首行禮,打破沉默:

「使命既達,不再叨擾。」

汐流潮偏頭冷哼:「走吧。」

二人前後相繼,

踏出軍議廳,袖口皇紋赫赫。

夜風捲入,

門幔重重垂落。

……

策馬臨權方才展信:

奉賀風將策馬臨權——

玄武既破,襄沿再捷,王室振奮,百官稱頌。

二王子、三王子,謹以先王之靈,賀再捷振旅,以慰宗廟。

雖前此有違軍律,自號為王,名分未正;

然此番戰功,群情稱賀。功歸王室,賞繫朝章。

毋以私名冒社稷,毋以將權奪王命。

此旨共勉。

只見策馬臨權勾出冷笑:

「呵,有這麼容易嗎?」

不破神風側目開口:

「軍神,面色不豫,有何?」

策馬臨權遞信。

不破神風掃過,皺眉:

「這是……蝦米意思?看不大懂。好像是祝賀……又有點奇妙。」

「是祝賀,也是恐嚇。」

策馬臨權指尖輕敲案几:

「記得二、三王子的關係如何?」

不破神風:

「壞。非常壞……好,也只是好在表面。」

他頓了頓,搖頭道:

「第一王子死後,我便隨軍神,與他們少有往來。

但為王位,他們的感情應該從未真好過。」

策馬臨權冷笑:

「今日卻聯名祝賀,這代表——」

不破神風恍然:

「兩人立場重合了!」

策馬臨權補上:

「再加上,信內刻意提到我多年前違反軍紀的舊事。」

不破神風捶桌角:

「對啊!我也覺得奇怪。違反軍紀,自號為王……

但這『風王將』的稱呼,不正是順應先王遺詔特賜你的嗎?」

念頭掠過,

不破神風神色突變:

先王既逝,王位空懸;

國內早有議論,私相認為策馬臨權方是碧國新君。

有說:功勳卓著,威望足以立國;

亦有說:先王嵐稷衡政績可述,當循舊典,由王族正統承嗣。

兩端之論,

自始紛紜,褒貶難齊。

策馬臨權冷聲斷語:

「連最嫌惡的兄弟都能同聲,矛頭只餘我了。」

不破神風沉默半晌,低嘆:

「軍神啊……我看你這局,很難搞。」

——

夜風獵獵,

燈火漸熄。

策馬臨權獨行於街,喃喃:

「被察覺了?不,是否知情,已不重要。」

他望向遠方:

北伐漫長。

風雲嘯與嶽玄軍留駐境內,本為防腹背受敵。

二、三王子若強硬牽制……

不破神風與赤霄秉傳統軍職,對上王族名義,

終有掣肘,不得不讓。

唯有風雲嘯——

非傳統軍脈所出,血性剛烈,不向王庭低頭,

即便王子親臨,也未必讓他退縮。

思緒拉回多年前的宮廷。

二王子嵐禮秀持詔書宣示:

「碧風將策馬臨權——

因長王子嵐晉陽為人所害,兇手未明,國內外局勢動盪不安。

奉先王遺詔,特封汝為『風王將』。

望汝能戮力報國,不負先王遺志。」

昔日殿堂聲音迴盪,

如今卻顯得格外冰冷。

是賞封,亦是枷鎖;

先王賜將,王將非王。

諸般名號,如今皆成鎖鏈;

而鎖鏈,或正是成王必經之途。

策馬臨權抬首望夜,聲冷而定:

「我之天下,不止於小小碧國王室。

若能取下朮國,這一切,皆無所謂。」

策馬臨權忽喚:

「昭成。」

田昭成上前單膝跪地:

「在!」

策馬臨權道:

「會下棋嗎?」

營火跳動。

焦土餘溫未散。

戰場之外,棋局方啟。

軍令裂土闢疆圖,王命雙衛鎮蠻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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