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轉.破.極

龍之契約·Mircale·3,045·2026/3/29

知敵之可擊,知吾卒之可以擊, 而不知地形之不可以戰,勝之半也。 故知兵者,動而不迷,舉而不窮。 故曰:知彼知己,勝乃不殆。 ——《孫子兵法》 ——龍曆九三零年.冬—— 碧黎入侵一月,焦原仍哭號未止。 不破神風領兵推進,廢墟屍橫,餘煙未散。 數十名戰俘衣衫破敗,被粗暴驅趕; 有人跛行,倒入泥濘。 士兵圍成圈,嘲罵、戲弄; 有人扯髮,有人潑水: 「起來!沒死就滾!」 年輕戰俘被踢翻,哀嚎: 「阿!好痛啊!不要……不要再打了!」 不破神風聞聲側目,揮手道: 「喂,別玩了。」 他打呵欠,對副將擺手: 「在這裡紮營吧。」 佇列鬨笑未止; 哭聲與笑聲交織,空曠營地壓抑得發悶。 —— 數日後。 另一端荒城。 赤霄率天祿軍沿廢城邊緣推進。 難民成群,或扶老、或抱幼,不敢抬頭。 牆根下,十餘人跪地求饒; 老者顫聲: 「將軍饒命,我等只是村民……」 赤霄神情冷峻,聲壓住鋒芒: 「服從,不會有人動你們。」 他掃視麾下: 「沒我命令,不得擅自出手。」 幾名士兵低聲附和,收束氣焰。 赤霄望向黑煙,無言,長歎。 —— 玄武城。 策馬臨權立於主樓,俯瞰流動補給。 指尖敲沙盤與兵符: 「不到一月,推進近兩成。」 翻閱軍報,心中微喜又不敢鬆手: 「先選位布陣,朮國術師難有作為……真如此?」 腦海掠過玄武之役: 朱珺卿獨立焰與冰息之中—— 彼時親身領教, 若非赤霄救援,怕是被當場擊斃。 策馬臨權皺眉: 「以她術法,足破山陣。 可數月來,前線未見朱雀;雷獅成員亦久未現身?」 風王將合上軍報,立於窗邊,目如鷹隼: 「我仗風之祝福可高空俯視,臨場佈陣, 但肉眼有限,難覆全線。 赤霄、不破神風各領一路,也僅在既定路徑推進。 大軍深入敵境,真正的難題,恐怕方始。」 策馬臨權復展軍報,眉峰漸蹙: 「司庫清冊潔過其常;糧袋與車轍近無所見。」 他指尖頓了頓: 「其中有異。」 就在此時, 樓下忽起急促腳步聲。 咚!咚! 田昭成面色驚慌,氣喘衝入: 「急……急報!!」 策馬臨權驚然轉身: 「什麼?!」 —— 碧黎補給站。 夜如水,帳間燈火明滅。 兩名黎兵靠車閒聊, 腳下風陣符紋微光流轉,地面隱震。 新兵盯著陣心:「這就是風息陣?」 滿載糧械的馬車入陣, 符紋微閃,車輪似輕; 離陣時速度驟增,駕駛亦驚呼連連。 黎兵長笑拍他肩: 「一定時間內減負,馬匹省力。」 他打哈欠: 「唉~還有好幾批,真鬧心。」 忽然—— 遠處黑影一掠,風聲如刀。 黎兵長神情大變:「敵襲!」 後方爆喝與兵刃巨響齊起, 火光劇晃。 前鋒是披殘甲的義勇軍, 緊隨長槍騎士,槍尖拖出淡藍芒痕,夜雨穿空。 黎兵驚恐高喊: 「藍色的光!」 前鋒破風士被橫掃倒地翻滾,目光驚懼: 「燕宇凡?!」 旁兵失聲糾正: 「不對!是雷獅騎士團!」 欲舉劍還擊,長槍已至, 數人連人帶盾翻飛。 「喝!」 律鳳韻披甲入陣,槍影如電。 槍花綻放, 義勇軍士氣大振,碧黎陣腳大亂。 補給點火光亂舞,帳倒車翻; 雷獅騎士團於藍光與亂軍間殺入, 正規軍與義勇軍乘勢奪物。 黎軍驚潰, 號令不及。 沉寂已久的雷獅,竟在此地現身! 同時,後方多處補給線亦起火。 魏雨衡縱馬入倉外圍,槍尖挑旗,沉聲: 「找陣眼!先破!」 他帶隊繞開正面,直取核心; 一擊,陣眼崩解。 司徒華攀牆怒吼: 「為我弟報仇!」 槍影如雷,連斃數人, 帶義勇軍衝散敵陣; 火光映出扭曲輪廓。 羅辰洲步伐穩,率數名老兵斷補給索道; 他仰望夜空,低吟: 「夜裡高懸的不只月亮,還有蒼弦的反撲之火。」 背後符陣在烈焰中崩落, 碧黎後營頓時人仰馬翻。 —— 幽璇軍衡殿主蕭衡, 率部於丘陵紮營。 士卒抱拳而入: 「殿主,物資皆清點完畢。」 蕭衡點點頭: 「收陣吧。明日推進,別浪費陣。」 「是!」 眾人應聲而退。 營帳漸靜。 蕭衡剛闔目, 忽覺炙熱殺氣隨夜風滲骨。 猛睜,低語: 「魔力波動……赤霄?」 旋即否定:「不太像。」 營外慘嚎驟起。 「哇——啊!」 「水!哪裡有水!救命!」 蕭衡色變, 瞬息整裝,掀帳而出; 只見朱炎橫掃,將士倉皇逃竄。 ——嗶! 火海中央, 朱雀振翅長鳴。 營帳頃刻化為焦土。 蕭衡怒喝:「來者何人!」 火海中, 朱珺卿步出,姿態優雅,聲線清冷: 「朱雀翎下,總有不見天日的灰燼。」 如赴宴問安, 帶來的卻是焚盡之氣。 蕭衡提刃直撲: 「雖無山陣加持,白冶甲亦能撐數息。」 縱身而起,直衝朱珺卿。 朱雀俯衝,焰瀑傾下。 咻! 蕭衡後躍仍被熱流扯及, 白冶甲「滋滋」作響,竟慢慢融化。 蕭衡驚駭:「怎會?」 朱珺卿抬手,淡聲: 「即便有山陣,也擋不住朱雀之怒。」 朱雀再次俯衝。 蕭衡被焰流吞噬。 「啊!」 慘叫貫夜又歸寂,只餘焦灰飄散。 —— 玄武城主樓。 夜未央,火光照壁。 田昭成滿面驚惶,急報: 「多條補給線,同時遭毀!是雷獅騎士團!」 策馬臨權攥緊戰報: 「果然如此……」 田昭成急道: 「多地現身,並聯合當地義勇軍奇襲,後方大亂!」 —— 蒼弦臨時軍帳。 燈影搖曳。 韜玄無立於主位,目冷如水, 竹籤輕敲沙盤,令出如流: 「第七小隊繞行水源,切斷糧道。」 「義勇軍記住:輔助正規軍破陣眼,不戀戰,不纏主力。」 「雷獅騎士團分批隱蔽,一擊即退。」 「即時回報赤霄與不破神風位置。」 燈火搖曳, 思緒飄回那場, 關乎國運的四司會議—— 那日, 四大氏族代表環立軍圖, 戰線盡展,各家目光交錯難合。 高家家主(後勤補給)低斥: 「別傻了?竟要主動內縮國境線?」 吳家家主(財政工坊)皺眉嘆息: 「這種話,我怎說服商家與百姓?」 陳家家主(正規軍首)始終沉默盯圖—— 玄武城主之位由他所授, 對此退讓行為,面色抑怒難平。 高家家主(後勤補給)目光落在軍圖上,語氣沉穩: 「主動退縮,還要多點打擊? 若彼長驅直抵首都,如何應對?」 吳家家主忙聲附和: 「是啊,不如死守邊疆!」 韜玄無搖頭: 「不可能。我們當分兵據城,截其後援。 倘若碧黎一味直趨首都, 能逼近者只剩赤霄與不破神風等少數奇將—— 策馬臨權不會走這步。」 陳家家主緩緩點頭,眼底掠過認同。 高家家主狐疑追問: 「憑什麼肯定?」 短暫沉默。 朱家家主歪嘴微笑: 「我反倒信玄無將軍的判斷。 策馬臨權要的不是速勝, 而是——土地,或者說,根據地。」 語氣驟轉,低聲補了句: 「跟我們一樣。」 三司相顧, 神色各異。 朱家家主緩聲道: 「起於草莽,亡於腹地。」 指尖抬起, 在沙盤邊緣輕點, 落在蒼弦內陸的要衝之上。 眾人目光隨之移動。 「手上有穩固的土地與根據地,方有資格稱王; 憑一紙詔命,孤軍直奔敵都, 只會腹背受敵,死無葬身之地。」 指節微收。 「國爭縱使銳不可當,亦無孤注一擲之理。 唯根據地,乃生死底牌。」 他抬眼,目光在眾人間緩緩掠過: 「對雙方來說,都是賭注。」 此時,朱珺卿自韜玄無後方緩步而至。 「我贊成。」 吳家家主驚愕失語: 「這、這……」 高家家主左右觀望,苦笑低語: 「真難辦啊。」 朱珺卿道: 「我軍對地形瞭若指掌,碧黎並非全然無懈可擊。」 陳家家主頷首: 「夫地形者,兵之助也。」 眾人思索之際, 韜玄無打破沉默,聲音堅定: 「給我兩個月。若推測有誤,願受軍法處置。」 兩月的孤注一擲, 終於壓住四司雜音。 —— 夜色加深, 沙盤旁已是另一個時辰。 雷獅士卒入帳: 「報,蒼獅長周留影歸營。」 韜玄無側目:「這麼快?」 周留影拱手: 「目標地僅廢棄物資與林陣陣眼,只是障眼法。」 韜玄無沉吟: 「策馬果非易敵。 無妨。他處若順破,足以擾其後方。」 真正的拉鋸,才剛開始。 —— 火光映天,殺聲撕野。 「殺啊!」 「滾出蒼弦!」 朮軍悍然衝擊補給點, 劍與火交錯。 黎軍節節敗退,糧車焚毀。 忽有數騎藍光長槍破陣,雷獅戰旗高舉。 「是雷獅騎士團!」 「擋不住——」 槍影掃落, 甲碎人僕,陣線崩裂。 黎軍失主心骨; 棄甲、逃竄、跪地求饒。 修羅場裡, 嘶喊、金鐵、焰響混雜。 蒼弦乘勢奪物;火焰照得如晝。 碧黎全線失序,四野皆似追兵。 而此時—— 三處戰場, 三道不世身影,同時降臨。 烽火連天萬裡愁, 王將對弈開新局。 炎熾破幽壓獅關, 長歌未竟血成途。

知敵之可擊,知吾卒之可以擊,

而不知地形之不可以戰,勝之半也。

故知兵者,動而不迷,舉而不窮。

故曰:知彼知己,勝乃不殆。

——《孫子兵法》

——龍曆九三零年.冬——

碧黎入侵一月,焦原仍哭號未止。

不破神風領兵推進,廢墟屍橫,餘煙未散。

數十名戰俘衣衫破敗,被粗暴驅趕;

有人跛行,倒入泥濘。

士兵圍成圈,嘲罵、戲弄;

有人扯髮,有人潑水:

「起來!沒死就滾!」

年輕戰俘被踢翻,哀嚎:

「阿!好痛啊!不要……不要再打了!」

不破神風聞聲側目,揮手道:

「喂,別玩了。」

他打呵欠,對副將擺手:

「在這裡紮營吧。」

佇列鬨笑未止;

哭聲與笑聲交織,空曠營地壓抑得發悶。

——

數日後。

另一端荒城。

赤霄率天祿軍沿廢城邊緣推進。

難民成群,或扶老、或抱幼,不敢抬頭。

牆根下,十餘人跪地求饒;

老者顫聲:

「將軍饒命,我等只是村民……」

赤霄神情冷峻,聲壓住鋒芒:

「服從,不會有人動你們。」

他掃視麾下:

「沒我命令,不得擅自出手。」

幾名士兵低聲附和,收束氣焰。

赤霄望向黑煙,無言,長歎。

——

玄武城。

策馬臨權立於主樓,俯瞰流動補給。

指尖敲沙盤與兵符:

「不到一月,推進近兩成。」

翻閱軍報,心中微喜又不敢鬆手:

「先選位布陣,朮國術師難有作為……真如此?」

腦海掠過玄武之役:

朱珺卿獨立焰與冰息之中——

彼時親身領教,

若非赤霄救援,怕是被當場擊斃。

策馬臨權皺眉:

「以她術法,足破山陣。

可數月來,前線未見朱雀;雷獅成員亦久未現身?」

風王將合上軍報,立於窗邊,目如鷹隼:

「我仗風之祝福可高空俯視,臨場佈陣,

但肉眼有限,難覆全線。

赤霄、不破神風各領一路,也僅在既定路徑推進。

大軍深入敵境,真正的難題,恐怕方始。」

策馬臨權復展軍報,眉峰漸蹙:

「司庫清冊潔過其常;糧袋與車轍近無所見。」

他指尖頓了頓:

「其中有異。」

就在此時,

樓下忽起急促腳步聲。

咚!咚!

田昭成面色驚慌,氣喘衝入:

「急……急報!!」

策馬臨權驚然轉身:

「什麼?!」

——

碧黎補給站。

夜如水,帳間燈火明滅。

兩名黎兵靠車閒聊,

腳下風陣符紋微光流轉,地面隱震。

新兵盯著陣心:「這就是風息陣?」

滿載糧械的馬車入陣,

符紋微閃,車輪似輕;

離陣時速度驟增,駕駛亦驚呼連連。

黎兵長笑拍他肩:

「一定時間內減負,馬匹省力。」

他打哈欠:

「唉~還有好幾批,真鬧心。」

忽然——

遠處黑影一掠,風聲如刀。

黎兵長神情大變:「敵襲!」

後方爆喝與兵刃巨響齊起,

火光劇晃。

前鋒是披殘甲的義勇軍,

緊隨長槍騎士,槍尖拖出淡藍芒痕,夜雨穿空。

黎兵驚恐高喊:

「藍色的光!」

前鋒破風士被橫掃倒地翻滾,目光驚懼:

「燕宇凡?!」

旁兵失聲糾正:

「不對!是雷獅騎士團!」

欲舉劍還擊,長槍已至,

數人連人帶盾翻飛。

「喝!」

律鳳韻披甲入陣,槍影如電。

槍花綻放,

義勇軍士氣大振,碧黎陣腳大亂。

補給點火光亂舞,帳倒車翻;

雷獅騎士團於藍光與亂軍間殺入,

正規軍與義勇軍乘勢奪物。

黎軍驚潰,

號令不及。

沉寂已久的雷獅,竟在此地現身!

同時,後方多處補給線亦起火。

魏雨衡縱馬入倉外圍,槍尖挑旗,沉聲:

「找陣眼!先破!」

他帶隊繞開正面,直取核心;

一擊,陣眼崩解。

司徒華攀牆怒吼:

「為我弟報仇!」

槍影如雷,連斃數人,

帶義勇軍衝散敵陣;

火光映出扭曲輪廓。

羅辰洲步伐穩,率數名老兵斷補給索道;

他仰望夜空,低吟:

「夜裡高懸的不只月亮,還有蒼弦的反撲之火。」

背後符陣在烈焰中崩落,

碧黎後營頓時人仰馬翻。

——

幽璇軍衡殿主蕭衡,

率部於丘陵紮營。

士卒抱拳而入:

「殿主,物資皆清點完畢。」

蕭衡點點頭:

「收陣吧。明日推進,別浪費陣。」

「是!」

眾人應聲而退。

營帳漸靜。

蕭衡剛闔目,

忽覺炙熱殺氣隨夜風滲骨。

猛睜,低語:

「魔力波動……赤霄?」

旋即否定:「不太像。」

營外慘嚎驟起。

「哇——啊!」

「水!哪裡有水!救命!」

蕭衡色變,

瞬息整裝,掀帳而出;

只見朱炎橫掃,將士倉皇逃竄。

——嗶!

火海中央,

朱雀振翅長鳴。

營帳頃刻化為焦土。

蕭衡怒喝:「來者何人!」

火海中,

朱珺卿步出,姿態優雅,聲線清冷:

「朱雀翎下,總有不見天日的灰燼。」

如赴宴問安,

帶來的卻是焚盡之氣。

蕭衡提刃直撲:

「雖無山陣加持,白冶甲亦能撐數息。」

縱身而起,直衝朱珺卿。

朱雀俯衝,焰瀑傾下。

咻!

蕭衡後躍仍被熱流扯及,

白冶甲「滋滋」作響,竟慢慢融化。

蕭衡驚駭:「怎會?」

朱珺卿抬手,淡聲:

「即便有山陣,也擋不住朱雀之怒。」

朱雀再次俯衝。

蕭衡被焰流吞噬。

「啊!」

慘叫貫夜又歸寂,只餘焦灰飄散。

——

玄武城主樓。

夜未央,火光照壁。

田昭成滿面驚惶,急報:

「多條補給線,同時遭毀!是雷獅騎士團!」

策馬臨權攥緊戰報:

「果然如此……」

田昭成急道:

「多地現身,並聯合當地義勇軍奇襲,後方大亂!」

——

蒼弦臨時軍帳。

燈影搖曳。

韜玄無立於主位,目冷如水,

竹籤輕敲沙盤,令出如流:

「第七小隊繞行水源,切斷糧道。」

「義勇軍記住:輔助正規軍破陣眼,不戀戰,不纏主力。」

「雷獅騎士團分批隱蔽,一擊即退。」

「即時回報赤霄與不破神風位置。」

燈火搖曳,

思緒飄回那場,

關乎國運的四司會議——

那日,

四大氏族代表環立軍圖,

戰線盡展,各家目光交錯難合。

高家家主(後勤補給)低斥:

「別傻了?竟要主動內縮國境線?」

吳家家主(財政工坊)皺眉嘆息:

「這種話,我怎說服商家與百姓?」

陳家家主(正規軍首)始終沉默盯圖——

玄武城主之位由他所授,

對此退讓行為,面色抑怒難平。

高家家主(後勤補給)目光落在軍圖上,語氣沉穩:

「主動退縮,還要多點打擊?

若彼長驅直抵首都,如何應對?」

吳家家主忙聲附和:

「是啊,不如死守邊疆!」

韜玄無搖頭:

「不可能。我們當分兵據城,截其後援。

倘若碧黎一味直趨首都,

能逼近者只剩赤霄與不破神風等少數奇將——

策馬臨權不會走這步。」

陳家家主緩緩點頭,眼底掠過認同。

高家家主狐疑追問:

「憑什麼肯定?」

短暫沉默。

朱家家主歪嘴微笑:

「我反倒信玄無將軍的判斷。

策馬臨權要的不是速勝,

而是——土地,或者說,根據地。」

語氣驟轉,低聲補了句:

「跟我們一樣。」

三司相顧,

神色各異。

朱家家主緩聲道:

「起於草莽,亡於腹地。」

指尖抬起,

在沙盤邊緣輕點,

落在蒼弦內陸的要衝之上。

眾人目光隨之移動。

「手上有穩固的土地與根據地,方有資格稱王;

憑一紙詔命,孤軍直奔敵都,

只會腹背受敵,死無葬身之地。」

指節微收。

「國爭縱使銳不可當,亦無孤注一擲之理。

唯根據地,乃生死底牌。」

他抬眼,目光在眾人間緩緩掠過:

「對雙方來說,都是賭注。」

此時,朱珺卿自韜玄無後方緩步而至。

「我贊成。」

吳家家主驚愕失語:

「這、這……」

高家家主左右觀望,苦笑低語:

「真難辦啊。」

朱珺卿道:

「我軍對地形瞭若指掌,碧黎並非全然無懈可擊。」

陳家家主頷首:

「夫地形者,兵之助也。」

眾人思索之際,

韜玄無打破沉默,聲音堅定:

「給我兩個月。若推測有誤,願受軍法處置。」

兩月的孤注一擲,

終於壓住四司雜音。

——

夜色加深,

沙盤旁已是另一個時辰。

雷獅士卒入帳:

「報,蒼獅長周留影歸營。」

韜玄無側目:「這麼快?」

周留影拱手:

「目標地僅廢棄物資與林陣陣眼,只是障眼法。」

韜玄無沉吟:

「策馬果非易敵。

無妨。他處若順破,足以擾其後方。」

真正的拉鋸,才剛開始。

——

火光映天,殺聲撕野。

「殺啊!」

「滾出蒼弦!」

朮軍悍然衝擊補給點,

劍與火交錯。

黎軍節節敗退,糧車焚毀。

忽有數騎藍光長槍破陣,雷獅戰旗高舉。

「是雷獅騎士團!」

「擋不住——」

槍影掃落,

甲碎人僕,陣線崩裂。

黎軍失主心骨;

棄甲、逃竄、跪地求饒。

修羅場裡,

嘶喊、金鐵、焰響混雜。

蒼弦乘勢奪物;火焰照得如晝。

碧黎全線失序,四野皆似追兵。

而此時——

三處戰場,

三道不世身影,同時降臨。

烽火連天萬裡愁,

王將對弈開新局。

炎熾破幽壓獅關,

長歌未竟血成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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