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反制
——龍曆九三零年．冬——
夜色深沉。
碧國大軍壓境數月，
朮國已失兩成疆土。
然今夜多點奇襲，「轉．破．極」終奏效。
就在此時——
三處戰場，
三道不世身影，同時降臨。
——西方戰線——
不破神風率兵趕至，
戰馬狂奔，塵土飛揚。
揚聲大喝：
「風息不破，孤標不折；
萬軍若潮，神風不滅！」
破幽劍寒光乍現。
直入敵陣，所指之處，
士卒隨之，殺聲如潮。
「神風大將到了！」
「殺回去！」
不破神風如入無人之境；
劍勢橫掃，甲裂血濺。
所過之處，颶風捲殘雲，
蒼弦驚退，慘叫四起。
不破神風長笑：
「打擾老子睡覺，通通給我去死！」
猛地瞥見熟面，怒目一瞪，譏道：
「他媽的，念詩小子，又是你！」
羅辰洲驚魂未定，
強自鎮定，為隊伍爭撤離時間，迎面應聲：
「我曾經喜歡寫信，同樣的信，同樣的人。」
不破神風冷笑，劍指前方：
「今天讓你死。喝——！」
劍氣捲動，風雷俱下。
羅辰洲橫槍於胸，雷弧流轉，悶雷作響：
「戰神已不在，我不能退。」
長槍斜舉，雷光如雲漢閃動，虎吼：
「怒獅——雲漢！」
破幽劍迎面墜落，風聲翻湧。
不破神風踏出重步，
腳下泥土盡碎：
「試我怒眉一斬！」
槍劍於亂軍激撞，
氣浪四起，碎石旋飛。
——轟。
羅辰洲身形驟滯，
雙足陷泥，
口鼻滲血，仍死死不退。
不破神風殺勢未減，
如萬軍壓境。
——蒼弦臨時總指揮處——
荒野丘陵。
頓時風聲驟作，
胤旗震顫。
天際狂風盤旋，
夜空勾勒縱橫符紋；
無數兵符展開，
符光閃爍，氣流如刃直壓大地。
蒼弦士卒驚呼：
「風……好大！」
周留影色變：
「非尋常之風。」
見狂風中的符紋，聲微顫：
「這是？」
策馬臨權負劍踏風，
身影狂傲，不世之姿，如天將臨世。
驚！驚！驚！
碧黎軍神竟親臨敵境，
直落蒼弦主帳。
周留影、趙烈等雷獅列槍封陣，怒喊：
「策馬臨權，你好大的膽子！」
「今日便要你血濺營前，以祭燕將軍在天之靈！」
風聲猶在，殺意已成。
——呼。
策馬臨權踏地而立，穩若山嶽。
萬軍環伺，
猶如無物，淡淡掃視：
「如此陣仗，看來總指揮在此了。」
蒼弦士卒齊齊舉兵，
正欲誅殺之際——
「且慢。」
韜玄無抬手止步。
趙烈失色：
「城主，為何阻止？」
策馬臨權冷笑問道：
「不殺嗎？」
韜玄無迎面而立，目光止水：
「要殺嗎？」
頃刻間，
天地寂然，萬物屏息，
只聞兵器與甲冑細響——
氣氛凝重。
——東方戰線——
烈焰映空。
雷獅護律鳳韻率軍衝擊據點，
長槍如電，數名黎兵應聲倒飛，碧黎陣線連連敗退。
奇襲焚營，
正值「轉．破．極」關鍵。
她當先破陣，直指碧黎軍備陣地。
律鳳韻清越斷喝：
「找到了——就在前方！」
側翼忽起風聲，
一道魁梧身影破陣而入！
雙手闊背巨刀，
刀勢捲起狂烈氣流。
軍旗斷裂，士卒橫飛。
來者大喝：
「天祿軍璇殿殿主——偃松川，拜候！」
刀光撲至！
律鳳韻長槍一抖，電光震散殘芒：
「雷獅護——律鳳韻！」
刀槍相擊，
火花如雷霆。
偃松川步履如山，刀刀沉重；
律鳳韻槍法矯捷，冷槍點刀影。
潮刀雨槍，
氣勁碰撞，塵埃層層。
律鳳韻低語：
「任務要緊，不可拖延！」
槍勢驟變——
槍影如龍蛇翻舞，倏織槍網。
正是燕氏武槍三十三勢之一：
燕履玄影！
電弧乍現，
萬千雷絲交錯成牢，
頃刻將偃松川鎖入其中！
璇殿主瞳孔驟縮，
揮刀欲破，瞬被連點數處，身形劇震。
見此良機，
周遭蒼雷士齊聲嘶吼，
挺槍躍上，槍尖如雨點般壓下。
「啊！」
偃松川氣血翻湧，步伐踉蹌。
律鳳韻鳴令：「開路！」
眾人齊應，槍林震蕩，
逼退敵陣，直衝軍備陣地而去。
偃松川連退數丈，喘息沉重，
巨刀拄地，咆哮：
「可惡！」
蒼弦將入陣之際——
熾熱魔力自遠處席捲！
大地轟鳴，赤炎如浪鋪天蓋地。
——吼！！
聲如龍嘯，震碎人心。
蒼弦軍動作齊齊停滯，
所有士卒皆驚恐失色。
「這……是什麼……」
「腳在抖……動不了……」
更有人臉色煞白，
冷汗直流，幾欲棄械而逃。
烈焰未臨，威先撕心。
律鳳韻呼吸停了半拍，低喃：
「……來自本能的恐懼。」
英名不逐天邊策，一怒橫刀問古今！
——蒼弦臨時總指揮處——
火把獵獵，
萬槍森列。
唯兩道身影立於帳前，氣機相抵。
策馬臨權淡笑，如談尋常：
「不殺嗎？」
韜玄無神情不動，聲線沉穩：
「為何要殺？」
策馬臨權掃過諸將，聲息如刃：
「我若死，這場戰局便能就此結束。」
蒼弦士卒與雷獅騎士團受挑釁，怒聲起：
「現在將你就地正法！」
「玄無將軍，他太囂張了！」
「是啊！大家一起上，肯定能——」
韜玄無抬手，
斷然喝止。
他望向沙地若隱若現的兵符。
策馬臨權絕非匹夫。
孤身臨帳，必有其策。
他要的是領土與統治，非是玉石俱焚。
這些兵符……是保險？
兵符能保命，也能傳令；
一旦引動，
赤霄、不破神風便可能沿符而至——
那才是最極端的局面：
以一人為餌，換諸線同時翻盤。
這是個賭局。
策馬臨權，
已強迫我們所有人——坐上這盤棋。
……
韜玄無淡聲：
「殺其君，軍失綱紀；
留其君，兵仍爭疆。」
策馬臨權嘴角微勾：
「哦，有此智慧。」
步伐向前，天御劍柄輕震：
「你不殺我，那若——我要殺你呢？」
兩大主帥氣場正面相擊。
碧黎軍神策馬臨權、
蒼弦總帥韜玄無，終於正面會晤。
國運之決，盡在今宵。
三線齊燃，雙將動雷；
一子橫落，豪賭乾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