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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鼎傳 第十章 結拜

作者:灼眼的狐狸

第十章 結拜

更新時間:2013-12-03

當天晚上,一行人來到了醉仙樓。

白天吃飯,一般都在雅山樓,因為那裡背山靠水,景色怡人,是個把酒談心的好場所。

但晚上,醉仙樓卻是更有一番景色。此樓的雅間坐落在半山頂上,能夠迎望星穹,與明月對飲,因此名為醉仙樓。

這次作東的,卻是彭連雲。這個土匪頭子,如今卻坐在知縣下首,與另外兩個武官同桌飲酒。陳芳坐在他的對面,一行人喝酒談天,倒也快活。

“彭兄弟,看你身手如此了得,為什麼不入朝為官,建功立業,而要流落到山上為盜?”彭連雲獻上貢玉之後,曹自芳見此人雖然是盜匪,卻也有恩有義,並是十惡不赦之人,便起了招攬之意。羅成輝也問道:“是否有難言之癮?”

“唉,實不相瞞,兄弟落草為寇,主要是因為吳三桂那廝。”彭連雲吞了一口酒,神色變得有些悲痛。“我在年幼之時,有一位前輩待我極好。我的這身功夫,就是他請教頭,傳授於我的。這位前輩在雲南作官,本來前程大好,卻因為吳三桂猜忌,被砍斷手腳,折磨而死。當時我一怒之下,落草當了強盜。朝庭剿滅吳三桂的時候,我還帶人滅了他後方一支散兵。”

“哦,被吳三桂害死的那位前輩,是不是叫楊溢之?”陳芳的心裡微微一動。彭連雲說道:“你也聽說過這位前輩?”陳芳點頭道:“楊前輩武功高強,為人仗義,我也常聽人提起過,此人與當朝鹿鼎公,還是結拜兄弟呢。”

“逝者已逝,你再不平,也沒有用了。”曹自芳卻說了一聲,“而且朝庭剿滅了吳三桂,也算幫楊大人報了仇了。而且當今聖上乃千古難見之聖君,下官勸你還是早入正途,不要誤了自己的前程。”

“曹大人的好意,我自然知道,怕的是無福消受。”彭連雲卻笑了笑,並沒有一口應承。“我落寇十多年,沾染了一身的匪性,不是說改就能夠改得了的。我要是作了官,怕是會為禍一方。如果大人不嫌棄,我願意在大理掛個閒職,若有差事,叫我便是。”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曹自芳見彭連雲這樣的人物,居然答應招撫,一時喜出望外。彭連雲只願掛個閒職,不願入朝,他倒是不見怪。

落過草的人,大多不想再入朝為官。這並不單單是性情上的事情。

林沖落過草,又招安,下場不見得好。

而朝庭對這些人,也是向來頭疼。所謂剿不如撫,招撫還是第一,特別是大清入關,旗人治天下,康熙更是招撫為重。要是不問青紅皂白天天剿匪,那用不了多久,肯定又有人要造返。于成龍,更是因善於以德服人,招撫義士,得到了康熙的器重。

彭連雲這種人物,當初落草也是一時之憤,與山寨的那些土匪其實並不是一路人。

“不過在下落草多年,家已經安在了西山,以後也自然住在那裡。不過既然我已經答應了大人,以後自然會散了手下的兄弟,願意留下來的,吃碗正經茶碗,不願意跟著我的,也打發他們離去就是了。反正天底下山寨很多,我這裡散了夥,還有別處可去。”

陳芳在一邊吃菜喝酒,聽了他這話也覺得有些雷人。

土匪離了山,然後跳槽去別一家土匪窩,實在是聞所未聞。

“對了大人,今天中午抓的那個叫孫義英的人,咱們準備怎麼辦?”這時,一直沒有說話的張廣博問了一句。曹自芳不解,因為他不知道張廣博為什麼會突然問這些無關緊要的問題。但張廣博也畢竟是縣裡的官員,這一問,必然有他的道理。

“這個人有什麼來頭?”

“下官曾經聽人講過,四川門派中,有不少武林好手。這個孫義英是四川人,使的功夫是劍法,極像四川第一大派青城派的人物!大人要治縣,這種麻煩,還是不要惹為好。”

“青城派?”陳芳聽了,心裡也是一亮,隨後整出了一句央視臺詞:“這過龜日子!”一時,惹得眾人都笑了起來。

“陳小姐,你看……”曹自芳笑著摸了摸鬍子,問了陳芳一句。畢竟這個孫義英,是在她的擂臺上鬧事,是否放人,他自然要問問原告的意思。陳芳也笑了笑,說道:“這個人其實也沒有犯什麼罪,最多無視公堂,打個二十大板也就是了。不過彭大人也當眾教訓了他,既然大人都不計較,我自然也要學學曹大人的度量了。”

曹自芳明顯是怕惹事,陳芳要是不順著他的意思來,那就太不懂事了。陳芳雖然不是個伶俐的人,但畢竟不是笨蛋。

況且能夠在江湖上開門立派的,起碼都有上乘高手支撐門面。就連彭連雲,也只是個山寨,還沒有稱門稱派。對於青城這種門派,陳芳雖然不見得怕,但也不會沒事惹事。

“好,那就把這個傢伙給放了。希望這個年青人,以後能夠長點記性,不要隨便惹事了。”曹自芳聽了陳芳的話,很是受用。“不知道你和彭兄弟結拜,什麼時候?”

“這個月十八日,也就是半個月後,是大吉之日。”羅成輝點了點頭。彭連雲說道:“那我就客隨主便,定在十八日了。”陳芳也點頭道:“就依大人!”

當晚,陳芳就接彭連雲進了陳家莊,安排了住所,還請孫管家撥人伺候。

這就像兩個人定了親一樣,雖然還沒有拜堂,但是可以先洞房。

對於彭連雲,陳芳自然是非常歡迎的。這個人武功高強,為人義氣,陳芳和他大有不打不相識之感。而且陳芳的武功已經到了一個瓶頸,自然需要一個能夠互相勉勵的高手一起切磋,探討,這樣才能夠開啟迷霧,更上一層樓。

而且兩人既然已經結拜成了兄弟,陳芳也毫不藏私,大大方方的將百勝刀法中的上乘心法,拿出來與彭連雲一同探討。

這讓彭連雲大為震驚,更佩服陳芳的心胸。要知道,上乘心法是每個門派的秘寶,就是同門師兄弟,甚至是親兄弟,都沒有可能這樣敞亮的就拿出來示人。但陳芳就是做到了,因為她的心不屬於這個世界,只要有一個合適的理由,她不介意和人一起組隊升級。

因為陳芳自小修煉的,是鐵劍心法,和百勝刀法並不同源。

她的內力已經定型,要強行扭轉過來,實在是不容易,因此想與彭連雲一起探討百勝刀法的內力修行,畢竟這個人武功領悟甚高,也是師父領進門後,自行悟出了拳勢的天才人物,更比陳芳多了十多年的武學經驗,無師自通的積下了駁雜內力的人物。

有他一起研究,陳芳要領悟百勝刀法的內力修行,可以縮短十倍的時間。

兩個人每天日升而起,日落而眠,探討武功,時堂切磋,就像嫡親兄妹一樣;日日形影不離,同吃同住,就差沒有同睡了。

半個月後,知縣曹自芳帶著衙門裡的大小官員,鄉約地保,一同來到了陳府。二人在胡逸之靈堂,當著他的靈位叩首八拜,起天立誓,結為兄弟。

正式結拜之後,兩人更是沒有了私心。陳芳不光是心法,就連百勝刀法的樁勢,也都拿了出來。而彭連雲也把太祖長拳的秘本拿了出來。雖然武功的招式不可能胡亂使用,但他們兩個都是得了拳勢的人,互相探討切磋,俱是受益匪淺。

深秋已過,初冬來臨。

彭連雲在這裡住了一個多月,只覺得意猶未盡。

而且這段時間,他終於打破了一生中最大的關口。百勝刀法的心法,幫他梳理了那駁雜不純的內力,引入了正途。彭連雲做到了內力外放,武功日進千里,步入了上乘!

正所謂苦修十年,不如名師一點。

這天上午,涼風習習,彭連雲收拾好了行裝,準備上路返回西山。

“賢妹,大哥雖然捨不得走,但山裡的兄弟還在等我,等我安排好他們之後,便搬到陳府來住。只要你不嫌棄,大哥就賴在你家了。”彭連雲上了馬,有些傷感地說道。陳芳卻呵呵直笑,說道:“什麼你家我家,咱們既然結拜了兄弟,那就是一家人了。你給胡管家磕過頭,以後你就是家裡的大哥,家裡的一切,你說得算。”

陳芳兩世為人,都沒有什麼親人朋友。

她一直盼著有這麼個大哥。

“要不,你今天送大哥一程?”彭連雲聽了她的話,也是頓生豪氣,離別的心情一掃而空。陳芳聽了,大方的跳上了他的馬背,說道:“求之不得。以後我也要常去西山轉轉。”彭連雲哈哈大笑,勒了一下韁繩,馬頓時飛蹄而去。

兩人騎馬走得飛快,到正午時分,已經出城,來到了西山腳下。

時近初冬,花木枯萎,野外涼風陣陣,日頭不暖。

彭連雲和陳芳下了馬,來到了山寨門口。

“記得你上次來,是拜山的。”彭連雲忍不住感慨了一下,陳芳也說道:“是啊,這次來得匆忙,本應該給兄弟們帶些東西來的。不過以後機會有的是,再說吧。”彭連雲點了點頭,用手拍了拍寨門:“李老二,快開門,我回來了!”

但他叫了幾聲,門內卻沒有人回答。

“這些人,該不會是跑光了吧?”彭連雲有些納罕,因為他就算再不濟,也不會一個追隨自己的弟兄都沒有留。

“嗯?”陳芳的心裡微微一跳,隨後向著他使了個眼色。二人縱身一跳,躍過了寨門,腳剛剛一落地,卻被眼前的景色驚得呆了。

大概十多口人,橫七豎八的死了一場子!

彭連雲的眼睛一下就紅了。這些人,可是散了夥之後,還追隨他的兄弟,並不是那些每天混打混殺的土匪。

“大哥,別動氣。殺人的人,應該沒有走遠。”陳芳的眼神閃爍了一下,隨後和他背靠背站在了一起。彭連雲也到底是經歷過陣勢的人,雖然悲憤,但也不會懦弱得失去理性。“你似乎清楚是什麼人乾的?”

“我只是聽說過一些事情而已。”陳芳打量著周圍蕭條的景色,腦子裡閃出了許多的事情。“如果我猜得沒錯,這應該是青城派的人所為。你教訓了他們的弟子,孫義英跑回去後,青城派的長輩肯定會過來尋你的不是。”

“一個開宗立派的門派,就為了這事滅了我一個山寨,實在是有些說不過去了。”彭連雲有些不太相信。

“這只是找個藉口而已。”陳芳冷笑了一下,“其實他們的長門,應該是看上了我們家的百勝刀訣而已。這種下三濫的手段,也只有青城派能夠做得出來。不信我們現在調頭就走,青城派的人肯定會出來追我們,生怕我們跑掉了。”

“說得好,說得好,居然能夠發現我們的行蹤。”

陳芳這話一落音,旁邊的寨子裡,慢慢的走出了五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