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鼎傳 第十一章 青城四獸，滄海桑田
第十一章 青城四獸，滄海桑田
更新時間：2013-12-04
其中四個是年輕人，有一個是孫義英，還有另外三個年紀相仿的師兄弟。陳芳知道，這肯定是青城派所謂的“英雄豪傑”四才俊了。
而當中那個道士，應該就是青城派的掌門。
“不知道掌門前輩，如何稱呼？”
陳芳打量了一下這個矮道士，大概四十開外的年紀，腰上挎著長劍，目光精爍，腳步穩重，就知道他的武功早就步入了上乘，而且功夫很深很深。
“在下姓於，名諱桑田。”他說話時，聲音不大，但句句入耳清晰，顯然是內功到了很高深的境界。陳芳露出了一個驚訝的表情，但她當然不是在驚訝對方的武功，而是在驚訝對方的名字。於桑田，多麼臭屁的名字，青城派的傳承實在是……太沒品味。
“原來是於觀主。”彭連雲卻異常慎重的拱了拱手。他手下的兄弟都被這個矮道士殺光了，他不憤怒，不想報仇那是假的。但這個道士的武功實在是太高，彭連雲雖然也步入了上乘，而且身高骨大，但畢竟修為短淺，境界上和這個矮道士不可同日而語。
但彭連雲身上的氣質，卻又有所不同。因為陳芳看得出來，這個矮道士並沒有得到過拳勢。
大的武林門派，因為前面有秘籍擺在那裡，所以學起武來自然按步就班，沒有人願意丟下境界的提升，而去費心研究拳勢。況且，青城派的劍法裡，本來就沒有勢。所以他們世世代代，都想巧取豪奪，搶別人的秘籍為我所用。
但拳勢這個東西，是搶不到的。搶到了，也不見得就能用。陳芳和彭連雲就算把秘籍給他們練，他們也未見能夠領悟出什麼東西。
用玄幻一點的說法，也就是“心如赤子”的人，才能夠領悟，講勢不講招。比如領悟了獨孤九劍的令狐沖，領悟了無極生太極的張三豐，都是胸懷坦蕩，傲骨錚錚的男兒。雖然人的性情各有不同，但總有個準繩擺在那裡，太驕傲自大，或是太殘暴陰險，太膽小懦弱，或是太寬容忍讓，都領悟不了這個勢。
所以陳芳根本就沒有把這個矮道士放在眼裡。
就算是沒有開始學吸星大法的令狐沖在這裡，都能夠把這個道士爆出翔。
陳芳的刀勢雖然比之獨狐九劍稍遜一籌，但也未必就敵不過青城派的劍法。
而於桑田自然也看了出來，這個陳芳的武功雖然未到上乘，卻根本不畏懼自己。
“這個丫頭厲害！那個姓彭的土匪武功雖然比她強，但這個丫頭居然比他的氣勢更盛。”
於桑田的心裡也暗暗吃驚。
但是他的四個徒弟卻忍不住了，抽出寶劍，就向著兩個人圍了過來。彭連雲沒有真正和上乘高手交過手，心裡沒有底，因此氣勢上就弱了許多。勢一弱，招就不靈，招不靈，身形就施展不開。四個人合圍過來，他和陳芳都手無寸鐵，因此閃身縱開的時候，身形慢了一步。
只見於桑田一個剪步閃過，手上長劍一指，劍花一挑，指向了彭連雲的咽喉和小腹！彭連雲閃避不及，雖然沒有被刺中要害，但胳膊上已經中了一劍。於桑田又是一劍，刺穿了他的右腿，彭連雲慘哼了一聲，摔在了地上。
“不好，彭大哥其實並不弱於他，只可惜被壓了勢頭，一招就敗了！”
陳芳心裡微微一驚。
得了拳勢的武人雖然厲害，但一旦勢被壓住，那就和普通武人沒有什麼不同了。
彭連雲死了許多的兄弟，又被一個大門派的上乘高手突然壓制，氣勢受損是必然的。
但陳芳卻閃過了另兩個人的劍刺，一個縱躍，落在了遠處，順腳勾起了一柄八斬刀。
八斬刀小巧，輕便，和柳葉刀一樣，適合身形嬌小的女孩子用。
而陳芳剛剛拿起刀的時候，另外兩個青城派弟子已經追到了她的身邊。
“龜兒子來得好快！”陳芳也暗自感慨，青城派的輕功的確不凡，眼看一劍已經指向了她的喉嚨，另一劍指向了她的下身，當下提刀一收，好像是把刀收入懷鞘，又像是一個武人將衣服下襬搭進腰身一樣。這並不是百勝刀法，而是太祖長拳的秘門“懶扎衣”。
武人扎衣身上懶，就是鬼神也破膽。
一個輕描淡寫，竟然就一刀震開了喉嚨，下陰兩記殺招。
兩個青城派弟子都是一驚，因為這種甩刀收鞘的功夫，好像是渾然天成，湊巧才有可能完成的事情！就在他們的劍剛剛被碰開之後，陳芳的氣勢猛然一變，斜身藏刀，身子一回，竟然一刀斬破了右側一個人的小腹！
太祖長拳埋伏勢，出招於無形之中，可以說陳芳在斬破了這個人的小腹之後，才發現是自己打的。
另一個青城派弟子紅了眼睛，一劍再入，也刺向了陳芳的小腹。
但陳芳氣勢再變，突然弓步縮腹，單腳點地，隨後同樣也是一刀，送向了對方的眉心！
對手這一劍，竟然刺穿了她腰上的衣服，卻並沒有傷到皮肉，而陳芳的刀，卻劈開了這個人的腦門。
這一招，卻是她的本門武功，百勝刀訣中的降龍勢，“高探馬”。
馬是龍種，騎馬奔騰，居高臨下，便有了降龍伏虎的氣魄！
只是三勢，就敗了兩個人，而且是殺死，一招中要害。
“龜兒子！你們不要再出手，讓老道來收拾她！”陳芳殺死這兩個青城派弟子，不過是一晃眼的功夫，於桑田剛剛刺倒了彭連雲，以為大佔上風的時候，卻沒有想到自己死了兩個撐門面的大弟子！氣急敗壞的他，連忙喝住了兩個要繼續動手的弟子，親自持劍，殺了過來。
於桑田的內力，已經到了深不可測的地步，輕身功夫快得出奇，這一閃身，長劍在空中印出了一道亮線，將陳芳生生的罩在了裡面！
“來得好。”
陳芳見他劍到，並不硬拼，而是雙足連踏，連出九躍，生生閃出了十幾丈。她的速度雖然不及於桑田，但步伐精奇，於桑田也連追九步，劍尖竟然沒有點中！
而這九步，陳芳也試出了於桑田的武功。
他的內力雖然深厚，精純，卻並不能做到以氣馭劍。
“他比以前華山派的嶽不群，要差得遠了，甚至還不如他的師爺爺餘滄海！也是，自大宋以來，經歷元朝，明朝，武功是一代不如一代，到了清朝民國，就完全墮落了。於桑田的武功不如先祖，也在情理之中。”
陳芳見對手還達不到以氣馭劍的層次，便不再閃避，而是出手迎擊。
內力高強，比試拳腳的時候肯定是穩操勝券。但現在他們不是在比武，而是械鬥，對陣，分生死。
不能以氣馭劍，內力就佔不了太大優勢了，最多像先前陳芳和彭連雲比武，增加耐力。
所以陳芳身子一斜，對著於桑田的來勢就冒出了刀。
這一刀，就好像平地裡冒出來的春筍一樣，將於桑田嚇出了一身冷汗！
伏虎勢，唐氏打虎！
唐氏打虎高手，就是在老虎撲來的一瞬間，斜身舉斧，劃破老虎的咽喉和肚子。於桑田劍未送出，身子還停在半空，喉嚨不自覺的滾動了一下。雖然陳芳還沒有送招，但他似乎已經看到了自己被開膛破肚的樣子。
連忙在空中一個翻躍，於桑田腳下不停，又是一劍挑向了陳芳的左側太陽穴。對面這個少女，於桑田終於知道了厲害，使出了青城派的殺招“平沙落雁”。
但陳芳卻依然不為所動，精神集中到了頂點！身勢一變，一刀咬上，竟然罩住了於桑田的手腕！這一招太祖長拳“獸頭勢”，居然使得比彭連雲還要精巧，並沒有把於桑田全部捲入，而是像天狗食月一樣，吞下了他的右手。於桑田立時感覺腥風撲面，好像自己把右手送進了一隻猛獸的血盆大口。
“不好！”
心中一驚，於桑田連忙收招回劍，同時腳下一墊，轉身一掌拍向了陳芳的心口。
摧心掌！
但陳芳竟然像是看出了他的心意一樣，也是腳下一震，橫刀隔住了他的虎口。
震地勢，巨猿守山。
摧心掌雖然厲害，但虎口和刀鋒比起來哪個更硬，是個傻子都能想明白。於桑田內力雖強，能夠用掌拼刀，但虎口是人的大穴，就像眼珠子一樣，是萬萬拼不起的！心裡一麻，連忙收掌回劍，改為長打，一劍崩向陳芳的面門人中。
幾招之後，於桑田心下苦悶，因為這個陳芳居然以招破招，讓他一身精湛武功難以發揮。
但陳芳面對這一崩劍，卻身形一傾，一刀斬向了他的小腹。
同樣是降龍勢，低探馬！
“好凶悍的小賊！”
於桑田心下大驚，雙腳齊閃，退後了好幾步，這才沒有被陳芳劃破了腸子。
但他這一退，陳芳卻並不是放過，而是一連三步，刀刀斬向了他的要害！
伏虎勢，三殺！
於桑田神色一凝，舉劍來擋，生生將這三招攔在了門外。
“這是虎形刀式，三招必弱。這丫頭就算能夠以招破招，我就不信她在勢弱的時候，能夠再接我一劍！”於桑田心下發恨，自己堂堂一代武學宗匠，居然出師不利，被一個十幾歲的小丫頭逼得手忙腳亂。但他畢竟是劍術巨魁，雖然沒有悟到劍勢，但鬥陣的經驗也絕對不貧乏。
但陳芳虎形三殺之後，氣勢不僅沒有衰弱，而是更上了一層！
又是五步，逼得於桑田依舊不能還手！
太祖長拳，五步奪華山。
“怎麼可能！她連上乘武功的境界都沒有成就，怎麼能夠氣息綿長，連使殺招！”
於桑田終於震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