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鼎傳 第二十一章 洗髓經
第二十一章 洗髓經
更新時間:2013-12-14
於桑田劍指一劃,終於重創了對手一下!但就在他準備出第二劍的時候,卻看見了陳芳嘴角露出了一絲若有若無的笑容。
“不好,這個丫頭……”
陳芳之所以中了這一劍,就是因為他的速度太快了。但於桑田此劍一出,就已經入了陳芳的拳勢!
“滔海勢,抽刀斷水!”
於桑田第二劍還沒有指出,陳芳的手掌已經像刀一樣,向著他直劈而下!於桑田招在半式,急忙迴轉,但這次是真的慢了半步,被陳芳一掌劈中,整個胸口到小腹,頓時火辣辣一片疼!失了這一手之後,於桑田的眼睛頓時瞪得血紅,一個摧心掌向著陳芳再次拍來!
他沒有想到,陳芳居然留了一手和他一樣的殺招!
陳芳雖然沒有揮掌如刀的境界,但這一招抽刀斷水震傷了他的內臟,於桑田感覺到自己的肺,胃,大小腸子幾乎都被震出了於血。
砰!
陳芳也毫不示弱,再出一掌,和他硬碰!
“虎勢三殺!”
兩人在空中這一拼,只是半個呼吸的時間,這一掌對後,竟然都被崩出三丈多遠,摔在了地上。
校場上的看客們都有些動容了。
因為這兩個人的血,都染紅了半片衣服,口裡,鼻子裡也開始向外滲著血,身上更是沾滿了泥土,又是狼狽,又是慘烈。
“噗!……”於桑田捂著胸口,再次噴出了一口鮮血,忍不住瞪向了陳芳。“龜日子,老道中了你的圈套了!”
“你發現得太晚了!”陳芳冷笑了一聲,竟然一如往常一樣,向著於桑田再次掠了過來!
於桑田中了陳芳的計謀。因為陳芳的話,始終在他的心裡種下了陰影,不然以他的武功造詣,陳芳受的傷絕對不應該在他之下!但就是因為心裡的這個陰影,讓陳芳在和他對拼殺手的時候,於桑田下手軟了一點。
因為刀訣的事情,於桑田還是想著要打敗她。
而陳芳是要殺了他,兩個人對招之後,高下立判!
“摧心掌!”看著陳芳再次一掌劈下,於桑田好像一隻發了狂的野獸,摧心掌向著陳芳便拍!
他的招雖然不如勢,但速度幾乎快過陳芳一倍,因此陳芳不可能破招,只有硬接。
但是陳芳不怕!
“來得好!”
又是一記虎形三殺的內力,兩人一拼掌,再次兩敗俱傷!但這次兩人都使上了千斤墜,並沒有再次被震飛,而是掌來掌往,一個以招打勢,一個以勢破招,居然一連對拼了四五十掌!兩人踩的位置,已經陷下了三尺多深,周圍的官軍,掌門都露出了不忍的神色,紛紛望向了韋總舵主。
韋總舵主只是微皺著眉,卻並沒有多說什麼。
“如果這樣用內力比武,沒有人能夠打過一百回合的!”
砰!
就在這時,陳芳突然一掌,將於桑田震後了數十步。
於桑田傷勢比她重,因此這樣拼下去,差距只會越來越遠,終於在這一掌之後,他挺不住了。
陳芳將他崩飛之後,身形猛追不捨,腳過之處,在土地上留下了一道長長的血線。
“震地勢,巨猿崩山!”
於桑田剛剛咬牙站定,身形終於慢了一步!陳芳搶到了先手,腳下千斤墜一起,雙掌一崩,於桑田被她一下震上了三丈高的半空,而且身形一時調整不濟,散了架子!
莫如海和言威到了這時,終於站了起來!
“師兄!”
於桑田雖然傷勢頗重,但到底根基深厚,在空中一個墜身穩住了身子,不想陳芳一個魚躍龍門,好像金鯉甩尾一般!於桑田剛剛坐胯,陳芳掌如魚尾一又是一抽,重新將他打散!於桑田沒有再來得及穩架,陳芳的手掌已經打在了他的身上!
“翻天勢,雲上開花!”
幾乎所有的人都站了起來,因為陳芳的雙掌好像雲中的炸雷一樣,一連九掌,拍得於桑田在空中血肉橫飛!
在陳芳穩穩的落在地上之後,於桑田也滿身是血,瞪著眼睛摔了下來。
他死了。
“韋總舵主!”陳芳深深的吸了一口氣,隨後向著主臺拱手。韋總舵主也點了點頭,起身說道:“比武結束,陳芳與青城派的恩怨,一筆勾銷!”
“一筆勾銷!一筆勾銷!一筆勾銷!”韋總舵主話音一落,整個校場的軍士隨之齊聲高呼。陳芳長長的吐了一口氣,這時早有兩個人從陣中出來,一把扶住了她。陳芳側頭一望,居然是王翔和李向榮這兩個傢伙。
“這……這怎麼可能,於觀主怎麼會敗在這個丫頭的手上!於觀主!於觀主死了!”莫如海和言威也來到了校場上,扶起了於桑田的身體。莫如海更是把毒蛇一樣的目光,射在了陳芳的身上,可以說她的仇已經和陳芳結得根深蒂固了。
不過此次校場比武,是光明正大,莫如海縱有不滿,也不能再說什麼。她身為一派堂主,這點風度還是有的。
這種事情,只有以後再找理由,為表弟報仇了。但她剛才看了陳芳的武功之後,心裡也是有些沒有底。
“這個陳芳,年紀輕輕,武功竟然如此高強,而且更有天地會的人給她撐腰!看來要報這個仇,不能再急於一時,不然很可能步了我表弟的後塵。”
莫如海和言威對了一下眼色,隨後暗自點了點頭,一起扶著於桑田回了校陣裡。
於桑田雖然死了,但畢竟是一派掌門,回到松風觀後肯定會風光大葬。但這些都不關陳芳的事情了。
因為陳芳打敗於桑田之後,可以說是一戰成名,躋身到了江湖掌門一代人物之中。
“這次多蒙諸位大人和掌門人出來作了見證,如今比武結束,韋某人便請諸位去臨滇會館,了表心意。”韋總舵主望了被扶到身邊的陳芳一眼,隨後對三德和尚低聲說道:“師兄,陳小姐受了傷,相煩你帶她去休養一下。這裡的事情,交給我。”
“好。”三德答應了一聲,隨後帶著陳芳慢慢離開了校場。
坐上了馬車,陳芳聽著越來越的歡呼聲,身心陡然放鬆了下來。隨後,一陣嘔心感傳來,忍不住又吐了一口血。
“賢妹受的傷好像不輕。”三德關切的問了一聲。陳芳喘了口氣,老老實實地說道:“於桑田武功高強,他的指劍,差點就劃傷了我的內臟。而摧心掌雖然沒有直接打死我,但卻震傷了我的心脈。這次比武,其實算不得我贏,要是我傷勢發作再快點,死在校場上的就不會是他了。”
摧心掌陰邪詭異,就好像慢性毒藥一般,能夠殺人於無形。而陳芳的內力如高山大海,大開大合。所以用來比武,可以說對於桑田是不公平的。
二人回到了天地會總舵處,三德扶陳芳進了她的客房內,扶她到了床上坐下。
“陳姑娘,因為臨滇會館的人都要去接待那些貴客,所以分不出人手來幫你。如果姑娘不介意,貧僧為你治傷如何?”三德雙手合了一個十,問陳芳道。陳芳微微一笑,嘴唇已經有些發白:“大師可是得道高僧,陳某有您幫忙治傷,也是上輩子修來的福氣了。”
陳芳說著,一把扯開了上衣,解下了白肚兜。
她的左肋被於桑田一指劃破,皮開肉綻,傷可見骨。三德微微看了傷口一下,隨後拿出了金瘡藥,開始為陳芳清洗傷口。
“小冬瓜,再打一盆淨水來,還有紗布。”
三德和尚說著,便有一個眉清目秀的小和尚,打了水,拿了紗布進了房間。
“咦,這不是小冬瓜嗎?”陳芳笑了起來,用手摸了摸他的光頭。小和尚看見坦胸露茹的陳芳,臉上微微一紅,頭垂得很低了。三德給陳芳包好了紗布,笑著說道:“這孩子身上有殘疾,是個巫人,所以從小受人欺侮。貧僧收他作了弟子,準備回莆田少林寺為他治好病。”
“莆田少林寺能治這種病?”陳芳有些詫異。巫人她聽說過,用陳芳的話來理解,就是雙性畸形人,必須用外科手術才能夠治好。三德說道:“莆田少林寺裡,有一位善於外科的神醫,人稱‘賽華陀’。本名安道然,是一位濟世救人的英雄。這個小冬瓜,以後就要跟著我吃齋唸佛了。”
“師父,別再叫我小冬瓜了,弟子現在的法名叫黃葉。”小和尚微微有些不滿。
“行,黃葉小師傅,師父給陳姑娘治傷了,你出去守好門,別讓其他人進來。”
“是!”小和尚高興地雙手一合十,隨後出去關上了門。
“這小和尚,挺有意思的。”陳芳微微一笑。三德也笑了笑,隨後讓陳芳抬起了雙掌,和他盤膝合掌而坐。“陳姑娘被摧心掌的內力所傷,雖然現在沒有大礙,但多少對身體會有一些影響。貧僧現在幫你把摧心掌的內力逼出來,你要調均氣息,跟隨著貧僧的吐納。”
“是。”
陳芳認真的點了點頭,隨後閉上了眼睛。
摧心掌這樣的慢性毒藥,雖然不很猛烈,卻也極難對付。縱然陳芳內力深厚,要想徹底清除,怕是要花上一些力氣。
三德也閉上了眼睛,隨後雙手內力湧出,陳芳只覺得全身在他的雙手之下,開始微微震動起來。
三德和尚的內力,既不像於桑田那樣陰邪,也不像陳芳那樣霸道,而是中正平和,震盪著陳芳的每一處經脈和心臟,有一種暖洋洋,異常舒服的感覺。
“好厲害,他的內力居然控制得如此的巧妙,溫暖柔和,一點殺意都沒有!這種震盪,居然讓人連骨頭都舒服無比,好像心臟,血液,經脈裡的陰邪之氣都被一點一點的震出,這是少林寺的《洗髓經》!”
陳芳腦海中念頭閃過,側耳一聽,發現三德的小腹裡發出一陣震盪的聲音,好像是經文一樣。
他的內力也隨著這些經文,變成了一段一段治病強身的奇藥。
但陳芳念頭閃過之後,但放開了心神,重新沉浸在了治傷的海洋裡,沒有再去聽洗髓經。
《神足經》,《易經筋》和《洗髓經》,是少林武學三大曠世寶典,能夠讓人成就無上神通。其實這樣的武林寶典,要是換了於桑田那種人,肯定是會用心去聆,然後強記在心,再找個沒有人的地方寫下來,再回去琢磨,最後拒為已有。當然除了他,很多人都是這樣。
陳芳卻沒有這樣去做,只到三德和尚將經文唸完,她才和對方一起盤膝而坐,運轉內力,默默練功。
這一坐,就是一天一夜。陳芳睜開眼時,三德和尚已經先醒了過來。
陳芳只感覺身上出了一層臭汗,但心裡的煩悶已經一掃而空,整個人內息清爽,淨如琉璃。
“多謝大師救命之恩。”陳芳下了床,拱手由衷地謝道。
“姑娘面對洗髓經,都能夠保持本性,不為所動,三德能夠在你面前默誦經文,也強過自己修煉上百次了。”三德笑了笑,隨後望了房門一眼。“可惜,有些人雖然人小,心卻不小。不過那個孩子身上也有舊傷,貧僧這樣做,也是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小冬瓜……黃葉?”陳芳也望了門口一眼,屏神一聽,發現小和尚已經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