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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鼎傳 第四章 掌心步神手眼合 舉重若輕內外通

作者:灼眼的狐狸

第四章 掌心步神手眼合 舉重若輕內外通

更新時間:2013-11-27

“我居然入了神,還做了這樣離奇的夢?”陳芳有些驚訝,隨後發現自己的精神異常的好,比平時睡覺、坐樁都要舒服。“果然,練功夫要練到立樁入了神,這樣功夫才會上身。我以前練功夫是刻意去求,雖然進步,但沒有上身,看來要儘快提升修為,還是要多實戰。實戰領悟,比單純練功要快得多。”

深吸了一口氣,陳芳發現自己的筋骨有一種通透的感覺,而且小腹丹田的暖流湧動,似乎要湧進四肢百骸。

“這是武功要內外兼通,步入上乘的前兆!”

陳芳心裡一喜,洗漱了一下,向著捕快衙門快步而去。

武功首先要練好筋骨,然後才開始習練內力,成就上乘。陳芳因為心智早開,走在了前面,但現在內力不能外放,等於一個守財奴不會用錢一樣。只有循序漸進,打破內外兼通的關口,這樣才能夠內力外放,一舉成就上乘高手。

以陳芳苦修十餘年的內力,就算不能打遍天下,也足以成為一個武功高強的武林後輩了。而且彭連雲的事情還沒有著落,早一天踏入上乘,也早一天能有自保的實力。

陳芳來到巡捕衙門的時候,軍漢們也早就來了。看來這張廣博也是一個有實幹能力的軍官了。康熙年間,天下大治,文武官員都是有真才實學的棟樑之材,這是有目共睹的事情。

昨天的對練,讓陳芳和這些軍漢都有收穫,因此大家也著實歡迎她的到來。

但今天陳芳一上場,就開始挑戰十名軍漢。

以陳芳現在的功力,只能使用胡家刀法的前兩勢掌法,但這兩勢的掌法,她自問都沒有完全掌握。

張廣博昨天也鑽研了一個晚上,只覺得陳芳“降龍”、“伏虎”二勢的掌法,實在是精妙絕倫。二九一十八路掌法,十八路梅花步,彼此交錯,難有重複,經常在險之又險之中送出奇招,實在是讓人歎為觀止。但他畢竟不是胡管家手把手教出來的,所以陳芳昨天能夠研究透的東西,他只有等到今天再來觀瞻了。

果然,陳芳今天好像換了個人一樣,不論是身法,還是掌法,都比昨天明顯上升了一個層次。一套行雲流水下來,腳下或墊,或踩,或點,手上或拍,或抽,或劈,腳步和掌法讓人應接不暇。待十個軍漢被全部放倒,而她自己毫髮無傷。

“自己的功力不光是純厚,使用起來更加得心應手。看來是練得對了。”

陳芳一戰而勝,也是湧起了無窮的信心。

習武之人練了個路子,就急於找人試手,並不是逞強好勝,而是看自己有沒有進步,路子走得對不對。

要是路子走錯了,自己卻不知道,而躲在深山老林苦練幾年,等出來之後,怕是一身的武功就廢盡了。

“十個人圍攻,也是對戰的極限了,人再多了,沒有意義,只是消耗功力而已。要不,讓他們拿些兵器?”

陳芳找對了路子,不能就些耽誤,提出了自己的這個想法。

“兵器?陳小姐武功綽絕,這些人空手而戰,真是沒有用了。但是刀劍無眼,不如讓他們拿上齊眉棍,你看如何?”

“行。”陳芳一口應承。

人拿了武器,戰鬥力能夠提高許多,尤其是練武的人。

但陳芳現在武功雖然小成,空手對上刀劍,也是相當的危險。論你武功再高,一刀下去照樣一個血窟窿,一命嗚呼。而齊眉棍則是巡捕房治理縣盜的鈍器,正適合與陳芳對練身手。

一班捕頭拿了齊眉棍,筆挺的站成了一排。

這些水火棍都是實木打造,根根都有十餘斤重,上了火漆,雖然不鋒利,卻也能把人打死打殘。

“陳小姐用什麼兵器?”張廣博問了一句。陳芳卻擺了擺手,說道:“多謝,胡家刀法只用刀,不用刀就用掌。我現在是為了磨練武功,還是空手吧。”

“那你要小心。”張廣博點了點頭,“在下空手,也很難在他們身上討到便宜。”

“嗯?”陳芳聽了這話,微微皺了一下眉。張廣博雖然沒有出過手,但陳芳能夠感覺到他與自己現在的功力應該不相上下,而且實戰經驗更為豐富。想到這裡,陳芳便說道:“還是先從一個開始吧?”

“請!”

一個軍漢點了點頭,抽出齊眉棍,吐了個門勢。

唰!

陳芳剛剛站定,棍頭就已經朝她點了過來。陳芳側身一避,順勢要送掌出去,卻發現距離太遠。而這時,齊眉棍又向她掃了過來。陳芳連忙雙足連踏,閃過了這一掃,待要回擊,這軍漢也動用身法,閃到了另一側。

眼看又是一棍打來,陳芳於是不再退讓,沉弓扎步,一掌“猛虎嘯山”拍在了棍上!這一掌勢大力沉,直震得軍漢後退了好幾步,而陳芳的手掌更是隱隱作痛。畢竟是血肉之軀,打的不是普通的燒火棍,而是衙門裡的軍械。

“果然不簡單!棍棒是手腳的延續,而且比手腳更硬,更有殺傷力。一個普通人拿了棍子,戰鬥力至少提高一倍,而練過功夫的人拿了棍子,功夫起碼是原來的三到五倍!這還不是刀劍這樣的利器。我現在還沒有練到內外兼通的上乘境界,要空手對白刃,的確是困難。”

武功如果練到內外兼通,下一步就是內力外放,空手對白刃可以說是家常便飯。

但以陳芳目前的修為,則是異常的困難。

兩人在校場上打了幾十個回合,都沒有分出勝負。

張廣博坐在椅子上,頗有興趣的看著陳芳,很想知道這個丫頭能夠打到什麼地步。畢竟這個軍漢不是普通的閒人,有招數路子,陳芳不可能每一招都閃避過去,必定要硬碰硬的接下棍子。但無論是用胳膊還是用腿,對人的身體都是不小的殺傷。

陳芳的胳膊和腿上已經滿是於青,偶爾會被逼得伏地滾動,身上的衣服已經滿是塵土,看起來很是狼狽。

“這架打得窩囊!還好他拿的不是刀,不然我已經死好多回了。不過,看這個傢伙的氣息紊亂,看來是堅持不了多久了。”

陳芳雖然處於下風,但畢竟功力純,體力要好對方太多了。

終於,這個軍漢的力道漸漸不足,出棍也沒有之前那麼有力。陳芳瞅準了機會,一個“青龍起水”,單掌一按,正打在點向自己胸口的棍頭之上。而這個軍漢此時的力道和棍法都已經消退了許多,竟然被陳芳這一掌,震得虎口痠痛,棍子赫然脫了手。隨後,陳芳一墊上前,右掌已經按在了他的胸前。

“好!自古英雄出少年!”

張廣博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拍手叫好。陳芳長長的喘了一口氣,說道:“真不簡單,我險些就栽在這裡了。”最後這一棍她雖然反掌接住,但手背被棍子頂住,撞在了左側的胸口上,現在開始隱隱有些發疼。“張捕頭,我得先休息一柱香的時候,再來打過。”

“好,好。陳小姐請請便。”陳芳從來沒有一架打得這麼長,張廣博剛才也看了十八路掌的各種用法,配合樁步,領悟了不少東西,需要好好的消化一下。

陳芳走到了校場邊,很隨意的找了把椅子坐下,身上開始用勁抖氣順血。

她現在功夫上了身,不用再刻意站樁順勁了。

順勁的同時,她再次回憶剛才的打鬥,隨後站了起來,有意無意的開始比劃。

張廣博的目光也放了過來,偶爾眼睛發亮,忍不住想要叫好。因為他剛剛想到了幾個似通非通的地方,有些難受,而陳芳這一比劃,讓他有了豁然開朗的感覺。

一柱香後,陳芳重新來到了校場。

另一個軍漢也肅然而出,同樣拿了一條齊眉棍。而這次的陳芳和剛才明顯不一樣了,好像突然受了名師指點一樣,雖然沒有很快拿下對手,但也不再被對手逼得東擋四藏,狼狽不堪了。張廣博看得不住的點頭,偶爾還會拿出紙筆記一下。

他的武功雖然純,但並不是名師之後,成就有限。有這麼好的機會,張廣博肯定要學點東西,更上一層樓。

這次,陳芳並沒有拼到對手力竭,而是在一百回合之內,放倒了對方。

而被打倒的軍漢同樣也很興奮,休息了一下之後,自己也到校場的角落比劃起來。

這天上午,陳芳一共打倒了十名軍漢,中午照例請眾人去雅山樓吃酒。

而到了下午,她則向衙門裡告了假,回到家中調養,立樁順血。畢竟棍傷不比拳腳,於血不散,容易落下殘疾。

在調養的過程中,陳芳不時的靈光一閃,起身練武。漸漸的,她感覺掌法,步法與自身的力道融為一體,信手拈來,再也不用刻意去求。

次日再去衙門練武,陳芳更是得心應手,彷彿一夜之間就換了一個人一樣,才十餘個回合,就放倒了一個軍漢。於是,她的對手又增加到了兩個人。十天後,又增加到了三個。又過了十天,對手增加到了五個。

轉眼春暖花開,已經到了揚春三月。

陳芳踏出莊園,進入衙門辦差,已經過了兩月有餘。

莊園裡又開始種茶生產,胡管家雖然去世,但新當家的孫管家同樣盡責,莊園很是興旺。

牛正的板傷已經好了,但此時再無二心,加上胡管家賞了他銀兩莊園,終於收了野性,好好過日子了。

這天,衙門裡的校場上,陳芳正和軍漢們打得火熱。

十名軍漢,手執水火棍,裡外兩層,陣勢井然有序,氣勢磅礴。但陳芳卻毫無懼意,雙足如同燕子抄水,一雙手掌上下翻飛,用力巧妙,或點,或攔,或撫,或抹,竟讓那些棍棒無法近身。不過幾十個回合,十名軍漢一一被她送倒,陳芳收了門勢,臉上毫無疲倦之意。

“果然是名門之後,誠不欺我。陳小姐,你的外勁已經節節貫串,到達頂尖,假以時日內外兼通,成就上乘高手,指日可待!”

張廣搏豎起了大姆指,由衷地說道。這幾個月,他同樣是收穫頗豐,日日參演鑽研,武功也是大有長進。以前他空手對上一兩個持棍的軍漢都有力未逮,如今也能夠一人打倒七八個軍漢,武功上了何止一層樓。

就是那些軍漢,這兩月辛苦練武,武功也至少增加了一倍。

“知府大人到底有眼光,這個教頭不是白請的。而且陳小姐日日破費,今天說什麼也要還點人情,不然就太說不過去了。”

張廣博想著,拱手說道:“今天末將作東,請小姐去雅山樓吃回酒,還請小姐不要推辭。”陳芳整了整衣服,笑道:“有人請吃飯,我自然是求之不得。只是張大人是個清官,窮官,還要養家餬口,不比我是個閒散之人。不如這樣,您請客,我出錢,大家好兄弟,講義氣!”

“陳小姐說得好,張大哥請客,她出錢!”軍漢們也披好衣服,在一邊起著哄。張廣博也笑了起來,說道:“陳小姐果然豪爽。那張某就不再要面子,只交朋友了。走!”陳芳也拱了拱手,說道:“請!”隨後和大家一起出了衙門。

雅山樓座落於大理城東,與“翠香樓”,“迎仙樓”併為大理三大名樓。這裡的菜式豐富,生意興隆,許多有錢的富戶和過往行商都愛來此飲酒把歡。

雅山樓的掌櫃對群衙門裡的老爺已經非常熟悉了,馬上張羅了五桌大菜請軍漢們坐了,隨後又在二樓閣出一個雅間,請陳芳與張廣博進了席。

兩人吃了幾杯酒,較量了一下拳腳槍法,很是愜意。張廣博說道:“這次衙門裡人手沒有增多,戰力卻今非昔比,這都是陳小姐的功勞。不過朝庭上撥下了一筆銀子,說為了邊境剿匪,操練民兵,這件事情,還請小姐多費些心思了。”

陳芳說道:“這件事情自然是義不容辭。西山彭連雲向我逼婚,過了兩個月都沒有動靜,這也是太平盛世,官府有為的原故。多操練一些兵勇,才能夠長治久安,對我自己也是有好處的。我只希望那個彭寨主能夠當一個義盜,不要為非作歹的才是。”

“你一個女流之輩,居然還想招募鄉勇,口氣實在是不小。”

陳芳話音剛落,旁邊卻有人插了一句話。張廣博的性子有些烈,一把拉開了屏風,卻看見旁邊坐著一個青年在那裡自酌自飲。陳芳放眼望去,見這個青年身著長衫,作書生打扮,生得有幾分俊朗,氣質不凡。一條油亮的辮子垂至腰間,正似笑非笑的望著自己。

“你是什麼人物?可知這雅間吃酒,是各吃各的。你胡亂插嘴,是何用意?”張廣博的口氣很是不善,要知道他可是衙門裡的人,大理城中還沒有多少人敢不給他面子。

“我是什麼人物?”青年站了起來,向著他作了個揖。“在下乃是連雲寨上二當家,何雲偉。”

“連雲寨!”陳芳吃了一驚,張廣博更是跳了起來,從腰間拔出了朴刀。書生眼睛一眯,連忙後退了數步,身法之好,並不在他和陳芳之下。陳芳也站了起來,心中一屏:“這個人的身手不簡單,看來也是外勁大成,要內外兼通的層次了。”

普通人十五向學,三五年刻苦習武,二十歲就有這種成就的並不多。

不過這個姓何的書生自稱是山寨二當家,有這種身手也不為過,不然早被人打死了。但一般這種山寨,少有上乘高手,上乘高手一般都開山立派,成為武林一霸。這也是陳芳被連雲寨逼婚,並沒有驚慌失措的原因。

只要她有時間拖延,磨練武功,假以時日掃平那個山寨,也不是沒有可能。

但她沒有想到,這個何雲偉居然有膽子到這裡來。

“不知道何兄到此,有何貴幹?”陳芳背起了手,問了一聲。她現在依然身著大孝,凝神肅立,加上武功大進,竟然別有威勢。何雲偉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說道:“久聞陳小姐容貌出眾,卻沒有想到是這等人物。媒婆回山之後,我家大哥很是震怒,認為小姐推託婚事,因此特命小弟前來探探虛實。”

“虛實如何?”

“小姐果然是大孝在身,小弟不敢狂語。”書生拱了拱手,這時陳芳發現周圍不少雅間裡都出來了人,足有十多個,看樣子也是連雲寨的嘍羅了。不過看這些人,也只是終日打打殺殺,敢搶敢拼,比牛正他們是要強不少,但比起衙門裡的那些正經軍漢,卻是差了許多。“但這次前來,在下是請小姐上山,當面與我家大哥講明。以免大哥生氣,下山來討。”

“哦,何兄弟要請我上山?”陳芳和張廣博互相望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不屑。張廣博說道:“就憑你帶來的這些個蝦兵蟹將,也想請我們家小姐上山,瞎了你的狗眼。信不信我一句話,馬上就將你們這些人統統拿辦!”他話音剛落,何雲偉卻笑了起來,說道:“可惜,你們的人已經上不來了!”

他說完後,那些人馬上抽出了砍刀,竟然三下兩下,將雅間二層的扶梯給砍斷了!

扶梯一倒,砸翻了兩桌酒席,大廳裡頓時亂成了一片。

正在吃酒的軍漢們都被驚動了,但雅山樓的二層太高,他們一時上不去。要凌空上樓,除非是真正的武林高手才辦得到。

陳芳和張廣博還沒有回過眼睛,那些嘍羅就已經拿著砍刀撲了上來。陳芳眼神一緊,一閃身躲過了一刀,剛想回手,另一把刀又砍了過來。她弓身一彈,跳上了菜桌,一腳踢翻了幾個碗,將身後要合圍過來的嘍羅逼退了幾步。

幾下身法下來,毫不間斷,好像事先就想好一樣。這些嘍羅雖然拿的是利刃,但武功比起那些軍漢差了一大截,所以陳芳還沒有顯得很被動。

“幸虧這段時間,練了空手對白刃的功夫,不然就這幾下,不砍中也被嚇到了。”

正在這時,陳芳卻看見一隻手掌向著自己的頸部砍來,正是何雲偉的手。何雲偉顯然也是時常對戰的人物,這一掌的力道很猛,也很準,並不是那種閉門苦練的人物。他是要一掌將陳芳砍暈,然後控制起來,搶回山寨給彭連雲。

但陳芳現在天天實戰,功夫並不在他之下,腳下一個墊步,就竄上了另一張桌子,同時回手一送,一張大屏風就向著何雲偉撲了過去。何雲偉飛腳一踢,將那扇屏風踢成了碎片。陳芳望了張廣博一眼,發現他雖然被幾個嘍羅用刀合圍,但自己也拔出了兵器,因此就一心一意的對付起何雲偉來。

何雲偉一出手,就發現對方點子硬,因此步步緊逼,向著陳芳直撲而來。

他不敢動兵刃,因為山寨老大是要抓活的,不是想殲屍。不然第一下偷襲,用刀,陳芳就是不死也得掉層皮。

何雲偉的功夫偷自雲南天龍寺,長攻短打,樣樣精通,但因為沒有上乘心法,所以練不出上乘功夫。

陳芳的功夫雖然也沒有到上乘,但這兩個月,天天對戰,而且面對的是齊眉水火棍,以一打十,因此何雲偉的拳腳雖猛,卻怎樣也拿不下她,好幾次都被對言硬朗的身手差點放翻。

“這個丫頭,怎樣這生厲害?按大哥的意思,只要使點小計,陳芳就應該手到擒來,沒有想到她的武功竟然這麼高!看來,看來這個丫頭是得了胡逸之真傳,而且拼過命苦練過,學的不是花架子。這回是我失算了。”

何雲偉越打越心驚,兩人交手了十幾個回合,他已經中了好幾掌,要不是仗著身強體健,怕是早就起不來了。

陳芳武功本來就比他純,胡家掌法也比他高,以一打十的對戰方法更是比他狠。要不是這裡桌椅太多,陳芳實戰經驗沒有他豐富,恐怕何雲偉已經被打死了。何雲偉回頭望了一眼,發現自己帶來的十餘個手下,也被張廣博用朴刀砍死在了雅間樓裡。

張廣博同樣被連雲寨低估了。他這兩個月,每天觀摩,回家苦練,武功進步了好幾倍。就是親手對上了何雲偉,誰勝誰負都不好說。

“怎麼樣,二當家的,你今天自投羅網,和老子到衙門裡走一趟吧?”

張廣博說著,朴刀已經橫在了何雲偉的脖子上。何雲偉愣了一下,隨後說道:“我奉勸你們不要為難我。我大哥是怕麻煩,懶得下山,要是他真來了,怕是殺得這大理城雞犬不寧!”陳芳冷笑了一下,說道:“胡管家沒有去世的時候,怎麼沒有聽見你們說這種話?況且這大理城中,高手可不止胡管家一個人。”

這時,掌櫃已經接好了小梯,軍漢們一個個都湧了進來。

“捆上,押下去!”張廣博一聲令下,軍漢們早拿來了牛筋將何雲偉捆了個結實。

“沒有想到,連雲寨的人居然都混到大理城中來了。”陳芳有些感慨地說了一聲。張廣博說道:“看來巡捕房的人,晚上要加強巡夜了。我再調二十個精壯的軍漢派到你府上,雖然陳小姐武功高強,但就怕他們下暗手,你會吃虧。”

陳芳點了點頭。

當天下午,張廣博就派了二十名軍漢,住進了陳府。

這些軍漢都帶著朴刀,而且個個身手高強,陳芳倒是不擔心他們對付不了那些山匪嘍羅。

但如果是武林高手,那就難說了。何雲偉的武功雖然比她稍弱,但可以想象出彭連雲肯定要比他強上許多。陳芳這段日子辛苦對練,已經漸漸找到內外兼通的感覺。今天又和何雲偉這種人物正面交手,離掌控內力只有一步之遙。

同樣是在靈堂裡,一步一劃,她發現和高手過招,跟和普通的軍漢過招又不相同。

普通的軍漢,只要自己吸取經驗,都能夠儘快的找到破綻,將對手送倒。

而和高手過招,對手同樣招式繁複,往往是互相尋找破綻,很難幾個回合就定出勝負。

陳芳在靈堂裡翻來覆去,步移掌飛,將這次對戰重複了十多回。最後,才收樁而立。

“如果再和他打一次,我能夠在五十個回合之內,將他打成重傷。當然,如果對手也像我一樣,每每思過,進步,那將又是另外一個局面了。”

陳芳有個好習慣,那就是每次過手,不論輸贏,都會反覆的琢磨,梳理。

因此她也為自己定下了一個再度修行的計劃。

次日一早,陳芳重新來到了那片空地之上,命人打理出八十一根竹竿,取代了原來梅花樁上的木樁。

這八十一根竹竿很高,每根有一丈,陳芳必須用手才能爬上去。

而且爬上去後,光是用腳踩,都有些晃動,不能像以前那樣行走自如。

“武功在實戰中,受環境影響很大。如果我突破了這一層關口,以後不論是在什麼場合裡動手,也能夠應付自如了。”

和何雲偉動手之後,陳芳感覺到自己的武功受場地影響很大,這是很不妙的事情。

於是她重新在這竹竿之上開始踩梅花樁。但剛剛一動腳,竹竿晃動,陳芳從三丈高的竹竿上跌落了下來!

不過此時的陳芳武功已經小成,今非昔比,只是一個翻身,就落在了地上。

“好厲害!看來要練出這種樁功,必須要做到落地生根,才有希望。”

陳芳並不氣餒,反而有些興奮,重新又爬上了竹竿。於是,她又回到了剛開始,不斷的摔落的過程中。

但現在的陳芳對武功身法的領悟,已經上了幾個層次,因此才幾天後,便能夠在竹竿上行走自如。而且她的雙腳輕盈而且穩重,落下時如大樹生根,抬起後有如藕斷絲連,那些竹竿不論怎樣晃動,都對她造不成任何的影響,反而能夠為她借力,好像變成了她身體的一部分。

“不知道在這上面練掌,效果如何?”

陳芳將原來的砂袋升高,重新開始練掌。

但這樣練掌,比原來難了十倍,百倍,對勁力,掌法,樁步,吐納,都達到了一個極致。陳芳很多次都因為用力不當,再次被砂袋撞飛,要不是這三個月對戰經驗逐漸豐富,能夠自保,她都有可能摔進一根竹竿被插個對穿,成了烤魚乾串。

眼看春季已過,初夏來臨。陳芳這一練,又是兩個月的時光。

這兩個月,連雲寨並沒有什麼訊息,她也沒有多想,而是一門心思都放在了修行之上。這個年代不比她以前的那個年代,交通訊息很不發達,就算那彭寨主想弄出什麼動靜,大理城也有所準備。現在陳芳一門心思,都沉浸在修行的樂趣之中。

最後幾天,陳芳再也沒有從竹竿上摔下來過。

而且她順樁行功的時候,感覺自己的外勁,內力,筋骨,力道,漸漸擰成了一股,彼此再無分離。心意一動,招法便出,武功更純,身法更凝鍊了。終於在這天上午,離開了梅花樁後,陳芳感覺自己收功而立,一呼之間,四肢百骸清涼舒適,一吸之間,又暖意交融。

以前是刻意吐納,如今卻成了無意而行。

“這是武功真正上了身,內外兼通的境界了!看來拼死實戰,收穫果然豐厚,為我的修行指明瞭道路。要是一個人閉門修煉,想摸清這道門檻,少說也要個一年半載。”

感覺到自己功力的成長,陳芳的心裡一陣喜悅。

一個縱身,她竟然躍起一丈多高,穩穩落在了梅花樁上。隨後幾個閃身移步,快得讓人目不暇接,九勢梅花步,才九個呼吸的時候就走完了。最後一步,陳芳猛然凝氣下墜,竹竿竟然被她一踩而彎,好像她的身體一下重了十倍,足有千斤!

嘣!

再次一個提氣,竹竿如弓繃直,直把陳芳彈出了四五丈遠。但她提氣輕身,一個翻落輕盈的落在了地上,臉上滿是歡喜的神色。

“好好好,武功練到內外兼通的層次,能夠提氣輕身,施展千斤墜,這才是武功步入上乘應有的身法。以後,我便能夠開始鑽研剩下的七勢胡家刀法,不再限於降龍、伏虎這兩門基礎了!”

以前陳芳只能使出前兩勢的刀法,於是刻苦磨練,將這兩勢的功力練到了極致,但實力終究有限。如今打破了關口,終於可以繼續向下鑽營了。

胡家刀法一共九大勢,對根基要求極深。陳芳如今內外兼通,加上從小練習心法,內力自然不低,因此要做到內力外放,真正成就上乘,那是遲早的事情。但陳芳也是知道勞逸結合,特別是打破了一個關口之後,需要沉下心來打牢根基,而不是好高騖遠。

所以看看天色不早,陳芳也就停止了修行,先回了家。

回家後先洗了個澡,換了一身乾淨的孝服,陳芳回到了大廳,卻發現來了客人。

其中有兩個人都是陳府的熟人,一位是知縣曹自芳,另一位是捕頭張廣博。而另外還有一位,卻是一個和張廣博年紀相仿,四十來歲的精壯漢子。

“曹大人,張大哥!”陳芳拱了拱手,孫管家已經親自奉茶,隨後四人分了賓主坐下。曹自芳今天穿的是便服,神色也很是和善,看來陳芳的確是讓他刮目相看。“陳小姐,今日冒昧來訪,還請海涵。這位,是鄰縣民團的教頭羅成輝。”

那位漢子微微欠身,向著陳芳拱了拱手。陳芳也還了禮。

“羅前輩來到舍下,不知有何貴幹?”

陳芳知道無事不登三寶殿的道理。鄰縣的民兵教頭到這裡來,肯定是有事要商量。

“久聞陳小姐大名,在下很是佩服。兩個月前,你在雅山樓親自出馬,生擒了連雲寨的二寨主,聲名大震。但這件事也觸怒了連雲寨,在下聽得風聲,彭連雲好像正在整頓人馬,準備下山來鬧事了。”

陳芳暗自感慨,這個時代資訊居然如此不靈便。因道:“敝縣在曹大人的治理下,民生安泰。捕巡房又有百名武藝高強的官軍,而且城中也張貼了榜文,準備挑選身強體壯的壯年,成立民兵團。我想就算是那山匪傾巢而出,我們以逸待勞,勝算應該很大。”

她說完後,曹自芳和張廣博也是連連點頭。但羅成輝卻說道:“不過陳小姐出身閨房,理應不要拋頭露面。知府大人把操練民兵的令籤放於你,是當時情勢危急。在下聞聽此言,特地從敝縣趕來,為的就是助大理操練民團,以應不時之需。”

陳芳聽了這話,望了曹自芳和張廣博一眼,發現這兩個人也都是面有難色。

羅成輝說得很有道理。

不過他的話讓陳芳很不受用。

不說陳芳現在武功尚未大成,若是沒有了軍符,彭連雲傾巢而出,她一個人肯定是應付不來。

要是執令的人使個絆子,不派兵來助莊剿匪,怕是陳家莊一夜之間,就被燒個乾乾淨淨。

軍符這種東西,還是拿在自己手裡的好。況且,這件事的起因,就是彭連雲搶人,和羅成輝沒有半毛錢的關係。他要過來幫忙,是個人情,他不幫忙,也不少他一個。而這個傢伙過了縣,就明目張膽的來搶軍符,明顯是有點來頭的。

看曹自芳和張捕頭的樣子,陳芳也知道這個人,不能在大面子上得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