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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鼎傳 第五章 震地蹈海若翻天 凝招得勢不饒人

作者:灼眼的狐狸

第五章 震地蹈海若翻天 凝招得勢不饒人

更新時間:2013-11-28

看曹自芳和張捕頭的樣子,陳芳也知道這個人,不能在大面子上得罪。

“羅大人說得很有道理。但操練民團的事情,敝縣早有安排。突然換了教頭,怕是眾人不服。”陳芳笑了笑,望向了羅成輝的眼睛。羅成輝也笑了起來,說道:“陳小姐這話說得在理。自古以來,文官都是考出來的,武將更是打出來的。大理縣的官軍服你,想必陳小姐自然是有些本事了。”

“愧不敢當。”陳芳皮笑肉不笑的說了一句。

“那在下如果能夠僥倖勝了陳小姐一招半式,官軍便會服我了?”羅成輝也是軍門中混了許多年的人,說話很直。陳芳說道:“此事關係著我陳府的身家性命,我自然要試試羅大人的身手了。萬一軍團操練不當,讓本姑娘被擄上山去當了壓寨夫人,不光大人臉上無光,就是知府大人那裡,也不好交代。”

陳芳說完後,笑容一收,竟然隱隱露出了高手的氣魄,讓曹自芳和張廣博都是一驚。

羅成輝同樣也是一驚,隨後整個人的精氣神都匯聚起來,居然不在陳芳之下!

“嗯?這個傢伙,居然也是一個內外兼通的高手,難怪有囂張的本錢!不過看他年長,卻沒有做到內力外放,定然是沒有真正的上乘心法修行。”

陳芳現在目光銳利,一眼就看出了這個人的武功深淺。

軍門和民間,也有不少好手,但大多都在這個層次上打轉。因為,上乘心法不會輕視於人,他們的外勁修為到了貫通的層次,如果沒有機遇,就很難再進步了。但這種人如果繼續刻苦修煉外功,十年八載之後,或多或少能夠積蓄一些無心內力,雖然不能外放,卻能夠飛簷走壁,達到陳芳現在的成就。

這也是知名的武林門派讓人嚮往的原因。

上乘心法,是這些人萬金難求的。

但這種人如果格殺經驗老道,又有稱手兵器,未必不能砍死武功修行不足的名門子弟。

“唉,二位教頭,此次軍團歷練,為的是民生大計,何必如此呢?”曹自芳見兩人對峙,感覺心裡有些發虛,連忙出言調停。羅成輝卻說道:“曹大人,這件事情我是奉命而行,您不必多問。既然陳小姐發下話來,我若不接,以後還怎麼帶兵剿匪?陳小姐,什麼時候動手?”

他說話一點都不留情面,讓曹自芳很是下不來臺。

“我們又不是潑皮無賴,不能一言不合,拉開王八拳就打吧?什麼時候動手,自然是由知縣大人安排。校場交手,那才是比武,這裡動手屬私鬥,作不得數的。”陳芳款款道來,卻是讓曹自芳消了半口氣。打雖然是要打,但陳芳很給他面子。

這裡的父母官是曹自芳,不管怎麼說,都要他說得才能算數。

“好,三天後,校場演武!”曹自芳哼了一聲,望了羅成輝一眼。羅成輝哈哈一笑,拱手道:“那少陪了!”說罷,便出了門,靴底子踩得地面蹬蹬作響。待他走後,張捕頭拍了一下桌子,說道:“這個羅成輝,實在是過於霸道。不過這段時日不見,陳小姐的武功好像大有進展,應該能夠教訓一下這小子吧?”

“是否能夠勝過他,我還沒有十足的把握。不過我看這個羅成輝好像很有來頭,大家一定要小心應付才是。”陳芳重新坐了下來。曹自芳說道:“陳小姐說得極是。目前雲南雖然大治,但吳三桂的殘黨依然還在,朝庭讓我們擴兵民團,不光是為了剿匪,主要還是為了清除亂黨。”

“哦?”陳芳的眼睛閃了一下,似乎明白了什麼事情。“那就是說,這次的民團教頭,不會像撫遠將軍那樣,剿匪完了就徹的閒差,而是真正能夠加官晉爵的實職了。難怪,還沒有出兵剿匪,就開始窩裡鬥。我一個女子,自然與功名無緣,羅成輝想多搶一個兵團,也是在情理之中了。”

“總之,這個羅成輝肯定是有來頭的人物,這個權,我們不能放。”曹自芳說道。張廣博也點了點頭。陳芳說道:“二位是官府中人,前程自然重要,而我只是為了保全身家性命,倒是不想參與到朝庭的黨-爭。但事關二位大人的官運,我當然會盡力一搏,讓這個羅成輝從哪裡來,回哪裡去的。”

她說完後,起身道:“難得二位大人駕臨下塌,不如就在此吃個便飯,也讓陳某盡一盡地主之儀。”二人忍不住笑道:“陳小姐果然是習武之人,不比那些閨房小姐,有大家風範。如此,我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陳家雖然不是酒肆,但也算得上是大戶,廚房的手藝自然不錯。這頓飯吃得不溫不火,飯後陳芳自然又贈了一些禮物給二位大人,隨後和他們一起回到了巡捕衙門。

近一個月,官府已經張貼榜文,挑選了百餘個年輕力壯的青年,進入了官衙當差。

陳芳跟隨著張捕頭踏進校場,就看見官軍正指導著那些人練習搏鬥。校場邊上放滿了石擔、石鎖等器械,新招募的鄉勇們也都練得很是邁力,雖然根基尚淺,但在這校場裡一泡,是個熊人也能夠壯出幾分膽氣來了。

能夠拋下鋤頭吃皇糧,也是許多百姓的心願。

“看樣子這些人訓練得不錯了。不知道真打起來,身手如何?”陳芳邊走邊看,問了身邊的張捕頭一句。張廣博實話實說:“這一個月,基本的衝殺倒是學了不少,但到底沒有上過陣式。只怕是一開打,就得完蛋,烏合之眾。”

“那就讓他們見見血吧。不知道彭寨主什麼時候會來,咱們不能再拖下去了。”

陳芳說完後,張廣博會意,打了個手勢,眾人便都停了下來。

“諸位,這位是民團的教頭陳芳,打從今天起,就是你們的頂頭上司了。”張廣博打掃了一下喉嚨,向著眾人說道。五十來個官軍,一百來個民兵,此時都把目光放在了陳芳的身上。尤其是那些民兵,不少人以前還在街上看見過陳芳,此時覺得又好奇,又有些懷疑。

“諸位兄弟,這次我們組成民團,是剿匪來的,所以對大家的身手,我要給你們磨一磨。”陳芳接過了話頭,開了口。她現在武功到了內外兼通的境界,內力雖然還不能外放,但氣息充沛,因此一說話,整個校場都聽得清清楚楚。

“不要說我瞧不起你們,真正的戰陣,別說是你們,就是我也沒有上過。因此,咱們今天就先見見血。”陳芳說著,用眼睛掃了在場的民兵們一眼。“你們每個人取一把朴刀,十個人一列,把你們這個月所學的招術,本事,統統的使出來,圍攻我!”

“什麼?”此言一出,不光是在場的民兵,就連那些官軍,張捕頭,都是嚇了一跳。

要知道,刀劍無眼。棍棒倒還好說,朴刀可是戰械,憑你功夫再高,也是一刀一條血線,含糊不得。

“聽明白了嗎?別讓我再說一遍,準備出操!”陳芳皺了皺眉,聲音提高了不少。她現在武功小成,氣勢壓人,因此這一喊,那些民兵馬上去取了朴刀,站成了十排。這一個月他們也受了正規的操演,自然不會像土匪窩子那樣亂哄哄的不成章法。

陳芳走到了校場中間,第一列的十個民兵已經將她圍住。

但提著刀砍人,這些人還沒有這個膽子,只是瞪眼看著她。陳芳冷笑了一下,身子一晃,已經一掌扇在了一個人的臉上,頓時打得他鼻血橫流。“提著刀不敢砍人,軍團裡不需要養你們這些廢物!”陳芳此話一出,那個人頓時紅了眼睛,馬上回刀向她砍了過來!

而且他一動,其餘的人都被催動了膽氣,拿著刀先後圍了上去。

陳芳並不敢怠慢,這些人學藝雖然粗淺,但拿的都是真傢伙,開不得半點玩笑。

不過她現在的武功與先前不能同日而語,只把身形一晃,人就縱身跳出了包圍圈。

“好輕功!”張捕頭忍不住叫了出來。

輕功並不是單純的跳躍,而是武功修行到內外兼通的境界,又有充沛的內力支援,能夠用順氣十倍的調整體重的高深功法。用陳芳的話來說,輕功,就是能夠讓一個像豬一樣肥的人飛起來的功法。

十個民兵撲了個空,馬上找到了陳芳的身影,隨後再次合圍了過來。

不得不說,正規軍營裡的兵,哪怕是民兵,反應也相當的迅速。而且他們合圍起來井然有序,並不雜亂,也體現出張捕頭是個帶兵的能手。

但陳芳這次落地的時候,卻使出了千斤墜,雙腳一落地,竟然踩出了兩個深深的印子,剛剛圍到她身邊的幾個人,立時被震得雙腳發軟,好像土地變成了彈簧。

砰!

陳芳回手一掌,正切在了一個人的手腕上,這個民兵措手不及,險些被打折了骨頭,朴刀落在了地上。但下一刻,兩把朴刀已經砍向了陳芳,就在他們以為要得手的時候,陳芳的人再次閃到了一丈開外。民兵的包圍再次沒有成圈。

“也只有這種上乘的身法,才能夠這樣真正的空手對白刃!這個陳芳,果然非池中之物,這麼快就到了這個境界!”張捕頭暗暗感慨。其實他和羅成輝一樣,雖然沒有機緣修習上乘心法,但也能夠到達內外兼通的層次。但這麼多年,一直卡在那裡,無法寸進。

“若是我也有這樣的勇氣,說不定也能夠一舉突破關口。唉,比起陳芳來,我倒是少了這份勁頭了!”

張捕頭正想著,陳芳已經來回縱躍了好幾次,每一次落地,都會放倒一兩個人。到了最後,她終於打落了最後一個民兵的刀,完成了這第一場的校演。

這一次,陳芳用的是第三勢的胡家刀法,震地勢。

震地勢,蹈海勢,翻天勢,三路胡家刀法,比降龍、伏虎的基礎刀勢要繁難許多,也只有到了現在陳芳的身法,才能夠開始修行。因此張捕頭雖然體會出了一點刀勢的精妙,卻也沒有辦法再去探索,心裡不無遺憾。

而陳芳在完成這一輪校演之後,照例在一邊閉目沉思,體悟著新的刀法,和自己的得失。

但這三路刀法太繁瑣,就算是她自己,一時也難以理出頭緒。

“看來,也只有繼續校演下去,終有一天,能夠琢磨出這三勢刀法的精華。”陳芳現在可以用武痴來形容,稍適修整了一下,便開始了下一輪的校演。

而那些民兵到底受過調教,雖然在一邊看,但也沒有閒著,紛紛交頭結耳,思索著破解的辦法。

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

因此陳芳在第二輪校演中,雖然體會出了一點東西,但第二列的民兵也一點不退讓,讓她贏得並不輕鬆。

這當然讓陳芳很是高興。如果這些民兵太弱,激發不出她的招式,那麼校演就沒有了任何的意義。但如果讓官軍來校演,他們的身手又太高強,一個不好自己就會丟半條命。所以和這些民兵一起練武,一起進步,才是陳芳最好的打算。

這樣過了兩天,陳芳雖然還沒有把三路刀勢琢磨出門道,運用上卻也相當熟悉了。

“兩天已過,那個羅成輝怎麼沒有提出比武?難道是為了顧全大局,回家去了?”

就在陳芳記起這件事情的時候,曹自芳卻來到了校場。

“羅成輝說,明天午時和你比武,陳小姐,你要多加小心。”

“知道了。”陳芳點了點頭。

次日,依然是豔陽高照。但今天校場不再用民兵演武了。羅成輝如約到了校場,準備與陳芳比武,奪取軍符。

彭連雲還在那裡猶豫不決的時候,窩裡鬥先開始,這讓陳芳有些啼笑皆非的感覺。

寬大的校場上,官軍,民兵坐成了三列,很是齊整。

知縣,縣丞,書薄,捕頭,也都坐在了桌案之後。

陳芳依然是那身白色的孝服,素顏朝天。羅成輝穿著一身皂色短打,站在她的對面。在曹自芳的手裡,有兩人簽下的文書,比武結束之後將呈交給知府,兵部,可以說是公正合理。羅成輝越縣奪權,顯得很是囂張,但他並沒有把陳芳看得太低。

陳芳的師父名氣太大,任憑是誰都不能小看。

“羅大人,我們是比兵器,還是比拳腳?”陳芳揹著手,望著對面的羅成輝。羅成輝說道:“又不是上陣拼殺,只是比武而已,分什麼生死。拳腳足矣。”陳芳點了點頭,吐出了震地勢的掌法,說道:“那就請多指教了。”

“請!”羅成輝猛然一拱手,整個人便平掠而去,只一腳,就跨出三丈來遠,一拳劈向了陳芳的面門!看臺上的曹自芳他們,包括張廣博都是一驚,因為如此高超的身法,在普通人的眼裡已經是鬼神莫測的境界了。

“咦,這拳出得勁力磅礴,打的是橋手,這個傢伙是練洪拳的?”

陳芳心裡動了一個念頭。胡管家教他練武的時候,多少會談論一些江湖上的事情,因此陳芳對天下的武林,也有一些大概的瞭解。羅成輝的臂膀硬直,力道貫通,明顯是掛過鐵線,練出來的高深拳法。不過他發勁太遠,在普通人眼裡自然是鬼神莫測,但在陳芳的眼裡卻只是精湛而已。

三丈遠的距離發勁,夠作很多的準備了。

單掌一平,陳芳一個“落地塔”,穩穩的降住了這一拳。但隨後,她卻發覺對手的勁力未完,隨後身體一輕,好像要被彈起來一樣!心意一動,陳芳一個千斤墜拉下了樁步,硬是沒有被蹦飛,隨後她和羅成輝腳下的土地,都被踩得龜裂,炸出了蜘蛛網一樣的裂痕。

“這個丫頭果然不簡單,小小年紀就達到了這種地步!”羅成輝見一下沒有蹦翻陳芳,身子一輕,繞到了陳芳的側面,拳腳如雨點一樣射了出來,好像冰雹一樣。陳芳收回左掌,單腳再次一踏,雙掌上下翻飛,正是落地勢中的“掃千葉”。

羅成輝的拳腳,就好像地上的落葉一樣,被陳芳一一掃開,傷不到她分毫。這也是在千斤墜下才能夠使用的招式,不然憑對手的強硬拳力,只一拳就能夠把人給震飛了。羅成輝使著亂箭打,身子卻不停,輕功使得出神入化,時前時後,時左時右,人影晃動,真好像千軍萬馬一樣,讓人眼花繚亂。

“這個羅成輝,武功竟然這麼厲害!”曹自芳幾乎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同時開始為陳芳有些擔心。

陳芳與對手拆招了十數個回合,心裡思索著破招的方法,突然眼前一輕,隨後頭頂上勁風四射,如果泰山壓頂一樣。羅成輝突然躍到了她的上面,使出了一記鑽心打!而且羅成輝在半空中也使上了千斤墜,這一拳的力道,可想而知。

“這個傢伙,實戰經驗不要太豐富。我現在已經使上了千斤墜,如果他再這麼一壓,就算我能夠攔住,人也要被釘進地上活埋了。”陳芳見狀,便不再硬擋,而是施展出輕功身法,一躍而出。一連踩出了九步落地梅花勢,硬生生的從羅成輝的鑽心打中閃了出來!

胡家刀法的梅花樁雖然不是最快的步法,但其精妙程度,妙到毫巔。

陳芳每一步,都能夠閃出一丈多遠,因此這九步連閃,竟然閃出十丈。羅成輝眉頭一皺,也提氣輕身,雙足不停,向著陳芳緊逼而來。他的身法雖然稍遜一籌,但多年功力純厚,竟然也毫不示弱。陳芳卻在他從遠而近的時候,突然回身,一記大掌迎頭劈落!

落地勢地的殺招,巨猿分山!

羅成輝追趕而來,本來是強弩之末,而陳芳以逸待勞,這一掌竟逼得他有退無進。

“嗨!”羅成輝這回真是吃了一驚,難以雙手一舉,一個霸王舉鼎接住了這一劈。但陳芳在一劈之後,招式未老,卻縱身一躍,閃到了他的身後。羅成輝心裡一空,本來他是使上老力要與對手硬碰的,但沒有想到陳芳會突然變招!這一緊一鬆之下,頓時讓他的心神有些不安,也同時有些詫異。

“這個丫頭,實戰經驗如此豐富,真不敢相信她才十六歲!也不知道她每天要打多少場架,難道她除了練武,其餘的事情都不做嗎?”

這回他是真想對了,陳芳每天就只打架練武,其餘的萬事不管。

羅成輝在倉惶之中,只得閃身躍起,跳到了校場邊的房頂上。

校場的房子有兩層樓高,接近三丈,這也是武林高手縱身的極限了。

但他沒有想到,陳芳一擊不中,也縱身而起,追了上來。

羅成輝有些眼紅了,又一記鑽心打,向著從下躍上來的陳芳照面就打!這一次,換成了他以逸待勞。但陳芳卻絲毫不為所動,反而出手一收,將他從房頂上帶了下來。這一招,正是震地勢刀法中的回手招法:捲土重來。

羅成輝為了迎頭一擊,使出了千斤墜,立時身形不穩,被陳芳帶下房去。但他萬萬沒有想到,陳芳在捲住他的拳勢後,居然也使出了千斤墜,而且身體凌空翻了一個花,將他壓在了身下!羅成輝一時大驚失色,兩人這樣墜下,陳芳在上,他在下,就算不被摔死,也會重傷!

就在他還沒有想出破解的方法時,陳芳卻在落地前一個伏虎勢,一掌將他崩飛了出去。

羅成輝摔在了地上,嗓子有些發甜,使勁嚥了一口,才發現自己已經受了點內傷。

“羅大人,承讓了。”陳芳依舊是風度翩翩的拱了拱手。羅成輝嘆了口氣,說道:“你有上乘的武功招式,我空把武功提升到了這個境界,卻始終不如你。這場校演,是我輸了。”

他說得不錯,陳芳的武功到達了現在的境界,也有趁手的招式可以使用。而他卻不同,他使用的,還是最普通的招式,因此兩人對比起來,高下立判。

“羅大人,你沒有拿到兵符,回去是不是會有麻煩?”陳芳倒是考慮到了這一點,關心的問了一聲。羅成輝愣了一下。陳芳隨即走到了他的身邊,說道:“若是如此,不如你留在這裡,幫我們一起剿匪。你的武功境界很高,可惜沒有適合您的招式,我的武功雖然不能外傳,但您多少可以借鑑一點的。”

她說著,張捕頭也說道:“是啊,陳小姐和我切磋,向來是不保留的。”

羅成輝深吸了一口氣,卻沒有說話。

“不如這樣,羅大人先不忙回去,就說這裡公務繁忙,先靜養幾天。等什麼時候您想走了,我們絕對不攔您。畢竟現在盜匪猖獗,羅大人武功高強,能留您一份力,也是我們的福氣了。”陳芳懇切地說道,“我的武功,也在摸索的過程中,真的生死相搏,您未必就不如我。以後我們隨時切磋,還請羅大人以大局為重,不要再記掛那些無用的事情了。”

“也罷。”羅成輝嘆了口氣,“敗軍之將,何以言勇。既然陳小姐如此禮賢,那在下也就從命。”

“好!”曹自芳站了起來,頓時喜笑顏開。“來人,去雅山樓擺上酒席,請羅大人好好吃上幾杯!”

雖然他和這些人有點小過節,但真正官場上的人,只要示好,馬上就能夠親熱起來,最起碼大面子上能夠過得去。雅山樓的雅間裡,擺上了一桌上好的酒席。陳芳請知縣、捕頭、羅成輝落坐之後,先舉杯敬了大家一杯,隨後便開始和羅成輝吃菜,攀談了起來。

“羅大人武功高強,經驗豐富,想必整兵也有良方。不瞞您說,這次連雲寨的寨主彭某,對我有非分之想。我自然不願被擄上山受辱,您是前輩,不知道我們應該如何整軍,剿滅這群山賊?”陳芳絲毫不提剛才演武勝敗的事情,也沒有打聽羅成輝的來龍去脈,只是商討剿匪,讓本來有些尷尬的羅成輝也放開了不少。

“這個女子果然有大家風範,先前,是我看低她了。”羅成輝心裡這樣評價。

“山匪雖然猖獗,但畢竟是烏合之眾。不然他們不會對我們有所顧及,叫囂了數月,卻沒有真正下山來犯。我們要做的事情,就是效仿當年于成龍大人,引蛇出洞,一舉殲滅。”

“引蛇出洞?”陳芳的眼睛裡頓時亮了一下,“不瞞大人說,數月前,連雲寨的二寨主何雲偉膽大妄為,居然隻身犯險,想擒我上山。但被我弟兄們拿住,現在壓在了大牢裡。這件事情是千真萬確,並不是信口雌黃。”

羅成輝拍了一下桌案,說道:“如此甚好。曹大人可以馬上張貼榜文,列舉此人罪名,則令處斬。山匪大多會顧及義氣,傾剿而出來劫法場,我們可以埋伏軍馬在法場周圍,等他們一出山,便可全殲!”

“好,此計基好。”曹自芳點了點頭,摸了摸自己的鬍子。“那本官即刻去準備,張貼榜文,佈置法場。但本縣的巡捕衙門,僅有官軍五十名,剩下的都還是鄉勇新兵,怕是打起來,凶多吉少。”

“這個不難。排兵佈陣,治軍練兵,在下頗有些辦法。”羅成輝卻胸有成竹地說道,“況且我這次來到貴縣,也帶了隨從民兵五十人,個個身經百戰,有他們在,那夥匪軍也狂不起來!”

“如此,我就把身家性命託付給羅大人了。”陳芳再次舉起了酒杯。羅成輝淡然一笑,說道:“在下是個直性子,此次是受人所託,情非得已,還請小姐不要放在心上。這次羅某辦事不利,回去怕是沒有什麼好果子吃,不如就留在大理,只怕諸位大人嫌棄。”

“怎會,怎會,求之不得啊!”張廣博用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大聲笑了起來。

吃畢了午飯,已經到了日落時分。陳芳回到家中,讓孫管家盤下了一戶宅子,送於了羅成輝。他的民兵雖然住進了巡捕衙門,但軍令依然由他執掌,這讓羅成輝很是感動。

次日一早,陳芳走上長街的時候,看見榜文已經四處張貼,準備三個月後,秋後處斬何雲偉。

之所以要三個月,一來秋後處斬是大清例律,二來是為了有人能夠通風報信,更讓彭連雲有些準備的時間。

或許彭連雲自己都沒有想到,自己看上的這個陳芳大小姐,居然是這麼一塊難啃的骨頭。先準備了三個月,讓二當家的去抓人,半年過去後,先自己不光沒有嚐到味,反而讓二當家的被官府拿到,準備正法。

校場之中,羅成輝看著民兵真刀槍的和陳芳演練,也不禁咂舌。這才相信,自己敗在這個小姐的手上,著實不冤枉。

但民兵在他指點陣法之後,戰力卻是提升了許多,陳芳昨天還能夠掃平的新兵,今天費了很大的力氣也沒有能夠拿下來。這也讓羅成輝有了抬頭挺胸的資本,校場裡的官軍,也沒有不服他的。

陳芳最後沒有辦法,只好像羅成輝昨天那樣,躍到了校場的房頂上,琢磨武功,思索對策。

而她在房頂上劃招的時候,羅成輝和張廣博則認真的看。

高深的武功,都有融會貫通的地方,他們即使不能學,也能夠體會出很多東西,揉進自己的身手,大有益處。羅成輝感覺到看了陳芳劃招之後,自己都會頓悟出不少東西,這才知道陳芳習武不藏私,的確沒有食言。

就連張廣博,也逐漸打通了勁道,開始摸索內外兼通的境界了。

但陳芳修煉的是本家功夫,摸索起門道,自然比他們要快許多倍。於是一個月後,無論羅成輝怎樣排陣,指導戰法,陳芳都能夠應對自如,空手將民兵們個個擊破。

兩個月後,陳芳已經開始琢磨胡家刀法的“蹈海勢”。張廣博與羅成輝也抓緊習武,毫不鬆懈。特別是張廣搏,當差多年,也是經驗豐富,竟然一舉突破境界,達到了內外兼通的層次。而羅成輝更不用說,從陳芳的功法裡學到了很多東西,融合進自己的身手後,得心應手,武功何止提高了一倍。

那些新兵民團,也在陳芳的壓力下進步神速,幾乎可以和羅成輝的老兵一較高下了。

第三個月,陳芳著手使用“翻天勢”。

而在校場的另一邊,張廣博和羅成輝正在勤練武藝。張廣博已經真正內外兼通,在十個民兵中跳、閃、騰、挪,身形自如,一百個回合之內,就已經將手執水火棍的十個民兵全部放倒。而羅成輝則更是厲害,和陳芳一樣空手對練十個執刀的民兵,竟然毫不落敗。

而這些民兵,此時已經不壓於那些老兵,羅成輝放倒了最後一個人後,回頭望向了陳芳。

讓他奇怪的是,陳芳現在練武,居然變得不那麼積極了,每天只是託掌而立,慢悠悠的打。

“這個丫頭,不會是驕傲自滿,不思進取了吧?”羅成輝這樣想著,忍不住走到了陳芳的身邊。“陳小姐,你這幾天練功,怎麼不像以前那樣勤奮了?要知道,秋後處斬何雲偉,就在眼前,你可不能前功盡棄。”

“張大人的武功一舉突破,內外兼通,我們的陣營裡又多了一個高手。而羅大人終於領悟到了上乘的身法,武功精進神速,有你們在,我還擔心什麼?”陳芳卻收了樁勢,笑了起來。“不過羅大人是在擔心我自滿,不思進取了吧?但是我這幾天琢磨,才明白了更多的東西。”

陳芳說著,吐了一個門勢,說道:“真正的上乘招式,並不講招,只講勢。所以我現在為了武功精進,開始練勢了。如果真正能夠做到內力外放,勢便能吞滅一切招術,這也是胡家刀法的精髓所在。等我領悟出來之後,可以把道理講給你們聽,你們也就能夠根據自己的所學,領悟到其中的‘勢’了。”

“哦?照你這麼說,你的武功應該是大有長進了?”羅成輝一時起了興趣。陳芳點了點頭,說道:“可以這麼說。”

“那我倒要試試!”羅成輝也是個不服輸的性子,馬上穩步扎拳,向著陳芳當頭打來。陳芳見他出手,不由得眼睛一亮:“這羅成輝果然厲害,武功招式的勁道,終於和自己的功力境界融為一體,看來這三個月他看我拆招,的確是不同凡響。”

但陳芳面對這一拳,卻根本沒有再和他拆招,而是身子一矮,一掌送出。

胡家刀法根基,伏虎勢!

羅成輝心裡一驚,因為陳芳這一勢,竟然直接就避開了他的拳頭,幾乎與此同時,手掌送出,讓他根本來不及去防,就勢拍在了地上。羅成輝大驚失色,還以為是自己練錯了路子,功夫退步了,但起身扎樁後,只有功力更純厚的感覺。

又是一記洪拳掃腿,向著陳芳的下盤而出。但陳芳依然是輕躍而起,一掌推來,把握得恰到好處!這一招翻天勢,退中有進,避中有攻,手掌正按在羅成輝的腦門上。若是真使上了力氣,怕是他當場就會被拍出腦漿了。

陳芳用手按開了他的腦門,飄然而落,羅成輝長嘆了一聲,苦笑道:“這怎麼可能?我還以為自己的武功進步了幾倍,能夠再找你一較高下的,卻沒有想到你居然強到了這種地步。”陳芳卻也笑道:“這只是化招為勢的技巧,你只要用心領悟,也能夠達到,並不是真功夫。真正的上乘功夫,要能做到內力外放,那才能夠在江湖上排上名號。”

能夠內力外放,徒手就能夠開碑裂石,那才是真正的上乘高手。陳芳他們雖然小有成就,但在真正的江湖門派眼裡,只是不入流而已。

“成就上乘,我們是沒有希望了。只是想在有生之年,看到陳小姐踏出這一步,我們也就心滿意足了。”張廣博有些感慨地走了過來,望他二人道。“眼下,就要將那個何雲偉開刀問斬了,如果不出羅大人所料,城裡已經混進了山匪,準備劫法場。我們還是做好準備才是。”

舊曆七月一過,就算金秋。

這日大理法場之上,綁著一干人犯,其中的一個,就是匪首何雲偉。此時的何雲偉已經沒有了先前的書生氣,而是戴著手銬腳鐐,身穿囚服,被官軍押在法場之上。兩個開刀的劊子手站在兩側,知縣和所屬的縣丞們坐在桌案之後。

“查,西山匪首何雲偉,目無法度,打家劫舍,殲淫擄掠,殺人亡命,無惡不作。今據國法,驗明正身,斬首示眾!”曹自芳站了起來,抽出令籤扔在了地上。“斬!”

跪在地上的何雲偉聽見“斬”字,忍不住哆嗦了一下,但隨後卻露出了一絲詭笑。

果然,令籤剛剛落地,周圍突然一陣暴亂,隨後數十個亡命之徒衝進了法場,手執刀槍兵械,向官兵殺去。

“讓百姓散開,保護大人!”張捕頭見到這種情景,卻絲毫不亂,一邊讓人圍住了曹自芳,一邊讓官兵遣散了百姓。這個時候的百姓很是聽話,根本不用人說,立馬四散而逃,跑了個乾淨。就在那些匪眾救下何雲偉的時候,四面八方突然湧進了大量的官兵,足足有一二百人。

“大膽匪徒,竟然敢劫法場!”羅成輝手執長槍,帶人將這裡團團圍住。“給我殺!”

“殺!”這三個月,所有的官軍和民兵,都磨練得如出鞘的刀,一個可以抵這些山匪好幾個,加上人多勢眾,因此這一合圍,馬上形成了圍剿之勢。何雲偉見狀,不由得破口大罵:“兄弟們,我們中計了!我操你曹自芳的姥姥!”

曹自芳聽著嘈雜中傳出的這聲謾罵,很不受用。

其實這根本不關他的事。

“對不起何兄弟,兄弟先走一步了!”就在匪徒已經清剿得差不多的時候,兩個人影突然縱身竄了出來。羅成輝喝道:“山匪中果然有高手,這想必是他們的兩個當家寨主!弟兄們,不要讓他們跑了,捉拿住這兩個人,重重有賞!”

“殺!”官兵們聽見號令,依然井然有序,向著這兩個人影追了過去。

“陶兄,你先走,我來斷後!”兩個人幾個起落,已經順著房頂逃到了遠處,但身後卻有兩個人也上房追來,正是羅成輝和張廣博。另一個人道:“雙拳難敵四手,不如我們兩個聯手一戰,殺出血路,返回山寨!”

“好!”

就在二人準備殺回去的時候,卻見一個白衣孝服少女也飄然上房,攔在了他們的身後。

“誰!”兩人舉起手中的大刀,望向了這個女孩。女孩冷冷一笑,說道:“我就是你們家寨主要娶的壓寨夫人,陳芳。怎麼樣,見了我這個大嫂,小叔子們還不磕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