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鼎傳 第四十五章 城隍廟大捷
第四十五章 城隍廟大捷
更新時間:2014-01-07
隨後,西湖居士居然慢慢的拉起了架子,打起了一套太極拳。
上官聞天和程敬思連忙側過了身,甚至散去了耳脈氣血,沒有去聽。
西湖居士的太極拳,很輕,很柔,每一掌勢,都好像在撫摸孔雀的羽毛一般。陳芳看得入了神,她這半年參悟了陽剛之道,可以說是受益良多,而西湖居士打出了這陰勢的太極柔掌,便是省去了她獨自一人探索的繁瑣。
雖然已經和這個道士交過手,也試出了他的拳勁,但真正一個人摸索,還是相當勞累的。而且陳芳不知道什麼時候又會有事,如果再這樣耽誤下去,可能又是半年,或者幾年,甚至一輩子都停留在這個層次之上,再也無法寸進了。
陽剛,陰柔,融進陳芳的拳勢之中,結合到她在鹽幫看到的那幅畫,腦子裡似乎有一種快要通透的感覺。
“怎麼樣,芳格格,貧道送的這份小禮,比起我自己投奔要好許多了。”西湖居士嘆了口氣,隨後說道:“既然八貝勒那裡無地容身,貧道也只好去雲遊化緣了。如果天罡門這一脈還有傳承,就不要提我和師兄的事了。芳格格,諸位,後會有期!”
“如果西湖真人有心來投,陳芳永遠歡迎你。”陳芳也拱了拱手。她沒有想到,練陽剛的師兄性格陰狠,但這個一直讓陳芳認為的小人,居然是一位心胸豁達的人。
“唉,書信已經到了手,咱們還是先把事情辦了吧。”陳芳拿過了書信,用火摺子一照,果然是九貝子爺胤禟加急寄給任伯安的私信。開啟一看,確如鄔思道所說,讓他們遣散官員和鹽梟,讓陳芳這一夥欽差大臣找不著北,最後只有乾著急。“老九啊老九,你這傢伙如此奸詐,這回陳某就給你來個釜底抽薪。”
“上官先生,您馬上把這個信封交到吳大人手上,讓他親自去請任伯安。哼,任伯安看了這個信封,卻不知道里面寫的是什麼,那就由不得他想來不來了。”
“嗻。”
“程幫主,您幫我召集那些鹽梟過來。您不是說過,他們雖然各自為政,但您多少還是能夠把他們聚一聚的,不是嗎?”陳芳笑了笑,程敬思對陳芳心裡有愧,拍著胸口保證道:“格格放心,老夫就是給他們磕頭,也會把他們請來!他們不看我,也得看著老幫主的面子!”
“如此,有勞各位了。我馬上回揚州,調集我們的人馬,依鄔先生之計而行。請!”
“請!”
幾天後。陳芳照鄔先生的意思,給揚州府縣發下傳票,在揚州城南城隍廟召見這一眾官員。果然,任伯安這次很聽話,將江南各州府縣的大小官員盡數帶到。而等待他們的,自然是欽差的盤剝,甚至可以說是勒索。
雖然這些人不會就犯,但鄔先生自有辦法。
原本這件得罪人的差事應該是四貝勒和十三貝子辦的,但陳芳搖身一變,真正成了這次賑災的協理欽差。
“沒有辦法,四貝勒把黑臉給我唱,我也只好爽一回了。”
城南的城隍廟內,擺放著數十套桌椅板凳,陳芳換上了朝服,帶著布政使吳安康,韓、樸兩個護銀提督,以及田文鏡和上官雲天一行人,坐在了主席之上等待。午時時分,一眾大小官員,鄉紳也都來到了城隍廟,抬頭就看見了陳芳一行人。
這群人的眼色很不善。陳芳可沒有四貝勒爺那麼大的官威,她一個十七八歲的小女孩,人又長得漂亮,這群大男人打心底不會把她放在眼裡。不過陳芳有自己的辦法,這群人進來後,她馬上站了起來,說道:“吳大人,請金牌!”
“請金牌!”吳安康大喝了一聲,隨後兩名官軍恭敬的請出了金牌,點上香案,供奉在了正位之上。
陳芳一行人馬上面向金牌,行三拜九叩的大禮。任伯安一行人官商各一半,足有大幾十個,見狀也慌忙排好官列,跟著陳芳他們一起拜了下去。而且陳芳拜完後站了起來,任伯安他們還趴在地上不敢抬頭。
“諸位大人,請起。”陳芳虛抬了一下手,任伯安他們才應了一聲:“謝格格。”隨後立了起來,恭敬的站在場子裡。
陳芳首先告訴了他們,這是皇上分派的差事,都放老實點。
“列位大人,今天是本宗犒勞大家,請列位大人吃飯的。都別客氣,請隨便坐。”陳芳說完,帶著自己的一行人坐到了一展圓桌邊,任伯安他們也各自找了地方坐了下來。陳芳直到今天才看到了任伯安的樣子,這個人面相倒是很正直,身材高高大大,一副偽君子的模樣,挺有朝庭大臣的派頭。
不過,他的派頭實在是被今天的這頓飯給掃光了。因為諾大的餐桌上,只擺著一碟豆腐,一碟鹽煮筍,一碟醃菜,一碟茴香豆。酒倒是有,可惜也不是好酒,起碼在坐的官員和豪紳是不會喝這樣的酒的。
“諸位,這次本宗接到了聖命,協理四貝勒來揚州募銀賑災,全都仰仗了眾位大人的抬舉。”陳芳清了清嗓子,慢慢的開了口。“陳芳一介女流,自知不是辦差的材料,所以也只是來杭州遊山玩水,這段時間主持事務的,是吳大人他們。”
“芳格格才德兼備,文武雙全,不讓鬚眉男子,實為我大清之鴻福。早年有太皇太后理政,之後又有榮主子親臨福建督海,如今芳主子又來了揚州協理飲差大人,奴才等無不敬仰。”任伯安笑著拱了拱手,這段話說得很好聽,可惜誰都能夠聽出來,他不是真心的,甚至有些調笑的意味。
他說完後,在座的官商們也都附和起來,頻頻點頭。
任伯安的意思再明顯不過了:你陳芳就是個出賣色相,陪四貝勒睡覺的女人而已。可惜你連妃子都不是,更不是皇后,狗仗人勢而已。
不過陳芳並沒有動怒,而是笑了笑。“任大人說得在理,本宗其實並沒有什麼才德,接下這個差事實為無奈。吳大人這段時間可是操碎了心哪,昨天向本宗稟報了賑災募銀的事情。本宗是既高興,又擔憂;高興的是總算是有人肯捐錢了,擔憂的是你們捐的這點錢,連給災民們吃頓粥都不夠,我還得感謝你們!”
陳芳說著,收了笑臉,慢慢的站了起來。她雖然沒有官威,但一身武功已經是一流好手之列,因此精力一聚,竟然讓任伯安這些人心神一抖!因為陳芳的一雙妙目四下裡一盼,所有人都有一個錯覺,那就是這個宗君格格好像要來殺了自己。
陳芳沒有官威,但力量強大到了極致,更有一種血腥之氣,讓任伯安的心裡重重的跳了幾下。
“這個女人,並不是簡單的角色!”
陳芳站起來,望了這些人一眼,繼續說道:“本宗感謝你們,及皇上之所及,憂朝庭之所憂,慷慨解囊!但本宗又愧對皇上和四貝勒爺,更愧對你們大家!沒有辦法,就用你們捐的這點銀子,擺了酒席,想請你們吃頓飯,還了你們這個天大的人情。本以為吃了這頓飯,咱們就誰也不欠誰的了,但是你們捐的這點兒錢,連頓像樣的酒席都擺不上!”
陳芳這說這段話時,內息充沛,聲音震得人心神發顫。饒是這些官員和鄉紳,都是有身份的人,此時也是被震得周身氣血不暢,腦袋發沉,因此一種無形的恐懼也從心裡漫延出來。即使是一開始並不怕陳芳的人,也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害怕了?
這樣一想,腦子裡便生出了這樣的念頭。
陳芳說著,拿起了酒罈,慢慢的踱到了場子中間。
“諸位,陳芳是個直性子,說話得罪了大家,還不要見怪。酒席雖然擺不起,但酒倒是買了不少,陳某人就陪大家喝個一醉方休。陳芳,是十三爺薦舉給四爺的,十三爺說他是軍營裡滾大的阿哥,和陳某人喝酒的時候,酒令就是軍令!列位大人,咱們今天是不是要先敬十三爺一杯呢?”
陳芳說著,已經走到了任伯安的身邊,一把拿過了他的杯子,倒上了一杯酒。
“是不是啊,任大人?”
陳芳一隻小手,居然就側拿著一隻碩大的酒罈,而且酒水倒進小小的杯子居然分毫不差!這等神功,讓在座的不少鹽梟掌堂們,也都驚懼起來。江湖掌堂的武功,至多是言威,莫如海那種層次的,因此看見陳芳給任伯安倒酒,也都是心中大驚!
“是,是,格格說得是。”任伯安被陳芳吐息的內力,震得心神不能自守,連忙陪笑著接過了杯子。
“好!”陳芳拿起酒杯和他幹了一下,隨後一口就將酒倒下了喉嚨,隨後“啪”的一下,將手裡的酒罈震了個粉碎!眾人都被嚇了一跳,官員是被聲音嚇了一跳,而那些會武功的掌堂們,卻是被陳芳這一身的神功給嚇懵了。
陳芳單手託著酒罈,不動,不搖,居然用內力將其震破,就是一流高手,也少有人能夠有如此的功力。
就在眾人驚魂未定的時候,卻聽陳芳繼續說道:“既然是軍令,那就要賣十三爺一個面子。來人,把那個奴才給我帶上來!”
陳芳一聲令下,百餘官兵馬上衝進了城隍廟,將這裡圍得嚴嚴實實!眾人都不知所措的站了起來,隨後,廟門被開啟,兩個官兵押著一個脫了頂子的官員,一把扔在了地上。陳芳向前走了一步,隨後望了這個官員一眼。
“奴才池州知府李淦,參見芳主子!芳主子吉祥!”
這個官員,正是前不久擋了陳芳駕的池州知府,李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