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小說>鹿鼎傳>第四十六章 城隍廟大劫

鹿鼎傳 第四十六章 城隍廟大劫

作者:灼眼的狐狸

第四十六章 城隍廟大劫

更新時間:2014-01-08

“喲,原來是李大人啊。”陳芳冷笑了一下,“您這尊大神好難請啊,本宗協理飲差發的傳票,您都可以視而不見。知府是它嗎的什麼鳥官,老子堂堂一品行轅,請著皇上的聖旨和金牌令箭,居然連你面都見不到?”

“芳主子,奴才……”

“住口!”站在旁邊的韓提督大喝了一聲,“芳主子也是你能叫的?稱官諱!”

“嗻!”李淦抹了抹頭上的汗,連忙磕了一個頭,“回宗君格格的話,奴才是大阿哥薦舉,到池州來上任的。前不久,大阿哥的一位姬妾要回孃家省親,命奴才備辦禮品。奴才想著大千歲是奴才的本主,宗君格格也是四貝勒的人,奴才先給本主辦差,想必四貝勒不會怪罪,因此就把事給耽擱了……”

“住口!”陳芳冷喝了一聲,嚇得李淦連忙伏下了腦袋。

“四貝勒和大千歲是一父所生,同根兄弟同朝為臣,他們想的事情,豈是你這個奴才能擅自作主的?黃河漢水鬧了災,皇上急,太子急,大千歲,四爺八爺,皇子們哪個一個不急,哪一個不是先朝庭之所憂?”

“可你呢?左一句大千歲,右一句本主,你把自己的髒水潑到大阿哥的身上,是想陷大千歲於不義?還是要挑撥四貝勒爺和大千歲,挑撥他們皇兄弟之間的關係!”

陳芳這一翻話說得聲色俱厲,嚇得李淦連聲音都不敢發出來了。

任伯安心裡也大為震驚:“這個丫頭,不知道是受了哪位高明先生的指點,居然震住了場面!這樣下去,事情可就不好辦了。”

“奴才錯了,芳主子,饒了奴才吧!”李淦哭了起來。陳芳揹著手慢慢的回到了香案邊,拿起了金牌令箭。“既然你口口聲聲說是大千歲的奴才,那本宗今天就借了這面金牌,代大千歲行行家法。樸提督!”

“奴才在!”

“把這個傢伙扒了官服,先拖到外面綁在樹上,抽三十鞭子!”

“嗻!”

“芳主子,饒了奴才,饒了奴才吧!”李淦又哭又喊,但沒有任何人敢出聲。樸軍門帶著兩個官軍,架起李淦一路出了廟門。隨後陳芳重新將金牌放在了香案上,慢慢的回到了任伯安的身邊。“任大人,您覺得陳某處置得,對不對?”

“芳格格明察秋毫,賞罰分明,辦得很好,很好。”

“好說,好說。”陳芳也皮笑肉不笑的嘿嘿了兩聲,隨後壓低了聲音道:“任大人,這麼長時間捐銀募糧的,您的本主就沒有讓您去辦點別的差事,耽誤耽誤公事?”

“這個女子,到底是受了何人挑唆,說話如此尖刻,句句剜人心!”任伯安聽了這話,不由得心中大怒!因為陳芳這一問,簡直是將了他一軍。他若“沒有”,便是承認了大千歲因公廢私,這是他說不起的話;但如果他說“有”,那就是當面扇了九貝子胤禟一耳光,說他公辦私事,直接幹預地方政務。

不過任伯安城府極深,表面上竟然一點都看不出來。

“奴才的本主和大千歲一樣,都是先朝庭之所憂,是皇上的左膀右臂!奴才雖然不濟,卻也不似李淦,敢因私誤公,耽誤公事。”

任伯安到底也是官場老將,一句話說得滴水不漏。

“好好好。”陳芳一連說了三個好字,隨後話峰又是一轉,“不過九爺在這段時間裡,給四貝勒爺稍了一封信。四貝勒爺又把信,轉交給了奴婢。原來啊,這封信其實是寫給任大人的,九爺在信中說,讓任大人和江南的官員,鄉紳,都捐點兒銀子。信,就在我的身上,任大人要不要看?”

“這個……”任伯安抬起眼皮望了陳芳一眼,心裡大叫不好。“奴才想看。”

陳芳拿了信,放在了他的手上,任伯安一目十行的看完,臉上已經全是汗。

“任大人,信上是不是說,要江南州縣,慷慨解囊啊?”

“是是是,九爺是這麼個意思。”任伯安連忙把信放回到了陳芳的手上。

“您瞧,九貝子爺為了不幹預地方政務,連辦正經差事,都要託四爺給帶來。若是再打擾他老人家,我這做奴婢的心裡也過意不去。要不這麼著吧,咱們就依九爺的意思,先把這錢給捐了,任大人說怎麼樣?”

“這個……”任伯安眨了眨眼睛,但一時也想不出什麼點子。陳芳冷笑了一下,隨後揚了揚手上的信。“任大人,您不想要這封信了嗎?您要是不想要了,那就是違了九爺的意思,本宗可就把這封信還給四貝勒爺了!到時候落著皇上的手裡,那可就不好辦了。九貝子一心為民,您可不能悖了他老人家的意思啊……”

“行。”任伯安咬了咬牙,“我捐!”

“好!”陳芳拍了拍手,吳安康馬上拿來了銀冊本子,翻開一看,全是蓋好了揚州官印的錢樁空票。

“任大人慷慨解囊,捐銀二十萬兩!”

“二……二十萬兩!”任伯安的眼睛鼓得像只死蛤蟆,周圍的人也都張大了嘴巴,好像要吃史的樣子。陳芳說道:“我一個窮家小戶,都捐了五萬兩,您好歹也是一省的布政使,翻兩番!翻兩番!”填好銀票之後,陳芳馬上撕了下來,放在了吳安康的手上。

“下一位!”

後面的官員已經沒有了辦法,一個接一個的上前去開銀票。任伯安閉上了眼睛,坐在旁邊的椅子上,臉色好像死了三天沒有埋的人。不多時,吳安康手上已經拿了一大疊揚州官印的現銀,足足有二百萬兩之多。

陳芳坐回了自己的位子,拱了拱手道:“任大人慷慨捐贈,陳某人感激不盡啊!這次上報給四貝勒爺,您可是大功一件!”任伯安此時已經回過了心神,眼睛裡面放著綠油油的光,“格格過獎了,不知道那封書信何時還我?”

“東西買到了手,布匹糧米送到了淮水災區,自然會還你。”陳芳笑了笑,“不過這封信就算還給你了,萬一九爺又把信寄給四爺,或者寄到了奴婢的手上,那任大人可又要破費了。反正任大人有的是錢,為的就是賑災救民,責無旁貸嘛!哈哈,哈哈!”

任伯安只覺得一口逆血湧了上來,差點吐出嘴。隨後眼睛一花,歪在了桌子上。

“任大人,任大人!”

“田文鏡!”這時,陳芳叫了一聲,田文鏡便走了出來,跪在了他的面前。此時的田文鏡穿的是布衣,雙手捧著朝服和頂子,整齊的舉在了頭頂上。陳芳說道:“四爺的規矩,你應該知道,這套官服是借的。你把頂子還給車大人吧。”

“嗻。”田文鏡應了一聲,隨後捧著頂子還到了車銘的手上。車銘的眼睛裡也露出了幾絲利芒,一把扯過了朝服,披在了身上。隨後田文鏡走出了破廟,這裡是會見官員和鄉紳的場所,他已經沒有資格繼續留在這裡了。

“這次募銀已經結束,本宗就不再打擾了。列位大人,告辭!”陳芳站了起來,帶著人馬一路離開城隍廟,乘轎而走。

“該死的陳芳!大人,要不是找機會……”車銘,李淦,任伯安,三個人都是身體不適,被人扶著,一身的狼狽。任伯安已經快要喪失了理智了,說道:“你們看著辦,鬧出了事情,有九爺擔待著。先把她抓來,那封信,先拿那封信!……噗……”

“任大人!”

任伯安這回是真的吐血了。

十餘日後,陳芳已經坐上了行轅馬車,向著安徽折返而回。馬車裡,鄔先生也在身邊,陳芳看著一臉微笑的鄔先生,拱手說道:“先生神機妙算,陳某人真是佩服之至!這次要不是有您在身邊,別說二百萬兩銀子,便是二百兩,怕是也撈不到啊。”

車上,坐著鄔先生和他家裡的三個孩子。

鄔先生呵呵一笑,隨後說道:“鄔某落魄至今,縱有些小才,卻也無用武之地。如今得遇明主,也算是了卻了鄔某的一翻心願了。”陳芳卻說道:“鄔先生說錯了,陳芳只是一介江湖兒女,哪裡能夠待上‘名主’二字?等有機會見了四爺,鄔先生才算是蛟龍得水了。”

兩人正說著,官道邊追來了三匹馬;陳芳拉開轎簾一望,卻是程敬思。

“老朽程敬思,參見芳格格!”程敬思下了馬,對著行轅拜了一拜。陳芳連忙停住了人馬,跳下馬車道:“程幫主,您怎麼來了?”程敬思說道:“芳格格,您這次大劫銀兩,任伯安是不會輕易放您走的。老朽府上的耳目聽說,江南的鹽梟們準備在半路上劫殺您,因此老朽將一家老小遣散避禍,前來送格格去河南!”

程敬思的這個鹽幫幫主早就當得沒有意思了。這次得罪了任伯安,自知沒有好日子過,因此遇上了自己仰慕的天地會的人,便先來投奔。

“這次,是陳某連累了您。不過您放心,總有一日,陳某會幫您重震鹽幫的。”陳芳有些感慨的扶起了這位老幫主,隨後程敬思笑著介紹一下,“這是我的管家顏進方,這是犬子程華翔。”兩個人都拱手道:“參見芳格格!”

“諸位英雄能來,是陳某的福氣。事不宜遲,我們先上馬趕路!前面就是河南境內了,我陳芳一路上都是行官道,扎城寨,量他任伯安再有膽子,也不敢明刀明槍的襲殺朝庭欽差吧?”陳芳心裡有些愧疚,安撫了他們一下,隨後重新進了馬轎之中。

而這時,池州鹽幫總舵,已經被任伯安抄家查封。但舵中並沒有一人。任伯安望了一眼面前的各堂堂主,冷冷地說道:“這次,我已經籠絡了大蓮教的一個分會,準備在路上劫殺了陳芳!就算事情敗露,也完全可以推到這些逆賊的身上。所以你們不用擔心任何事情!”

“願聽任大人分派!”所有的堂掌都站了起來,齊齊拱手。

“那好,你們掩藏好自己的身份,騎快馬追上陳芳行轅!不用等到什麼荒郊野外,只要見到,就算是在州府城鎮,也格殺勿論!”

“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