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鼎傳 第五十四章 真正的大派掌門
第五十四章 真正的大派掌門
更新時間:2014-01-17
碰!……
大樹一倒,險些砸壞了一側的房子,一時間院子裡狼藉一片。陳芳收了勢,長長的吐出了一口紫金色的霧氣,隨後回頭向著李西華拱了拱手:“李幫主,不知道在下這一手,能夠略微勝您一籌否?”
她這一問,李西華和眾人方才醒悟過來,看著陳芳,好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內力得勢……內力得勢……天下間,居然真有這樣的武功境界?”李西華怔怔的望著陳芳,似乎覺得自己是在作夢。天下間,身法上得了勢的人已經少之又少,而內力得勢的人,他只見過一個,就是今天剛剛認識的陳芳而已。
“這個陳芳,武功居然到了這樣的境界了……”程敬思和上官聞天,都是一臉的不可思議。剛才看見李西華搓葉成圓,震穿院牆,已經是歎為觀止,他們卻沒有想到,陳芳一出手,就來了一招更狠的!因為兩人文鬥,表露出來的功夫完全不在一個層次。
陳芳的內力,已經打出了勢!
剛剛雖然是在文鬥,她這一招也只能表演,但如果真打起來,就不一樣了。陳芳要是拿了刀劍,用內力成勢的刀法,可以說是能夠穩勝同樣境界的高手!就算對手比他境界更高,神通入化,若是不知道她的底細,一個不小心就會著了她的道。
因為內力成勢,可以凌空發勁傷人,就是傳說中的陸地神仙。
“好,李某人如今得見了小貴人,此生不虛。”李西華呆了好長時間,隨後猛然躬身一拜!“芳格格,李西華不是言而無信之人。從今天起,李某人將追隨你剷除奸佞,萬死不辭!”
“李幫主,不必大禮。”陳芳連忙扶起了他,雙眼真誠的望向了李西華。“陳某與人交往,都是真心誠意,互幫互助。這次,我只希望前輩能夠幫我這個大忙,等事情了結之後,您是否相隨,陳芳絕對不會強求於您。”
“李幫主,我家格格說的是實在話。”上官聞天也說了一句。
“好!既然如此,李某便搏這一次了。”李西華挺了起來,重重的點了點頭。“我鹽漕兩幫,這些年受索拉旺的欺壓,已經受夠了。這次來了這位小貴人,咱們便趁此機會,做掉這個總督!”程敬思也走了過來來,點頭道:“好好好,李賢弟頓生豪氣,才不枉你這一身功夫神通了!”
“諸位,此次若成大事,便靠諸位齊心協力了。”陳芳見李西華答應,忙向著眾人拜了一拜。她年紀最小,卻結交上了這些前輩,準備定計殺掉朝庭惡官,心裡有些激動。眾人也連忙還禮,“格格不必多禮,愧煞我們了!”
當下,幾人一起先在漕幫住了幾日,交情日益濃厚。
與其他三位前輩比起來,李西華的武功造詣明顯要高出不止一籌,武功不光領悟到了陰陽,而且交融得道,內力高強。不過李西華似乎並沒有領悟到真正的拳勢,否則當初也不會失手敗在李自成的手下。陳芳與李西華倒是很談得來,畢竟兩人切磋武功,有共同語言。
兩人偶爾試手,陳芳果然技高一籌。但武功練到李西華這樣的境界,也的確的鳳毛麟角,眾人對他也深感佩服。幾日之後,一行人再次出發,向著泰安直奔而去。
泰山派的府宅是靈虛觀,並不是在山上,而是在泰安縣城之中,山腳餘脈之下。這裡靠山面水,風光別緻,陳芳跟著李西華一行人策馬來到山邊,只見四周樹林環繞,大山遮天,對面是小溪流水,枯草遍地,忍不住驚歎這片風水寶地,的確是修身養性之所。
一行人下了馬,拉著韁繩來到了一處道觀門前。門前的一位道童看見了蕭乾子,雙手拜揖道:“原來是師叔回來了!”蕭乾子也點了點頭,說道:“童兒,你回去告訴掌門人,今日有客人來訪,乃是江淮鹽漕兩幫的幫主,請他務必接納。”童子聽了,連忙回了道門裡。
過了不多時,只見童子請出來了一位鬚髮烏黑,相貌俊朗,只是眉毛略長的中年道士。
陳芳看見這位道士之後,心裡頓時有一種空落落的感覺,因為這個道士似乎會武功,似乎又不會,人好像有七八十歲的樣子,但面相卻只有四十歲左右。道士站在那裡,顯得高深,寧靜,好像與周圍的山水,花木,完全融為了一體,分不出彼此一樣。
看見他後,蕭乾子連忙跪了下來,拜道:“泰山派劣徒蕭乾子,拜見掌門師兄!”這位道士望了他一眼,靜靜地說道:“蕭師弟,你此次下山,勾結朝庭大吏,妄圖奪得鹽幫掌門之位,貪享榮華,你可知罪?”
蕭乾子戰戰兢兢地說道:“弟子知罪,還請掌門師兄寬恕。”
“唉……”道士嘆了口氣,隨後說道:“起來吧。如今武林沒落,江湖上便有不少弟子,投奔到了官員之中。上官先生,他是因為衡山派內鬥,因此迫於無奈才投身官府。而本座對蕭師弟你,應該沒有打壓吧?”
“道長,請容在下說句話。”陳芳拱了拱手。門派的內鬥,陳芳不得而知,但蕭乾子既然是程敬思的結拜兄弟,是自己人,她當然要為自己人說句話。道士微微一笑,隨後說道:“這位小貴人,可是朝庭派來追查山東國庫欠銀的陳芳?”
“正是在下。”陳芳點了點頭,“道長既然是泰山派的掌門人,又與索拉旺是至交,因此在下想在這裡勸前輩幾句。索拉旺拖欠朝庭庫銀,又欺壓當地武林,在朝在野都是怨聲載道,可謂是朽木糞土,難以為繼。在下不指望道長能夠出手除奸,只是本欽差要法辦他的時候,您不理不會,便是一件大功德了。”
陳芳說著,也拜了一拜。“前輩,您可願意?”
“這件事不是願不願意,而是行不行得通的事情。”道長呵呵一笑,隨後輕輕抬手,“蕭師弟,快請起。諸位,隨我進觀中一敘。”陳芳一時不解,隨後帶著眾人一起進了道里。
這所道觀並不大,兩進兩軒,不像是一個武林門派,倒像是一個隱居山野的老人居住的地方。穿過道觀,這才看見裡面有大府大宅,修煉得很是富麗,居然不差於一座州府衙門。陳芳跟著這位道長進了會客廳裡,道長請他坐了客位,自己親自在主位相陪。
陳芳畢竟是欽差大臣,單位尊貴,可在總督之上。
但是裡面坐著七個頭髮花白的老道,卻是讓陳芳也有些驚訝。這七個老道,武功境界居然都不在蕭乾子之下,要知道陳芳身邊的人,可都是大江南北匯聚起來的高手,才有三個;而泰山一脈,居然就有如此多的頂尖人物。
“請坐。”道長請眾人坐下之後,便叫童兒上了茶水。“欽差格格,貧道明人不說暗話。各家門派,雖然不出世,卻也不是神仙佛祖。我們在這山東,有索總督時常照應,這才保全了我泰山一脈繁榮康寧。格格這次想要對付索總督,看著交情,我們泰山派也不能不出手一幫吧。”
“道長,您這樣說,可就錯了。”陳芳微微一笑,“索總督雖然於了你泰山派不少錢糧,可以說是仁至義盡,但是交往並不真心。而且,他供給泰山派的銀錢,都是拖欠國庫留下來的。於國來說,他是貪官,於民來說,他是酷吏!這樣的貪官酷吏,遲早會被朝庭查辦,陳芳這次來得早來得晚,其實都是一樣的。”
陳芳說著,再次拱了拱手。
“所以陳某這次前來拜山,是想幫掌門道長您的。陳某一介女流,是個好說話的人,所以才會和您說這些道理。若是陳某辦差不利,最後四王爺來了,索拉旺照樣要伏法!到了那個時候,您泰山派用了國庫這麼多的銀子,朝庭問您要,您是還,還是不還?若是不還,便是滅門之禍。若是還,依陳某愚見,似乎拿不出那麼多的銀子來吧?”
陳芳說得很有道理。因為這個道理,就是錢。
泰山派作為一個武林門派,不作生意,更不出世,但一山的道士要吃喝拉撒睡,索拉旺就算給的錢多,也肯定沒有什麼結餘。
武功通了天,也不能拿來吃飯。
而現在追查戶部錢糧,是皇上的意思。就算陳芳不來,也會派別的欽差來,所以陳芳說得不錯,索拉旺肯定跑不了。要是換了四王爺前來,以他的脾氣估計會將相干人等一網打盡。泰山派是武林大派沒錯,但康熙也曾經殺鰲拜,平三藩,收臺灣,滅葛爾丹。憑泰山派區區一個武林門派,去對抗朝庭,無疑於螳臂當車。
而且泰山派的確是用了朝庭的錢,朝庭來追討也是在情在理。在道理也站不住,打也打不過的情況下,再要是堅持就沒有意義了。所以陳芳也不怕這位大掌門如何厲害,因為朝庭比他更厲害。講了這些道理之後,大掌門終於點了點頭。
“格格說得不錯。但如果你真治了索督的罪,朝庭追查國庫的銀子,我們不是一樣要遭殃嗎?”
“這點您大可放心。”陳芳說道,“我就算是欽差,也不會傻到得罪了一省的文武官員和江湖人士。這次,我只殺索拉旺這個大鬼,其他人只是震懾一下就行了。大掌門若是不理會索拉旺,不出手助他,這件事可以說就成功了一大半。”
“格格說得很在理,但是索拉旺的武功高強,又有四大喇嘛護法。萬一你殺不了他,反而被他反了水。那個時候督爺必定會找老道興師問罪,責問老道為何不出手。那個時候,格格讓老道如何回答?”這個老道士說起話來,紅塵味十足,倒不像是一個山野道人一樣,讓人有些啼笑皆非的感覺。
不過他身為一派掌門,自然要和官府與武林打交道,這樣的作派,卻也是合情合理。
“唉,江湖上的事情,憑證你說得天花亂墜,最後還是免不了動兩手。”陳芳心裡苦笑了一下,當下明白了這位大掌門的意思。“大掌門的意思,陳某人也清楚了。您看看我身邊的幾位前輩,武功造詣如何?”
大掌門點了點頭,說道:“不在我七位師弟之下。好功夫,幾位都是江湖成名的人物,武功造詣自然不低。不過光憑這樣的身手,怕是敵不過索拉旺。老道看格格的武功似乎還在李幫主之上,不如就和你試上幾手。若是你能夠在我手上走過十招,老道便答應你這件事如何?”
“十招麼……”陳芳閉上眼睛,暗暗盤算了一下,隨後拱手道:“如此,就請前輩手下留情!”
“哈哈哈哈,好。”大掌門笑著站了起來,“手下留情,就只有文鬥了。可惜,索拉旺不可能與你們文鬥,咱們還是刀劍之下見真功夫吧?萬一老道在十招之內傷了你,也正好能夠保全了你一條性命。畢竟,老道能夠看出來格格,是個心地正直的孩子,不能死在那索拉旺的手上。”
“多謝前輩提點。”陳芳當然也知道,這位道長也不是什麼壞人。不過人生在世,很多事情都是身不由己。一位江湖上的大派掌門,武功到達天人化境的絕頂高手,也要為了衣食住行流落到凡間,想到這裡,陳芳便禁不住在嘆息。
“敢問道長,尊號如何稱呼?”
“貧道玉馨真人,”老道笑了起來,衣襟飄揚,“小格格,請隨我至練功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