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三一回 闖虎穴聲震南疆(三)
第一三一回 闖虎穴聲震南疆(三)
更新時間:2012-08-29
回到平西王府,吳三桂便跟他商量公主的吉期。吳三桂道:“下月初四是黃道吉日,婚嫁喜事,大吉大利。韋爵爺瞧這日子可好?”
韋仁搖頭道:“這太倉促些了罷?公主下嫁,非同小可,這一切預備還是周到些好。王爺你說是也不是?。”
吳三桂一聽臉色微變,但是轉瞬間,他立即收斂神情,面露微笑道:“是,是。全仗韋爵爺照顧,有什麼不到之處,請你吩咐指點,我們自當盡力辦理。那麼下月十六也是極好的日子,你看?”
韋仁道:“好罷!我去回稟公主,請示懿旨再說。”說完,也不等吳三桂再說,便拱手告辭而去。
吳三桂望著韋仁離去的身影,臉上立即一凜,一雙鷹目露出冰冷的目光。
韋仁回到安阜園,已有云南的許多官員、富紳等候傳見。這可是發財的機會,韋仁當然不能放過,他已經將公主婚期的事扔到太平洋之中去了,專心坐在客廳內,不厭其煩的分別接見了各級官員。真個做到了事無鉅細,親切溫煦。這些連假扮侍女的雙兒、曾柔,都早已疲倦生厭退下,私自換上了雲綠綺、阿珂伺候,但是後來兩人也如同雙兒二女一般。而韋仁除了外出更衣兩次外,一直在那裡堅持著,這讓四女不得不暗自佩服自家老爺的耐性,和待人接物的功力非凡。
除了午餐外,韋仁馬不停蹄的接見到訪的所有人,直到酉時初才將最後一人送走後,他才大大的舒展了一下胳膊,伸了伸懶腰,搖了搖頭顱,在雙兒的舒適的按摩下,指揮其他三女對一天辛勤工作的成果進行統計。
統計結果出來後,姑且不說四女驚得目瞪口呆,就連韋仁這位久經陣勢的老手也是驚歎不已----這光是銀票及真金白銀就有五十萬兩之多,而那些珠寶首飾、翡翠瑪瑙、古玩名畫、貂皮鹿茸等有物無價的還有甚多。
韋仁心想,清初是吳三桂初鎮雲貴,朝廷准予其便宜行事,當時雲、貴督撫全受他節制,他所選授的文武官員,號稱“西選”,而“西選”之官幾遍各地。順治十七年,雲南省俸餉達九百餘萬,加以粵閩二藩運餉,年需兩千餘萬。鄰近諸省挽輸不足,則補給於江南,致使清朝財賦半耗費於三藩,其中百之五六用於雲貴。吳三桂自恃勢重,益驕縱,踞明桂王五華山舊宮為藩府,增崇侈麗,盡據明黔國公沐氏舊莊七百頃為藩莊,圈佔民田,迫令“照業主例納租”,並“勒平民為餘丁”,“不從則誣指為逃人”。又借疏河修城,廣徵關市,榷鹽井,開礦鼓鑄,壟斷其利,所鑄錢,時稱“西錢”。他又通使達*喇嘛,互市茶馬,蒙古之馬由西藏入雲南每年數千匹。整個雲貴為平西王府年獲利達千餘萬兩白銀,為其擴充軍力提高強勁的助力。吳三桂專制雲南十餘年,日練兵馬,利器械,暗存硝磺等禁物,久存叛逆之心。
俗話說,上行下效。雲貴大小官員也是“八仙過海各顯神通”,他們要不是利用手中權力對所轄百姓橫徵暴斂,強取豪奪,要不就是官匪勾結、官商勾結、官紳勾結,用權力入股,賺取暴利。否則,韋仁今日如何能有如此鉅額的收穫。
韋仁正在安阜園中肚議吳三桂時,吳三桂和手下心腹也在九華山討論他。
巍峨壯觀的平西王府邸高高地矗立在昆明城郊的五華山上。一座座龍樓鳳闕,或紅牆遮擋,或綠竹掩映,依山勢錯落有致地散佈在溪流縱橫的峰巒間。方圓數十里內雲樹蔥蘢、氣象萬千,彎彎曲曲的盤山道,一層層的大理石階蜿蜒曲折直通雲天,一入山便使人有飄飄欲仙的感覺。這裡原是前明永曆故宮,吳三桂接手之後又煞費苦心大加修繕,經過近三十年的經營,早已不是它原來的模樣了。後山修造了一排排大石屋,是吳三桂的藩庫,裡邊的金、玉、珠、寶,堆積如山。庫房旁是各樣的武器,如今還在不停地鑄造、更新。銀安殿兩旁的一個個廊房裡,設著兵馬司、藩吏司、鹽茶司、慎刑廳、鑄造廳等等一切都按朝廷建制設定,不過簡化了點,變了名字。山下高大的仿漢闕向四外延伸,東連黔粵,西接青藏,南抵緬交,北通平涼……所有這一切,構成一張無比龐大的網路,而牽動這張大“網路”的中心人物,便是平西王吳三桂。
在銀安殿的東廂書房中,正中端坐著平西王吳三桂,他此刻臉色鐵青,面沉似水,圍坐在大理石屏前的長案旁的有世子吳應熊,次子吳應麟、吳三桂的謀士----劉玄初,女婿夏國相,雲南總兵馬寶、王屏藩、王緒等人。貼身衛士保柱站在吳三桂身後守護著。
眾人見吳三桂心情極其不佳,均不敢出聲,生怕觸及吳三桂的黴頭。
吳三桂沉吟了片刻,沉聲問道:“諸位對韋仁這人怎麼看?”
“一個娃娃而已,無什麼真本事,定是靠偷巧賣乖、溜鬚拍馬的手段,獲得小皇帝的寵信,否則,他小小年紀如何能獲得高管爵位。想當年,咱們可是靠真刀實槍、流血賣命才徵得軍功,換得這副頂戴的。”總兵官王緒看上去就是久經沙場的粗獷莽漢,平身最看不慣文弱書生之類,更何況韋仁當時還是太監出身,雖說康熙後來發了明詔陳清此事,但是在他們這些就在遙遠邊陲之人,大多不信此事。
另外兩位總兵官馬寶、王屏藩深以為是,點頭同意。
吳應熊搖頭髮言道:“王緒大人所言差矣。這韋仁年歲雖小,為人刁鑽滑溜,但是確實也是很有能力之人。其小小年紀便被小皇帝委以重任,忍辱負重,一舉扳倒權臣鰲拜,光是此事便不能小視。另外,他多次相救小皇帝,忠心義膽也是平常之人難以做到的。還有,他雖有小皇帝寵信有佳,但是他與朝中重臣相交甚厚,京城百官據稱其為‘九城小孟嘗’,其為人作派可見一斑。父王,我認為此人不可小視。”
這時候,吳三桂的頭號謀士劉玄初出來說話了:“世子所言極是。王爺,這韋仁確實不是空有皮囊之貨,今日在校場閱兵便可看出一二。不過,我看也不能把這信看得太重,否則勢必失去我平西王府的聲望,為他所輕。我們應該腹有良謀,更要胸有大志。他此次奉旨賜婚,護送公主遠嫁雲南的另外一個目的肯定是刺探我平西王府的虛實。咱們必須和他虛虛實實、實實虛虛的,讓其迷惑於其中,不得所以。王爺,依本人看,這時的委屈是為了明日的揚眉吐氣,姑且臥薪嚐膽也未嘗不可。”
“王爺,劉先生所言甚是。”吳三桂另一謀士,其女婿夏國相也出言道。
這個劉玄初,自二十六歲入吳家幕府,初為吳三桂父親吳襄的幕僚,但是吳襄為前明朝遼東總兵,是祖大壽的部屬。崇禎四年(1631)八月,皇太極於發動“大淩河之役”,吳襄在赴援時逃亡,導致全軍覆滅,祖大壽降清,孫承宗罷去,吳襄下獄。後朝廷擢升吳襄之子吳三桂為遼東總兵,劉玄初便投入吳三桂門下一直到現在。算起來,劉玄初為吳三桂父子出謀劃策已有四十多年,其足智多謀,又為人耿直,雖然不為吳三桂喜愛,但是對他素來敬重,沒有疑難之時,多問策與他。
吳三桂聽他所言也覺得甚有道理,心裡惱怒之氣逐漸消退,他臉上的神情和緩了絮叨,,在座上略一躬身問道:“依先生看,此事如何安排為宜?”
劉玄初笑道:“依本人之見,王爺即已經和他說了婚期之事,便不必管他們其他言語,就以王爺所定的婚期準備就是。以後,與他見面之事就不必王爺出面,由世子全權負責便行。如果世子有事不能脫身,就由二王子出面應酬便好。世子每日只要安排好賜婚使一行吃好玩好便好,儘量將他及其部屬控制在昆明城就妥了。”
“好!應熊、應麟你們就依劉先生所言行事。”吳三桂聽了點頭道。
吳應熊、吳應麟急忙站起躬身道:“謹遵父王令諭!”
吳三桂手拍桌案,大笑道:“對,本王就給他來個內鬆外緊,讓聲色犬馬迷住他,用金銀珠寶困住他,看他這小子那還顧得上什麼其他!咱們走著瞧!哈哈哈……”
“王爺英明!”在吳三桂的笑聲中,東廂書房中的眾人紛紛齊聲恭頌道。
夕陽的餘輝照著五華山上,它向天際間灑落下來,給樹梢、房頂以及山與天相接之處都鍍了一層玫瑰紅色。
這時,外頭守護的侍衛匆匆進來,雙手遞一張名刺給吳三桂。吳三桂看時,上面寫著:“大俄羅斯沙皇西奧圖三世陛下座下伯爵斯米爾諾夫拜。”
吳三桂看完後將名刺交給劉玄初,笑道:“這會有一位遠方來的異人到訪,聽說他們長相奇特,就讓咱們見見吧!”大家聽了不禁愕然相顧,吳三桂見劉玄初微微頷首,便從嘴裡迸出一個字:“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