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 訊息驚人(下)

淥水依荷起微瀾·夏慕言·3,089·2026/3/27

看來不單是老爺對大房的魏氏,頗有微詞,就是太太也是同樣作想。一來,是那位平日裡的脾氣秉性使然,二來,此事本不宜過早讓外人獲悉,到底事關重大還需謹慎行事,方為完全之策。 而當兄弟二人被老爺喚入書房之中,說道起此一樁來,俱是齊齊愣神好半響。顯然誰都不曾料想到,舊年裡才被太太記在名下,成了這府里正經嫡小姐的盧二孃,卻在這短短一年不到的時日裡,已是被玉屏公主視為心腹之人。 而此刻聖上著手肅清官場一事,可謂是雷霆之勢不減,就這一年間便已是剔除了不下百餘官員,更別提朝中五品以上的高官中,也已有不少或貶去了苦寒之地;或被抄沒了家產,直接流放到了數千里之外的荒蕪之境。 按理說這般的內憂之際,漫說是朝中的各級官員了,就連各府的內宅女眷們,也變得異乎尋常的安靜。除了那些結伴往返寺廟,只為祈福一樁的女眷們,就連出城訪親而去的也已減了再減。當然這一切並非是普通百姓能夠獲悉一二,而是各城門口的駐守將士,報於上峰後推斷而知的。 “老爺,這是何時之事?”那旁長子已是率先開口追問一聲,再看另一旁的次子亦是同樣頗為意外地望向自己超級探寶系統全文閱讀。 這才滿是無奈地點了點頭,擺手示意兩人一旁坐定:“此事卻不是聖上之意,而是怕外戚之力過於龐大,才不得不先發制人,與那北狄結成姻親也是互為臂膀之勢!” 滿含深意的投向兩個兒子一眼,便接著反問二人一句:“你們以為此刻明知我朝內憂甚重,與我接壤的蠻夷部落會絲毫不察?還是礙於兵力有所不及,才未敢貿然出兵來犯?” 這……的確正如父親所提那般。原本就虎視眈眈的周圍各族,若是得了確切的軍情實情,哪有輕易放手之理!不說著急來犯,也定是蠢蠢欲動,只待時機一到便可大舉推進而來。 想到此處,兄弟二人自然又是對視一眼,雙雙頷首深以為然。 就聽那旁的盧臨巖更是介面便道:“只是萬歲又怎捨得將玉屏公主遠嫁北方苦寒所在?” 然而與其並肩同坐一邊的盧二爺,卻不這般認為。自己雖是偶爾得以來此,卻也聽過‘最是無情帝王家’,這句出自後蜀才女花蕊夫人的詞。 更何況此般時刻。想來就連高高在上的這位,都不曾料到自己著手肅清官場一事,波及會如此之廣。以至於已有不少仍存野心的藩王會暗中插手其間! 不用多問屋內上座之人,他也能推斷而出,當日那刻意收買了商戶拒用寶鈔一事,想必就是那幾方勢力授意所致。只是眼下苦於尋不得佐證之物,才遲遲未能將主犯緝拿歸案。 不禁是微不可察的搖了搖頭。卻不想被這旁早已有心,點撥次子的盧老爺朗聲言道:“你兄長以為聖上捨不得,你也是這般以為?” 顯然剛才那看似不經意間的細微動作,已被上座的老爺逮了個正著,既然是避無可避,自當認真回話便好。略深吸了口氣。方大搖頭正色道:“兒子以為不然。那位玉屏公主雖最為聖上所愛,卻被其帝王之家的女兒身分所累,自出生之初起。便已是註定了,一切當以朝廷社稷為重!” 起了頭後,不免稍稍偏過一旁,抱拳向身邊的兄長略為示意。自己也是無意冒犯,只是礙於父親提問。不得已而為之。 本就只是倍感吃驚的盧臨巖,到底也是心胸寬闊之人。哪裡會因這點小小的分歧,便將心中怨氣直衝對方而去。何況此人正是與自己一母同胞的至親手足,不覺微笑著擺了擺手,以示無礙。 期間一切,自然全都落入了上座的老爺眼中,本就聽得次子所言後,禁不住已是目光炯炯的這位,更是說不出的滿心歡喜。自家兩子這般地兄友弟恭,怎不叫人倍感安心,想來就算自己不在任上了,他兄弟二人也可互相扶持著,一路仕途頗為順利! 對於這旁老爺的眼神變化,那旁兩人倒不曾分心留意。略作停頓之後,便聽得盧臨淵接著前言,繼續言道:“所以此番和親之事,必是萬萬推遲不得。至於我們俯中的二孃,也已是身不由己,不出意外當然也是一併隨了公主駕前而往!” 上座這位已應聲,緩緩點頭:“理當如此。雖不得再留京中繁華之地,但伴了餘國公主和親大事,也是非比尋常!” 餘國公主!這是從何說起?兩人的迷惑不解,自然在老爺隨後陳述中,獲悉了更多有關此事的訊息來。 原來這位玉屏公主的封地,本在位於東南溫潤之地的餘城。自那日聖上決意皇女遠赴北地和親一事起,便頗為猶豫不定,倒是讓哪個女兒前去,方能凸顯我正啟朝的重視之意? 左思右想之下,不想田貴妃卻是甚為善解人意,將此事輕重要害分析的頭頭是道。了事更是欣然將自己親生的玉屏公主之名,便被其緩緩吐露而出。雖是萬般不捨,但為了國之社稷,又怎可只顧自己私心,惟有朝廷內外無患,方得以休養生息,富國強民界生界滅! 比起之前眾人所料,都有所偏差,但在盧老爺口中,兄弟倆卻是聽出了不同之意。饒是那位宮中貴人學識淵博,但就她一婦人之言便可如此,試想自己這般地堂堂七尺,又怎能有所不及? 顯然老爺今日這番言語,只不過是讓兄弟倆看清,這皇家是何等的存在。難怪父親在外放前夕,便對其兄弟二人是諸多叮囑,果然這帝王之家也有那無奈之時! 此刻為了牽制藩王,不敢貿然而行,才不得已用這和親手段,將女兒外嫁異國,也實屬無奈之舉。只不過,自家的那個才剛記在太太名下,不足年餘的妹妹,便已成了此番的同行之人罷了。 說不上有幾分不捨,卻也不能視若罔聞,與之見面統共才有幾回更是早已忘卻。比起身邊的兄長而言,盧臨淵更是茫然的緊,別說那位異母妹妹的相貌如何了,就連其身量高矮也已是再無半點印象了! 只是他卻不知,身邊這位盧家大爺,亦是同樣在心中低低一嘆。 對兒子言明此事之後,卻是別有深意的看了一眼,那旁的長子告誡一句,莫要於屋裡的魏氏提及有關之事,反倒讓留步一二的盧臨巖頓時失了三分血色。好在此刻,早已被父親提了先行一步的二弟不在屋內,若是不然自己這回可是徹底沒臉咯! 而那頭早已匆匆趕回西廂的盧二爺,也忙是屏退了左右,同娘子二人詳細說道起,今日所聞來。 “哦,這般一來,只怕後院的那位終是希望落空了!也不知此番北行,能容二孃她帶上幾人一旁伺候?就不知……。”後面之言,自不必說,身邊這位也已是連連搖頭,不知該如何回應一二。 說起隨行和親的人選一事,夫妻倆俱是為之一怔! “莫不是當初之時,說是挑選公主伴讀,實則卻是早有打算的不成!”不禁與妻子對望了一眼,顯然在對方眼中也得到了同樣的答案。 “想來,也只有對朝中形勢分析得極為透徹之人,才能如此精確的算計!若是一切由聖上最先提及,那便足以證明當今這位也是萬事謹慎的性子,倘若是……。”不禁面色微微一變,壓低了聲量直言不諱道:“倘若又是那位萬事以社稷為重的田貴妃所提,便是讓人不得不思量一番咯!” “娘子之意是說,如若真是那位貴妃算計而得,便是個異常厲害的角色,才對!” 忙是點了點頭,更為低聲地解釋與他知:“即便那位提出給公主選定伴讀之人時,聖上已著手肅清一事,卻也逃脫不了她一番精心策劃之嫌。旁的不論,單是看此番力勸之言,便可知其用心並不簡單。” 順手揭開手旁的茶碗,略略沾了些茶水在食指上,便以桌當紙端端正正書了一個‘皇’字。 這是……初看清此字後,這旁的盧二爺不禁微微皺眉,偏過頭來望向自家娘子。卻見身邊之人,已是輕聲問道一句:“如今東宮之位雖早已被人佔據,可到底其生母出身不及那位田姓貴人!” 被她如此一提,險些忍不住驚撥出聲。穩了穩心神,方才出口接到一句:“難道這一切都是為了將自己的兒子,推上那個位子而言?” “咱們你我眼中,那個位子還不及,實實在在鄉間悠然自得地滋潤過活強。可世人眼中,卻不是這般作想的,畢竟此世之上也惟有那個位子才是至高無上的所在!” 重新蓋回了茶碗,不禁又是莞爾一笑道:“既然我這般的外來之人也能猜度一二,想必如今那位當政之人,也必是有所察覺了。或許只是苦於眼前危機,才不得不應了那位之意,順水推舟罷了。” 又是一個頗感意外的眼神瞥向自己,二奶奶卻只是淡淡笑道:“這不剛好應了,你先前所提的那句最是無情帝王家?”

看來不單是老爺對大房的魏氏,頗有微詞,就是太太也是同樣作想。一來,是那位平日裡的脾氣秉性使然,二來,此事本不宜過早讓外人獲悉,到底事關重大還需謹慎行事,方為完全之策。

而當兄弟二人被老爺喚入書房之中,說道起此一樁來,俱是齊齊愣神好半響。顯然誰都不曾料想到,舊年裡才被太太記在名下,成了這府里正經嫡小姐的盧二孃,卻在這短短一年不到的時日裡,已是被玉屏公主視為心腹之人。

而此刻聖上著手肅清官場一事,可謂是雷霆之勢不減,就這一年間便已是剔除了不下百餘官員,更別提朝中五品以上的高官中,也已有不少或貶去了苦寒之地;或被抄沒了家產,直接流放到了數千里之外的荒蕪之境。

按理說這般的內憂之際,漫說是朝中的各級官員了,就連各府的內宅女眷們,也變得異乎尋常的安靜。除了那些結伴往返寺廟,只為祈福一樁的女眷們,就連出城訪親而去的也已減了再減。當然這一切並非是普通百姓能夠獲悉一二,而是各城門口的駐守將士,報於上峰後推斷而知的。

“老爺,這是何時之事?”那旁長子已是率先開口追問一聲,再看另一旁的次子亦是同樣頗為意外地望向自己超級探寶系統全文閱讀。

這才滿是無奈地點了點頭,擺手示意兩人一旁坐定:“此事卻不是聖上之意,而是怕外戚之力過於龐大,才不得不先發制人,與那北狄結成姻親也是互為臂膀之勢!”

滿含深意的投向兩個兒子一眼,便接著反問二人一句:“你們以為此刻明知我朝內憂甚重,與我接壤的蠻夷部落會絲毫不察?還是礙於兵力有所不及,才未敢貿然出兵來犯?”

這……的確正如父親所提那般。原本就虎視眈眈的周圍各族,若是得了確切的軍情實情,哪有輕易放手之理!不說著急來犯,也定是蠢蠢欲動,只待時機一到便可大舉推進而來。

想到此處,兄弟二人自然又是對視一眼,雙雙頷首深以為然。

就聽那旁的盧臨巖更是介面便道:“只是萬歲又怎捨得將玉屏公主遠嫁北方苦寒所在?”

然而與其並肩同坐一邊的盧二爺,卻不這般認為。自己雖是偶爾得以來此,卻也聽過‘最是無情帝王家’,這句出自後蜀才女花蕊夫人的詞。

更何況此般時刻。想來就連高高在上的這位,都不曾料到自己著手肅清官場一事,波及會如此之廣。以至於已有不少仍存野心的藩王會暗中插手其間!

不用多問屋內上座之人,他也能推斷而出,當日那刻意收買了商戶拒用寶鈔一事,想必就是那幾方勢力授意所致。只是眼下苦於尋不得佐證之物,才遲遲未能將主犯緝拿歸案。

不禁是微不可察的搖了搖頭。卻不想被這旁早已有心,點撥次子的盧老爺朗聲言道:“你兄長以為聖上捨不得,你也是這般以為?”

顯然剛才那看似不經意間的細微動作,已被上座的老爺逮了個正著,既然是避無可避,自當認真回話便好。略深吸了口氣。方大搖頭正色道:“兒子以為不然。那位玉屏公主雖最為聖上所愛,卻被其帝王之家的女兒身分所累,自出生之初起。便已是註定了,一切當以朝廷社稷為重!”

起了頭後,不免稍稍偏過一旁,抱拳向身邊的兄長略為示意。自己也是無意冒犯,只是礙於父親提問。不得已而為之。

本就只是倍感吃驚的盧臨巖,到底也是心胸寬闊之人。哪裡會因這點小小的分歧,便將心中怨氣直衝對方而去。何況此人正是與自己一母同胞的至親手足,不覺微笑著擺了擺手,以示無礙。

期間一切,自然全都落入了上座的老爺眼中,本就聽得次子所言後,禁不住已是目光炯炯的這位,更是說不出的滿心歡喜。自家兩子這般地兄友弟恭,怎不叫人倍感安心,想來就算自己不在任上了,他兄弟二人也可互相扶持著,一路仕途頗為順利!

對於這旁老爺的眼神變化,那旁兩人倒不曾分心留意。略作停頓之後,便聽得盧臨淵接著前言,繼續言道:“所以此番和親之事,必是萬萬推遲不得。至於我們俯中的二孃,也已是身不由己,不出意外當然也是一併隨了公主駕前而往!”

上座這位已應聲,緩緩點頭:“理當如此。雖不得再留京中繁華之地,但伴了餘國公主和親大事,也是非比尋常!”

餘國公主!這是從何說起?兩人的迷惑不解,自然在老爺隨後陳述中,獲悉了更多有關此事的訊息來。

原來這位玉屏公主的封地,本在位於東南溫潤之地的餘城。自那日聖上決意皇女遠赴北地和親一事起,便頗為猶豫不定,倒是讓哪個女兒前去,方能凸顯我正啟朝的重視之意?

左思右想之下,不想田貴妃卻是甚為善解人意,將此事輕重要害分析的頭頭是道。了事更是欣然將自己親生的玉屏公主之名,便被其緩緩吐露而出。雖是萬般不捨,但為了國之社稷,又怎可只顧自己私心,惟有朝廷內外無患,方得以休養生息,富國強民界生界滅!

比起之前眾人所料,都有所偏差,但在盧老爺口中,兄弟倆卻是聽出了不同之意。饒是那位宮中貴人學識淵博,但就她一婦人之言便可如此,試想自己這般地堂堂七尺,又怎能有所不及?

顯然老爺今日這番言語,只不過是讓兄弟倆看清,這皇家是何等的存在。難怪父親在外放前夕,便對其兄弟二人是諸多叮囑,果然這帝王之家也有那無奈之時!

此刻為了牽制藩王,不敢貿然而行,才不得已用這和親手段,將女兒外嫁異國,也實屬無奈之舉。只不過,自家的那個才剛記在太太名下,不足年餘的妹妹,便已成了此番的同行之人罷了。

說不上有幾分不捨,卻也不能視若罔聞,與之見面統共才有幾回更是早已忘卻。比起身邊的兄長而言,盧臨淵更是茫然的緊,別說那位異母妹妹的相貌如何了,就連其身量高矮也已是再無半點印象了!

只是他卻不知,身邊這位盧家大爺,亦是同樣在心中低低一嘆。

對兒子言明此事之後,卻是別有深意的看了一眼,那旁的長子告誡一句,莫要於屋裡的魏氏提及有關之事,反倒讓留步一二的盧臨巖頓時失了三分血色。好在此刻,早已被父親提了先行一步的二弟不在屋內,若是不然自己這回可是徹底沒臉咯!

而那頭早已匆匆趕回西廂的盧二爺,也忙是屏退了左右,同娘子二人詳細說道起,今日所聞來。

“哦,這般一來,只怕後院的那位終是希望落空了!也不知此番北行,能容二孃她帶上幾人一旁伺候?就不知……。”後面之言,自不必說,身邊這位也已是連連搖頭,不知該如何回應一二。

說起隨行和親的人選一事,夫妻倆俱是為之一怔!

“莫不是當初之時,說是挑選公主伴讀,實則卻是早有打算的不成!”不禁與妻子對望了一眼,顯然在對方眼中也得到了同樣的答案。

“想來,也只有對朝中形勢分析得極為透徹之人,才能如此精確的算計!若是一切由聖上最先提及,那便足以證明當今這位也是萬事謹慎的性子,倘若是……。”不禁面色微微一變,壓低了聲量直言不諱道:“倘若又是那位萬事以社稷為重的田貴妃所提,便是讓人不得不思量一番咯!”

“娘子之意是說,如若真是那位貴妃算計而得,便是個異常厲害的角色,才對!”

忙是點了點頭,更為低聲地解釋與他知:“即便那位提出給公主選定伴讀之人時,聖上已著手肅清一事,卻也逃脫不了她一番精心策劃之嫌。旁的不論,單是看此番力勸之言,便可知其用心並不簡單。”

順手揭開手旁的茶碗,略略沾了些茶水在食指上,便以桌當紙端端正正書了一個‘皇’字。

這是……初看清此字後,這旁的盧二爺不禁微微皺眉,偏過頭來望向自家娘子。卻見身邊之人,已是輕聲問道一句:“如今東宮之位雖早已被人佔據,可到底其生母出身不及那位田姓貴人!”

被她如此一提,險些忍不住驚撥出聲。穩了穩心神,方才出口接到一句:“難道這一切都是為了將自己的兒子,推上那個位子而言?”

“咱們你我眼中,那個位子還不及,實實在在鄉間悠然自得地滋潤過活強。可世人眼中,卻不是這般作想的,畢竟此世之上也惟有那個位子才是至高無上的所在!”

重新蓋回了茶碗,不禁又是莞爾一笑道:“既然我這般的外來之人也能猜度一二,想必如今那位當政之人,也必是有所察覺了。或許只是苦於眼前危機,才不得不應了那位之意,順水推舟罷了。”

又是一個頗感意外的眼神瞥向自己,二奶奶卻只是淡淡笑道:“這不剛好應了,你先前所提的那句最是無情帝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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