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三七章 權臣和權後

亂清·青玉獅子·2,761·2026/3/23

第一三七章 權臣和權後 “這還不是危言聳聽?”恭王眉頭緊皺,“就算皇上有什麼……不檢點的地方,又何至於……不能順順當當的親政?” “六爺,”寶鋆微微斜睨著恭王,“你還在跟我裝迷糊!” 頓了一頓,說道:“好,我不怕犯忌諱,把話說得再明白些且不說今上是否走上了隱志郡王的老路,也不說他能不能在這條路上回轉得來,假若我是說假若今上真的變成了當年的隱志郡王,六爺,你何去何從啊?” 過了半響,恭王緊皺的眉頭漸漸放鬆了,接著,他挪開了視線,輕輕地搖了搖頭。 什麼意思? “六爺……” “佩蘅,你想的太多了。” “我想得多?只怕有人比我想的更多呢!” 頓了一頓,“這一段時間,關於皇上的種種傳言,突然間多了起來,再想想那句‘社稷,太祖、太宗之社稷,聖祖、高宗之社稷,非今上一人之社稷’六爺,你不覺得……這其中,頗有文章嗎?” 恭王剛剛鬆開的眉頭,又皺了起來:“你是說,這是有人……故意播弄?” 寶鋆點了點頭。 “佩蘅,”恭王說道,“你這話,是‘打倒昨日之我’了!你方才還說,‘天底下沒有不透風的牆’,‘太監最喜搬弄是非’,‘沒有是非,如何搬弄’,云云。之前,皇上沒有這些……不檢點的行徑,自然就沒有蜚短流長;現下,他長大了,有些……管束不住了,相關的傳言也就出來了,這。不是很正常嗎?何以見得是有人‘故意播弄’呢?” 寶鋆默不作聲。 “有人‘故意播弄’你有什麼證據嗎?” “……沒有,我就是有這種感覺。” “感覺?這,恐怕做不得數,除非……” “除非什麼?” “除非皇上的種種行徑。”恭王說,“是有人……在背後教唆。” 寶鋆心中猛地一動。 “這不就結了?” “結”不了 寶鋆緩緩說道:“六爺,你看的是青山綠水,聽的是暮鼓晨鐘,身不在九陌紅塵久矣!有些感覺,未必……” 說到這兒,頓了一頓,正在思索下邊兒該如何措辭,恭王笑了:“你的意思,就是說我‘不知有漢。無論魏晉’嘍?” 寶鋆卻沒有笑,說道:“這麼說,是過了些,可是,六爺,‘夫風生於地,起於青萍之末’,草灰蛇線,不為無因!這些傳言,雖說並沒有什麼生捏硬造之處。可是,來的又猛又急,不長的時間內,朝野上下。市井闤闠,都傳遍了,若說沒有人推波助瀾” 說到這兒,搖了搖頭:“未必至於此極!” 頓了頓,“六爺,有些話。傳到你這裡難,傳到我那裡易,你唉!” “好吧,佩蘅,假若我說的也是假若假若你說的是對的,真的有人在其中翻雲覆雨,那麼,以你之見,會是誰呢?” 寶鋆慢吞吞的說道:“皇上不能順順當當的親政,誰落下的好處最大,就是誰了。” 頓了頓,加了一句:“反正,既不是我,也不是你。” 恭王凝視著這寶鋆,這一次,寶鋆不和他對視了,笑了笑,偏轉了頭。 “我替你把話說明白些,”恭王緩緩說道,“佩蘅,你說的,不就是這個數麼?” 說著,學著寶鋆的樣子,伸出右手,曲起小指和拇指,豎起中間三指。 寶鋆轉過頭來:“六爺,話既說開了,我也不就藏著掖著了不錯,我話中所指,就是此人!” 頓了頓,目光炯炯,“我說的難道不對麼?歷朝歷代,這權臣,最愛的是什麼?最怕的,又是什麼?” “權臣”二字,叫恭王微微一震。 他沉默了。 寶鋆一聲冷笑:“我索性挑明瞭吧,有的人,最愛的是沖齡繼位的少年天子最好他永遠長不大!最怕的……哼!” 頓了頓,“皇上如果親了政,他這個權臣,還怎麼‘權’得下去?如果,皇上有什麼……行差踏錯,終於叫上上下下都忍無可忍了,未必就沒有人不目皇上為昌邑王,未必……就沒有人不做霍光!如是,他又可以‘權’上十年、八年了!” 恭王瞪著寶鋆,說不出話來。 半響,他長嘆一聲。 又過了片刻,才開口說道:“佩蘅,你是真敢想啊!” 寶鋆又“哼”了一聲,說道:“哪裡想的不對,請六爺指教啊。” “我且不去說‘他’如何想、如何做,”恭王說,“我只問你‘西邊兒’呢?難道,她也不願意自己的親生兒子順順當當的親政?” 寶鋆不吭聲。 恭王以為他被自己難住了,正想繼續說下去,只聽寶鋆輕輕一聲冷笑:“這還真得兩說呢。” “嗯?!” “皇上親政,她可就不能‘垂簾’了。” “……又如何?” “六爺,這個女人,咱們也打了好些年的交道了,你覺得,這是一個何等樣的女人?” “女人”、“女人”的,聽得恭王十分違和,他皺了皺眉:“什麼意思?” “喜好浮華,難耐寂寞,戀棧權位我說的對不對?” “又如何?” “不曉得你怎麼看,我是覺得” 咬了咬牙,寶鋆將下面的話說了出來:“有人愛做‘權臣’,有人愛做‘權後’自己垂簾聽政,親生兒子親政,兩者之間,我覺得,她……更樂意選擇前者。” 恭王瞪大了眼睛:“‘權後’?焉有是理?” 頓了頓,“若果如你所言,豈有天津期年之行?你不是說她‘喜好浮華,難耐寂寞,戀棧權位’嗎?扔下垂簾聽政的位子,跑到天津去閉關靜修,這叫‘喜好浮華,難耐寂寞,戀棧權位’?更別說拿‘自己垂簾聽政’和‘親生兒子親政’來比了!” 寶鋆“格格”一笑,說道:“‘扔下垂簾聽政的位子’這話不假,可先得瞅瞅,是扔給了誰?不是扔給你,不是扔給我,不是扔給她自己的親生兒子,而是” 頓了一頓,繼續說道:“明面兒上,是扔給了‘東邊兒’的,究其竟呢,是扔給了這一位!” 說著,伸出右手,再比了個“三”的手勢:“六爺,我沒說錯吧!‘黃白折’制度呢!你當年做‘議政王’的時候,也沒有這份威風吧!” 恭王不吭聲。 “更重要的是,”寶鋆一字一句,“吾恐天津之行,乃是不得不行,原是非卿所願呢!” “怎麼可能?”恭王說話了,“為先帝靜禱祈福這種事兒,她自己若不願意,誰又能強逼於她?再者說了,這個事兒,是她自己整出來的,不關別人的事兒呀!總不成,是‘東邊兒’的在裡邊搞鬼吧!” “當然不關‘東邊兒’的事兒,可未必不關‘別人’的事兒。” “別人?哪個?” 寶鋆沒有馬上回答恭王這個問題,自顧自的說了下去:“也確實沒有人可以強逼於她除了老天爺。” “你是說先帝託夢?若僅僅因為夢到了先帝,便有天津之行,這……足見其人敬天畏命,也……好得很啊,似乎不能說什麼‘不得不行’、‘非卿所願’吧!” 寶鋆哈哈一笑:“六爺,咱們倆說兩岔去了!我說的老天爺是” 頓了一頓,斂去笑容:“六爺,難道你就從來沒有想過,‘先帝託夢’云云,太過匪夷所思,天津之行,其實……另有原因嗎?” “另有原因?!” “六爺,我聽到一個說法,乍一聽,雖覺荒唐,可仔仔細細想來,竟是再合情理不過的。” “什麼說法?” “你可別一聽就跳起來。” “你說。” “有人說,”寶鋆覷著恭王的神色,“‘西邊兒’到天津去,是因為她……‘有喜’了。” * ps: 小預告:明天兩更,一更上午十點,二更下午五點。 同時拜求保底月票一張,叩謝! 起點啟用了新版的後臺,某些資料翔實了許多,獅子發現,許多書友,雖然少在書評區發聲,但其實一直在默默地支援著《亂清》,從未離開,獅子非常感動! 有你們的支援,獅子又何必在意某些惡意的抹黑和攻擊? 謝謝輕牛、zean1、黑棋、孤俠213等書友的打賞。 支援《亂清》的書友眾多,獅子無法一一致謝,給各位做一個團團揖了! *

第一三七章 權臣和權後

“這還不是危言聳聽?”恭王眉頭緊皺,“就算皇上有什麼……不檢點的地方,又何至於……不能順順當當的親政?”

“六爺,”寶鋆微微斜睨著恭王,“你還在跟我裝迷糊!”

頓了一頓,說道:“好,我不怕犯忌諱,把話說得再明白些且不說今上是否走上了隱志郡王的老路,也不說他能不能在這條路上回轉得來,假若我是說假若今上真的變成了當年的隱志郡王,六爺,你何去何從啊?”

過了半響,恭王緊皺的眉頭漸漸放鬆了,接著,他挪開了視線,輕輕地搖了搖頭。

什麼意思?

“六爺……”

“佩蘅,你想的太多了。”

“我想得多?只怕有人比我想的更多呢!”

頓了一頓,“這一段時間,關於皇上的種種傳言,突然間多了起來,再想想那句‘社稷,太祖、太宗之社稷,聖祖、高宗之社稷,非今上一人之社稷’六爺,你不覺得……這其中,頗有文章嗎?”

恭王剛剛鬆開的眉頭,又皺了起來:“你是說,這是有人……故意播弄?”

寶鋆點了點頭。

“佩蘅,”恭王說道,“你這話,是‘打倒昨日之我’了!你方才還說,‘天底下沒有不透風的牆’,‘太監最喜搬弄是非’,‘沒有是非,如何搬弄’,云云。之前,皇上沒有這些……不檢點的行徑,自然就沒有蜚短流長;現下,他長大了,有些……管束不住了,相關的傳言也就出來了,這。不是很正常嗎?何以見得是有人‘故意播弄’呢?”

寶鋆默不作聲。

“有人‘故意播弄’你有什麼證據嗎?”

“……沒有,我就是有這種感覺。”

“感覺?這,恐怕做不得數,除非……”

“除非什麼?”

“除非皇上的種種行徑。”恭王說,“是有人……在背後教唆。”

寶鋆心中猛地一動。

“這不就結了?”

“結”不了

寶鋆緩緩說道:“六爺,你看的是青山綠水,聽的是暮鼓晨鐘,身不在九陌紅塵久矣!有些感覺,未必……”

說到這兒,頓了一頓,正在思索下邊兒該如何措辭,恭王笑了:“你的意思,就是說我‘不知有漢。無論魏晉’嘍?”

寶鋆卻沒有笑,說道:“這麼說,是過了些,可是,六爺,‘夫風生於地,起於青萍之末’,草灰蛇線,不為無因!這些傳言,雖說並沒有什麼生捏硬造之處。可是,來的又猛又急,不長的時間內,朝野上下。市井闤闠,都傳遍了,若說沒有人推波助瀾”

說到這兒,搖了搖頭:“未必至於此極!”

頓了頓,“六爺,有些話。傳到你這裡難,傳到我那裡易,你唉!”

“好吧,佩蘅,假若我說的也是假若假若你說的是對的,真的有人在其中翻雲覆雨,那麼,以你之見,會是誰呢?”

寶鋆慢吞吞的說道:“皇上不能順順當當的親政,誰落下的好處最大,就是誰了。”

頓了頓,加了一句:“反正,既不是我,也不是你。”

恭王凝視著這寶鋆,這一次,寶鋆不和他對視了,笑了笑,偏轉了頭。

“我替你把話說明白些,”恭王緩緩說道,“佩蘅,你說的,不就是這個數麼?”

說著,學著寶鋆的樣子,伸出右手,曲起小指和拇指,豎起中間三指。

寶鋆轉過頭來:“六爺,話既說開了,我也不就藏著掖著了不錯,我話中所指,就是此人!”

頓了頓,目光炯炯,“我說的難道不對麼?歷朝歷代,這權臣,最愛的是什麼?最怕的,又是什麼?”

“權臣”二字,叫恭王微微一震。

他沉默了。

寶鋆一聲冷笑:“我索性挑明瞭吧,有的人,最愛的是沖齡繼位的少年天子最好他永遠長不大!最怕的……哼!”

頓了頓,“皇上如果親了政,他這個權臣,還怎麼‘權’得下去?如果,皇上有什麼……行差踏錯,終於叫上上下下都忍無可忍了,未必就沒有人不目皇上為昌邑王,未必……就沒有人不做霍光!如是,他又可以‘權’上十年、八年了!”

恭王瞪著寶鋆,說不出話來。

半響,他長嘆一聲。

又過了片刻,才開口說道:“佩蘅,你是真敢想啊!”

寶鋆又“哼”了一聲,說道:“哪裡想的不對,請六爺指教啊。”

“我且不去說‘他’如何想、如何做,”恭王說,“我只問你‘西邊兒’呢?難道,她也不願意自己的親生兒子順順當當的親政?”

寶鋆不吭聲。

恭王以為他被自己難住了,正想繼續說下去,只聽寶鋆輕輕一聲冷笑:“這還真得兩說呢。”

“嗯?!”

“皇上親政,她可就不能‘垂簾’了。”

“……又如何?”

“六爺,這個女人,咱們也打了好些年的交道了,你覺得,這是一個何等樣的女人?”

“女人”、“女人”的,聽得恭王十分違和,他皺了皺眉:“什麼意思?”

“喜好浮華,難耐寂寞,戀棧權位我說的對不對?”

“又如何?”

“不曉得你怎麼看,我是覺得”

咬了咬牙,寶鋆將下面的話說了出來:“有人愛做‘權臣’,有人愛做‘權後’自己垂簾聽政,親生兒子親政,兩者之間,我覺得,她……更樂意選擇前者。”

恭王瞪大了眼睛:“‘權後’?焉有是理?”

頓了頓,“若果如你所言,豈有天津期年之行?你不是說她‘喜好浮華,難耐寂寞,戀棧權位’嗎?扔下垂簾聽政的位子,跑到天津去閉關靜修,這叫‘喜好浮華,難耐寂寞,戀棧權位’?更別說拿‘自己垂簾聽政’和‘親生兒子親政’來比了!”

寶鋆“格格”一笑,說道:“‘扔下垂簾聽政的位子’這話不假,可先得瞅瞅,是扔給了誰?不是扔給你,不是扔給我,不是扔給她自己的親生兒子,而是”

頓了一頓,繼續說道:“明面兒上,是扔給了‘東邊兒’的,究其竟呢,是扔給了這一位!”

說著,伸出右手,再比了個“三”的手勢:“六爺,我沒說錯吧!‘黃白折’制度呢!你當年做‘議政王’的時候,也沒有這份威風吧!”

恭王不吭聲。

“更重要的是,”寶鋆一字一句,“吾恐天津之行,乃是不得不行,原是非卿所願呢!”

“怎麼可能?”恭王說話了,“為先帝靜禱祈福這種事兒,她自己若不願意,誰又能強逼於她?再者說了,這個事兒,是她自己整出來的,不關別人的事兒呀!總不成,是‘東邊兒’的在裡邊搞鬼吧!”

“當然不關‘東邊兒’的事兒,可未必不關‘別人’的事兒。”

“別人?哪個?”

寶鋆沒有馬上回答恭王這個問題,自顧自的說了下去:“也確實沒有人可以強逼於她除了老天爺。”

“你是說先帝託夢?若僅僅因為夢到了先帝,便有天津之行,這……足見其人敬天畏命,也……好得很啊,似乎不能說什麼‘不得不行’、‘非卿所願’吧!”

寶鋆哈哈一笑:“六爺,咱們倆說兩岔去了!我說的老天爺是”

頓了一頓,斂去笑容:“六爺,難道你就從來沒有想過,‘先帝託夢’云云,太過匪夷所思,天津之行,其實……另有原因嗎?”

“另有原因?!”

“六爺,我聽到一個說法,乍一聽,雖覺荒唐,可仔仔細細想來,竟是再合情理不過的。”

“什麼說法?”

“你可別一聽就跳起來。”

“你說。”

“有人說,”寶鋆覷著恭王的神色,“‘西邊兒’到天津去,是因為她……‘有喜’了。”

*

ps: 小預告:明天兩更,一更上午十點,二更下午五點。

同時拜求保底月票一張,叩謝!

起點啟用了新版的後臺,某些資料翔實了許多,獅子發現,許多書友,雖然少在書評區發聲,但其實一直在默默地支援著《亂清》,從未離開,獅子非常感動!

有你們的支援,獅子又何必在意某些惡意的抹黑和攻擊?

謝謝輕牛、zean1、黑棋、孤俠213等書友的打賞。

支援《亂清》的書友眾多,獅子無法一一致謝,給各位做一個團團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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