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六二章 壞人和好事

亂清·青玉獅子·2,880·2026/3/23

第二六二章 壞人和好事 此時,還沒有收到新的地方督撫“為軒親王自請退歸藩邸萬不可行仰祈睿鑑事”一類的摺子不曉得跟母后皇太后臨幸軒親王府有沒有什麼關係? 慈安和四位大軍機不由都鬆了口氣。今兒的軍機“叫起”,幾乎沒有商量任何其他的政務,幾位大軍機便“跪安”了,說是要給母后皇太后臨幸軒親王府留足時間,既然沒有什麼特別緊要的政務,一般的事項,都不在當天研議了。 實際上,君臣們都有這麼一個心思:趕快逃!弄不好,過一會兒,趙景賢、劉郇膏、丁世傑之流“為軒親王自請退歸藩邸萬不可行仰祈睿鑑事”的摺子就到啦。 軍機之後,自然也不安排其他的“起”。 母后皇太后回到鍾粹宮,更衣補妝,起駕軒親王府。 這是母后皇太后第一次臨幸軒親王府,儀註上面,幾乎完全比照上一次臨幸榮安公主府。 鑾駕出紫禁城東華門,再出皇城東安門,丁字街左轉北上,沿俗稱“大街”的王府井大街北段,至馬市路口,右折而東,一路直行,過東四牌樓,至朝陽門內大街西口,左轉,入朝內北小街。 東華門至朝陽門內大街西口,由步軍統領衙門負責警蹕。帶隊的,是步軍統領衙門左翼總兵阿爾哈圖同母後皇太后臨幸榮安公主府那一次一樣,阿爾哈圖親自在東安門外站班。 朝陽門內大街西口開始,整條朝內北小街,警蹕的差使,由步軍統領衙門換成了軒軍近衛團。 從體制上來說,除步軍統領衙門外,不能有成建制的軍隊駐紮在北京內城,因此,軒軍近衛團分成了兩個部分,大部分駐紮在距內城三里左右的城東的三里屯;另有一營五百人,以軒親王“親兵小隊”的名義,駐紮內城。 這支“親兵小隊”,又分成了兩個部分,其中,一百人駐紮在朝內北小街,就近保護軒親王府;另外四百人,駐紮在朝陽門內大街“敕命軒軍松江軍團總糧臺駐京城辦事處”。 朝內北小街固然出警入蹕,不見一個閒雜人等,軒親王府內,更加變成了一座兵營:從大門到垂花門,從銀安殿到後花園,每一路口、每一門口,皆有軒軍近衛團士兵把守。滿府執事,都奉有嚴令:除事先指定的服侍貴客的侍女,其餘人等,一律不許隨意走動。 母后皇太后臨幸軒親王府,同上一次臨幸榮安公主府,儀註上唯一不同的是,上一次是軒親王自任“扈從大臣”,這一次可不行了軒親王如果擔任“扈從大臣”,等於已經“銷假入直”,那母后皇太后還跑過來做什麼? 於是,伯王昨晚上床之前,接到通知,擔任明天母后皇太后臨幸軒親府的“扈從大臣”。伯王一頭霧水,不過,傳旨的孟敬忠說,母后皇太后此行,一切事宜,都由圖軍門和阿總鎮辦理,王爺您什麼都不必操心。 伯王點了點頭:曉得了,我這趟差使,就當……點個卯好啦。 王爺……英明,嘿嘿。 母后皇太后鑾駕抵達朝內北小街,軒親王府大開中門,軒親王在門外臺階下跪接。 報名之後,母后皇太后的大轎,並不停留,軒親王起身,和科爾沁親王一左一右,扶轎槓隨侍,大門、二門的門檻上,都搭了木鞍橋,大轎一路抬了進去,直到二廳的臺階前,停了下來。 慈安落轎,關卓凡上前,兩個人的目光對上了。 關卓凡隨即微微垂首,但是,就這一瞥之間,慈安已看見,眼前的男人目光灼灼,根本不是印象中“恍恍惚惚”的樣子。 本來,對於關卓凡一而再、再而三,不肯奉詔“銷假入直”,慈安的心裡,也是堵了一口氣的,原本想著,一見面,就要“狠狠瞪他一眼”,可是,一碰到關卓凡明亮火熱的目光,沒來由的,她心兒猛地一跳,臉兒微微一紅,不由自主,就要避開他的目光,這一眼,實在算不上什麼“瞪”了。 寶座就設在二廳,行禮如儀、頒旨賞錫這一套例牌的程式走過之後,孟敬忠拉長了公鴨嗓子,喊道:“奉懿旨,傳軒親王‘同坐軒’說話!” “同坐軒”,和榮安公主府的“洗心齋”一樣,同為關卓凡的書房,“同坐軒”也是一個獨立的小院子,於軒親王府,亦彷彿“洗心齋”於榮安公主府,算是府內“最清靜”的一處所在了。 母后皇太后起駕,這一次“扈從”的,關卓凡之外,只有喜兒和孟敬忠,正經的“扈從大臣”伯彥訥謨詁,“恭送”母后皇太后出了二廳,便止步了。 到了“同坐軒”,迎入東次間,軒親王府的侍女奉上茶來,安頓妥當,然後,一眾下人,包括孟敬忠、喜兒兩個,通通退了出去不但退出了“同坐軒”的正屋,更一直退出了院子,掩上了院門。 透過玻璃窗,眼見走在最後的喜兒的身影,轉過了院子中央的假山,慈安轉過身,努力扳起了一張俏臉。 “關卓凡,你是怎麼一回……” “事兒”還沒來得及說出口,關卓凡已伸出手去,輕輕一帶,慈安“啊”的一聲,一個身子,便跌進了他的懷抱。 “回太后,”關卓凡輕聲的笑著,“就是這麼‘一回事兒’!” 慈安整個人都軟了,“你,你……” “臣不這麼著,”關卓凡的目光,愈發灼人,“太后怎麼肯臨倖臣家?不臨倖臣家,臣如何能夠……再沐太后的天澤?” 慈安癱軟得更加厲害了,“你……你……” 喘了一大口氣,“你不肯‘銷假入直’,難道,難道,為的就是這個……” “不為了這個,還為了哪個?” “你也太……胡鬧了,拿國家大事來……” “臣哪裡是胡鬧?於臣而言,天底下哪裡有比跟太后……呃,這個啥……更大的事情?” “你!” 慈安的腦海中,隱約飄著一個念頭:上一次,養心殿,你就那麼不管不顧的……要了我……那裡,可也不是你家呀…… 這個話,自然是無論如何說不出口的。 正在神魂顛倒,關卓凡已經壓了下來,“我什麼呀?” 一股濃烈的男子氣息,裹住了慈安,她幾乎喘不過氣來了:“你……你太壞了……” 頓了頓,呻吟著說道,“我……我也變壞了……” “壞什麼壞?太后,這是天底下最好最好的事兒……” …… “同坐軒”內,母后皇太后和軒親王說了什麼、做了什麼,沒有第三個人知道,不過,母后皇太后離開軒親王府的時候,面色紅潤,神采奕奕,同時,訊息傳了出去:軒親王第二天一早,“銷假入直”。 * * 軒親王“銷假入直”的訊息傳出來之後,朝野上下,都大大的鬆了口氣:還好,還好,事情沒發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同時,人們也都明白,至此,榮安公主繼統、承嗣,已成定局,不可逆轉。 李鴻章、瑞麟、劉長佑、丁寶楨的摺子,叫人們看清楚了,支援軒親王的力量,是何其強大李少荃、瑞澄泉、劉子默、丁稚璜,其實不過是這股強大力量的冰山一角,因為母后皇太后當機立斷,臨幸軒親王府,這次大政潮之中,這股龐大的力量,大部分並未浮出水面。 支援軒親王的人士中,並不見得個個都贊同榮安公主以帝女繼統、承嗣,但是,相比女子繼統、承嗣,這些人更加無法接受軒親王去位,因此,兩害相權取其輕,寧肯接受帝女繼統、承嗣,也要保證軒親王繼續執掌中樞。 不少原先觀望風色的人,都開始改變態度,打起了攀龍附鳳的盤算。 依舊不以為然的,也打消了“力持正論”、“仗馬一鳴”的念頭。 另外,大夥兒都十分好奇,有一個人,不曉得會不會也默爾以息呢?聽說他接旨之後,回到書房,掀了桌子呢! 醇王前天接旨之後,就告了病假,昨天和今天,都沒有入直。 據說,也不在府裡。 有人說,醇郡王躲進了海淀的別墅喝悶酒,也有人說,不對,醇郡王是去了西山,“寄情山水”去了。 嘿嘿,聽說,軒親王昨兒個也去了西山,你說,這兩位,會不會撞上啊? 怎麼會?西山那麼大……不過,嘿嘿,如果真的撞上了,可就好玩兒嘍! 所有人都盯著朝內北小街,看一看,第二天,軒親王是否果然“銷假入直”? 訊息是確實的,第二天一早,軒親王的儀從,出現在東華門前了。 *

第二六二章 壞人和好事

此時,還沒有收到新的地方督撫“為軒親王自請退歸藩邸萬不可行仰祈睿鑑事”一類的摺子不曉得跟母后皇太后臨幸軒親王府有沒有什麼關係?

慈安和四位大軍機不由都鬆了口氣。今兒的軍機“叫起”,幾乎沒有商量任何其他的政務,幾位大軍機便“跪安”了,說是要給母后皇太后臨幸軒親王府留足時間,既然沒有什麼特別緊要的政務,一般的事項,都不在當天研議了。

實際上,君臣們都有這麼一個心思:趕快逃!弄不好,過一會兒,趙景賢、劉郇膏、丁世傑之流“為軒親王自請退歸藩邸萬不可行仰祈睿鑑事”的摺子就到啦。

軍機之後,自然也不安排其他的“起”。

母后皇太后回到鍾粹宮,更衣補妝,起駕軒親王府。

這是母后皇太后第一次臨幸軒親王府,儀註上面,幾乎完全比照上一次臨幸榮安公主府。

鑾駕出紫禁城東華門,再出皇城東安門,丁字街左轉北上,沿俗稱“大街”的王府井大街北段,至馬市路口,右折而東,一路直行,過東四牌樓,至朝陽門內大街西口,左轉,入朝內北小街。

東華門至朝陽門內大街西口,由步軍統領衙門負責警蹕。帶隊的,是步軍統領衙門左翼總兵阿爾哈圖同母後皇太后臨幸榮安公主府那一次一樣,阿爾哈圖親自在東安門外站班。

朝陽門內大街西口開始,整條朝內北小街,警蹕的差使,由步軍統領衙門換成了軒軍近衛團。

從體制上來說,除步軍統領衙門外,不能有成建制的軍隊駐紮在北京內城,因此,軒軍近衛團分成了兩個部分,大部分駐紮在距內城三里左右的城東的三里屯;另有一營五百人,以軒親王“親兵小隊”的名義,駐紮內城。

這支“親兵小隊”,又分成了兩個部分,其中,一百人駐紮在朝內北小街,就近保護軒親王府;另外四百人,駐紮在朝陽門內大街“敕命軒軍松江軍團總糧臺駐京城辦事處”。

朝內北小街固然出警入蹕,不見一個閒雜人等,軒親王府內,更加變成了一座兵營:從大門到垂花門,從銀安殿到後花園,每一路口、每一門口,皆有軒軍近衛團士兵把守。滿府執事,都奉有嚴令:除事先指定的服侍貴客的侍女,其餘人等,一律不許隨意走動。

母后皇太后臨幸軒親王府,同上一次臨幸榮安公主府,儀註上唯一不同的是,上一次是軒親王自任“扈從大臣”,這一次可不行了軒親王如果擔任“扈從大臣”,等於已經“銷假入直”,那母后皇太后還跑過來做什麼?

於是,伯王昨晚上床之前,接到通知,擔任明天母后皇太后臨幸軒親府的“扈從大臣”。伯王一頭霧水,不過,傳旨的孟敬忠說,母后皇太后此行,一切事宜,都由圖軍門和阿總鎮辦理,王爺您什麼都不必操心。

伯王點了點頭:曉得了,我這趟差使,就當……點個卯好啦。

王爺……英明,嘿嘿。

母后皇太后鑾駕抵達朝內北小街,軒親王府大開中門,軒親王在門外臺階下跪接。

報名之後,母后皇太后的大轎,並不停留,軒親王起身,和科爾沁親王一左一右,扶轎槓隨侍,大門、二門的門檻上,都搭了木鞍橋,大轎一路抬了進去,直到二廳的臺階前,停了下來。

慈安落轎,關卓凡上前,兩個人的目光對上了。

關卓凡隨即微微垂首,但是,就這一瞥之間,慈安已看見,眼前的男人目光灼灼,根本不是印象中“恍恍惚惚”的樣子。

本來,對於關卓凡一而再、再而三,不肯奉詔“銷假入直”,慈安的心裡,也是堵了一口氣的,原本想著,一見面,就要“狠狠瞪他一眼”,可是,一碰到關卓凡明亮火熱的目光,沒來由的,她心兒猛地一跳,臉兒微微一紅,不由自主,就要避開他的目光,這一眼,實在算不上什麼“瞪”了。

寶座就設在二廳,行禮如儀、頒旨賞錫這一套例牌的程式走過之後,孟敬忠拉長了公鴨嗓子,喊道:“奉懿旨,傳軒親王‘同坐軒’說話!”

“同坐軒”,和榮安公主府的“洗心齋”一樣,同為關卓凡的書房,“同坐軒”也是一個獨立的小院子,於軒親王府,亦彷彿“洗心齋”於榮安公主府,算是府內“最清靜”的一處所在了。

母后皇太后起駕,這一次“扈從”的,關卓凡之外,只有喜兒和孟敬忠,正經的“扈從大臣”伯彥訥謨詁,“恭送”母后皇太后出了二廳,便止步了。

到了“同坐軒”,迎入東次間,軒親王府的侍女奉上茶來,安頓妥當,然後,一眾下人,包括孟敬忠、喜兒兩個,通通退了出去不但退出了“同坐軒”的正屋,更一直退出了院子,掩上了院門。

透過玻璃窗,眼見走在最後的喜兒的身影,轉過了院子中央的假山,慈安轉過身,努力扳起了一張俏臉。

“關卓凡,你是怎麼一回……”

“事兒”還沒來得及說出口,關卓凡已伸出手去,輕輕一帶,慈安“啊”的一聲,一個身子,便跌進了他的懷抱。

“回太后,”關卓凡輕聲的笑著,“就是這麼‘一回事兒’!”

慈安整個人都軟了,“你,你……”

“臣不這麼著,”關卓凡的目光,愈發灼人,“太后怎麼肯臨倖臣家?不臨倖臣家,臣如何能夠……再沐太后的天澤?”

慈安癱軟得更加厲害了,“你……你……”

喘了一大口氣,“你不肯‘銷假入直’,難道,難道,為的就是這個……”

“不為了這個,還為了哪個?”

“你也太……胡鬧了,拿國家大事來……”

“臣哪裡是胡鬧?於臣而言,天底下哪裡有比跟太后……呃,這個啥……更大的事情?”

“你!”

慈安的腦海中,隱約飄著一個念頭:上一次,養心殿,你就那麼不管不顧的……要了我……那裡,可也不是你家呀……

這個話,自然是無論如何說不出口的。

正在神魂顛倒,關卓凡已經壓了下來,“我什麼呀?”

一股濃烈的男子氣息,裹住了慈安,她幾乎喘不過氣來了:“你……你太壞了……”

頓了頓,呻吟著說道,“我……我也變壞了……”

“壞什麼壞?太后,這是天底下最好最好的事兒……”

……

“同坐軒”內,母后皇太后和軒親王說了什麼、做了什麼,沒有第三個人知道,不過,母后皇太后離開軒親王府的時候,面色紅潤,神采奕奕,同時,訊息傳了出去:軒親王第二天一早,“銷假入直”。

*

*

軒親王“銷假入直”的訊息傳出來之後,朝野上下,都大大的鬆了口氣:還好,還好,事情沒發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同時,人們也都明白,至此,榮安公主繼統、承嗣,已成定局,不可逆轉。

李鴻章、瑞麟、劉長佑、丁寶楨的摺子,叫人們看清楚了,支援軒親王的力量,是何其強大李少荃、瑞澄泉、劉子默、丁稚璜,其實不過是這股強大力量的冰山一角,因為母后皇太后當機立斷,臨幸軒親王府,這次大政潮之中,這股龐大的力量,大部分並未浮出水面。

支援軒親王的人士中,並不見得個個都贊同榮安公主以帝女繼統、承嗣,但是,相比女子繼統、承嗣,這些人更加無法接受軒親王去位,因此,兩害相權取其輕,寧肯接受帝女繼統、承嗣,也要保證軒親王繼續執掌中樞。

不少原先觀望風色的人,都開始改變態度,打起了攀龍附鳳的盤算。

依舊不以為然的,也打消了“力持正論”、“仗馬一鳴”的念頭。

另外,大夥兒都十分好奇,有一個人,不曉得會不會也默爾以息呢?聽說他接旨之後,回到書房,掀了桌子呢!

醇王前天接旨之後,就告了病假,昨天和今天,都沒有入直。

據說,也不在府裡。

有人說,醇郡王躲進了海淀的別墅喝悶酒,也有人說,不對,醇郡王是去了西山,“寄情山水”去了。

嘿嘿,聽說,軒親王昨兒個也去了西山,你說,這兩位,會不會撞上啊?

怎麼會?西山那麼大……不過,嘿嘿,如果真的撞上了,可就好玩兒嘍!

所有人都盯著朝內北小街,看一看,第二天,軒親王是否果然“銷假入直”?

訊息是確實的,第二天一早,軒親王的儀從,出現在東華門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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