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亂世華族夢 寧江東逝(改)

作者:靡寶

寧江東逝(改)

歸家尋母

丹菲吹了一聲口哨,一邊衝出了院子。紅菱嘶鳴一聲從院旁的樹下跑過來,丹菲抓住韁繩翻身上馬,一貫利落的動作透露著慌亂,俊秀的面孔上全是驚駭焦急之色。

李娘子匆匆追出來,抓著韁繩不讓她走,罵道:“你這女娃不要命了!瓦茨人多兇殘你又不是不知道,趕著回去送死不成?”

“我阿母還在城中,我要回去找她!”丹菲一貫冷靜平穩的聲音變得急而尖銳,雙眼圓澄,目光鋒利如劍一般。

李大叔也追了過來,勸道:“城都已經被圍了,城外到處在燒殺。瓦茨人見著漢人就砍,就搶。張家的男人去鎮裡買年貨,說瓦茨大軍圍城圍得悄無聲息,防軍都無準備,城裡人逃出來的沒幾個。你一個女娃娃,年紀又小,到時候要是被他們抓住可怎麼好?聽你嬸子的話,先住下來,等前方有了訊息再說。”

丹菲使勁搖頭,面色已是慘白一片,眼睛卻隱隱發紅。

“萬一阿母他們昨夜就已經從城裡逃出來了呢?我總要去找找,不找不甘心;

。如果找不到,我再回來不遲。”

“你這孩子!”李娘子拿她無可奈何,只好道,“那讓阿柱陪你去。”

丹菲還是搖頭,“萬一戰事不妙,村裡也不安全,柱子哥還是留下來照顧你們二老的好。我自己會小心,實在沒辦法了就躲進山林裡,瓦茨人都是草原長大,進山找不到路,我進山了就安全了。”

“話說得好聽,到時候萬一他們人多勢眾,你弓箭再好也抵擋不住!”李娘子自然不放心,“傻孩子,你是個女兒呀!”

丹菲仰天呵了一聲,苦笑:“就是因為我是女兒,曹家才在我阿爹死後把把我們母女趕了出來。就因為我是女兒,我阿母為我拼命謀算就怕我將來吃虧。我雖是女兒,可阿母當我如兒子一般珍愛。此時阿母必定牽掛我,需要我,我無論如何都要回去找她!”

說罷,一把將韁繩從李娘子手裡拽了回來,揚鞭抽在馬臀上。紅菱吃痛,嘶叫了一聲就撒腿跑了起來。李氏夫婦望著那一人一騎遠去的身影,又急又氣,只跺腳。

李大叔道:“阿菲的話也說的不錯。萬一蘄州城破,瓦茨大軍掃蕩過來,這村子也難保。你趕快收拾點東西,我去叫阿柱回來,我們先去你孃家躲兩日。”

“也好。”李娘子抹了一把淚,又不安地朝丹菲遠去的方向望了一眼,嘆著氣進屋了。

丹菲策馬朝著北方蘄州城的方向一路狂奔。天光已大亮,頭頂卻蓋著濃厚的陰雲,寒冷徹骨的北風夾雜著碎雪在荒原上呼嘯肆掠,像是積怨的幽靈們在哀嚎,在哭訴。乾枯的樹木被吹得亂舞,樹枝就像伸向天空求救的手,一株株都猶如從地獄裡爬出來冤魂。

風吹在臉上猶如刀割一般,冰冷銳痛,那些碎雪鑽進衣領,很快融化成水,順著脖頸流下,再被寒風一吹,冷氣浸入,冷得人止不住顫慄。

可是丹菲卻絲毫沒有停下來的打算。紅菱像是能體會主人的心情,展現出了它卓越的腳力和體力,疾馳了一路也不見疲憊之色,反而越發神勇。

這樣不過小半個時辰,就已經近了鎮子。路上行人一下就多了起來,全都是攜老帶幼朝南逃難而去的百姓,一個個滿臉恐慌,如喪家之犬。驅趕著牛車,拖著被褥糧食逃難的,都還是鎮上的人。那些只帶著一個包裹,或是空著手徒步而行的,則是連夜從城裡逃出來。

丹菲騎著馬欲繞開人群,卻被一個老者攔住了去路。老者也是好心,勸阻她道:“這位小郎君,莫要再往前去了。瓦茨人已經進了鎮子,正在到處燒殺搶奪呢。你年紀小,這馬又不錯,就算沒碰到瓦茨人,也怕被別人盯住了搶奪你的馬。”

丹菲深吸了一口氣,在馬背上朝老人拱手道謝,“阿伯,我不是不知道前面危險,只是我阿母還在城中,我得去找她。”

“你這孩子有孝心。”老人嘆氣,道,“只是瓦茨人半夜圍城,逃出來的實在不多。令尊怕還困在城裡的。逃出來的人大都在這群人中,你若找不到你阿母,也不要再往前了。興許等到援軍,趕走了瓦茨人,你再進城找你家人不遲。”

丹菲嘴上應著,驅著馬慢慢地逆向而行,目光迅速地在人群裡搜尋著熟悉的面孔,卻是越看越絕望;

這些難民都面色憔悴,大都穿著舊布衣,顯然都是城南的販夫走卒之輩。而城中權貴富人都住在城東北,東北城門早早封鎖,逃去了城南也未必能趕在關門前逃出去。

丹菲身上一陣陣發冷,說不清是被風吹的,還是因為恐懼。她把人群掃了三、四遍,連半個熟人都沒看到,心瞬間沉如了冰封的湖底。

“馬?”忽然有個漢子看到了隻身一人的丹菲。他見這小郎君面嫩年幼,當即衝過去就想奪馬。

丹菲回過神來,目光如刀一樣刺過去,揚手就將馬鞭狠狠地抽在那漢子手上,霎時就抽的得他雙手破了一到口子,鮮血直流。

漢子吃痛,破口大罵起來:“好你你個潑皮混球,居然趕抽大爺我的手!快給我從馬上滾下來,把馬給我。省得大爺我親自來抽你!”

這漢子一嚷嚷,旁邊幾個閒漢也看到了丹菲的馬,立刻貪婪地跑過來,轉眼就將丹菲團團圍住。其中兩個男子一左一右撲過來,一個扯丹菲的腿,一個來搶韁繩。

丹菲冷笑一聲,手中馬鞭揮舞得好似靈蛇一般,唰唰幾下就把這兩人的手抽開,又朝他們劈頭蓋臉地抽去。她下手又快又狠,抽鞭子的力道卻掌握得極好,每一鞭子都能抽得人皮開肉綻,又特會挑地方,專抽人眼睛手指等脆弱敏感處。幾個漢子哪裡想到這個看著嬌滴滴的白麵小兒出手居然如此狠辣,被打得哇哇大叫,抱頭鼠竄。丹菲一提韁繩,紅菱揚起了前蹄,啪地一腳把一個漢子踢飛,而後嘶鳴一聲,躍出人群,繼續朝北方奔去。

眾人目瞪口呆地看著丹菲遠去,只留下幾個嗚呼哀嚎的漢子。

“這小郎君倒有幾分身手。”

“身手再好,能比得過瓦茨人的弓弩大刀?”老者見丹菲不顧勸阻依舊朝蘄州城趕去,惋惜地長嘆一聲。

丹菲繼續向北又奔了一個多時辰,沿途遇到好幾群難民,卻依舊沒有找到劉家人。因為鎮上已有瓦茨人,她離開官道挑了小道繼續趕路,又碰到一小群逃難的百姓。

丹菲驅馬而過,忽然聽到有人在叫:“可是曹二孃?”

就像有冰雪鑽進了領子一樣,丹菲一個激靈,立刻轉頭尋去,竟然看到了鄰居王家的一個大管事。

那管事灰頭土臉,帶著自己的家眷。王家人也並不在人群中。

丹菲幾乎是連滾帶爬地下了馬,撲過去抓著那管事的衣襟,追問道:“我阿母呢?劉家的人呢?他們在哪裡?”

管事哭喪著臉,搖頭道:“都沒出來……王家,劉家,都沒跑出來。瓦茨人圍城太急,守城軍怕敵軍攻進來,匆匆就把城門關了。老奴因為恰好回城南自家住,這才趕著逃了出來。聽最後一批逃出來的人說,城東大戶人家最後也趕來了,但是城門已擠滿人,他們都被生生堵在了後面……”

丹菲指尖都麻麻地沒了知覺,鬆開對方衣襟,面色白得像雪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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