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亂世華族夢 故舊決裂(改)

作者:靡寶

故舊決裂(改)

山林遇險

“曹二孃,你也別急。”管事抹了把淚,道,“敵軍只是圍了城,未必能攻得下來。城裡還有段太守在呢。聽說太守已派人去常州求助。等援軍到了,擊退了瓦茨人,就沒事了。”

丹菲這才大口呼吸,像是才活過來一般。

管事娘子卻一臉愁苦地抱怨道:“逃出來的路上,聽說這次瓦茨率軍的是個什麼北院大王,十分狠辣多疑,好殺好戰,外人都叫他‘玉修羅’;

。想想圍城這麼大的事,之前滿城竟然一點警覺都沒有,連瓦茨軍什麼時候潛伏在城外的都不知道。我看城中逃出來的人連一成都不到,我姐姐一家也都被困在城裡……”

丹菲聽著,越發焦急。她也知道貿然衝去城邊並不理智,可又實在想去一探究竟。她原地轉了一圈,猛然間回想起了昨夜的夢。夢裡她和阿爹站在高高山頂,俯瞰山下的刀光劍影。

山頂!

“大叔和嬸子先走,我上南楓山看一眼就下來。”丹菲下了決心,無論如何還是要眺望一眼蘄州城,心裡才有個數。

管事娘子搖頭道:“現在北邊城外到處都是瓦茨遊兵。那些人見著漢人就殺,都如夜叉鬼一般。二孃你千萬不要再過去了,快隨我們一起走吧。”

“這邊的山裡我常進,路都熟悉,不會被抓到的。”丹菲當機立斷,同管事夫婦告辭,牽著馬就鑽進了山林裡。

丹菲並沒有誇口。她小時候跟著生父到處打獵,將這附近的山林都走了個遍。她記性又好,那些採藥人的小道,獸穴山泉,全都如圖一般印在她腦海裡。她一進了山林,就好似進了自己家後院一樣自在。

南楓山位於蘄州城西南,延綿數十里,是一道天然屏障,把大周國同西南蠻夷部落分開。可惜東北面並無這樣的大山,只有一望無際的草原。所以才有瓦茨族突然來襲的事件。

丹菲先是找了一處密林,把紅菱拴在那裡,然後尋到了一條被大雪掩蓋的採藥人的小路,朝山頂登去。這裡是山南側,植被茂密,樹葉落盡的參天大樹將這裡圍成一片與世隔絕之地。寂靜的山林中,偶爾有雪團從樹梢墜落的噗噗聲。藍衣少女健步如飛,急促的喘息出賣了她慌亂的心情。她就好似誤入林間的一隻藍鳥,徒勞地飛著,只為求證一個不可改變的局面。

越往上走,松樹越多,漸漸成林,地上的積雪反而少了,路要好走了許多。丹菲穿著的靴子已經被雪水浸溼,雙腳凍得沒有一絲感覺,她卻毫不在乎。

昨夜夢裡的一幕幕,似乎就像是生父在給她指路。丹菲依照著夢裡的記憶,穿過一片密林,眼前豁然開朗。

這裡的一切都和夢中一模一樣!同樣的巨石和灌木,同樣的視野,連風都那麼獵獵刺骨。而山下,蘄州城在視野裡也不過拳頭般大小,好似一塊方方正正的黴豆腐。那密密麻麻的瓦茨大君就如同螞蟻,將城團團圍住。

竟然有那麼多敵軍!

丹菲一口氣不停地爬上山,看到這個景象,雙腿一軟,跪倒在了雪地裡。

這個情形,她恐怕就算是生了翅膀,也沒法飛進城去尋找母親。

丹菲渾渾噩噩地下了山,找著了在林中等她的紅菱。馬兒溫順地看著她,打了一個響鼻,用鼻子蹭了蹭她的臉。丹菲繃了半日的神經這才鬆了些,心中越發恐懼,終於像個普通的十四歲女孩一樣,抱著馬脖子掉下了眼淚。

紅菱感受到主人的不安,也不免焦躁地踏了踏蹄子;

“沒事的,紅菱。”丹菲深吸一口氣,抹去了淚,安撫愛馬,“援軍會來的。城不會破的。阿母她……她會沒事的……”

這樣自我安慰了一番,女孩又重新鎮定下來。

此刻已經過了午時,丹菲奔波了半日,這才覺得飢腸轆轆。但是她出來得急,身上沒帶乾糧,如今她無處可去,也只有先回土丘村。

丹菲牽著馬,鑽出了林子,走到小道上。整個山林間就她一人一馬,走了很長一段路,都沒再碰上逃難的流民,寂靜得有些異常。丹菲警惕地朝四周打量了一番,加快了速度。

忽然一陣寒風從山坳間刮過,吹得丹菲縮起了脖子。嗚嗚風聲中似乎夾雜著別的什麼聲音。

丹菲急忙勒住馬,跳了下來。

不同尋常的嗡嗡聲在山谷裡迴響,越來越大,腳下的大地也傳來細微的顫抖。獵人的敏銳賦予丹菲不同常人的警覺,她立刻判斷出有一個馬隊正在自北而來,急速靠近。

此刻的北方,除了瓦茨大軍,還有什麼人能這樣張狂的縱馬?

那馬蹄聲越來越響,可見賓士急速。丹菲立刻牽著馬再度鑽進了樹林中。偏偏道路兩旁的林子不深,走進去十來步就是山崖,除了兩株岩石邊的松樹,別的樹木又都樹葉落盡無法藏身。瓦茨人若是帶了狗,很容易就能把他們嗅出來。

丹菲當機立斷,一鞭抽在紅菱臀上。

“快走!”

紅菱通人性,順著山崖一路向南跑去。丹菲見它沒了影,拔出隨身的匕首咬在嘴上,手腳靈活地攀爬上了一株松樹,把自己藏在了厚密的松葉後。

她剛躲藏起來,只聽那轟隆聲彷彿如巨石從山上滾落一般,一隊瓦茨騎兵已經逼近眼下。丹菲放緩了呼吸,從松葉縫隙間望出去。

只見這一隊騎兵有五十多人,騎士均是瓦茨士兵的打扮,戴著氈帽,穿著皮衣,腰間掛著獸皮刀鞘的大彎刀,面目精悍兇狠,殺氣騰騰。他們胯下的馬匹也都高大驃悍,訓練有素,一看就知是千里良駒。

騎兵行軍速度很快,幾息之間,隊伍就已經過去了大半。丹菲正要隱隱鬆口氣,卻忽然見一個走在隊伍後方的男子似乎察覺到什麼似的,朝她藏身之處望了過來。

此時又有一陣大風吹過,松樹被吹得不住搖晃。丹菲屏住呼吸,渾身僵硬地努力把自己藏在樹冠下,暗自祈禱對方沒有看到她。

那個男子猛地一收韁繩,奔跑中的戰馬揚蹄嘶鳴了一聲,停了下來。

他五官分明,皮膚黝黑,本來穿的比其他士兵要華貴許多,髮辮上綴著寶石,顯示出他不一般的身份。

他一停下來,一個副官模樣計程車兵急忙吹了一聲口哨,所有士兵都齊齊勒馬停住,整齊不說,還十分有默契。難怪他們大軍可以悄無聲息地潛伏偷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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