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世情緣 153 揭秘
153 揭秘
武平四年的孟秋, 鄴都一如既往的涼熱適當, 蓬萊池裡的蓮葉也已全部盛開, 幾乎遮住了整個蓬萊池, 使得蓬萊池秀美得宛如畫中山水。
“參見殿下。”坐在蓬萊池旁的小瑞炘被行禮聲打斷了思緒,循聲看去:高紫凝利落地離蹬下馬, 手中的七寶鞭扔給身後小黃門, 面帶微笑地朝自己走來。
“姑姑。”“嗯, 炘兒看起來怎麼不開心呢?”高紫凝坐到小侄女身側的青石上, 眼珠轉了轉, 打趣道:“莫不是找不到好玩的了?”
小瑞炘臉上露出委屈的神情:“姑姑,棽棽不陪我玩了。”高紫凝明顯愣住了:“什麼?”“她現在只和蕭姊姊在一起。”
高紫凝愈加不解:“蕭姊姊是誰?”“是棽棽的一個伴讀。”“原來是這樣。”她若有所思道。
二月中旬的時候,高緯為胡棽精心挑選了六名的伴讀,男女各三人,這些伴讀不僅年紀都和胡棽相仿,還都是出自漢家士族和鮮卑勳貴。
高紫凝望了望天色,估算了下時間,向小侄女笑道:“棽兒差不多該下學了,姑姑帶你去弘文殿找她吧。”(另一處的宮學設於晉陽大明宮的修文殿)
小瑞炘連忙攔住她:“姑姑, 她現在不在宮裡呀!”“她出宮了嗎?是雍國府有事情嗎?”
三月末的時候,高緯以“原屬彭樂案無辜者,且有大功於朕”為由, 封胡循為雍國公, 其夫人蕭氏封國公夫人, 各授封邑四千五百戶。
此詔一出, 勸諫的奏疏紛至沓來,幾乎可以把高緯埋住。
齊禮明確規定:郡王者,封邑定額五千戶;國公者,封邑定額三千戶。
高緯將胡棽封為郡主,並賜給她與自己女兒高瑞炘出生時一樣的食邑數時,就已經被御史們明裡暗裡地勸諫了近一月。
結果如今更是賜予胡循遠超國公規制的封邑數,僅比郡王少五百戶。要知道,就算是秦國公胡長仁也不過是加到四千戶。
而且高齊現今有戶一千二百餘萬,加上胡棽的一千戶封邑,胡循一家三人就得到了整個高齊一千二百分之一的戶數,相當於一位親王的定額。
逾制賜邑還沒告一段落,皇帝又下詔:雍國府封邑依同諸公主例,所得租稅皆入其府,無需向朝廷上交慣例的四分之三租稅。
依諸公主例,盡得封邑租稅,這是連皇帝同胞弟弟都沒有的待遇,更不用說那數以百計的賜田及各類賞賜了。
不用說,詔書下達次日,勸諫的奏疏又像雪花一樣飛進了龍乾宮。
但皇帝執意如此,誰也沒法改變她的心意,只能眼睜睜看著兩份詔書成為既定事實。
高紫凝她們也清楚高緯的深意:胡循和胡老夫人雖都是士族出身,但到底也當了許多年的窮苦庶民,士族早已將他們排擠在外。
一意孤行地給他們封爵賜賞,和為胡棽挑選伴讀的最終目的是一樣的:讓胡循一家更快地回到士族中,併為胡棽儘可能地鋪平道路。
小瑞炘搖頭:“兄兄帶著棽棽去莊莊表伯家裡了,說要讓棽棽當他的弟子。”小瑞炘的孩子心性很重,愛用疊詞稱呼喜歡的人,就算是被提醒了該如何稱呼胡莊,她也只是把表伯加到莊莊後面。
“讓棽兒當祖逸表兄的弟子?”高紫凝沉吟片刻,明白了高緯的用意:胡莊不但學識淵博,還是清談士族中的佼佼者,而且前不久剛被定為胡氏下一任族長,加之身居朝廷要職。若能成為他的弟子,對於胡棽來說,可謂一舉多得。
高紫凝站起身,屈腰哄道:“那就去姑姑的寢宮吧,姑姑教你簸錢和射覆。”“好呀!”小瑞炘欣喜地不停拍手:“姑姑,多找些人和我們一起玩吧。”
高紫凝看向侄女,正想答應,但卻在對上侄女的眸子時,想起了另一雙極其相似的眸子,心下恍然。
正在此時,小瑞炘的餘光忽然看到兩名正朝著這裡走來的女孩,嘴立時往下撇。
“炘兒!”其中一個女孩看到小瑞炘,立馬跑到她面前,小瑞炘故意躲到姑姑身後,女孩這才看清小瑞炘身邊的高紫凝。
“參見姨母。”被女孩的聲音拉回神思的高紫凝看了她一眼,面色如常地點頭:“我現在要帶炘兒去我宮中,棽兒一起去嗎?”
胡棽稱呼高緯為舅舅,便照此輩分,稱高紫凝為姨母。
“好啊!不過姨母是要教炘兒玩什麼嗎?”“簸錢和射覆。”“巧了!”胡棽興沖沖地將女伴拉過來:“玉菀正好精通這兩樣,可以一起和我們玩。”
小瑞炘輕輕拉了拉高紫凝的裙襬:“姑姑,她就是蕭姊姊。”高紫凝略微想了想,問道:“你是莒國公的三女兒吧?”
莒國公蕭巋雖原先是西梁皇帝,但好歹也是正宗的蘭陵蕭氏,蕭巋家風也嚴正,皇帝於是選其嫡出三女作為胡棽的伴讀。
高紫凝能知道她,除了有她家世的緣故,還因為她本身的一段經歷。
蕭玉菀生於二月,江南舊俗認為二月生者不吉,蕭巋便先後令六弟和妻弟撫養女兒。
西梁國弱民貧,蕭玉菀的舅舅家雖然是外戚,但也十分貧窮,導致她小小年紀便要操勞家務。
蕭巋納土降齊後,高緯聽說了蕭玉菀的遭遇,大概是憐憫同樣出生不吉的她,遂命蕭巋認回女兒,並賜了百匹綾羅給她。
蕭玉菀笑著點頭:“豫章殿下記性真好。”“你們兩個怎麼會走在一起?棽兒你不是去秦國府了嗎?”
胡棽解釋道:“兒回自己宮途中,剛巧遇到和仲奴哥哥(康賢)學完琴的玉菀,便請她和我一道回宮,指點一下我的書法。”
高緯的書法很好,且懂多種筆體,對胡棽的要求自然也高。胡棽雖然從小跟著祖父母練習書法,但因為生計的原因,練習的時間委實不算多,至少在高緯看來,她的書法並不算好。
而蕭梁皇室自梁武帝以來,男女皆善書法,就算是蕭玉菀,書法也非常優秀。
於是高緯命蕭玉菀於空閒時分,多多指點胡棽,又見蕭玉菀與康賢也相處得不錯,便索性賜給她入宮腰牌,准許她隨康賢學習音律。
高紫凝頷首,問道:“那你們去秦國府辦的事情可辦成功了?”
胡棽一臉欣喜地點頭:“老師答應了!現在我已經是他的弟子了!”
抬頭之際,胡棽看到高紫凝背後的駿馬,頗有興味地問道:“那是姑姑的馬嗎?”
高紫凝明顯愣了一下,點頭回答:“前些日子,益州大都督劉廷進貢了一批巴滇良駒,皇兄就把這匹‘踏紅霞’賜給了我。”
“踏紅霞”全身潔白如雪,四蹄下部俱有一抹紫紅,騎者如似奔馳在霞光中。
見胡棽目光炯炯地盯著“踏紅霞”,高紫凝微微笑道:“騎上去試試看吧。”
“謝姑姑!”胡棽跑到“踏紅霞”面前,拿過七寶鞭,小黃門馬上跪下來,當人踏,胡棽搖搖頭,越過小黃門,直接踩蹬上馬。
胡棽半年前剛學會騎馬,所幸“踏紅霞”溫順,乖乖馱著胡棽沿蓬萊池跑了兩圈。
胡棽今日因出宮之故,穿了一身裁剪得當的月白男裝,騎在雪白的“踏紅霞”,真如一位被霞光圍繞的清雋少仙。
高紫凝看著已經勒馬停步的胡棽,挑眉問道:“喜歡‘踏紅霞’嗎?”
胡棽連連點頭,高紫凝淡淡道:“那就送你了。”
胡棽連忙下馬,跑回高紫凝面前:“這是姑姑的愛馬,兒豈能奪愛!”
“你既然喜歡,那就給你了”“可是。。。”“棽兒,豫章既說送你了,你便收下吧。”一個熟悉的聲音插進了她們的對話裡。
高緯從嶙峋堆疊的假山中走出來,抬手免去眾人的行禮,笑眯眯道:“大不了我以後再選一匹馬給她。”胡棽看了看她們二人,持鞭道謝。
小瑞炘撲到高緯懷中,嬌聲道:“兄兄,我們要去姑姑那裡玩,你和我們一起去吧。”
看了一眼別過臉,故意不看自己的高紫凝,高緯眼瞼微抬,向女兒說道:“兄兄還有事情,你們去吧。”
轉頭吩咐趙書庸:“用朕的玉輅送她們去絳華殿。”蕭玉菀忙道:“民女不敢。”
“偶爾一次,沒關係的。”望了望“踏紅霞”,再次吩咐趙書庸:“你親自把‘踏紅霞’送去棽兒宮中。”“奴才遵旨。”
玉輅過來後,小瑞炘、胡棽和蕭玉菀先後踏入玉輅。
高紫凝正欲登上玉輅,忽然被人拉了一下,輕輕跌到高緯懷中。
高緯獨有的龍涎、蘇合混香惹得她臉上發燙。腦中靈光一閃,意識到剛剛拉拽自己的就是高緯,心中湧出羞惱之情。
不顧玉輅外的眾人,當即推開高緯,難掩慌張地進入玉輅中。
就在此時,玉輅內的小瑞炘默默攥緊了拳頭,心中立誓:我也要學好書法。
而玉輅外的高緯則抱著雙臂,目送玉輅離開。
高緯默然良久後,嘴中發出一聲輕笑:“真有意思,紫凝,我真想知道你心裡到底是什麼想法。”
※※※
八月初三,右皇后下旨:中秋當日,於鄴宮蓬萊池舉行中秋筵宴,宴請伯爵以上的年輕的授爵夫婦,諸王府世子與世子妃亦在其列。
八月十五,中秋,蓬萊池
“嘿!”高敬武揮起捶杆,瑪瑙圓球一擊而起,準確地落到遠處的球窩裡。
高敬武高興地將捶杆扛到肩上,他周圍的人吆喝起來,不住地為高敬武助威。
“公主!”眼尖地看到路過的高紫凝,高敬武急忙喊住她。
感受到眾人的目光,高紫凝只得走過來。待眾人行禮後,高紫凝佯裝好奇問道:“你們剛剛在喊什麼?”
高敬武身邊的一個青年男子拱手道:“高世子方才捶丸,一擊就打進了球窩,我們都是在讚歎高世子的高超技藝。”
高敬武似是有些害羞地側過臉,眼中卻盈滿了得意和自矜之色,
高紫凝心中頗不在意,面上卻不顯,只叫人拿了一根捶杆給自己。
用目光略微估計了一下距離,舉臂揮杆,瑪瑙球再次飛出,在擊球者波瀾不驚的目光下,瑪瑙球準穩地落入球窩中。
剎那之間,滿場寂靜。
那青年男子乾笑道:“殿下與高世子的捶丸技藝平分秋色,真不愧是未婚夫妻!”
高紫凝微微側身,朝男子問道:“你是何人?”“在下是去年嗣爵的須昌郡侯司馬無忌。”看了一眼高敬武,補充道:“也是高世子的表兄。”
高紫凝點了點頭,將捶杆扔給小黃門,默然舉步離去。
司馬無忌用手肘碰了碰高敬武,高敬武心中瞭然,馬上跟上高紫凝 。
“殿下!殿下!”高紫凝聞聲停步,高敬武淡笑道:“殿下要是不喜歡捶丸的話,咱們就去玩其它的。”
高紫凝未置可否,開口問道:“我聽說你在晉陽買了好幾處宅院,並打算擴建成別苑是嗎?”
高敬武回答道:“殿下今年已經十六,我父親和母親想著成婚也就在這兩年內了,便以我的名義在晉陽修造別苑,當做我們婚後的玩樂之處。”
高紫凝絲毫不喜,反而說道:“高敬武,你想過未來嗎?”“殿下這是何意?”
高紫凝默默嘆息一聲,說道:“你祖父是屹立數朝不倒的宰執重臣;你父親雖不如你祖父,但也是九卿之一的光祿卿。可你今年都二十了,身上依然只有一些閒職。而且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家王爵的世襲罔替只有一代,承襲到你身上時,就是降為公爵了。你是打算就如此得過且過嗎?”
高敬武一下子愣住,回過神,慌忙說道:“不是,不是,臣只是覺得先迎娶了公主,正式成了家,然後再在朝堂上建功立業也不遲。至於襲爵問題,臣相信憑著陛下對殿下的寵愛和臣自身的努力,一定能讓我家再次獲得世襲罔替的殊榮!”
注意到高紫凝仍然面色不豫,高敬武又說道:“請殿下放心,臣即使不能如武寧王(高徽駙馬——楊愔)一般位列宰輔,也絕不會像司馬消難那樣低劣!”
司馬消難是最初一批六鎮勳貴中的司馬子如的兒子,賜尚高歡第五女南陽大長公主高彴。
司馬消難與高彴相差近十二歲,加之司馬消難好色成性,夫妻感情非常不睦,兩人的爭吵更是從未間斷過,高彴為此經常入宮向高洋訴苦,因而高洋對司馬消難非常不喜。
天保末年,司馬消難被外放為北豫州刺史,煩悶之下,又聽到永安王高浚被囚,深感高浚必死無疑,而與高浚交好的自己很可能也會被牽連。
驚懼之下,司馬消難竟然舉州歸附宇文周國,高齊當時剛剛大敗北周南陳,司馬消難此舉無異於掌摑高洋。更讓人驚訝的是,司馬消難叛逃,高彴居然自願跟從,使得高洋怒上加怒。
司馬消難到周國後,得授滎陽公,成為周國重臣。司馬消難得勢後,立刻將高彴冷落到一旁,還欲將姬妾之子立為繼承人。高彴深感懊悔,便找機會聯繫高齊。
那時的齊帝已經變成高演,憐憫高彴在周國受苦,高演遂派人接回高彴及其兒女,並重新將其封為長公主。
高齊發兵滅周時,高彴直接對來看望她的高湛說道:“司馬消難性多變詐,不可用之,擒則殺之。”
周國滅亡後,奔陳未遂的司馬消難被擒,送至晉陽。
對於這個姊夫,高湛沒有采納五姊高彴的建議,而是把司馬消難貶為樂戶,賜於高彴。
方才與高紫凝搭話的司馬無忌就是司馬消難的堂侄,東魏天平年間,司馬子如被封為須昌縣公。
不過司馬子如愛護族中晚輩,將此爵贈予了早逝兄長的次子司馬膺之。
幸好高齊對於大臣叛逃,沒有牽連全族的規矩,加之考慮到司馬子如對高齊有大功,司馬無忌才得以平安嗣爵。
聽到他把司馬消難定為最低標準,高紫凝冷笑一聲,正欲開口,卻發現原本坐在御座上的高緯不知何時不見了。
環顧四周,但都找不到高緯,高紫凝陡然變得心煩意亂,當即轉身離去。
“公主!”高敬武還欲跟上,素泠一抬手,幾個小黃門馬上以身代牆地擋住他,高敬武只得眼巴巴地看著高紫凝走遠。
※※※
走到假山處時,突然伸出一隻手把高紫凝拉了進去,素泠大驚,連忙大喊:“來人!來人!”
“素泠,不要叫了。”素泠聽到高紫凝的聲音,乖乖閉上了嘴。
但耐不住好奇心,悄悄看了一眼那個人,不曾想竟獲得了更大的震驚。
她做夢都想不到,皇帝居然會把公主壓在假山上。
高緯看了一眼素泠,吩咐道:“你退下。”“。。。遵旨。”
高紫凝淡然看著高緯,問道:“皇兄這是何意?”
“高紫凝,你若是瞧不上高敬武的話,我明天就給你們取消婚事。不論是朝中勳貴,還是山野白丁,只要你要,我都同意!你何須硬撐著這樁婚事!是故意想讓我內疚嗎?!”高緯的語氣中難掩怒氣。
高紫凝冷然道:“堂堂皇帝還做起偷聽的事情了嗎?”
被直接戳穿,高緯有些難堪,嘴硬道:“我看你們在那裡說話,本來只是想去找你們談事,哪知道會聽到你們的那一番話!”
高紫凝也不再糾纏此事,平靜道:“只要不是我喜歡的,勳貴子弟和山野草民,在我看來,並無兩樣。既是如此,我又何必多此一舉地取消婚事呢?”
“那你告訴我,你喜歡誰?”“我喜歡的是。。。”高紫凝咽下差點脫口而出的話,話鋒一轉,反問道:“陛下,我們真的是親兄妹嗎?”
按著她的人雙目圓睜,手不自覺地卸了力:“你。。。你在說什麼?!”
高紫凝眼瞼微斂,聲音極低:“我已經全都知道了,你不要再裝了。”
高緯不可置信道:“你怎麼會知道的?!這件事我明明隱藏得很好!”
高紫凝默默嘆了一口氣,還沒開口,就又聽高緯說道:“告訴我!誰和你說的?!誰還知道我是女人?!”
高紫凝渾身一震,臉上露出比高緯更大的震驚:“你是女人?!”
高緯嘴角微微抽搐:“你說的不是這件事嗎?”
“我是說。。。”高紫凝蹙眉,猛然伸出手,大力扯開高緯的衣襟,平坦光潔的脖頸被完全顯露出來。
高紫凝顫抖的手輕撫她的脖頸,苦笑著自嘲:“沒想到,我第一個喜歡的人,不僅是我名義上的‘哥哥’,竟還是個女人。”
高緯的身體瞬間僵住了,高紫凝的回答全然在她的意料之外。
“爺!射柳要開始了!左皇后娘娘讓你快回去。。。”趙書庸的聲音戛然而止,儘管是被假山擋住了許多,他還是看到了兩人的姿勢以及高緯半開的衣襟。
轉頭看到趙書庸瞠目結舌地站在原地,高緯趕緊拉上衣襟,高紫凝趁機抽身而去。
不遠處的素泠見狀,雖然深感不解,但也只好乖乖緊隨其後。
趙書庸慢吞吞挪到高緯身邊,強忍著內心的顫抖道:“爺,咱們該走了。”
“知道了!”高緯緊握雙拳,一字一句吩咐道:“給我徹查豫章一年以來的所有行蹤!另外,她只要出宮,就派人跟著!”“。。。是。”
喜歡亂世情緣請大家收藏:()亂世情緣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