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溫暖
第4章 溫暖
反應過來的顧夢琪和李淳相視一眼,飛也似的跑了。
畢竟還是小孩子,闖了禍,就只知道跑。
偌大的花園中,只有顧傾城一人倒在地上,某些東西,正悄然變化著……
夜,寂靜無聲。
整個將軍府中燈火輝煌,歡聲笑語不斷傳出。此刻所有人都在前廳,這平日裡眾女子用來消遣的花園倒是格外安靜。
“咳咳……”低沉的咳嗽聲在寂靜的花園中響起,清晰而突兀!
一陣冷風拂過,吹起地上的殘葉,若此刻這花園中有人,只怕會驚出一身病來。
艱難的用單手撐起殘破的身軀坐在地上,魅滿頭大汗,一手捂著隱隱作痛的胸口,一手捂著嘴,隨著劇烈的咳嗽聲傳出,鮮紅的血液從纖細的指間溢位。
沒有人知道,這一刻,這具平凡而纖弱的身軀中,已經入住了一抹強大的靈魂!而原本受盡苦難與折磨的顧傾城,也隨之香消玉殞……
深吸一口氣,平復著此刻紛雜的情緒,緩緩抬頭,那清冷睿智的眼中閃過一道精光。使原本平凡的臉上綻放出驚人的光彩!
抬頭看著夜空中高懸的冷月,絲絲輕笑從她口中溢位:“顧傾城!傾城麼?呵呵……我要傾的何止是城?”狂妄的話語透著無盡的張揚,在這沉寂的夜色中格外清晰。
“你的仇,我會報。該是你的,我會全部幫你奪回來。一樣都不會少!從今天起,寧可我負天下人,絕不教一人負我!”堅定的話語在寂靜的花園中迴盪。無情而狠絕!
清冷的月華投射在他稚嫩平凡的臉上,那雙睥睨天下的冷傲雙眸格外奪目!
起身,顧傾城緩緩離開這個讓她重生的地方。手扶著胸口,顧傾城微微皺眉。這具身體,太弱了!
回到簡陋的屋子,顧傾城環視一週,沒有看到記憶中的男孩,只有那略顯凌亂的被褥宣示著那個男孩曾經存在過。
走到床邊坐下卻碰到一個堅硬的東西,伸手一摸,一把精緻的匕首出現在她的手中。
刀柄和刀鞘上鑲嵌著華麗璀璨的寶石,顯示出匕首本身的不凡。
“噌”的一聲,匕首出鞘,冷厲的刀刃暴露在空氣之中。手指微動,那犀利的匕首在顧傾城的手中若玩具般的飛舞旋轉。在燭光搖曳的屋子裡劃過道道寒光。冰冷迫人!
好東西!顧傾城眼中閃過一絲讚賞。
將匕首貼身藏好,顧傾城這才抬頭打量著這個將軍府大小姐的寢室。屋中除了一張床、一張桌子和兩張椅子之外,就只有一個破舊的櫃子,屋子不小,但正因為不小,卻顯得屋子裡格外的空曠、簡陋。
冷哼出聲,顧傾城收回視線,嘴角卻勾勒出一道冰冷的弧度,好一個顧榮軒!好一個將軍府!我,顧傾城。記住了!
自將軍府唯一的寶貝少爺滿月過後,將軍府又恢復了往日的寧靜。一切都像原來一般不曾有絲毫變化。只是,在那個被遺忘的角落裡,一個小女孩兒正悄然蛻變著。當她破繭成蝶之日,這世上,不知又將掀起何種風雲!
緊咬著牙,顧傾城的額頭浮現出細密的汗水,身上的衣衫早已被汗水浸溼,可她卻渾然不覺,那明亮清冷的雙眸中滿是堅毅。
“呼、呼……”終於停下奔跑的步伐,顧傾城雙手撐在膝蓋上,急速喘息著。抬起滿是汗水的小臉看了看天上的日頭。
“兩個時辰?”顧傾城無奈的皺了皺眉。
平復了急促的喘息,顧傾城走到院中唯一的一顆大樹前站定。平靜無波的眼中忽然閃過一道寒芒。眼神一厲,雙手握拳閃電般揮出,狠狠地砸在粗糙的樹幹上。與樹幹接觸的皮膚瞬間一片通紅。顧傾城眼都不眨一下,一拳又一拳,狠狠地砸在樹幹上,樹幹與拳頭接觸,發出沉悶的聲響。
片刻後,樹幹上已是猩紅點點、血跡斑斑!
顧傾城眼中滿是冷厲。招式一變,或揮拳、或踢腿、或撞擊。只要是身體能夠攻擊的部位,她一個也沒有放過。此刻的她,已經完全將那棵大樹當做生死大敵,出手狠辣,招招致命!
沉悶的聲響一直持續到中午,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到屋中,三兩下扒去身上被汗水浸溼的衣服,跳進一旁的浴桶中,冰冷的水浸泡全身,在這深秋的季節裡,顯得格外刺骨!
顧傾城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寒顫,身上冒起顆顆細密的顆粒。深吸一口氣,顧傾城再次皺緊了雙眉,蒼白的臉上浮現出一抹病態的紅暈!
抬起胳膊,用血跡斑斑的手捏了捏那瘦弱的胳膊,眼中閃過一絲無奈。雖然她已經拼命鍛鍊,但是這具身體太過纖弱。這三天的鍛鍊也僅僅使這具身體稍微結實了一點。距離她的目標,還有很大的差距。
不過,顧傾城眼中閃過一絲興奮。這具身體只有五歲,正是剛剛起步的階段。欲速則不達。這也是他不敢加強訓練,而僅僅做著最基礎的鍛鍊的原因。若是現在不顧身體的承受能力盲目訓練而傷了筋骨,對她,絕對是百害而無一利!
好在,她還有足夠的時間成長。不是嗎?
泡在冰冷的水中,感覺身體已經漸漸適應了這樣冰冷的溫度。顧傾城“譁”的一聲從水中站起,扯過旁邊的衣服簡單的披上,赤著雪白的雙腳踩在冰冷的地面上,留下一個個稚嫩深沉的腳印!
拿出那天從藥鋪中買來的金瘡藥,仔細的將藥粉灑在因冷水浸泡而泛白的傷口上。
即便在那個槍支橫流的世界,身為頂級特工的她,慣用的武器仍然是短小犀利的匕首,不是她不會用槍。相反,她精通各種槍械,用刀如神!只是比起遠距離的狙殺,她更喜歡近身搏鬥。她厭惡鮮血,卻享受著鮮血染滿身體那瞬間的炙熱。因為除了那一瞬,她的世界就只剩下冰冷!
時刻保持著雙手的靈活對她而言至關重要。因為,這是她的第二條生命!
“大小姐,老奴來接你去見夫人。”傲慢的聲音中滿是輕蔑,馮雙雙是顧榮軒的母親夏涵的陪嫁丫鬟。自從大將軍顧嘯天戰死沙場,夏涵便受不了打擊,整日以淚洗面,鬱鬱寡歡。沒過多久便無疾而終了。
顧榮軒是她一手帶大的,與她感情親厚。他出徵在外時,府中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是交由她一手打理。可以說整個將軍府,除了顧榮軒,唯一能說得上話的人便是她馮雙雙了。是以整個將軍府的人,上至夫人,下至侍衛婢女,都得尊稱她一聲馮姑姑!
若不是顧忌丞相柳邑,怕人們說閒話,顧榮軒早就將她趕出府自生自滅了,哪兒會讓她來看著他們母女倆?
不過,這不正顯示出在這將軍府中,顧榮軒最信任的人還是她馮雙雙麼?想到這裡,馮雙雙的嘴角勾勒出一抹得意的笑。
“吱!”老舊的木門被拉開,發出刺耳的聲響。
“你怎麼才出來?”看著站在門邊的顧傾城,馮雙雙眼中滿是不耐。
淡淡的瞥了眼不耐煩的馮雙雙,顧傾城眼中閃過冰冷之色,沒有理會她,徑自走出院子。
那冰冷無情的一瞥不禁讓馮雙雙心中一寒,一股莫名的恐懼佈滿全身。略帶疑惑與驚恐的眼神看著顧傾城遠去的背影,馮雙雙心中升起一股不安的情緒。
這個大小姐,好像有哪裡不一樣了?一陣冷風吹過,馮雙雙不禁打了個哆嗦。這才驚覺,那一眼,竟讓她汗溼了後背!
沒有管猶自驚疑不定的馮雙雙,顧傾城向著柳盼兒的盼園走去。
一個月前,顧傾城衝撞了身懷六甲的趙研姍,差點害她小產,憤怒中的顧榮軒不由分說,對著顧傾城一頓鞭打之後,便將她丟到了著無人問津的後院小屋中,讓她自生自滅。可憐柳盼兒還以為女兒只是被帶去交給別人照顧,幾番哀求之下,這才求來著一月一次的相聚。
眼中閃過一道寒芒,顧傾城勾起一抹冷笑。那麼一個小小的女孩,怎會無故去衝撞一個身懷六甲、在將軍府中如珠如寶的趙研姍?差點小產更是滑天下之大稽。那些前呼後擁的丫鬟侍女,難道都是擺設嗎?
顧榮軒,好一個顧榮軒!
站在略顯蕭條的盼園外。顧傾城抬起頭,盼園兩字娟麗秀雅,乃是出自她的母親柳盼兒之手。
盼園。眾人都以為這是取柳盼兒的盼字命名。可她卻知道,她盼的是那個永遠都不會出現的、她的丈夫。顧榮軒!那個寡情薄意的男人。
“傾城!”隨著那一聲滿是欣喜與疼寵的歡呼,顧傾城的身子落進了一個溫暖柔弱的懷抱。
顧傾城僵直著身子,卻沒有躲開。前世的她是個孤兒,自她記事起,她的記憶中就只有殘酷的訓練與挑戰!
她從不知道。親情、愛情、友情到底是什麼感覺。或許她曾經有過朋友。只是,那個她唯一珍視的朋友,終究,還是背叛了她!
“傾城,你過的好嗎?對不起,娘真沒用,娘保護不了你。傾城,對不起、對不起!”略帶哽咽的聲音在顧傾城的耳邊響起。她能感覺到柳盼兒的情緒是那麼的激烈、那麼的真實。
僵硬的身體微微放鬆,軟軟的靠在他的懷中。這,便是母親的懷抱嗎?這麼溫暖、這麼踏實、這麼……幸福!
顧傾城眨了眨眼,斂去眼中的淚光。心中酸酸的、暖暖的!
一路追過來的馮雙雙見此不由暗罵自己多心。一個小女孩能做什麼?虧她還被嚇出一身冷汗。想到此,馮雙雙臉色一變,看著相擁而泣的兩人,尖銳道:“夫人,不是我說你。你這麼哭哭啼啼的,不知道的,還當將軍府虧待了你們母女呢。這要是傳出去,將軍府的臉可往哪兒擱啊?”
“馮姑姑教訓的是。”柳盼兒身子一僵,抬起頭,扯出一抹艱澀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