輪迴永劫 五章 絕望下的失足
五章 絕望下的失足
織戶看著面前哭泣的步，有些不知所措，轉眼又見到引起事端的始音竟在一旁突然開始擺弄起了他們的收穫，這看在他的眼中，帶著惡感的心裡對這救回來的浪人又降低了幾分印象。他本就怒火中燒，這下更是難以平憤，手中握著的木棍又緊了緊。
織戶是個經驗豐富的獵人，早在天氣變色，大雪急降時，便早已察覺到了一切，但是步卻不同，她這是第一次來到深山中，仍不知道眼前那終將來臨的可怕的事實，所以織戶便在那時，打算好了默默地獨自隱瞞下一切，他還想在這最後多看著那步的笑容，純真活力的笑容……但是絕望是無比恐怖，令人瘋狂的，能夠慢慢毀掉人腦海中的一切，無論那個人的心智在如何的堅定，終究對抗不過絕望的一點一點的侵蝕，一天又一天，一日又一日。織戶獨自一人承擔著兩個人的絕望，無意中看著步那純真的笑容心頭卻更是苦澀，他只能一天天的用著謊言欺騙她，心中卻是越來越的煩悶暴躁，他不知道要怎樣面對終將知道事實的步，無法正視著她的臉，因為，她是他唯一最愛的親人……
絕望在蔓延，小小的茅草屋內，外面隔絕著飄滿天空的鵝毛大雪，雪白色的世界，空白的令人毛骨悚然……
“吶，我說……”始音一想到辦法，頓時大腦冷靜下來了幾分，也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他剛才的態度不過是人類在絕望之前無力的掙扎瘋狂罷了，每個人都會一樣，當然，此時的織戶也被始音一步步的緊逼之下，化作絕望籠罩下完全爆發的徘徊人性邊緣的瘋獸了！步的傷心指責，自己的無力痛苦，瞬間，在聽見始音開口的一瞬間，所有一切的罪孽彷彿便轉移到了他的身上，像突破堤壩的洪水一般，洶湧而出。
他急促的呼吸著，眼睛突然充斥起了血絲，赤紅了起來，手中死死的握著那粗壯的木棍，死死的道：“你還想說什麼鬼話，我說過的，你這瘋子現在就去死吧！”
始音本想告訴大家，自己突然想到的辦法，卻見織戶突然情緒激動起來，頓時嚇得本能的後退了兩步。
“哥……哥？”步一臉詫異的看著織戶，瞬間彷彿意識到了什麼？趕緊用手伸開擋住了織戶前進的身子，同時猛地向後朝著始音大吼一聲：“快點走，哥哥……他，好像有些不對勁？”
“別想走了！”織戶一聲大吼，彷彿逃脫牢籠而出的絕世兇獸一般，瞬間突破了步的阻攔，快步的奔到了始音的面前，赤紅充血的眼睛中滿滿的充斥著瘋狂的神色，獵人精準的目光之下，始音一瞬間感覺自己彷彿變成了他面前弱小無力的獵物。“還拿著那張毛皮！早就知道你就對著這些財富抱著些不軌之心，你本來就是這樣想的吧！讓我和步爭吵，你就可以乘機從中獲利……”
織戶越說越加激動，彷彿始音真的便就是毀壞他們兄妹美好未來的惡人一般，絕望之中，他已經喪失了理智，把一切怪罪到了始音頭上。
“等等！你先聽我說……”話未說完，就猛地響起了一陣沉悶的響聲，始音呆呆地看著自己剛才閃身而過的地方，剛才還平坦好好的泥土地面，瞬間就被織戶一棒敲出了一個碗口大小的凹痕。
[來真的啊？]始音頓時腦中一寒，看著一棒未果，又迅速朝著自己衝來的織戶，嘴上也苦澀的笑了笑，自嘲道：“騙人的吧？這都是騙人的吧？神明大人，你真的這麼喜歡作弄人的命運嗎？”
“嘭！”又是重重的一聲，瞬間，發神的始音伴隨著急促的風聲，立刻就如脫線的風箏一般猛地倒飛了出去，狠狠地撞在了牆上。他劇烈的咳嗽著，胸口剛才直直的捱上了一棒，此時整個肺部彷彿裂開了一般的痛苦無比 。
急促的呼吸著，看著又立刻逼來的織戶，劇痛之下，始音的眼中閃過一抹瘋狂：“你這混蛋！好好冷靜冷靜好嗎？”剎那之間，始音高高地舉起了雙手，手中緊緊的握著那根晶瑩剔透的獨角。口中緩緩地念出了那古老而神秘的咒語：“我是神明的信徒，風的使者啊！助我―鬼步！”就在這一瞬間，屋外的風雪頓時狂暴了起來，密集的風元素如呼嘯的颱風一般，剎那間，便在始音的身邊聚集了起來，全數匯入了他的腳底。
初級低階風元素魔法，記載於禁書之中的一個小小的把戲，然而，卻在此時被受傷的始音使用了出來，瞬間提高人體移動敏捷的風元素魔法，鬼步！他知道這麼下去，唯一的下場就是被髮狂的織戶活活打死，唯有先手製服他，才能獲救。
一瞬間，始音雙腿的肌肉立刻緊繃，用著腳尖著地，藉著密集的風元素相助，立刻整個身子又緊跟著高高地彈射而起，迅速的向前躍起，手掌緊緊地握成了拳頭，自空而下，目標便是織戶的頭部。
他本想一拳擊暈織戶結束一切，但無奈織戶也是多年的林間獵人，身體的反應及意識的敏銳也不是常人所能及得，他看著跳在空中高高揚起拳頭的始音，充血的雙眸之中立刻閃過了一絲狠辣狡黠之色，他瞬間反手便提起木棍，向上猛揮而去，口中還惡狠狠地叫吼道：“瘋子！去死吧！”
始音在空中動彈不得，沒有任何借力的地方，看著突出奇招的織戶，瞳孔中對映著那一抹越來越近的棍影，思維一僵，頓時狠下了心來，雙手改變動作，護在了自己的胸口，硬生生的用身體接下了這一棍。
“嘭！”巨大的響聲之中，空中的身形立刻便如斷了線的風箏一般飛速的摔向了屋內的一角，掀起了厚厚的一陣煙塵。
“怎麼會……怎麼會這樣的？”步驚恐的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彷彿受不了這巨大的刺激一般，無力的跪倒在地。她轉眼看向手握木棍的織戶，見其一步一步緩緩地走向了始音落地的一角，猙獰的臉上滿是瘋狂的神色，彷彿馬上要給予始音最後的一擊。
額頭上只感覺到溫潤的一片，始音的目光也漸漸的有些模糊了，唯有那一步一步緩緩而來的高大身影。隨著滴答滴答的聲音，一點點猩紅的顏色從始音的臉上低落而下。
[我要……我要活下去啊！]
不知道自己頭上的傷有多重，但他的腦海中只有這麼一個小小的念頭不斷地回放，逐漸侵佔了全部，始音的頭腦一熱。
[殺了……殺了他！]
……
密集的風元素在積聚，始音的眼中已透出了野獸求生的狂熱，鬼步的力量在一瞬間提升到了極致，他搖搖晃晃的站起了身子，趁著揚起的煙霧掩護狂奔而出，瘋狂之中，手中緊緊地握住了那隻獨角，它將給於對方最後的一擊！
交鋒，轉瞬即逝……
濺射的鮮血，猩紅一片，染紅了衣裳，晶瑩透體的獨角不在散發著純潔的白色，密集的風元素瞬間便如潮水一般的退去，妖異光澤的紅色液體正帶著火熱的體溫逐漸流出，覆蓋住了獨角的光芒，鮮血沿著它的下沿，滴答滴答的落下。始音眼中的瞳孔正搖晃不定的閃爍著，彷彿不能相信眼前的事實，他永遠忘不了眼前的這一幕，永遠忘不了手中那獨角慢慢刺入肉體的罪孽感覺。步臉色蒼白的站在他的眼前，彎曲的背上，替他擋住了織戶那全力的一棍。
[為什麼？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始音不斷地在心中反問著自己，看著步那活力的臉龐上染上的一片悽美之色，是自己親手殺了她？他微微的張了張口，可是喉結一陣痛苦苦澀，卻是沒有說出半個字來。
步的雙眸中溼潤起來，她安靜的看著惶恐不安的始音，努力的用著微弱的聲音開口說道：“對不起，對不起啊！哥哥平常不是這個樣子的，可能是美好的生活馬上就要來到了，有些不安吧。對不起啊！始音。”
“說什麼對不起啊！”在這一刻，始音終於再也壓抑不住，痛哭失聲，緊緊地抱住了步無力的身體，感覺著她越來越涼的體溫，口齒不清的喃喃著出聲：“你為什這麼傻，要突然衝過來擋住我們兩個……對了，你別說了，別再說話了，我會救你的，沒有事的，步，不會有什麼事的……”
“呵呵。”步開心的笑了笑，揚起笑容的臉上露出了幾絲血色，笑顏純真無比，她接著緩緩地道：“其實，我早就知道了，是神明大人在懲罰我吧……這一切的惡果，那天，我和哥哥走在茫茫的大雪地中，看見了那匹如雪中精靈的獨角的馬兒，它親近的朝著我走來（傳聞獨角獸只親近，純潔善良的處女），但是為了自己的未來，我和哥哥自私的殺死了它，我早就知道了，這是我應得的惡果，不怪始音的，這些天我一直在不安自責中懺悔，但心中也貪念著那虛幻的美好，終於結束了……”
“對不起……啊……不要自……（責）”
低聲的話語戛然而止，步的頭一瞬間失力般的垂下……
“死了？死了？”織戶突然大笑出聲：“哈哈，我害死她的？我害死她的……”手中的粗壯木棍重重的落地，他彷彿得了失心瘋般的，高大的身影手舞足蹈的奔著跑向了那茫茫的大雪地……
始音死死的抱著步冰冷的屍體，眼淚停止不住……
少友的少女與帶著新鮮感覺的少年相遇，漸漸接觸,暗生情愫，本是如此的開始，卻是這般的結局。這一刻，天空的大雪卻是突然的停止了，彷彿在嘲笑著人性的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