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都是假的

論如何成為瘋批暴君的白月光·小羊乳酪·2,775·2026/5/18

【是。】   系統的回答只有短短一個字,卻瞬間擊碎了孟沅所有強裝的鎮定。   孟沅的呼吸停滯了一秒。   那之後要問的所有問題,關於謝晦的歷史走向,關於她今後的去留問題,關於她這隻小小的蝴蝶到底扇亂了多少風暴…….   所有精心準備的,大概率關乎未來的問題,頃刻間都失去了意義,像被戳破的肥皂泡,消散在了空氣中。   假的,都是假的……   她記得清清楚楚,就在她收到商家送來外賣的前幾個小時,她還在為自己小組作業負責的那部分,做最後的PPT收尾,主題就是《論南昭昭成帝謝晦的權力構建與人格異化》。   她查閱的每一份史料,引用的每一篇論文,都來自於二十一世紀最頂尖的史學專家和考古學家。   歷史上的原主「孟氏」,連個正式的名字都沒有留下。   她在宮中短短兩年,便失去了謝晦的歡心,被正得盛寵的蘇貴妃削去四肢,做成了人彘,悽慘地死在了冷宮裡。   史書上對原主的記載只有寥寥數筆。   而謝晦,那個歷史上孤戾猜忌的少年帝王,終身未立皇后,將整個後宮視為玩物與屠宰場,一直得他聖寵的唯有蘇貴妃一人而已。   他又怎麼會像現在這樣,笨拙的討好她,偏執地依賴她,甚至要在開春時節,給她一場最盛大的典禮,將她立為南昭的皇后?   歷史早就被她改得面目全非了。   可她是二十一世紀的人。   她帶著現代的記憶而來。   物理學上的「祖父悖論」告訴她,任何對過去的改變,都必然會產生不可預知的連鎖反應,甚至會抹去改變者自身存在的根基。   可她還在這裡,她腦中關於「南昭瘋帝謝晦」的PPT內容還清晰如昨。   孟沅並非沒心沒肺。   相反,她意識到不對勁後,一直在細細地思索著這類問題。   自前段日子起,自她閒下來,不必再為生存問題感到煩惱憂愁以後,一個大膽到讓她渾身顫抖的猜測浮現了出來。   如果所謂的「歷史」出了錯呢?   如果她穿越前所學習的那些歷史,那些歷史專家皓首窮經考證出的結論,從一開始就是錯的呢?   不對,不對。   退一萬步講,就算歷史考證有誤,也不可能偏差到如此地步。   那麼,有沒有一種可能,出錯的,是她的記憶?   不是她改變了歷史沒有產生蝴蝶效應,而是為了讓她不產生蝴蝶效應,在她來到這裡之前,有人就對她的記憶動了手腳。   可現在看來,或許她以為的「歷史」,從一開始就是一個巨大的謊言。   如果這段歷史記憶都是假的,是被幕後黑手精心編篡後植入她的腦海中的…….   那什麼是真的?   那個四季分明,有網絡、有法治、有父母疼愛的二十一世紀,真的存在嗎?   她孟沅,真的是那個會為了期末考試通宵熬夜,會和閨蜜吐槽八卦,會期待暑期旅行的普通女大學生嗎?   這一切,會不會從頭到尾,都是一場被設計好的夢境,是一個更大的,更天衣無縫的騙局?   一陣滅頂的寒意從尾椎骨竄上,瞬間席捲了全身的血液。   孟沅感到一陣天旋地轉,胃裡的絞痛和這精神上的巨震混雜在一起,讓她幾欲作嘔。   她抓著牆壁,腦中一片空白,身體不可抑制地顫抖起來。   她必須確認,必須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孟沅一陣頭暈目眩,問出了第二個問題。   「我……」   「我來到這裡之前,我的過往,我的家,是真實存在的對嗎?」   「我的確是生活在距今幾百年之後,二十一世紀的現代社會,是一個幸福的普通人,我的爸爸媽媽還在等我回去,是嗎?」   她把問題拆解得細碎,像一個溺水者,徒勞地想抓住任何一塊兒浮木。   這一次,系統的回答稍稍快了一些。   【是。】   孟沅緊繃的身體驟然一鬆,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她顫顫悠悠地直著起身,卻又隨即順著牆壁滑坐到了地上。   還好,還好……   還好那十八年的歲月,不是虛假的幻影。   系統似乎感知到了她瀕臨崩潰的情緒閾值。   這一次,它沒有等待提問,而是主動做出瞭解釋。   【部分記憶篡改,是為了保護既定歷史線的收束,一個攜帶著完全精確歷史記憶的未來幹涉者,其行為具備極高的不可預測性,會引發世界線的劇烈動蕩。】   【因此,在傳送啟動前,對宿主記憶中關於『南昭』的部分關鍵節點進行了模糊化與錯誤信息植入處理。】   【孟沅,你所經歷的一切,並非你正在改變歷史。】   【…….你本身就是歷史。】   【從你抵達南昭的那一刻起,凡你所行,皆為歷史之真貌。你所認知的那個『原主孟氏』的悲慘結局,只是一個為了降低你早期警惕性與反抗意志,而被植入的『初始劇本』範本。】   孟沅癱坐在地,呆呆地聽著這些話。   所以,她掙扎求生的每一次心驚膽戰,她最起初對謝晦的每一次虛與委蛇,她為自己每一次可能改變的歷史節點而沾沾自喜,其實全部是在一個被預設好的、虛假的恐怖故事基礎上,跳著一出自以為是的獨角戲?   她是個傻子。   還是一個可憐到徹頭徹尾的傻子。   但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還有最後一個問題。   這個問題的答案,將決定她未來對這個系統以及謝晦的全部態度。   她抬起頭,空洞的眼神聚焦在虛空中的某一點:「你讓我過來,你的根本目的,不是為了謝晦好,也不是真心想讓這個王朝變得更好,對嗎?」   這一次,系統更加沉默了。   那是一種漫長的,充滿了計算與權衡的沉默。   大概過了十幾秒,就在孟沅以為它不會再回答的時候,那個機械音才重新響起。   【……是。】   雖然早已猜到,但親耳聽到這個答案,孟沅心底最後一點兒微弱的信任還是徹底崩塌了。   是啊,怎麼可能……   怎麼可能真的會有一個無私的、偉大的幕後黑手,會為了匡扶一個異世界的正義而來?   如果他真的高尚,又為何把她這樣一個普普通通的女大學生搞到這喫人不眨眼的古代來,叫她每天為了活命提心弔膽?   所有的解釋,都可能是一層又一層的謊言。   它的每一個字,都不可信。   它所謂的『保護』,也許是另一種形式的『囚禁』,它所謂的『歷史』,沒準也是它隨口編造的。   解釋權,永遠在它的手中。   她是一個被蒙著眼睛的提線木偶,被一隻看不見的手操縱著,在一個設計好的舞臺上,按照它給的錯漏百出的劇本,賣力地演出。   巨大的、無法排解的荒謬感與被欺騙的憤怒,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衝垮了她所有的理智。   「啊啊啊啊啊——」   孟沅發出一聲尖銳的悲鳴,她猛地站起身,一把揮掉了一旁架子上正在靜靜燃燒的鶴嘴銅香爐!   「哐當——」   香爐重重地砸在光潔的地磚上,滾燙的香灰與燒得通紅的炭塊兒四散崩裂。   緊接著,是她徹底崩潰的、歇斯底裡的哭喊。   「你到底、你到底是什麼鬼東西!騙子!混蛋!」   「為什麼是我,為什麼偏偏是我!」   「你這個人販子,你最好永遠不要被我抓到,否則我一定要將你大卸八塊!」   她對著空氣又打又罵,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不受控制地洶湧而出。   那種被愚弄,被掌控的無力感,讓孟沅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絕望。   「砰——」   淨房的門被一股巨力狠狠撞開。   謝晦滿臉驚惶地衝了進來,他一眼就看到散落了一地的香灰,以及那個蜷縮在角落裡,哭得渾身發抖,彷彿隨時都會碎掉的單薄身

【是。】

  系統的回答只有短短一個字,卻瞬間擊碎了孟沅所有強裝的鎮定。

  孟沅的呼吸停滯了一秒。

  那之後要問的所有問題,關於謝晦的歷史走向,關於她今後的去留問題,關於她這隻小小的蝴蝶到底扇亂了多少風暴…….

  所有精心準備的,大概率關乎未來的問題,頃刻間都失去了意義,像被戳破的肥皂泡,消散在了空氣中。

  假的,都是假的……

  她記得清清楚楚,就在她收到商家送來外賣的前幾個小時,她還在為自己小組作業負責的那部分,做最後的PPT收尾,主題就是《論南昭昭成帝謝晦的權力構建與人格異化》。

  她查閱的每一份史料,引用的每一篇論文,都來自於二十一世紀最頂尖的史學專家和考古學家。

  歷史上的原主「孟氏」,連個正式的名字都沒有留下。

  她在宮中短短兩年,便失去了謝晦的歡心,被正得盛寵的蘇貴妃削去四肢,做成了人彘,悽慘地死在了冷宮裡。

  史書上對原主的記載只有寥寥數筆。

  而謝晦,那個歷史上孤戾猜忌的少年帝王,終身未立皇后,將整個後宮視為玩物與屠宰場,一直得他聖寵的唯有蘇貴妃一人而已。

  他又怎麼會像現在這樣,笨拙的討好她,偏執地依賴她,甚至要在開春時節,給她一場最盛大的典禮,將她立為南昭的皇后?

  歷史早就被她改得面目全非了。

  可她是二十一世紀的人。

  她帶著現代的記憶而來。

  物理學上的「祖父悖論」告訴她,任何對過去的改變,都必然會產生不可預知的連鎖反應,甚至會抹去改變者自身存在的根基。

  可她還在這裡,她腦中關於「南昭瘋帝謝晦」的PPT內容還清晰如昨。

  孟沅並非沒心沒肺。

  相反,她意識到不對勁後,一直在細細地思索著這類問題。

  自前段日子起,自她閒下來,不必再為生存問題感到煩惱憂愁以後,一個大膽到讓她渾身顫抖的猜測浮現了出來。

  如果所謂的「歷史」出了錯呢?

  如果她穿越前所學習的那些歷史,那些歷史專家皓首窮經考證出的結論,從一開始就是錯的呢?

  不對,不對。

  退一萬步講,就算歷史考證有誤,也不可能偏差到如此地步。

  那麼,有沒有一種可能,出錯的,是她的記憶?

  不是她改變了歷史沒有產生蝴蝶效應,而是為了讓她不產生蝴蝶效應,在她來到這裡之前,有人就對她的記憶動了手腳。

  可現在看來,或許她以為的「歷史」,從一開始就是一個巨大的謊言。

  如果這段歷史記憶都是假的,是被幕後黑手精心編篡後植入她的腦海中的…….

  那什麼是真的?

  那個四季分明,有網絡、有法治、有父母疼愛的二十一世紀,真的存在嗎?

  她孟沅,真的是那個會為了期末考試通宵熬夜,會和閨蜜吐槽八卦,會期待暑期旅行的普通女大學生嗎?

  這一切,會不會從頭到尾,都是一場被設計好的夢境,是一個更大的,更天衣無縫的騙局?

  一陣滅頂的寒意從尾椎骨竄上,瞬間席捲了全身的血液。

  孟沅感到一陣天旋地轉,胃裡的絞痛和這精神上的巨震混雜在一起,讓她幾欲作嘔。

  她抓著牆壁,腦中一片空白,身體不可抑制地顫抖起來。

  她必須確認,必須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孟沅一陣頭暈目眩,問出了第二個問題。

  「我……」

  「我來到這裡之前,我的過往,我的家,是真實存在的對嗎?」

  「我的確是生活在距今幾百年之後,二十一世紀的現代社會,是一個幸福的普通人,我的爸爸媽媽還在等我回去,是嗎?」

  她把問題拆解得細碎,像一個溺水者,徒勞地想抓住任何一塊兒浮木。

  這一次,系統的回答稍稍快了一些。

  【是。】

  孟沅緊繃的身體驟然一鬆,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她顫顫悠悠地直著起身,卻又隨即順著牆壁滑坐到了地上。

  還好,還好……

  還好那十八年的歲月,不是虛假的幻影。

  系統似乎感知到了她瀕臨崩潰的情緒閾值。

  這一次,它沒有等待提問,而是主動做出瞭解釋。

  【部分記憶篡改,是為了保護既定歷史線的收束,一個攜帶著完全精確歷史記憶的未來幹涉者,其行為具備極高的不可預測性,會引發世界線的劇烈動蕩。】

  【因此,在傳送啟動前,對宿主記憶中關於『南昭』的部分關鍵節點進行了模糊化與錯誤信息植入處理。】

  【孟沅,你所經歷的一切,並非你正在改變歷史。】

  【…….你本身就是歷史。】

  【從你抵達南昭的那一刻起,凡你所行,皆為歷史之真貌。你所認知的那個『原主孟氏』的悲慘結局,只是一個為了降低你早期警惕性與反抗意志,而被植入的『初始劇本』範本。】

  孟沅癱坐在地,呆呆地聽著這些話。

  所以,她掙扎求生的每一次心驚膽戰,她最起初對謝晦的每一次虛與委蛇,她為自己每一次可能改變的歷史節點而沾沾自喜,其實全部是在一個被預設好的、虛假的恐怖故事基礎上,跳著一出自以為是的獨角戲?

  她是個傻子。

  還是一個可憐到徹頭徹尾的傻子。

  但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還有最後一個問題。

  這個問題的答案,將決定她未來對這個系統以及謝晦的全部態度。

  她抬起頭,空洞的眼神聚焦在虛空中的某一點:「你讓我過來,你的根本目的,不是為了謝晦好,也不是真心想讓這個王朝變得更好,對嗎?」

  這一次,系統更加沉默了。

  那是一種漫長的,充滿了計算與權衡的沉默。

  大概過了十幾秒,就在孟沅以為它不會再回答的時候,那個機械音才重新響起。

  【……是。】

  雖然早已猜到,但親耳聽到這個答案,孟沅心底最後一點兒微弱的信任還是徹底崩塌了。

  是啊,怎麼可能……

  怎麼可能真的會有一個無私的、偉大的幕後黑手,會為了匡扶一個異世界的正義而來?

  如果他真的高尚,又為何把她這樣一個普普通通的女大學生搞到這喫人不眨眼的古代來,叫她每天為了活命提心弔膽?

  所有的解釋,都可能是一層又一層的謊言。

  它的每一個字,都不可信。

  它所謂的『保護』,也許是另一種形式的『囚禁』,它所謂的『歷史』,沒準也是它隨口編造的。

  解釋權,永遠在它的手中。

  她是一個被蒙著眼睛的提線木偶,被一隻看不見的手操縱著,在一個設計好的舞臺上,按照它給的錯漏百出的劇本,賣力地演出。

  巨大的、無法排解的荒謬感與被欺騙的憤怒,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衝垮了她所有的理智。

  「啊啊啊啊啊——」

  孟沅發出一聲尖銳的悲鳴,她猛地站起身,一把揮掉了一旁架子上正在靜靜燃燒的鶴嘴銅香爐!

  「哐當——」

  香爐重重地砸在光潔的地磚上,滾燙的香灰與燒得通紅的炭塊兒四散崩裂。

  緊接著,是她徹底崩潰的、歇斯底裡的哭喊。

  「你到底、你到底是什麼鬼東西!騙子!混蛋!」

  「為什麼是我,為什麼偏偏是我!」

  「你這個人販子,你最好永遠不要被我抓到,否則我一定要將你大卸八塊!」

  她對著空氣又打又罵,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不受控制地洶湧而出。

  那種被愚弄,被掌控的無力感,讓孟沅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絕望。

  「砰——」

  淨房的門被一股巨力狠狠撞開。

  謝晦滿臉驚惶地衝了進來,他一眼就看到散落了一地的香灰,以及那個蜷縮在角落裡,哭得渾身發抖,彷彿隨時都會碎掉的單薄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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