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割肉療親

論如何成為瘋批暴君的白月光·小羊乳酪·2,445·2026/5/18

而孟沅,也確實只有在這種劇烈的刺激中,才能短暫地從那片無邊無際的虛無中抽離出來。   她的身體比她的靈魂誠實,她確實貪戀著謝晦帶給她的種種慰藉。   這天下午,養心殿的窗外陽光正好,難得的一個冬日暖陽天。   謝晦正半靠在軟榻上,懷裡抱著孟沅,一勺一勺地餵她喫著糖酪澆櫻桃。   這是孟沅以前最愛喫的東西之一,酸酸甜甜,冰冰涼涼。   孟沅面無表情地張開嘴,機械地吞嚥著。   喫完了一小碗,謝晦又端過另一碗尚冒著熱氣的湯。   「來,喝點兒熱的,你愛喝的牛肉湯,我讓御膳房燉了一個上午呢。」謝晦照常用撒嬌的口吻邀著功,隨後又用勺子撇去浮油,小心地吹了吹,才遞到她脣邊,「張嘴,啊——」   孟沅順從地喝了一口。   湯很鮮美,但似乎有一點兒奇怪的味道。   不是腥,也不是羶,而是一種很淡的,她說不出來的味道,混在濃鬱的肉香裡,有些突兀。   她又喝了一口,無意識地皺了皺眉。   孟沅的視線漫無目的地移動著,然後落在了謝晦端著碗的那隻手上。   他的左手腕上,纏著一圈兒厚厚的白色紗布。   紗布很新,但邊緣隱隱滲出一點暗紅色。   她空洞的眼神似乎終於有了一絲焦距。   孟沅看著那塊兒紗布,看了很久很久。   然後她緩緩開了口,因為很久沒有說過話,嗓音略顯沙啞:「你的手怎麼了?」   謝晦見她說話先是大喜,當即便想去摸她的頭。   但當聽見孟沅的問題時,他端著碗的手明顯地一僵。   謝晦飛快地移開視線,語氣裝作很隨意,甚至還帶了點兒平日的無賴:「沒事,不小心碰了一下。」   孟沅沒說話,她只是伸出手,顫顫巍巍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她的力氣很小,但是動作卻異常堅定。   「我要看!」   「不許看!」謝晦有點兒急了,猛地想把手抽回來,語氣也變得強硬,「說了沒事!」   「我、要、看!」孟沅一字一頓,空洞的眼睛裡終於燃起了幾天來的第一簇火苗。   她可不管謝晦怎麼想,就是一味地死死抓著他的手,不讓他掙脫。   「謝晦!」她突然抬高了聲音,那嘶啞的嗓音裡帶著一絲顫動的怒氣,「馬公公,快進來!」   「誰敢進來!」謝晦又氣又急,想呵斥,卻對上了孟沅那雙燃燒著怒火的通紅眼睛。   這下,謝晦所有的氣勢瞬間蔫了下去,只剩下委屈與無措。   馬祿貴聞聲連忙跑了進來,看到這劍拔弩張的一幕,嚇得立刻跪在了地上。   謝晦瞪著他,眼神裡滿是威脅:「滾出去!沒有朕的命令…….」   「你說!」,孟沅卻根本不理會謝晦,她指著他手腕上的紗布,厲聲質問跪在地上的馬祿貴,「不用理他的茬,你只需告訴我,陛下的手是怎麼弄的!」   馬祿貴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最終「噗通」一聲,重重地磕了個響頭,帶著哭腔道:「回姑娘的話,奴才不敢撒謊,陛下、陛下他聽了那青城山張天師的話,說是、說是古有割肉療親之法,至誠可感天地,陛下便、便親手在自己手臂上割了一塊兒肉下來,命御膳房熬進了您的湯裡…….」   馬祿貴的話還沒有說完,謝晦已經惱羞成怒地站了起來:「多嘴的奴才,還不快出去!」   可已經晚了。   孟沅已經呆住了。   她彷彿被一道驚雷劈中,整個人都僵在了那裡。   她緩緩地低下了頭,看著那碗她剛剛還在嫌棄味道奇怪的牛肉湯。   孟沅的胃裡一陣翻騰。   她想吐,卻什麼也吐不出來。   下一秒,「哇」的一聲,她再也抑制不住,嚎啕大哭起來。   那哭聲比起那日在淨房裡的絕望,多了一絲尖銳的痛楚和無法言喻的憤怒。   「你怎麼這麼傻!謝晦,你這個傻子,你這個徹頭徹尾的傻子!」她一邊哭,一邊狠狠地捶打著他,「我這是心病,心病啊!你割自己的肉有什麼用,你以為你是唐僧嗎?!」   她氣得快要暈厥過去。   孟沅是知道古代醫療條件有多差的,這麼大的一個傷口,萬一感染了或者失血過多,那他…….   他不要命了嗎?!   他以為他是誰?!   謝晦被她打得連連後退,卻不敢躲,更不敢還手,他就這麼任由她捶打著,看著她哭得撕心裂肺的樣子,眼眶也紅了。   他一把抓住她的手,將她一把抱進懷裡,似是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麼事,一遍遍地對孟沅說著對不起。   「我、我不知道該怎麼辦……」   「看著你的那個樣子,不說話,也不動,我就覺得自己像個廢物。我是天下共主,整個天下都是我的,可我連讓你笑一笑都做不到……」   「我只是、只是想為你做點兒什麼。不過是割一塊兒肉而已,不疼的…..」   「只要能讓你好起來一點點,讓我做什麼都行……」   他站在那裡,讓她打,讓她罵。   可奇怪的是,他一點兒都不生氣,他甚至是非常開心的。   沅沅終於肯罵他了。   沅沅終於又會心疼他了。   她抱著他哭的時候,謝晦聞到了她頭髮上的香味兒。   那一刻,莫名其妙地,謝晦突然覺得他手臂上的那道傷口,一點兒都不疼了。   沅沅說的話,謝晦還是聽不大懂。   但是沒關係,只要她肯理他,肯對他哭,對他笑,就算讓謝晦把另一條胳膊卸下來給她熬湯,謝晦也是願意的。   只要她別再變回那個瓷娃娃,只要她還是他的沅沅。   「別哭了…..」謝晦低聲咕噥,「再哭,我就要難過死了。」   「你罵得都對,我是傻子,我是天下第一蠢蛋,那以後我都聽你的,好不好,之前我答應過你的嘛……」   孟沅的哭聲漸漸被謝晦的這番近似胡攪蠻纏般的低語堵了回去,只剩下斷斷續續的抽噎。   她靠在他的懷裡,渾身發軟,腦子裡亂成了一團漿糊。   這個傻子……   簡直是天字號第一大傻瓜!!!   她打也打了,罵也罵了,可到頭來,他非但不生氣,反而像只做錯事的大狗狗,可憐巴巴地搖著尾巴求原諒。   這讓她的滿腔怒火和心疼都無處安放,最終只能化作一聲長長的無奈嘆息。   謝晦感受到懷裡的人不再劇烈掙扎,稍稍鬆了口氣。   他試探著抬起頭,視線越過她的肩膀,落在了那碗還冒著熱氣的牛肉湯上。   「那……」謝晦舔了舔有些乾澀的嘴脣,「這個,你喫一口,就一口,行不行?」   見孟沅不說話,他又軟下了聲音,湊到她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繼續撒嬌:「我剛剛流了好多血,很疼的,你就當可憐可憐我,喫了它,我才能放心,傷口才能好得稍微快一些。」   他其實根本沒有覺得有多疼。   但沅沅一向心軟,好像很喫這

而孟沅,也確實只有在這種劇烈的刺激中,才能短暫地從那片無邊無際的虛無中抽離出來。

  她的身體比她的靈魂誠實,她確實貪戀著謝晦帶給她的種種慰藉。

  這天下午,養心殿的窗外陽光正好,難得的一個冬日暖陽天。

  謝晦正半靠在軟榻上,懷裡抱著孟沅,一勺一勺地餵她喫著糖酪澆櫻桃。

  這是孟沅以前最愛喫的東西之一,酸酸甜甜,冰冰涼涼。

  孟沅面無表情地張開嘴,機械地吞嚥著。

  喫完了一小碗,謝晦又端過另一碗尚冒著熱氣的湯。

  「來,喝點兒熱的,你愛喝的牛肉湯,我讓御膳房燉了一個上午呢。」謝晦照常用撒嬌的口吻邀著功,隨後又用勺子撇去浮油,小心地吹了吹,才遞到她脣邊,「張嘴,啊——」

  孟沅順從地喝了一口。

  湯很鮮美,但似乎有一點兒奇怪的味道。

  不是腥,也不是羶,而是一種很淡的,她說不出來的味道,混在濃鬱的肉香裡,有些突兀。

  她又喝了一口,無意識地皺了皺眉。

  孟沅的視線漫無目的地移動著,然後落在了謝晦端著碗的那隻手上。

  他的左手腕上,纏著一圈兒厚厚的白色紗布。

  紗布很新,但邊緣隱隱滲出一點暗紅色。

  她空洞的眼神似乎終於有了一絲焦距。

  孟沅看著那塊兒紗布,看了很久很久。

  然後她緩緩開了口,因為很久沒有說過話,嗓音略顯沙啞:「你的手怎麼了?」

  謝晦見她說話先是大喜,當即便想去摸她的頭。

  但當聽見孟沅的問題時,他端著碗的手明顯地一僵。

  謝晦飛快地移開視線,語氣裝作很隨意,甚至還帶了點兒平日的無賴:「沒事,不小心碰了一下。」

  孟沅沒說話,她只是伸出手,顫顫巍巍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她的力氣很小,但是動作卻異常堅定。

  「我要看!」

  「不許看!」謝晦有點兒急了,猛地想把手抽回來,語氣也變得強硬,「說了沒事!」

  「我、要、看!」孟沅一字一頓,空洞的眼睛裡終於燃起了幾天來的第一簇火苗。

  她可不管謝晦怎麼想,就是一味地死死抓著他的手,不讓他掙脫。

  「謝晦!」她突然抬高了聲音,那嘶啞的嗓音裡帶著一絲顫動的怒氣,「馬公公,快進來!」

  「誰敢進來!」謝晦又氣又急,想呵斥,卻對上了孟沅那雙燃燒著怒火的通紅眼睛。

  這下,謝晦所有的氣勢瞬間蔫了下去,只剩下委屈與無措。

  馬祿貴聞聲連忙跑了進來,看到這劍拔弩張的一幕,嚇得立刻跪在了地上。

  謝晦瞪著他,眼神裡滿是威脅:「滾出去!沒有朕的命令…….」

  「你說!」,孟沅卻根本不理會謝晦,她指著他手腕上的紗布,厲聲質問跪在地上的馬祿貴,「不用理他的茬,你只需告訴我,陛下的手是怎麼弄的!」

  馬祿貴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最終「噗通」一聲,重重地磕了個響頭,帶著哭腔道:「回姑娘的話,奴才不敢撒謊,陛下、陛下他聽了那青城山張天師的話,說是、說是古有割肉療親之法,至誠可感天地,陛下便、便親手在自己手臂上割了一塊兒肉下來,命御膳房熬進了您的湯裡…….」

  馬祿貴的話還沒有說完,謝晦已經惱羞成怒地站了起來:「多嘴的奴才,還不快出去!」

  可已經晚了。

  孟沅已經呆住了。

  她彷彿被一道驚雷劈中,整個人都僵在了那裡。

  她緩緩地低下了頭,看著那碗她剛剛還在嫌棄味道奇怪的牛肉湯。

  孟沅的胃裡一陣翻騰。

  她想吐,卻什麼也吐不出來。

  下一秒,「哇」的一聲,她再也抑制不住,嚎啕大哭起來。

  那哭聲比起那日在淨房裡的絕望,多了一絲尖銳的痛楚和無法言喻的憤怒。

  「你怎麼這麼傻!謝晦,你這個傻子,你這個徹頭徹尾的傻子!」她一邊哭,一邊狠狠地捶打著他,「我這是心病,心病啊!你割自己的肉有什麼用,你以為你是唐僧嗎?!」

  她氣得快要暈厥過去。

  孟沅是知道古代醫療條件有多差的,這麼大的一個傷口,萬一感染了或者失血過多,那他…….

  他不要命了嗎?!

  他以為他是誰?!

  謝晦被她打得連連後退,卻不敢躲,更不敢還手,他就這麼任由她捶打著,看著她哭得撕心裂肺的樣子,眼眶也紅了。

  他一把抓住她的手,將她一把抱進懷裡,似是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麼事,一遍遍地對孟沅說著對不起。

  「我、我不知道該怎麼辦……」

  「看著你的那個樣子,不說話,也不動,我就覺得自己像個廢物。我是天下共主,整個天下都是我的,可我連讓你笑一笑都做不到……」

  「我只是、只是想為你做點兒什麼。不過是割一塊兒肉而已,不疼的…..」

  「只要能讓你好起來一點點,讓我做什麼都行……」

  他站在那裡,讓她打,讓她罵。

  可奇怪的是,他一點兒都不生氣,他甚至是非常開心的。

  沅沅終於肯罵他了。

  沅沅終於又會心疼他了。

  她抱著他哭的時候,謝晦聞到了她頭髮上的香味兒。

  那一刻,莫名其妙地,謝晦突然覺得他手臂上的那道傷口,一點兒都不疼了。

  沅沅說的話,謝晦還是聽不大懂。

  但是沒關係,只要她肯理他,肯對他哭,對他笑,就算讓謝晦把另一條胳膊卸下來給她熬湯,謝晦也是願意的。

  只要她別再變回那個瓷娃娃,只要她還是他的沅沅。

  「別哭了…..」謝晦低聲咕噥,「再哭,我就要難過死了。」

  「你罵得都對,我是傻子,我是天下第一蠢蛋,那以後我都聽你的,好不好,之前我答應過你的嘛……」

  孟沅的哭聲漸漸被謝晦的這番近似胡攪蠻纏般的低語堵了回去,只剩下斷斷續續的抽噎。

  她靠在他的懷裡,渾身發軟,腦子裡亂成了一團漿糊。

  這個傻子……

  簡直是天字號第一大傻瓜!!!

  她打也打了,罵也罵了,可到頭來,他非但不生氣,反而像只做錯事的大狗狗,可憐巴巴地搖著尾巴求原諒。

  這讓她的滿腔怒火和心疼都無處安放,最終只能化作一聲長長的無奈嘆息。

  謝晦感受到懷裡的人不再劇烈掙扎,稍稍鬆了口氣。

  他試探著抬起頭,視線越過她的肩膀,落在了那碗還冒著熱氣的牛肉湯上。

  「那……」謝晦舔了舔有些乾澀的嘴脣,「這個,你喫一口,就一口,行不行?」

  見孟沅不說話,他又軟下了聲音,湊到她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繼續撒嬌:「我剛剛流了好多血,很疼的,你就當可憐可憐我,喫了它,我才能放心,傷口才能好得稍微快一些。」

  他其實根本沒有覺得有多疼。

  但沅沅一向心軟,好像很喫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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