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我要改文
馬祿貴不著聲息地退了下去。
「我不喫。」孟沅理直氣壯地抗議。
謝晦的臉立刻耷拉下來。
他有些不高興,甚至有些委屈。
他著實有些想不通,這明明是能治療她的藥,還是他用自己的身體換來的,她為什麼不接受?
……..難道是真的覺得他很噁心嗎?
「喫了你就會好了。」謝晦喃喃自語著,固執地把勺子又往前遞了遞,卻又帶著一絲懇求,「沅沅,聽話,我割都割了,不能浪費。」
孟沅:「.…….」
大哥你這是什麼邏輯,菜市場的豬肉割了不喫,那才叫浪費!
可她能把他當成豬肉來看待嗎?!
很明顯不能啊!
她看著他那張寫滿了「我很委屈但你必須喫」的俊臉,再看看他手腕上那圈兒刺目的白色紗布,心裡又氣又軟。
罷了,與這個瘋子又有什麼道理可講呢?
在謝晦單純扭曲的世界觀裡,拒絕就等於否定他的付出,否定他對她好的這個事實。
可是這不是能不能喫的問題啊!
重點是人肉啊人肉!
而且,她剛剛已經喫過一口了。
孟沅:「嘔.......」
謝晦心裡一緊,連忙湊近了些,輕輕順著她的背。
孟沅則以為他是要強行餵自己,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做好了寧死不屈的準備。
謝晦看著她毫不示弱的眼神怔了怔,就在孟沅以為他又要耍什麼孩子脾氣的時候,謝晦卻忽然鬆開了她的手,端著那碗湯,徑直走到了窗邊,然後,在孟沅震驚的目光中,推開窗戶,毫不猶豫地將那碗用自己血肉熬成的湯,盡數倒到了窗外。
做完這一切,他將空碗隨手放在窗臺上,然後轉過身,重新走回牀邊坐下。
「好了。」他看著她,唯恐再驚嚇到她,輕聲安撫道,「倒掉了。」
孟沅徹底愣住了。
她想過一萬種可能,想到他會生氣,會強迫,會撒嬌耍賴,卻唯獨沒想到他會那麼乾脆利落地選擇了妥協。
「你.......」她半天沒說出話來。
謝晦卻好像看穿了她的心思,重新執起她的手,放在脣邊親了一下,理所當然道:「你不喜歡,那就不要了。」
孟沅的心在這一刻被一種難以言喻的巨大情感包裹住了,那情感酸澀滾燙,卻又帶著一絲絲的甜。
她再也忍不住,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滾落下來。
孟沅:「笨蛋,你就是個笨蛋!」
謝晦見她哭了,頓時有些手足無措,但卻止不住的開心,比起前些日子孟沅的魂不守舍,這還是頭一次孟沅竟然有如此大的情緒波動。
哄了好半天,好不容易把孟沅哄好了,最後他用沒受傷的那隻手輕輕地擦了擦她的眼尾,然後猛地站起身,衝著殿外高聲喊:「馬祿貴,快,把張天師給朕宣進來,快!!!」
謝晦的語氣是那麼的急切,那麼的欣喜若狂。
孟沅虛弱地靠在牀頭,一臉茫然。
張天師?
哪個張天師?
怎麼回事兒,難道喫完肉還要跳跳大神助消化嗎?
她的腦子還全然沒轉過彎來,就見一個穿著八卦道袍的小老頭兒被馬祿貴連扶帶攙地請了進來。
那道士一副仙風道骨的模樣,留著一撮兒山羊鬍,進門看見謝晦,立刻納頭便拜,聲音洪亮,諂媚不已:「貧道參加陛下!恭喜陛下,賀喜陛下達成所願,陛下隆恩浩蕩,真龍之氣果然不同凡響!貧道夜觀天象,便知今日必有奇事發生啊!」
孟沅起初還有些不太好意思。
她想,之前在湯泉行宮裡,自己好像還把這些前來驅邪的各路神仙都給打跑罵跑了,態度確實不太好。
大家都是混口飯喫的打工人,何必呢……
謝晦顯然沒空理會這老道士的吹捧,他一把將老道士從地上薅起來,指著牀上的孟沅,火急火燎地問:「快,快去給朕看看,朕的妻子,她身上的邪祟是不是已經被驅走了!」
這老道士被謝晦抓著領子,腳尖都快離地了,卻依舊滿面紅光。
他眯著眼睛,裝模作樣地掐指一算,又對著孟沅的方向虛空畫了幾道符,一臉高深莫測地捋著鬍子,搖頭晃腦地說道:「善哉,善哉,陛下割肉療親,至誠感天,又以自身龍陽之氣日夜交合,雙管齊下,實乃驅邪扶正之無上妙法!」
「貧道觀娘娘面色紅潤,眉心煞氣已散,可見那陰魂邪祟已然被陛下的陽氣與至誠之心逼退了十之八九啊!」
「只要陛下持之以恆,娘娘終有一日會身體大好——」
孟沅:「???」
等等………
什麼?
割肉療親……
龍陽之氣日夜交合…..
是他!原來就是他!!!
這個江湖騙子,慫恿謝晦幹出這等蠢事的罪魁禍首!!!
前一秒還在反思自己對打工人態度不好的愧疚感,瞬間被滔天怒火所取代。
古代的醫療條件有多差,她心裡有數得很,搞不好就會感染,然後丟掉性命!
只見那病弱不堪,彷彿風一吹就倒的孟姑娘,猛地從牀榻上一躍而起。
那動作之迅猛,身手之矯健,就連旁邊時刻準備著衝上來護駕的桑拓都愣了一下。
「我讓你龍陽之氣,我讓你割肉療親!!!」
孟沅赤著腳就衝了過去,揪著那老道士的山羊鬍左右開弓,劈頭蓋臉地就是一頓胖揍!
「你這個江湖騙子,滿嘴胡說八道,就知道坑蒙拐騙,害人性命啊,你知不知道!!!」孟沅一邊打一邊罵,痛恨極了,「他要是死了,你賠得起嗎,你這個謀殺犯,庸醫,神棍!!!」
場面一度十分混亂。
老道士被打得嗷嗷直叫,抱頭鼠竄。
馬祿貴和春桃她們嚇得跪在了地上,連大氣都不敢出。
誰曾見過孟姑娘這副潑辣的樣子,她一向待人寬和,哪怕生氣時都是溫溫柔柔的啊!
謝晦反而是最震驚的一個。
他不是沒見過孟沅生氣,孟沅生氣時,謝晦也沒少捱打。
但他完全沒想到,前一秒還病懨懨需要他餵飯的孟沅,下一秒就能生龍活虎地跳起來打人。
這驚人的反差讓他愣在原地,一時間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她、她跳起來了?
她有力氣打人了?
…….邪祟真的被驅走了?
眼見著孟沅的拳頭就要往老道士的眼眶上招呼,謝晦終於反應過來。
他一個箭步衝上前去,從背後緊緊地抱住炸毛的孟沅,將她整個人都圈在了自己的懷裡。
「沅沅!沅沅彆氣,彆氣!」謝晦在她耳邊又急又慌地安撫著,「別打了,小心手疼,我給你出氣,我給你出氣好不好?」
他的關注點從來都不在那個被打得鬼哭狼嚎的道士身上,而是在她會不會打疼自己的手上。
孟沅被他牢牢禁錮住,動彈不得,只能氣得在他懷裡不斷掙扎,繼續大罵那個已經被嚇傻了的道士:「臭道士,江湖騙子!你給我等著,你要是再敢騙人,我就把你的皮扒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