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御街馳馬

論如何成為瘋批暴君的白月光·小羊乳酪·2,678·2026/5/18

孟沅一下子就懵了。   她的腦子有那麼一瞬間是空白的,周圍的聲音也一下子變得遙遠而模糊。   什麼御駕親徵?   今天是大年三十,他不想著留下來過年,反倒要溜出去打仗?   他瘋了嗎?   但那份空白只持續了片刻,隨即就被一股難以言喻的恐慌所取代。   「快!」半晌,她回過神,一邊止不住地咳著,一邊開口,「快走,去宮門!」   她等不及宮女們為她卸下繁複的釵環,自己伸手就粗暴地拔下頭上那些沉重的、壓得她喘不過氣的金玉頭飾,隨手扔在梳妝檯上,發出一陣叮叮噹噹的亂響。   烏黑柔順的長髮如瀑布般散落下來,她也顧不得整理,提起朱紅色的繁複裙擺就往外跑。   「娘娘!娘娘您慢點!」夏荷和春桃急忙在後面追,一羣小宮女也手忙腳亂地跟著。   「備轎!快備轎!」秋菱尖著嗓子衝院外的內侍喊道。   冬絮的動作最快,她最先追上了孟沅,一把將一件厚實的白狐毛鬥篷披在她身上,繫好帶子。   寒風凜冽,孟沅只穿著單薄的翟衣,這麼跑出去非病倒不可。   院子裡,孟知正蹲在地上,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逗弄著正在地上打滾的芝麻。   芝麻看見孟沅行色匆匆地跑出來,好奇地望過來。   孟知被這陣仗嚇了一跳,怯怯地站起身,小聲喊了句:「姑姑…..」   「沒事,你在院子裡玩。」孟沅步履不停,只匆匆回頭對她說了兩句,「想喫什麼就跟下面的人說,姑姑出去一下就回來。」   話音未落,軟轎已經抬了過來。孟沅一頭鑽進去。   轎夫們得了令,立刻抬起轎子,使出平生最快的速度,朝著宮門口飛奔而去。   轎子一路顛簸,孟沅的心也跟著七上八下。   這個混蛋,這個幼稚鬼!   他玩真的!   她懊悔不已,早知道就不跟他冷戰這麼久了,昨晚就不該矜持那一下,既然想明白了,撲上去抱著他直接和好算了。   現在倒好,大過年的,他撂挑子跑去打仗了。   轎子在承天門內停下,再往前,便是出徵的軍隊集結之地,轎輦無法通行。   孟沅幾乎是從轎子裡跳出來的,提著裙擺就往城樓上跑。   高高的城牆之上,可以將宮門外的景象一覽無餘。   她扶著冰冷的牆垛,急切地向下望去。   黑壓壓的大軍從宮門口一直綿延到御街的盡頭。   旌旗招展,刀槍林立,戰馬不安地打著響鼻,噴出白色的霧氣。   冬日的清晨,寒風蕭瑟,吹得旗幟獵獵作響,也吹得孟沅臉頰生疼。   京城的街道上早已戒嚴,百姓們被隔在遠處,伸長了脖子,好奇又敬畏地看著這難得一見的盛大場面。   明明到處都掛著喜慶的紅燈籠,貼著迎春的聯子,家家戶戶都準備著過年,可這肅殺的出徵隊伍,卻硬生生將這份熱鬧撕開一道口子,透出金戈鐵馬的冰冷。   謝晦正在城樓下面。   他身著一身黑金相間的麒麟鎧甲,身下的踏雪烏騅神駿非凡。   他沒有戴頭盔,一頭黑髮以金冠束起,在風中微微飄動。   他神情平靜,正側頭聽著身邊的將領匯報著什麼。   孟沅的心,揪成了一團。   她知道,這場仗根本用不著他御駕親徵。   他就是故意的,在跟她賭氣,氣她這幾日只顧著孟知,氣她不理他,氣她在他晚上耍賴要抱她的時候拍開他的手。   然後他就要義正言辭地以打仗的名義「離家出走」了,讓她想他,讓她擔心他。   他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無可救藥的幼稚鬼。   彷彿是心有靈犀,又或許是察覺到了那道灼灼的視線,城牆下的謝晦,毫無預兆地回過了頭。   他的目光精準地越過層層人羣,落在了城牆上那個穿著朱紅鳳袍的身影上。   四目相對。   下一秒,在萬軍之前,那個不可一世的年輕帝王,衝著城牆上的孟沅,飛快地擠了擠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得意又挑釁的笑。   孟沅氣得差點一口血噴出來。   這都什麼時候了,他還在這裡跟她玩!   一股怒氣直衝頭頂,她想也不想就抬手,想要把自己腰間掛著的那塊價值連城的羊脂白玉雙魚佩解下來,朝著他那張可惡的俊臉狠狠砸過去!   砸死他這個混蛋!   可她的手剛碰到那冰涼的玉佩,動作卻又頓住了。   玉佩堅硬沉重,她又在城樓上,萬一真把他砸出個好歹……   那股憤怒在胸腔裡橫衝直撞,找不到出口,最終,她的目光落在了腰帶另一側掛著的一個小小的、鼓囊囊的香囊上。   那是她這幾日和謝晦冷戰,閒得無聊,突然對女紅產生興趣,跟著秋菱學著繡的。   繡工歪歪扭扭,針腳粗糙,上面是一隻就連她自己怎麼看都覺得有點蠢得發萌的兔子。   就是它了!   孟沅一把解下香囊,用盡全身的力氣,朝著城下那個騎在高頭大馬上的人,狠狠地扔了過去!   小小的香囊在空中劃出一道並不優美的弧線,朝著謝晦的臉飛去。   謝晦身旁的副將,謝晦的親信蕭策安看得眼皮直跳。   他可是清楚這對帝後平日裡的相處模式的,眼下也是眼觀鼻、鼻觀心,假裝什麼都沒看見。   謝晦卻連躲都沒躲,只是輕巧地一抬手,便穩穩地將那隻香囊接在了手裡。   他展開手心,看了看那隻繡得有點滑稽的兔子,然後抬起頭,衝著城牆上的孟沅挑了挑眉。   接著,他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大跌眼鏡的動作。   他將那個小小的香囊湊到鼻下,大大方方地、輕輕嗅了一下,臉上露出了一個極其滿足的笑容。   「哈哈哈!」他朗聲大笑起來,聲音裡充滿了少年意氣,對身旁的將領們炫耀道,「看到了沒有,皇后這是捨不得朕,特地給朕繡的平安符!都聞聞,香得很!」   城牆上的孟沅,被他這股驚天動地的不要臉勁兒給氣得渾身發抖,一張俏臉漲得通紅。   謝晦卻不以為意,他最後回頭,深深地望了孟沅一眼。沒有再笑,眼神變得認真而專注。   孟沅看清楚了他的口型。   他說的是——外面涼,快回去吧。   說完,他便猛地一夾馬腹,韁繩一抖,催動著戰馬調轉方向,朝著城外的大軍最前方疾馳而去。   軍隊緊隨其後。   玄色的洪流開始緩緩湧動,沿途百姓無不退避。   孟沅彷彿看到,他一邊騎馬,一邊還在低頭看著手裡的香囊笑。   「娘娘,您別擔心。」冬絮在一旁輕聲安慰道,「陛下武運亨通,打仗一貫速戰速決,不出三個月,肯定就能凱旋歸來了。」   「三年五載回來我都不管!」孟沅嘴硬地回道,眼睛卻一瞬不瞬地盯著那支漸漸遠去的軍隊,「他最好是打完突厥就去打西域,打完西域再繼續朝西進發,最好徵服全世界再回來,我纔不管他!」   話雖這麼說,可她的心裡卻一陣陣地發慌。   她擔心他,也擔心等他回來的時候,自己已經不在這裡了。   秋菱拿來了暖手的手爐塞進她手裡,她也只是無意識地握著。   不知過了多久,春桃和夏荷她們見她久久不歸,也找了過來。   空曠的城樓上,風颳得更大了,吹得人臉頰生疼。   軍隊已經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下最後零星的隊伍還在城門處通過。   但孟沅依舊固執地站在那裡看著,直到最後一名士兵的身影也消失在視野中,整個街道恢復了空曠。   她才終於長長地、長長地嘆了口氣。   孟沅輕聲道了一句。   「回去吧

孟沅一下子就懵了。

  她的腦子有那麼一瞬間是空白的,周圍的聲音也一下子變得遙遠而模糊。

  什麼御駕親徵?

  今天是大年三十,他不想著留下來過年,反倒要溜出去打仗?

  他瘋了嗎?

  但那份空白只持續了片刻,隨即就被一股難以言喻的恐慌所取代。

  「快!」半晌,她回過神,一邊止不住地咳著,一邊開口,「快走,去宮門!」

  她等不及宮女們為她卸下繁複的釵環,自己伸手就粗暴地拔下頭上那些沉重的、壓得她喘不過氣的金玉頭飾,隨手扔在梳妝檯上,發出一陣叮叮噹噹的亂響。

  烏黑柔順的長髮如瀑布般散落下來,她也顧不得整理,提起朱紅色的繁複裙擺就往外跑。

  「娘娘!娘娘您慢點!」夏荷和春桃急忙在後面追,一羣小宮女也手忙腳亂地跟著。

  「備轎!快備轎!」秋菱尖著嗓子衝院外的內侍喊道。

  冬絮的動作最快,她最先追上了孟沅,一把將一件厚實的白狐毛鬥篷披在她身上,繫好帶子。

  寒風凜冽,孟沅只穿著單薄的翟衣,這麼跑出去非病倒不可。

  院子裡,孟知正蹲在地上,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逗弄著正在地上打滾的芝麻。

  芝麻看見孟沅行色匆匆地跑出來,好奇地望過來。

  孟知被這陣仗嚇了一跳,怯怯地站起身,小聲喊了句:「姑姑…..」

  「沒事,你在院子裡玩。」孟沅步履不停,只匆匆回頭對她說了兩句,「想喫什麼就跟下面的人說,姑姑出去一下就回來。」

  話音未落,軟轎已經抬了過來。孟沅一頭鑽進去。

  轎夫們得了令,立刻抬起轎子,使出平生最快的速度,朝著宮門口飛奔而去。

  轎子一路顛簸,孟沅的心也跟著七上八下。

  這個混蛋,這個幼稚鬼!

  他玩真的!

  她懊悔不已,早知道就不跟他冷戰這麼久了,昨晚就不該矜持那一下,既然想明白了,撲上去抱著他直接和好算了。

  現在倒好,大過年的,他撂挑子跑去打仗了。

  轎子在承天門內停下,再往前,便是出徵的軍隊集結之地,轎輦無法通行。

  孟沅幾乎是從轎子裡跳出來的,提著裙擺就往城樓上跑。

  高高的城牆之上,可以將宮門外的景象一覽無餘。

  她扶著冰冷的牆垛,急切地向下望去。

  黑壓壓的大軍從宮門口一直綿延到御街的盡頭。

  旌旗招展,刀槍林立,戰馬不安地打著響鼻,噴出白色的霧氣。

  冬日的清晨,寒風蕭瑟,吹得旗幟獵獵作響,也吹得孟沅臉頰生疼。

  京城的街道上早已戒嚴,百姓們被隔在遠處,伸長了脖子,好奇又敬畏地看著這難得一見的盛大場面。

  明明到處都掛著喜慶的紅燈籠,貼著迎春的聯子,家家戶戶都準備著過年,可這肅殺的出徵隊伍,卻硬生生將這份熱鬧撕開一道口子,透出金戈鐵馬的冰冷。

  謝晦正在城樓下面。

  他身著一身黑金相間的麒麟鎧甲,身下的踏雪烏騅神駿非凡。

  他沒有戴頭盔,一頭黑髮以金冠束起,在風中微微飄動。

  他神情平靜,正側頭聽著身邊的將領匯報著什麼。

  孟沅的心,揪成了一團。

  她知道,這場仗根本用不著他御駕親徵。

  他就是故意的,在跟她賭氣,氣她這幾日只顧著孟知,氣她不理他,氣她在他晚上耍賴要抱她的時候拍開他的手。

  然後他就要義正言辭地以打仗的名義「離家出走」了,讓她想他,讓她擔心他。

  他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無可救藥的幼稚鬼。

  彷彿是心有靈犀,又或許是察覺到了那道灼灼的視線,城牆下的謝晦,毫無預兆地回過了頭。

  他的目光精準地越過層層人羣,落在了城牆上那個穿著朱紅鳳袍的身影上。

  四目相對。

  下一秒,在萬軍之前,那個不可一世的年輕帝王,衝著城牆上的孟沅,飛快地擠了擠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得意又挑釁的笑。

  孟沅氣得差點一口血噴出來。

  這都什麼時候了,他還在這裡跟她玩!

  一股怒氣直衝頭頂,她想也不想就抬手,想要把自己腰間掛著的那塊價值連城的羊脂白玉雙魚佩解下來,朝著他那張可惡的俊臉狠狠砸過去!

  砸死他這個混蛋!

  可她的手剛碰到那冰涼的玉佩,動作卻又頓住了。

  玉佩堅硬沉重,她又在城樓上,萬一真把他砸出個好歹……

  那股憤怒在胸腔裡橫衝直撞,找不到出口,最終,她的目光落在了腰帶另一側掛著的一個小小的、鼓囊囊的香囊上。

  那是她這幾日和謝晦冷戰,閒得無聊,突然對女紅產生興趣,跟著秋菱學著繡的。

  繡工歪歪扭扭,針腳粗糙,上面是一隻就連她自己怎麼看都覺得有點蠢得發萌的兔子。

  就是它了!

  孟沅一把解下香囊,用盡全身的力氣,朝著城下那個騎在高頭大馬上的人,狠狠地扔了過去!

  小小的香囊在空中劃出一道並不優美的弧線,朝著謝晦的臉飛去。

  謝晦身旁的副將,謝晦的親信蕭策安看得眼皮直跳。

  他可是清楚這對帝後平日裡的相處模式的,眼下也是眼觀鼻、鼻觀心,假裝什麼都沒看見。

  謝晦卻連躲都沒躲,只是輕巧地一抬手,便穩穩地將那隻香囊接在了手裡。

  他展開手心,看了看那隻繡得有點滑稽的兔子,然後抬起頭,衝著城牆上的孟沅挑了挑眉。

  接著,他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大跌眼鏡的動作。

  他將那個小小的香囊湊到鼻下,大大方方地、輕輕嗅了一下,臉上露出了一個極其滿足的笑容。

  「哈哈哈!」他朗聲大笑起來,聲音裡充滿了少年意氣,對身旁的將領們炫耀道,「看到了沒有,皇后這是捨不得朕,特地給朕繡的平安符!都聞聞,香得很!」

  城牆上的孟沅,被他這股驚天動地的不要臉勁兒給氣得渾身發抖,一張俏臉漲得通紅。

  謝晦卻不以為意,他最後回頭,深深地望了孟沅一眼。沒有再笑,眼神變得認真而專注。

  孟沅看清楚了他的口型。

  他說的是——外面涼,快回去吧。

  說完,他便猛地一夾馬腹,韁繩一抖,催動著戰馬調轉方向,朝著城外的大軍最前方疾馳而去。

  軍隊緊隨其後。

  玄色的洪流開始緩緩湧動,沿途百姓無不退避。

  孟沅彷彿看到,他一邊騎馬,一邊還在低頭看著手裡的香囊笑。

  「娘娘,您別擔心。」冬絮在一旁輕聲安慰道,「陛下武運亨通,打仗一貫速戰速決,不出三個月,肯定就能凱旋歸來了。」

  「三年五載回來我都不管!」孟沅嘴硬地回道,眼睛卻一瞬不瞬地盯著那支漸漸遠去的軍隊,「他最好是打完突厥就去打西域,打完西域再繼續朝西進發,最好徵服全世界再回來,我纔不管他!」

  話雖這麼說,可她的心裡卻一陣陣地發慌。

  她擔心他,也擔心等他回來的時候,自己已經不在這裡了。

  秋菱拿來了暖手的手爐塞進她手裡,她也只是無意識地握著。

  不知過了多久,春桃和夏荷她們見她久久不歸,也找了過來。

  空曠的城樓上,風颳得更大了,吹得人臉頰生疼。

  軍隊已經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下最後零星的隊伍還在城門處通過。

  但孟沅依舊固執地站在那裡看著,直到最後一名士兵的身影也消失在視野中,整個街道恢復了空曠。

  她才終於長長地、長長地嘆了口氣。

  孟沅輕聲道了一句。

  「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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