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他要走了

論如何成為瘋批暴君的白月光·小羊乳酪·2,980·2026/5/18

一連幾天,孟沅和謝晦鬧了冷戰,都等著對方先認錯。   他們分家不分居,還是一齊用膳,一齊睡覺,一起上朝。   朝臣們看著帝後互動默契,交頭接耳,無不讚嘆帝後情深,是社稷之福。   這羣睜眼瞎,這叫情深?   這叫世界大戰前的靜默。   孟沅一邊批改著枯燥的戶部奏章,一邊在心裡腹誹。   冬絮和春桃也早已在孟沅的拜託下,找機會把那日孟府裡發生的前因後果,跟謝晦私下裡說了一遍。   自然,她們也是挑著撿著,刻意略去了孟家人那些大逆不道的話,只強調了是那郝雲間如何糾纏,而孟沅是如何堅定推拒。   謝晦聽完,什麼也沒說,只是「嗯」了一聲,揮手讓她們退下了。   但他依舊不理孟沅。   那句御駕親徵的話,他也再沒提過,孟沅便也稍稍放下心來,暗自盤算著,這小氣的男人就是欠收拾,她得讓他知道知道厲害。   再冷他幾天,等他快憋不住了,自己再不情不願地給他個臺階下,這事兒就算翻篇了。   只是每晚入睡時最為煎熬。   偌大的龍牀上,兩個人隔著楚河漢界,各自佔據一邊。   可到了半夜,謝晦總會睡得不老實,手腳並用地纏過來,像只巨大的八爪魚。   他會把臉埋在她的頸窩裡,呼吸噴灑在她的皮膚上,手也不安分地在她身上動來動去。   問題是,這傢伙體溫極涼,若是夏天時抱著還好,到了冬天還依偎在一起,那就是純純給自己找罪受。   孟沅每一次都會被他弄醒,然後毫不留情地一巴掌拍掉他作亂的手,再狠狠瞪他一眼。   他就在黑暗中睜著眼睛看她,眼裡又氣又急,還帶著幾分被拋棄的委屈。   有一次,他被拍掉手後,竟真的賭氣起身,抱著枕頭跑去御書房睡了。   那天,孟沅氣得半宿沒睡著。   他那是喜歡她嗎?   要真是喜歡她的話,不早就來找她和好了嗎?   他分明就只是饞她的身子,他下賤!   她越想越氣,將被子蒙過頭,強迫自己不去想那個幼稚鬼。   這種令人窒息的冷戰,因為一個人的到來而被稍稍稀釋了。   孟知。   自從孟沅從孟府回來,那孩子的病竟奇蹟般地立馬就好了。   孟沅便時常把她接進宮裡來玩。   小姑娘許是天生就和她親近,黏她黏得厲害。   後來,孟沅乾脆找冬絮帶話跟謝晦提了一句,於是就這麼把孟知養在了養心殿的偏殿裡,說是怕她在孟府受委屈,不如養在自己身邊當個伴。   謝晦對此不置可否,雖是不喜孟知,但也算是默許了。   於是,孟沅找到了新的樂趣。   她把孟知當成了自己的芭比娃娃,每天最大的愛好就是給她換裝、投餵、扎各種漂亮的小辮子,晚上還抱著她講故事。   孟知和她長得本就有幾分相似,被她這麼一打扮,簡直像是她的縮小版。   小姑娘乖巧又安靜,只親近孟沅,看見謝晦,就會像受驚的小兔子一樣躲到孟沅身後。   這無疑是火上澆油。   孟知的出現,分走了孟沅本就稀缺的注意力。   謝晦眼睜睜看著孟沅對著那個小丫頭笑得一臉溫柔,對自己卻冷若冰霜,心情肉眼可見地更不好了,整日裡周身都散發著「我很不爽」、「快來哄我」的低氣壓。   「娘娘,您可真厲害。」一日午後,夏荷一邊為孟沅研墨,一邊笑嘻嘻地小聲拍著馬屁,「現在滿京城都在說您御夫有方,誇您賢良淑德呢。」   「您瞧,自打您陪著陛下,陛下都不怎麼濫殺無辜了,朝臣們的摺子他也聽得進去了,連豹房都好久沒去過了,這百姓們啊,都說您是上天賜給大昭的福星呢!」   孟沅跟謝晦的冷戰,雙方都鬧得挺不好受,但在這夏荷她們四個小宮女眼裡,他們就像是小孩子過家家。   孟沅正頭疼地批閱著一份關於漕運的奏摺。   她與謝晦雖然吵架,但他每日還是雷打不動地將一半的奏摺推給她處理。   她聽著夏荷的話,就更是哭笑不得了。   福星?   哪有那麼輕鬆。   這哪是御夫,這分明是在帶孩子。   說白了,養謝晦就像是帶孩子,批奏摺就像是在寫作業。   *   一晃就到了大年三十的前一晚。   夜深了,孟沅身側,謝晦早已沉沉睡去。   冷戰還在繼續,可他或許是習慣了,自那日鬧著脾氣,半夜跑到御書房後,他竟然厚著臉皮,隔了兩日便不顧孟沅的冷臉,又搬了回來。   就在孟沅也快要睡著的時候,腦海裡突然響起系統的電子音。   【檢測到歷史線核心Bug基本修復,蝴蝶效應趨於穩定。恭喜您,孟小姐,任務已完成,時空通道重新開啟,您可以隨時選擇回歸。】   孟沅猛地睜開眼睛,睡意全無。   什麼,這麼快?!   她下意識地在腦中回覆:「這也太快了吧?不是說好的一年嗎,現在連一個月都不到就修好了?」   【歷史偏差的自我修正能力超乎專家預估,請問您是否選擇立刻回歸,就像先前警官們所說,您的本體世界時間流逝已暫停,回歸後將無縫銜接。】   立刻回歸嗎?   孟沅側過頭,看著身邊熟睡的謝晦。   他睡著的時候,沒有了白日的乖戾和陰鷙,眉眼舒展,像個普通的孩子,只是眉頭依舊微蹙著,似乎在夢裡也在為什麼事而煩惱。   如果她現在就走了。   他明天醒來,發現她不在了,會怎麼樣?   他會瘋的。   【檢測到您情緒波動異常,請問,您是否在此世界存在未完成之事?】   「既然我的世界時間是停滯的,而且我肯定是可以回去的,對吧?」孟沅輕聲問。   【是的,回歸權限永久有效。】   「那我就再多待一陣子吧。」她的聲音幾不可聞,「……等我好好跟他告個別。」   【請求已記錄,逗留期限開放,在此期間可為您不限數提供多種道具。】   系統沉默了幾秒,又問。   【數據分析顯示您當前對目標人物謝晦存在高度情感依賴。是否需要在您回歸後,為您預約心理健康顧問進行幹預?】   預約心理醫生?   孟沅想了想那個畫面,突然覺得有點滑稽。   「沒有捨不得。」她斬釘截鐵地在心裡回答,「我想回家了,我想喫麥當勞的麥辣雞腿堡和香芋派了。」   「回去我就要好好飽餐一頓,一次性喫個夠。」   系統不再說話。   沉默良久,孟沅輕輕地、試探性地伸出指尖,碰了碰謝晦的臉頰。   他的眉心蹙得更緊了,卻像是有自己的意識般,下意識地朝著她指尖的方向蹭了蹭,嘴裡發出模糊的、帶著鼻音的囈語。   孟沅的心,就這麼毫無預兆地軟成了一灘水。   算了。   她嘆了口氣,收回手。   明天就跟他和好吧,不要再浪費時間了。   *   結果第二天醒來,身側一如既往的空空如也。   他大概是去上早朝了。   也真夠勤奮的,大年三十都不放假。   罕見的是,他今兒難得體貼地沒有把她叫醒。   孟沅這麼想著,任由一羣宮女圍繞著她,開始進行繁複的梳妝打扮。   今日是大年三十,宮中要舉行盛大的除夕宮宴。   作為謝晦的皇后,她的妝容服飾比任何時候都要隆重。   朱紅色的翟衣層層疊疊,領口袖間用金線繡著展翅的鳳凰,頭上的九翟鳳簪華麗貴重,壓得她脖子都有些酸。   銅鏡裡的女子,面若桃花,脣紅齒白,美得不像真人。   孟沅卻有些心不在焉,滿腦子都是待會兒要怎麼跟謝晦開口,是直接撲過去抱住他,還是先寫個求和的小紙條塞給他?   「陛下呢?」她一邊由著冬絮為她戴上最後一支珠釵,一邊隨口問道。   「回娘娘,陛下今兒一早就去了前朝,許是在準備晚上的宮宴事宜。」冬絮回答。   孟沅剛想說些什麼,寢殿的門就被人從外面猛地推開了。   夏荷衝了進來,臉上血色盡失,聲音因為驚恐而變了調:「不好了,娘娘!不、不好了!」   滿屋子的宮女都嚇了一跳。   孟沅的心也跟著咯噔一下,她扶著梳妝檯站起身:「出什麼事了,慢慢說。」   「陛、陛下!」夏荷喘著粗氣,指著宮外的方向,話都說不囫圇,「陛下他、他已經在宮門口點將了!玄甲軍和禁衛軍全都集結了,他、他要御駕親徵突厥了

一連幾天,孟沅和謝晦鬧了冷戰,都等著對方先認錯。

  他們分家不分居,還是一齊用膳,一齊睡覺,一起上朝。

  朝臣們看著帝後互動默契,交頭接耳,無不讚嘆帝後情深,是社稷之福。

  這羣睜眼瞎,這叫情深?

  這叫世界大戰前的靜默。

  孟沅一邊批改著枯燥的戶部奏章,一邊在心裡腹誹。

  冬絮和春桃也早已在孟沅的拜託下,找機會把那日孟府裡發生的前因後果,跟謝晦私下裡說了一遍。

  自然,她們也是挑著撿著,刻意略去了孟家人那些大逆不道的話,只強調了是那郝雲間如何糾纏,而孟沅是如何堅定推拒。

  謝晦聽完,什麼也沒說,只是「嗯」了一聲,揮手讓她們退下了。

  但他依舊不理孟沅。

  那句御駕親徵的話,他也再沒提過,孟沅便也稍稍放下心來,暗自盤算著,這小氣的男人就是欠收拾,她得讓他知道知道厲害。

  再冷他幾天,等他快憋不住了,自己再不情不願地給他個臺階下,這事兒就算翻篇了。

  只是每晚入睡時最為煎熬。

  偌大的龍牀上,兩個人隔著楚河漢界,各自佔據一邊。

  可到了半夜,謝晦總會睡得不老實,手腳並用地纏過來,像只巨大的八爪魚。

  他會把臉埋在她的頸窩裡,呼吸噴灑在她的皮膚上,手也不安分地在她身上動來動去。

  問題是,這傢伙體溫極涼,若是夏天時抱著還好,到了冬天還依偎在一起,那就是純純給自己找罪受。

  孟沅每一次都會被他弄醒,然後毫不留情地一巴掌拍掉他作亂的手,再狠狠瞪他一眼。

  他就在黑暗中睜著眼睛看她,眼裡又氣又急,還帶著幾分被拋棄的委屈。

  有一次,他被拍掉手後,竟真的賭氣起身,抱著枕頭跑去御書房睡了。

  那天,孟沅氣得半宿沒睡著。

  他那是喜歡她嗎?

  要真是喜歡她的話,不早就來找她和好了嗎?

  他分明就只是饞她的身子,他下賤!

  她越想越氣,將被子蒙過頭,強迫自己不去想那個幼稚鬼。

  這種令人窒息的冷戰,因為一個人的到來而被稍稍稀釋了。

  孟知。

  自從孟沅從孟府回來,那孩子的病竟奇蹟般地立馬就好了。

  孟沅便時常把她接進宮裡來玩。

  小姑娘許是天生就和她親近,黏她黏得厲害。

  後來,孟沅乾脆找冬絮帶話跟謝晦提了一句,於是就這麼把孟知養在了養心殿的偏殿裡,說是怕她在孟府受委屈,不如養在自己身邊當個伴。

  謝晦對此不置可否,雖是不喜孟知,但也算是默許了。

  於是,孟沅找到了新的樂趣。

  她把孟知當成了自己的芭比娃娃,每天最大的愛好就是給她換裝、投餵、扎各種漂亮的小辮子,晚上還抱著她講故事。

  孟知和她長得本就有幾分相似,被她這麼一打扮,簡直像是她的縮小版。

  小姑娘乖巧又安靜,只親近孟沅,看見謝晦,就會像受驚的小兔子一樣躲到孟沅身後。

  這無疑是火上澆油。

  孟知的出現,分走了孟沅本就稀缺的注意力。

  謝晦眼睜睜看著孟沅對著那個小丫頭笑得一臉溫柔,對自己卻冷若冰霜,心情肉眼可見地更不好了,整日裡周身都散發著「我很不爽」、「快來哄我」的低氣壓。

  「娘娘,您可真厲害。」一日午後,夏荷一邊為孟沅研墨,一邊笑嘻嘻地小聲拍著馬屁,「現在滿京城都在說您御夫有方,誇您賢良淑德呢。」

  「您瞧,自打您陪著陛下,陛下都不怎麼濫殺無辜了,朝臣們的摺子他也聽得進去了,連豹房都好久沒去過了,這百姓們啊,都說您是上天賜給大昭的福星呢!」

  孟沅跟謝晦的冷戰,雙方都鬧得挺不好受,但在這夏荷她們四個小宮女眼裡,他們就像是小孩子過家家。

  孟沅正頭疼地批閱著一份關於漕運的奏摺。

  她與謝晦雖然吵架,但他每日還是雷打不動地將一半的奏摺推給她處理。

  她聽著夏荷的話,就更是哭笑不得了。

  福星?

  哪有那麼輕鬆。

  這哪是御夫,這分明是在帶孩子。

  說白了,養謝晦就像是帶孩子,批奏摺就像是在寫作業。

  *

  一晃就到了大年三十的前一晚。

  夜深了,孟沅身側,謝晦早已沉沉睡去。

  冷戰還在繼續,可他或許是習慣了,自那日鬧著脾氣,半夜跑到御書房後,他竟然厚著臉皮,隔了兩日便不顧孟沅的冷臉,又搬了回來。

  就在孟沅也快要睡著的時候,腦海裡突然響起系統的電子音。

  【檢測到歷史線核心Bug基本修復,蝴蝶效應趨於穩定。恭喜您,孟小姐,任務已完成,時空通道重新開啟,您可以隨時選擇回歸。】

  孟沅猛地睜開眼睛,睡意全無。

  什麼,這麼快?!

  她下意識地在腦中回覆:「這也太快了吧?不是說好的一年嗎,現在連一個月都不到就修好了?」

  【歷史偏差的自我修正能力超乎專家預估,請問您是否選擇立刻回歸,就像先前警官們所說,您的本體世界時間流逝已暫停,回歸後將無縫銜接。】

  立刻回歸嗎?

  孟沅側過頭,看著身邊熟睡的謝晦。

  他睡著的時候,沒有了白日的乖戾和陰鷙,眉眼舒展,像個普通的孩子,只是眉頭依舊微蹙著,似乎在夢裡也在為什麼事而煩惱。

  如果她現在就走了。

  他明天醒來,發現她不在了,會怎麼樣?

  他會瘋的。

  【檢測到您情緒波動異常,請問,您是否在此世界存在未完成之事?】

  「既然我的世界時間是停滯的,而且我肯定是可以回去的,對吧?」孟沅輕聲問。

  【是的,回歸權限永久有效。】

  「那我就再多待一陣子吧。」她的聲音幾不可聞,「……等我好好跟他告個別。」

  【請求已記錄,逗留期限開放,在此期間可為您不限數提供多種道具。】

  系統沉默了幾秒,又問。

  【數據分析顯示您當前對目標人物謝晦存在高度情感依賴。是否需要在您回歸後,為您預約心理健康顧問進行幹預?】

  預約心理醫生?

  孟沅想了想那個畫面,突然覺得有點滑稽。

  「沒有捨不得。」她斬釘截鐵地在心裡回答,「我想回家了,我想喫麥當勞的麥辣雞腿堡和香芋派了。」

  「回去我就要好好飽餐一頓,一次性喫個夠。」

  系統不再說話。

  沉默良久,孟沅輕輕地、試探性地伸出指尖,碰了碰謝晦的臉頰。

  他的眉心蹙得更緊了,卻像是有自己的意識般,下意識地朝著她指尖的方向蹭了蹭,嘴裡發出模糊的、帶著鼻音的囈語。

  孟沅的心,就這麼毫無預兆地軟成了一灘水。

  算了。

  她嘆了口氣,收回手。

  明天就跟他和好吧,不要再浪費時間了。

  *

  結果第二天醒來,身側一如既往的空空如也。

  他大概是去上早朝了。

  也真夠勤奮的,大年三十都不放假。

  罕見的是,他今兒難得體貼地沒有把她叫醒。

  孟沅這麼想著,任由一羣宮女圍繞著她,開始進行繁複的梳妝打扮。

  今日是大年三十,宮中要舉行盛大的除夕宮宴。

  作為謝晦的皇后,她的妝容服飾比任何時候都要隆重。

  朱紅色的翟衣層層疊疊,領口袖間用金線繡著展翅的鳳凰,頭上的九翟鳳簪華麗貴重,壓得她脖子都有些酸。

  銅鏡裡的女子,面若桃花,脣紅齒白,美得不像真人。

  孟沅卻有些心不在焉,滿腦子都是待會兒要怎麼跟謝晦開口,是直接撲過去抱住他,還是先寫個求和的小紙條塞給他?

  「陛下呢?」她一邊由著冬絮為她戴上最後一支珠釵,一邊隨口問道。

  「回娘娘,陛下今兒一早就去了前朝,許是在準備晚上的宮宴事宜。」冬絮回答。

  孟沅剛想說些什麼,寢殿的門就被人從外面猛地推開了。

  夏荷衝了進來,臉上血色盡失,聲音因為驚恐而變了調:「不好了,娘娘!不、不好了!」

  滿屋子的宮女都嚇了一跳。

  孟沅的心也跟著咯噔一下,她扶著梳妝檯站起身:「出什麼事了,慢慢說。」

  「陛、陛下!」夏荷喘著粗氣,指著宮外的方向,話都說不囫圇,「陛下他、他已經在宮門口點將了!玄甲軍和禁衛軍全都集結了,他、他要御駕親徵突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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