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前奏(3)

論如何成為瘋批暴君的白月光·小羊乳酪·2,524·2026/5/18

孟沅一怔,下意識地就往張佳佳的牀鋪上看。   粉色的牀簾、貼滿初音未來海報的牆壁、堆著零食和化妝品的書桌……   ……..都沒有了。   只剩下光禿禿的牀板和一張嶄新的、還覆著塑料薄膜的牀墊。   孟沅的第一反應是惡作劇,一個有些過火的整蠱遊戲。   可是,要是張佳佳本人策劃的,孟沅或許會信。   那個唯恐天下不亂的張佳佳,的確幹得出這種事兒。   但孫慈安和李洛凝……   孟沅的目光緩緩掃過那兩張寫滿關切的臉。   孫慈安和李洛凝都不是會捉弄人的性格。   她們臉上的茫然與困惑,真實的讓孟沅如墜冰窟。   一陣強烈的暈眩襲來,天花板上的日光燈管在她的視野裡拖出長長的、搖晃的殘影。   她感覺一瞬間整個世界都在失重、下墜。   「我、我好像又有點燒起來了。」孟沅扶著椅子才站穩,沒有再追問什麼,聲音有些發虛,「別傳染給你們。」   她將那份原本為張佳佳留著的榴槤千層推到桌子中間,再也沒有力氣去解釋什麼,逃也似的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她戴上耳機,將平板的音量調到最大,用勺子機械地挖著蛋糕送進嘴裡。   芝士的醇厚和榴槤霸道的香氣在口腔裡瀰漫開,她卻嘗不出絲毫甜味。   如果說,現在還存留著最後一絲「室友們聯手捉弄她」的可能性。   那麼,當孟沅去洗漱,宿舍樓下傳來宿管啊阿姨鎖上大門那聲清脆的「咔噠」聲時,這最後一絲可能性,也徹底宣告破滅。   已經過了十一點,宵禁了。   宿舍門關了。   張佳佳沒有回來。   孟沅打開手機,點開了微信的通訊錄,在搜索框裡,一個字一個字地,輸入了那個名字。【張佳佳】   搜索結果是:【無】。   電話簿、QQ好友列表…….   所有她能想到的地方,都沒有這個人。   微信聊天記錄裡,宿舍四人羣聊的名字變成了「朕就是來B大當皇帝的(3)」。   朋友圈裡,所有曾經的合照都變成了三個人。   那些她們一起去音樂節、一起在KTV鬼哭狼嚎、一起擠在小小的屏幕前追劇的照片裡,張佳佳的位置,被虛化的背景和另外兩人不自然的間距所取代。   就好像這個人從來沒有出現過。   一種接近實質的恐懼陡然從腳底升起,順著脊椎一寸寸攀爬,最後攫住了孟沅的心臟。   她覺得自己快要不能呼吸了。   怎麼回事?   張佳佳呢?   她是不是前兩天發燒,真的把腦子燒壞了,幻想出了一個活生生的人,陪自己生活了兩年?   孟沅一時覺得荒謬極了。   可是,除了這個解釋,還有什麼更能說明眼前的一切?   她想問一問剩下的兩個室友。   她想抓住孫慈安的肩膀,用力地搖晃,問她記不記得,昨天晚上張佳佳還因為搶了她最後一包薯片而被追著打了半個宿舍?   但孟沅還是慫了。   她不敢。   她怕她們會用那種看神經病的眼神看著她,然後悄悄地給輔導員打電話,再然後,一輛窗戶被鐵欄杆焊死的白車,會停在宿舍樓下,幾個穿著白大褂的人會衝上來,把她綁走帶到精神病院裡面去。   就在這時,她聽見孫慈安和李洛凝的對話聲,隔著耳機模糊地傳來。   「…….欸,說起來,我們宿舍還真是運氣好,分到咱們這兒就三個人,剛好空出一個牀位。」   「是啊,咱仨住著多寬敞,等下學期開學,新生入學了,說不定會分個學妹過來呢。」   那天晚上,孟沅睡得特別早。   她把自己像只鴕鳥一樣深深埋進被子裡,把自己從頭到腳蒙得嚴嚴實實。   孫慈安她們以為她是真的不舒服,體貼地提前關了燈,還給她泡了一杯熱氣騰騰的板藍根放在牀頭。   第二天專業課,老師拿著點名冊,一個一個名字地念過去。   沒有「張佳佳」。   *   孟沅請了三天的病假,回了市中心那個空曠的大平層。   她的父母到馬爾地夫度假去了。   無奈,她只好一個人去看了心理醫生。   孟沅的心理醫生是個溫和的中年女人,戴著金絲邊眼鏡,說話聲音很輕。   她引導孟沅做了很多測試,聊了很久。最後的結論是一切正常,只是最近壓力可能有點大,加上感冒發燒,產生了輕微的認知錯覺,休息幾天就好了。   孟沅拿著那張「一切正常」的診斷單,反而感覺自己更不正常了。   她在知乎上,匿名提了一個問題:【有沒有人經歷過,一個很好的朋友突然就在你的生活中消失了,所有人都當這個人從來沒出現過?】   她本以為這個帖子會像一顆投入大海的石子,激不起任何水花。   然而,出乎意料地,帖子在短短幾個小時內被頂上了熱門。   下面湧入了上百條回復。   「樓主!我懂你!我大學最好的哥們兒,我們一起逃課打遊戲,一起追過同一個學姐,畢業後他回了老家,幾年前我還去參加了他的婚禮,但後來就沒什麼聯繫了。前幾天同學聚會,我問起他,所有人都一臉茫然地問他是誰。」   「我也有……我朋友,前幾天她毫無徵兆地從我所有社交軟體裡消失了,我去她家找她,她爸媽開的門,一臉警惕地看著我,說他們家只有一個兒子,從來沒有女兒。」   「我老婆,我結婚三年的老婆,前天我下班回家,房子裡所有她的東西都沒了,就像從來都沒存在過一樣。我去報警,警察說我未婚,我去民政局查,檔案裡我也是未婚,我快瘋了!」   「我懷疑我們生活在一個巨大的程序裡,有些人就是被後臺刪掉的NPC。」   「曼德拉效應吧?集體記憶出錯而已。」   孟沅看著那些光怪陸離的回覆,第一反應是大家又在編故事了。   這夥兒人的遭遇聽上去遠比她的要離奇。   網際網路就是這樣,總有人喜歡把自己的生活經歷戲劇化,或者乾脆就是為了博眼球而編造謊言。   果然,沒過多久,當她再次刷新頁面時,那個帖子已經變成了一行冰冷的灰色小字。   【該問題因涉及怪力亂神及封建迷信,已被管理員刪除。】   *   再向輔導員請假,這學期的學分就要全部重修了。   孟沅只能回到學校。   走進那間熟悉的302教室時,她下意識地頓了一下。   教室還是那個教室,但感覺不一樣了。   她發現,教室裡那些熟悉的面孔,少了將近三分之一。   那些原本坐在固定位置的、她能叫出名字的同學,都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張張陌生的臉。   而這些新面孔,都有著一種說不出的詭異。   他們的表情都很呆滯,像是戴著一層劣質的人皮面具。   他們會笑,會說話,會翻書,但所有的動作都透著一種提線木偶般的僵硬和不協調。   他們的眼神是空的,沒有焦點,沒有情緒,就像兩顆光滑的玻璃珠。   孟沅僵在原地。   她終於不再懷疑自己。   不是她瘋了。   是這個世界,出了毛

孟沅一怔,下意識地就往張佳佳的牀鋪上看。

  粉色的牀簾、貼滿初音未來海報的牆壁、堆著零食和化妝品的書桌……

  ……..都沒有了。

  只剩下光禿禿的牀板和一張嶄新的、還覆著塑料薄膜的牀墊。

  孟沅的第一反應是惡作劇,一個有些過火的整蠱遊戲。

  可是,要是張佳佳本人策劃的,孟沅或許會信。

  那個唯恐天下不亂的張佳佳,的確幹得出這種事兒。

  但孫慈安和李洛凝……

  孟沅的目光緩緩掃過那兩張寫滿關切的臉。

  孫慈安和李洛凝都不是會捉弄人的性格。

  她們臉上的茫然與困惑,真實的讓孟沅如墜冰窟。

  一陣強烈的暈眩襲來,天花板上的日光燈管在她的視野裡拖出長長的、搖晃的殘影。

  她感覺一瞬間整個世界都在失重、下墜。

  「我、我好像又有點燒起來了。」孟沅扶著椅子才站穩,沒有再追問什麼,聲音有些發虛,「別傳染給你們。」

  她將那份原本為張佳佳留著的榴槤千層推到桌子中間,再也沒有力氣去解釋什麼,逃也似的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她戴上耳機,將平板的音量調到最大,用勺子機械地挖著蛋糕送進嘴裡。

  芝士的醇厚和榴槤霸道的香氣在口腔裡瀰漫開,她卻嘗不出絲毫甜味。

  如果說,現在還存留著最後一絲「室友們聯手捉弄她」的可能性。

  那麼,當孟沅去洗漱,宿舍樓下傳來宿管啊阿姨鎖上大門那聲清脆的「咔噠」聲時,這最後一絲可能性,也徹底宣告破滅。

  已經過了十一點,宵禁了。

  宿舍門關了。

  張佳佳沒有回來。

  孟沅打開手機,點開了微信的通訊錄,在搜索框裡,一個字一個字地,輸入了那個名字。【張佳佳】

  搜索結果是:【無】。

  電話簿、QQ好友列表…….

  所有她能想到的地方,都沒有這個人。

  微信聊天記錄裡,宿舍四人羣聊的名字變成了「朕就是來B大當皇帝的(3)」。

  朋友圈裡,所有曾經的合照都變成了三個人。

  那些她們一起去音樂節、一起在KTV鬼哭狼嚎、一起擠在小小的屏幕前追劇的照片裡,張佳佳的位置,被虛化的背景和另外兩人不自然的間距所取代。

  就好像這個人從來沒有出現過。

  一種接近實質的恐懼陡然從腳底升起,順著脊椎一寸寸攀爬,最後攫住了孟沅的心臟。

  她覺得自己快要不能呼吸了。

  怎麼回事?

  張佳佳呢?

  她是不是前兩天發燒,真的把腦子燒壞了,幻想出了一個活生生的人,陪自己生活了兩年?

  孟沅一時覺得荒謬極了。

  可是,除了這個解釋,還有什麼更能說明眼前的一切?

  她想問一問剩下的兩個室友。

  她想抓住孫慈安的肩膀,用力地搖晃,問她記不記得,昨天晚上張佳佳還因為搶了她最後一包薯片而被追著打了半個宿舍?

  但孟沅還是慫了。

  她不敢。

  她怕她們會用那種看神經病的眼神看著她,然後悄悄地給輔導員打電話,再然後,一輛窗戶被鐵欄杆焊死的白車,會停在宿舍樓下,幾個穿著白大褂的人會衝上來,把她綁走帶到精神病院裡面去。

  就在這時,她聽見孫慈安和李洛凝的對話聲,隔著耳機模糊地傳來。

  「…….欸,說起來,我們宿舍還真是運氣好,分到咱們這兒就三個人,剛好空出一個牀位。」

  「是啊,咱仨住著多寬敞,等下學期開學,新生入學了,說不定會分個學妹過來呢。」

  那天晚上,孟沅睡得特別早。

  她把自己像只鴕鳥一樣深深埋進被子裡,把自己從頭到腳蒙得嚴嚴實實。

  孫慈安她們以為她是真的不舒服,體貼地提前關了燈,還給她泡了一杯熱氣騰騰的板藍根放在牀頭。

  第二天專業課,老師拿著點名冊,一個一個名字地念過去。

  沒有「張佳佳」。

  *

  孟沅請了三天的病假,回了市中心那個空曠的大平層。

  她的父母到馬爾地夫度假去了。

  無奈,她只好一個人去看了心理醫生。

  孟沅的心理醫生是個溫和的中年女人,戴著金絲邊眼鏡,說話聲音很輕。

  她引導孟沅做了很多測試,聊了很久。最後的結論是一切正常,只是最近壓力可能有點大,加上感冒發燒,產生了輕微的認知錯覺,休息幾天就好了。

  孟沅拿著那張「一切正常」的診斷單,反而感覺自己更不正常了。

  她在知乎上,匿名提了一個問題:【有沒有人經歷過,一個很好的朋友突然就在你的生活中消失了,所有人都當這個人從來沒出現過?】

  她本以為這個帖子會像一顆投入大海的石子,激不起任何水花。

  然而,出乎意料地,帖子在短短幾個小時內被頂上了熱門。

  下面湧入了上百條回復。

  「樓主!我懂你!我大學最好的哥們兒,我們一起逃課打遊戲,一起追過同一個學姐,畢業後他回了老家,幾年前我還去參加了他的婚禮,但後來就沒什麼聯繫了。前幾天同學聚會,我問起他,所有人都一臉茫然地問他是誰。」

  「我也有……我朋友,前幾天她毫無徵兆地從我所有社交軟體裡消失了,我去她家找她,她爸媽開的門,一臉警惕地看著我,說他們家只有一個兒子,從來沒有女兒。」

  「我老婆,我結婚三年的老婆,前天我下班回家,房子裡所有她的東西都沒了,就像從來都沒存在過一樣。我去報警,警察說我未婚,我去民政局查,檔案裡我也是未婚,我快瘋了!」

  「我懷疑我們生活在一個巨大的程序裡,有些人就是被後臺刪掉的NPC。」

  「曼德拉效應吧?集體記憶出錯而已。」

  孟沅看著那些光怪陸離的回覆,第一反應是大家又在編故事了。

  這夥兒人的遭遇聽上去遠比她的要離奇。

  網際網路就是這樣,總有人喜歡把自己的生活經歷戲劇化,或者乾脆就是為了博眼球而編造謊言。

  果然,沒過多久,當她再次刷新頁面時,那個帖子已經變成了一行冰冷的灰色小字。

  【該問題因涉及怪力亂神及封建迷信,已被管理員刪除。】

  *

  再向輔導員請假,這學期的學分就要全部重修了。

  孟沅只能回到學校。

  走進那間熟悉的302教室時,她下意識地頓了一下。

  教室還是那個教室,但感覺不一樣了。

  她發現,教室裡那些熟悉的面孔,少了將近三分之一。

  那些原本坐在固定位置的、她能叫出名字的同學,都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張張陌生的臉。

  而這些新面孔,都有著一種說不出的詭異。

  他們的表情都很呆滯,像是戴著一層劣質的人皮面具。

  他們會笑,會說話,會翻書,但所有的動作都透著一種提線木偶般的僵硬和不協調。

  他們的眼神是空的,沒有焦點,沒有情緒,就像兩顆光滑的玻璃珠。

  孟沅僵在原地。

  她終於不再懷疑自己。

  不是她瘋了。

  是這個世界,出了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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