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此生均是客(6)

論如何成為瘋批暴君的白月光·小羊乳酪·2,723·2026/5/18

佛堂裡的長夜,黏稠而滾燙。   謝晦癲狂地呢喃,像個即將溺斃的人,死死抓著唯一的浮木:「沅沅…..把你的一切都告訴我……..」   他乞求著,空洞的眼眶裡不斷滲出新的血,濡溼了孟沅的指尖。   孟沅心都快碎了,她不斷地溫柔親吻著他緊閉的、已經敷上藥膏的眼眶周圍,試圖用自己的體溫去熨平他靈魂的褶皺。   她的眼睛紅紅的,溫熱的淚水混著他的血,悄無聲息地滑落。   「笨蛋阿晦…….」她哽咽著,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你讀我的記憶……不都已經讀到了個大概嗎?你還有什麼不知道的,想要知道的,我都告訴你…….」   謝晦在她懷裡胡亂地摸索著,終於摸到了她的手,急切地與她十指相纏,抓得那樣緊,彷彿要將彼此的骨血都融合在一起。   「沅沅…….所有的一切…….」他將臉埋在她的頸窩裡,貪婪地呼吸著她的氣息,聲音破碎,「我都想聽你親口告訴我…….」   他頓了頓,一句輕得幾乎要消散在風裡的呢喃,卻像千鈞巨石,重重砸在孟沅的心上。   謝晦說:「我一個人,已經撐得太久了。」   孟沅的眼眶一熱,再也忍不住,眼淚決堤而下。   他感覺到了她滾燙的淚,卻看不見。   他自己也在哭,可從那被毀掉的眼眶裡流出的,只有血。   「我真的……要撐不下去了…….」他喘息著,身體劇烈地顫抖,像是癲狂,又像是解脫前的最後掙扎。   孟沅什麼都說不出來,只是猛地抱緊了他:「好。」   一個字,一個承諾。   她再次吻住了他,謝晦則瘋狂地回應著。   這個吻充滿了絕望與佔有的味道,脣齒糾纏,唾液與血淚混合在一起,牽扯出一道銀絲。   孟沅決定和盤託出。   可她的腦海裡其實也是一片空白,如今的事態發展早已大大偏離了她的預期。   於是,她不管謝晦聽不聽得懂,只是抱著他,像在對自己,也像在對他,絮絮叨叨地把自己知道的一切都說了出來:「我其實是從很久很久以後來的…….」   她說著那些光怪陸離的鐵皮車,說著那叫「手機」的方塊,說著火鍋和冰可樂,說著那個沒有皇帝、沒有殺戮、人人平等的世界。   而謝晦,就窩在她的懷裡,安靜地聽著,感受著她的體溫和心跳,在那片陌生的、屬於她的世界圖景中,慢慢地安靜下來。   當他終於沉默下來後,這場漫長而瘋狂的夜晚才走向了另一段更加極端、也更加纏綿的絕望。   他像一件被拆開了包裝的祭品,赤裸地躺在佛前冰冷的地磚上,身體的每一寸都任由她探索、佔有。   謝晦那雙眼睛自始至終都沒有睜開,只是在滅頂的快感來臨時,不斷有新的血淚從眼角滑落。   他一直在求她,別走。   而孟沅只能一遍又一遍地告訴他,這場任務什麼時候結束,不是她說了算。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在有效的時間之內,儘量多陪他一點。   她能感覺到,最初的他是不想讓她完成任務的。   因為她的任務是勸諫暴君。   她太瞭解他了,他被她壓著,靜默許久,哭著喘息,可他腦海裡分明就是想著要多殺人,殺更多的人,來延緩她離開的腳步。   但當她用隻言片語告訴他,他這樣做,可能會引發某種連鎖效應,不僅會讓她在現代社會所珍視的家人徹底消失,甚至連她都會灰飛煙滅時,他徹底癲狂了。   「那你把我的眼睛拿走。」他流著血淚,癡癡地笑,「做成琉璃彈珠,你把它帶在身邊,日日把玩……看見它,就跟看見我一樣……」   「不行!」孟沅不由分說地打斷他,「你把你自己當成什麼了,又把我當成什麼了?!」   「你有沒有想過,如果那樣,我心裡會疼……」   她再次吻上他還在流血的眼眶。   謝晦仰起頭,呢喃道:「我到底該怎麼做……」   「我真的不知道………」   「沅沅……是我對不住你……我留不住你……」   他很少哭得這樣徹底,這樣像個走投無路的孩子。   孟沅聽見他的哭聲,自己也慌了,什麼都顧不上,只能笨拙地、不停地親吻他,用自己的脣去吻幹他臉上的淚。   *   也不知過了多久,當第一縷晨光透過佛堂高高的窗欞照進來,在地面上投下一片稀薄的金色時,孟沅才從沉重的疲倦中掙扎著睜開了眼。   她正躺在謝晦的懷裡。地上鋪著的是她那件被揉捏的不像樣的緋色胡服,身上蓋著的,是他昨夜穿著的那件寬大裡衣。   她動了動,感覺渾身痠疼得像是被車輪碾過。   謝晦幾乎是立刻就察覺到了她的甦醒,他低下頭,一眨不眨地看著她。   孟沅的目光對上他的。   那是一雙完好無損的眼睛,深邃的像兩潭化不開的墨,裡面清晰地倒映著她此刻狼狽的模樣。   孟沅:「!!!」   孟沅心裡一驚,幾乎是立刻伸手託住了他的下巴,左看右看,仔仔細細地檢查著。   謝晦眼眶周圍的皮膚光滑如初,連一絲傷痕都沒有留下。   系統給的藥膏果然好用!   謝晦任由她擺弄,然後伸出手,輕輕地覆蓋上她的,嗓音是宿夜未眠的沙啞,卻溫柔得不可思議:「沒事的。」   「沅沅……」   昨夜那些癲狂、血腥、纏綿而絕望的情事,如同潮水般湧入孟沅的腦海。   他哭著求她別走的樣子,他躺在她身下任君採擷的樣子,他說要把眼睛給她做彈珠的樣子……   他的手還在撫摸著她的臉,在她的手背上落下一個又一個輕柔的吻。   孟沅為了掩蓋翻湧的心緒,胡亂地別開臉,用同樣沙啞的嗓音問道:「……現在是什麼時辰了?」   「我也不知道,」謝晦說,「我也剛醒。」   他說著,收緊了手臂,將她更深地攬入懷中,臉頰貼著她的額頭:「這裡太涼了,我抱你回禪房,再睡一會兒。」   孟沅一聽更來氣了,沙啞著嗓子沒好氣地推他:「睡什麼睡!如此清淨之地,虧你敢做出如此醃臢之事!」   「可是…….」謝晦眨了眨眼,一臉無辜又委屈,「昨天、昨天明明是你一直在壓著我……」   孟沅的臉「轟」地一下就紅了。   她想到昨晚後半夜,神志不清的謝晦確實任由她擺弄,自己好像的確有點放飛自我……   看著她羞惱得說不出話的樣子,謝晦最後還是笑了,那笑聲低沉悅耳,不再有昨夜的癲狂,只剩下饜足後的溫存。   他坐起身,仔細地替她把那件已經沒辦法再穿的胡服攏好,然後將自己的外袍給她披上,又慢條斯理地給自己穿上衣服。   他好像完全恢復了往日的模樣,平靜,從容,看不出一點昨夜癲狂瘋批的影子。   孟沅看著他,有那麼一瞬間的怔愣。   謝晦看出來了。   他走到她面前,蹲下身,輕輕地執起她的手,在脣邊印下一吻。   然後他抬起頭,那雙恢復如初的眼裡,盛滿了她看不懂的東西。   他說:「沅沅,別擔心。」   「我會看顧好這邊,看顧好那個流著你一半血脈的孩子。」   「我會努力做一個不那麼壞的皇帝。」   「你回去後,但凡能偶爾想起我………」   「想起數百年前,有過一個瘋子,待你還算是真心……」   「我便心滿意足了。」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沅沅,我的沅沅。」   「等一切過去後,你無需再回頭看。」   「你只需要跟從前似的,跟你的家裡人與友人一起,開開心心的活。」   「我會一直在這裡等你……」   「等你偶爾施捨給我一個夢……

佛堂裡的長夜,黏稠而滾燙。

  謝晦癲狂地呢喃,像個即將溺斃的人,死死抓著唯一的浮木:「沅沅…..把你的一切都告訴我……..」

  他乞求著,空洞的眼眶裡不斷滲出新的血,濡溼了孟沅的指尖。

  孟沅心都快碎了,她不斷地溫柔親吻著他緊閉的、已經敷上藥膏的眼眶周圍,試圖用自己的體溫去熨平他靈魂的褶皺。

  她的眼睛紅紅的,溫熱的淚水混著他的血,悄無聲息地滑落。

  「笨蛋阿晦…….」她哽咽著,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你讀我的記憶……不都已經讀到了個大概嗎?你還有什麼不知道的,想要知道的,我都告訴你…….」

  謝晦在她懷裡胡亂地摸索著,終於摸到了她的手,急切地與她十指相纏,抓得那樣緊,彷彿要將彼此的骨血都融合在一起。

  「沅沅…….所有的一切…….」他將臉埋在她的頸窩裡,貪婪地呼吸著她的氣息,聲音破碎,「我都想聽你親口告訴我…….」

  他頓了頓,一句輕得幾乎要消散在風裡的呢喃,卻像千鈞巨石,重重砸在孟沅的心上。

  謝晦說:「我一個人,已經撐得太久了。」

  孟沅的眼眶一熱,再也忍不住,眼淚決堤而下。

  他感覺到了她滾燙的淚,卻看不見。

  他自己也在哭,可從那被毀掉的眼眶裡流出的,只有血。

  「我真的……要撐不下去了…….」他喘息著,身體劇烈地顫抖,像是癲狂,又像是解脫前的最後掙扎。

  孟沅什麼都說不出來,只是猛地抱緊了他:「好。」

  一個字,一個承諾。

  她再次吻住了他,謝晦則瘋狂地回應著。

  這個吻充滿了絕望與佔有的味道,脣齒糾纏,唾液與血淚混合在一起,牽扯出一道銀絲。

  孟沅決定和盤託出。

  可她的腦海裡其實也是一片空白,如今的事態發展早已大大偏離了她的預期。

  於是,她不管謝晦聽不聽得懂,只是抱著他,像在對自己,也像在對他,絮絮叨叨地把自己知道的一切都說了出來:「我其實是從很久很久以後來的…….」

  她說著那些光怪陸離的鐵皮車,說著那叫「手機」的方塊,說著火鍋和冰可樂,說著那個沒有皇帝、沒有殺戮、人人平等的世界。

  而謝晦,就窩在她的懷裡,安靜地聽著,感受著她的體溫和心跳,在那片陌生的、屬於她的世界圖景中,慢慢地安靜下來。

  當他終於沉默下來後,這場漫長而瘋狂的夜晚才走向了另一段更加極端、也更加纏綿的絕望。

  他像一件被拆開了包裝的祭品,赤裸地躺在佛前冰冷的地磚上,身體的每一寸都任由她探索、佔有。

  謝晦那雙眼睛自始至終都沒有睜開,只是在滅頂的快感來臨時,不斷有新的血淚從眼角滑落。

  他一直在求她,別走。

  而孟沅只能一遍又一遍地告訴他,這場任務什麼時候結束,不是她說了算。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在有效的時間之內,儘量多陪他一點。

  她能感覺到,最初的他是不想讓她完成任務的。

  因為她的任務是勸諫暴君。

  她太瞭解他了,他被她壓著,靜默許久,哭著喘息,可他腦海裡分明就是想著要多殺人,殺更多的人,來延緩她離開的腳步。

  但當她用隻言片語告訴他,他這樣做,可能會引發某種連鎖效應,不僅會讓她在現代社會所珍視的家人徹底消失,甚至連她都會灰飛煙滅時,他徹底癲狂了。

  「那你把我的眼睛拿走。」他流著血淚,癡癡地笑,「做成琉璃彈珠,你把它帶在身邊,日日把玩……看見它,就跟看見我一樣……」

  「不行!」孟沅不由分說地打斷他,「你把你自己當成什麼了,又把我當成什麼了?!」

  「你有沒有想過,如果那樣,我心裡會疼……」

  她再次吻上他還在流血的眼眶。

  謝晦仰起頭,呢喃道:「我到底該怎麼做……」

  「我真的不知道………」

  「沅沅……是我對不住你……我留不住你……」

  他很少哭得這樣徹底,這樣像個走投無路的孩子。

  孟沅聽見他的哭聲,自己也慌了,什麼都顧不上,只能笨拙地、不停地親吻他,用自己的脣去吻幹他臉上的淚。

  *

  也不知過了多久,當第一縷晨光透過佛堂高高的窗欞照進來,在地面上投下一片稀薄的金色時,孟沅才從沉重的疲倦中掙扎著睜開了眼。

  她正躺在謝晦的懷裡。地上鋪著的是她那件被揉捏的不像樣的緋色胡服,身上蓋著的,是他昨夜穿著的那件寬大裡衣。

  她動了動,感覺渾身痠疼得像是被車輪碾過。

  謝晦幾乎是立刻就察覺到了她的甦醒,他低下頭,一眨不眨地看著她。

  孟沅的目光對上他的。

  那是一雙完好無損的眼睛,深邃的像兩潭化不開的墨,裡面清晰地倒映著她此刻狼狽的模樣。

  孟沅:「!!!」

  孟沅心裡一驚,幾乎是立刻伸手託住了他的下巴,左看右看,仔仔細細地檢查著。

  謝晦眼眶周圍的皮膚光滑如初,連一絲傷痕都沒有留下。

  系統給的藥膏果然好用!

  謝晦任由她擺弄,然後伸出手,輕輕地覆蓋上她的,嗓音是宿夜未眠的沙啞,卻溫柔得不可思議:「沒事的。」

  「沅沅……」

  昨夜那些癲狂、血腥、纏綿而絕望的情事,如同潮水般湧入孟沅的腦海。

  他哭著求她別走的樣子,他躺在她身下任君採擷的樣子,他說要把眼睛給她做彈珠的樣子……

  他的手還在撫摸著她的臉,在她的手背上落下一個又一個輕柔的吻。

  孟沅為了掩蓋翻湧的心緒,胡亂地別開臉,用同樣沙啞的嗓音問道:「……現在是什麼時辰了?」

  「我也不知道,」謝晦說,「我也剛醒。」

  他說著,收緊了手臂,將她更深地攬入懷中,臉頰貼著她的額頭:「這裡太涼了,我抱你回禪房,再睡一會兒。」

  孟沅一聽更來氣了,沙啞著嗓子沒好氣地推他:「睡什麼睡!如此清淨之地,虧你敢做出如此醃臢之事!」

  「可是…….」謝晦眨了眨眼,一臉無辜又委屈,「昨天、昨天明明是你一直在壓著我……」

  孟沅的臉「轟」地一下就紅了。

  她想到昨晚後半夜,神志不清的謝晦確實任由她擺弄,自己好像的確有點放飛自我……

  看著她羞惱得說不出話的樣子,謝晦最後還是笑了,那笑聲低沉悅耳,不再有昨夜的癲狂,只剩下饜足後的溫存。

  他坐起身,仔細地替她把那件已經沒辦法再穿的胡服攏好,然後將自己的外袍給她披上,又慢條斯理地給自己穿上衣服。

  他好像完全恢復了往日的模樣,平靜,從容,看不出一點昨夜癲狂瘋批的影子。

  孟沅看著他,有那麼一瞬間的怔愣。

  謝晦看出來了。

  他走到她面前,蹲下身,輕輕地執起她的手,在脣邊印下一吻。

  然後他抬起頭,那雙恢復如初的眼裡,盛滿了她看不懂的東西。

  他說:「沅沅,別擔心。」

  「我會看顧好這邊,看顧好那個流著你一半血脈的孩子。」

  「我會努力做一個不那麼壞的皇帝。」

  「你回去後,但凡能偶爾想起我………」

  「想起數百年前,有過一個瘋子,待你還算是真心……」

  「我便心滿意足了。」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沅沅,我的沅沅。」

  「等一切過去後,你無需再回頭看。」

  「你只需要跟從前似的,跟你的家裡人與友人一起,開開心心的活。」

  「我會一直在這裡等你……」

  「等你偶爾施捨給我一個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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