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知與誰同(1)

論如何成為瘋批暴君的白月光·小羊乳酪·3,498·2026/5/18

謝知有沒有想到孟沅會這麼直接,他趴在軟枕上,偏過頭,小聲地喃喃:「你、你真是我娘?」   謝知有說不清自己此刻的心情,是期待,是害怕,還是某種塵埃落定的茫然。   眼前這個女人,和傳聞中那個溫柔仁善的元仁皇后形象,似乎相去甚遠。   孟沅情不自禁地又伸手,想捏捏他的臉蛋兒,但手到了半空,又覺得這舉動太過親暱,和他們此刻生疏的關係不襯。   於是她收回手,只是用一種輕快又篤定的語氣說:「真的假不了,假的也真不了。」   謝知有不說話了,把臉埋進了枕頭裡,只留一個毛茸茸的後腦勺對著她。   一旁的秋菱看著這場景,心裡又酸又急。   她怕太子這副模樣傷了娘娘的心,連忙俯下身,耐心地哄著牀上的孩子。   「殿下,您不高興嗎?這就是您日思夜想的娘親回來了呀。」她聲音裡帶著懇切的催促,「快叫人呀,您忘了,之前您偷偷許願,說多想主子能回來陪您。您看,她真的回來了,您怎麼不叫人呢。」   說到最後,秋菱自己反倒先撐不住了,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噼裡啪啦地往下掉,很快就泣不成聲。   孟沅也是嚇了一跳,掏出手帕來,捧住秋菱的臉,悉心地為她擦拭起來。   謝知有更是被秋菱哭得心煩意亂,從枕頭裡抬起頭,平日裡那點小大人的架子瞬間垮了,只剩下孩子的慌張。   他呆呆地看著秋菱,甕聲甕氣地說:「秋姨,您別哭了,您哭得我心裡難受。我叫,我叫就是了……」   他這話一出,孟沅就知道壞了。   孟沅知道秋菱是實打實的好心,但她想要的是兒子真心實意的接納,不是逼出來的妥協。   果然,她背後一直沉默不語的謝晦,臉色更是一下子沉了下來。   他當然看得出,這小王八蛋根本不是發自真心,不過是被這奴才的眼淚逼得沒法子。   被逼著叫的「娘親」,只會讓他的沅沅受委屈。   想著想著,謝晦涼涼地瞥了秋菱和牀上的謝知有一眼,那眼神裡沒有任何溫度,根本不像是在看兩個活物,更像是在看兩件礙事的、隨時可以被處理掉的擺設。   秋菱和謝知有沒注意到,但孟沅一看他這又要發病的眼神,頭皮都麻了。   她看著哭得停不下來的秋菱,也是真心心疼,腦子一轉,立刻有了主意。   她扯了扯謝晦的袖子,用指揮的口吻說道:「阿晦,你去御膳房給我和秋菱拿些櫻桃煎來,要剛出爐的,最甜的那種。」   「那你親我一下。」謝晦面無表情地在她耳邊提條件,但語氣裡那股子得意勁兒掩都掩不住。   孟沅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但還是二話不說,仰起臉在他臉頰「吧唧」親了一下,又在他另一邊臉頰「吧唧」親了一下,最後在他嘴脣上重重地印了一下。   她問:「三下,夠不夠?」   謝晦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   他眼裡的冰霜迅速融化,那點兒陰鷙的殺氣瞬間被三個響亮的吻拍得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傻氣的快樂,整個人都變得暈乎乎的。   他點了點頭,當真就這麼屁顛屁顛地轉身朝御膳房去了,那背影甚至帶著幾分雀躍。   這番操作,把屋裡的秋菱和謝知有看得目瞪口呆。   他倆一個趴著,一個跪著,臉都臊得慌。   秋菱是反應最快的,她一看皇帝陛下真被娘娘當成小廝使喚走了,連忙爬起來就要去追:「娘娘,使不得!讓奴婢去!讓奴婢去就行了!」   謝知有更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自己那個視規矩於無物的父皇,居然就因為三個親親,什麼聽話地就跑腿去了?!   「不必。」孟沅拉住她,讓她重新在牀邊坐下,溫柔安撫道,「讓他去跑跑,多呼吸點新鮮空氣,對身體好。」   她實在怕謝晦待下去,再語不驚人死不休,把秋菱嚇壞了。   眼下最重要的還是言歸正傳,孟沅拉過秋菱的手,感受到對方指尖的冰涼和微微的顫抖,聲音也放得更柔了些,誠懇道:「秋菱,這些年,你受委屈了,多謝你,一直替我照顧這孩子。」   秋菱的眼淚又湧了上來,她搖著頭,哽咽道:「不委屈,娘娘…..這都是奴婢應該做的。殿下是您唯一的血脈,自幼乖巧可愛。您走後,奴婢活在世上,就想著,一定要一心一意地待在殿下身邊,替娘娘悉心照顧,看著他長大成人。」   孟沅聽著,心裡泛起一陣無奈的吐槽。   乖巧可愛?   就謝知有這魔丸,第一次見面就敢拿蹴鞠砸她,平時也沒少拿東宮的宮人撒氣,還發表過「奴才不算人」的危險言論。   秋菱這濾鏡,怕不是有城牆那麼厚了。   這顯然是愛屋及烏,秋菱把對自己的那份感情,少部分也投射到了謝知有身上,所以看謝知有這小魔丸都覺得是朵純潔無瑕的小白花了。   牀上的謝知有聽著秋菱的話,神色黯了黯,低著頭小聲辯解了一句:「不是的……」   可聲音太小,誰也沒聽見。   謝知有也知道,在別人眼裡,他就是個不討喜的壞小孩。   而九成九的,眼前這個女人就是他親娘了。   可她和他想像中的樣子,差得太遠   在謝知有眼裡,仙逝的娘親那真是如民間傳聞那般,是神仙娘娘一般的人物。   宮裡人提起謝晦,沒一個人不害怕的。   但提及元仁皇后,全都是打心眼兒裡的敬畏與尊重,他不止一次聽過宮人們背地裡追思皇后仁善慈悲,連騎射師父楚懷都曾帶著複雜神色說過,他的娘親元仁皇后是這世上一等一的奇女子。   更何況,謝知有身邊伺候的春桃等人,都是元仁皇后當年的大宮女,早就把他娘親的好,全部都刻在了他的心裡。   人人都在唸元仁皇后的好。   所以,謝知有心中想像的娘親應該是那種說話溫聲細語,永遠不會生氣,像畫裡的菩薩一樣慈悲的人。   眼前這個女人真的是他娘嗎?   但好像、好像和他們說的不太一樣……   她看著挺溫柔的,但肚子裡的壞點子比他還多,而且還會打人屁股,會嘲諷人,還會指揮父皇跑腿。   她一點都不像個皇后,倒像、倒像個山大王。   秋菱還在滿懷期待地看著他:「殿下,快叫人啊!」   謝知有閉著嘴不吭聲。   「罷了。」然而還沒等他糾結出個所以然,孟沅就主動打斷了這尷尬的局面,「不想叫就先別叫了,什麼時候想叫了,你再叫。我不為難你,只要你心裡清楚我是誰就行。」   謝知有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些什麼,但最後還是把話嚥了回去,蔫蔫地重新趴在了枕頭上。   孟沅也明白,這小鬼還在為孟知和孟家人的事兒傷心。   小孩子的心思,就是這麼直來直去,孟知和孟家人在明面上對他好了這麼些年,叫他一下子放下,也是不可能的。   她不再看他,轉而將注意力放回到秋菱身上。她抿了抿脣,思忖片刻,還是主動握住了秋菱的手,輕聲問道:「秋菱,這些年,那個景王世子,待你好嗎?」   前陣子,在從護國寺的回程途中,也就是從春桃口中,孟沅知道,秋菱和那景王世子的姻緣,從頭到尾就是一場算計。   景王府地位頗有些尷尬,祖上是跟著謝家打天下的老將,封了王,後輩卻一代不如一代,手裡沒了實權,外加上謝家人有意架空,便只剩下了一個空頭銜。   那個景王世子,更是在京城紈絝圈裡都排不上號的笑話。   孟沅當年在宮宴上遠遠見過他幾次,只記得他跟在景王夫婦身後,打扮得花裡胡哨,頭髮上還簪著花兒,輕浮的很。   就連夏荷以前最愛講的那些京中八卦裡,這個景王世子也是個不成器的。   他不學無術,喝酒遛鳥,甚至還把老王妃給的買書錢拿去賭坊,輸了個精光。   一想到秋菱要跟這樣的人過一輩子,孟沅更是打心眼兒裡堵得慌。   孟沅死後第五年,也就是兩年前的宮宴上,秋菱被人設計,被人發現與那景王世子在偏殿行雲雨之事。   這在當時是足以處死的醜聞,人人都認為秋菱不守宮規,是丟了已故元仁皇后的臉面。   但謝晦卻一反常態地沒有追究,還在謝知有的求情下,力排眾議,賜了婚。   起初人人都覺得荒唐,秋菱是農戶之女,哪怕曾是元仁皇后的大宮女,也配不上景王世子,傳出去只會丟了皇家的顏面,依著規矩,本就該處死。   但是謝晦出面了。   春桃當時在馬車外,還對著孟沅活靈活現地模仿了一遍謝晦當時那句足以噎死人的話:「農戶怎麼了?朕的謝家祖宗往上數,沒準也是扛鋤頭的。」   一句話,把那些對秋菱明嘲暗諷的人嚇得半死,此事纔算是定了下來。   秋菱本不願離開謝知有。   冬絮更是因著秋菱被算計,怒火中燒,將匕首直接拍到了案上,怒罵誰膽敢再算計她們姐妹,她就把誰當成蘿蔔來削。   但春桃跟夏荷都看得很清。   孟家既然已經盯上了秋菱,那便是早晚會下死手。   相比之下,有謝晦金口玉言庇護的景王府,反倒是成了最安全、最好的去處。   於是,秋菱嫁了。   可是,一想到這麼好的秋菱,卻要跟那種人過一輩子,孟沅心裡就堵得慌。   她盯著秋菱的眼睛,一字一句,說得鄭重無比:「秋菱,你跟我說實話,他要是待你不好,我明日就下一道旨意,判你給他休書一封,然後叫人扒光他的褲子,讓他光著屁股在御街上跑個十圈八圈的,給你出氣。」   這話說得實在太過驚世駭俗,秋菱當場就愣住了,眼淚都忘了流。   而趴在牀上的謝知有,也忍不住偷偷抬起頭,用一種見了鬼似的眼神看著孟沅。   他迷迷糊糊地覺得,這位娘親,好像真的什麼事都幹得出

謝知有沒有想到孟沅會這麼直接,他趴在軟枕上,偏過頭,小聲地喃喃:「你、你真是我娘?」

  謝知有說不清自己此刻的心情,是期待,是害怕,還是某種塵埃落定的茫然。

  眼前這個女人,和傳聞中那個溫柔仁善的元仁皇后形象,似乎相去甚遠。

  孟沅情不自禁地又伸手,想捏捏他的臉蛋兒,但手到了半空,又覺得這舉動太過親暱,和他們此刻生疏的關係不襯。

  於是她收回手,只是用一種輕快又篤定的語氣說:「真的假不了,假的也真不了。」

  謝知有不說話了,把臉埋進了枕頭裡,只留一個毛茸茸的後腦勺對著她。

  一旁的秋菱看著這場景,心裡又酸又急。

  她怕太子這副模樣傷了娘娘的心,連忙俯下身,耐心地哄著牀上的孩子。

  「殿下,您不高興嗎?這就是您日思夜想的娘親回來了呀。」她聲音裡帶著懇切的催促,「快叫人呀,您忘了,之前您偷偷許願,說多想主子能回來陪您。您看,她真的回來了,您怎麼不叫人呢。」

  說到最後,秋菱自己反倒先撐不住了,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噼裡啪啦地往下掉,很快就泣不成聲。

  孟沅也是嚇了一跳,掏出手帕來,捧住秋菱的臉,悉心地為她擦拭起來。

  謝知有更是被秋菱哭得心煩意亂,從枕頭裡抬起頭,平日裡那點小大人的架子瞬間垮了,只剩下孩子的慌張。

  他呆呆地看著秋菱,甕聲甕氣地說:「秋姨,您別哭了,您哭得我心裡難受。我叫,我叫就是了……」

  他這話一出,孟沅就知道壞了。

  孟沅知道秋菱是實打實的好心,但她想要的是兒子真心實意的接納,不是逼出來的妥協。

  果然,她背後一直沉默不語的謝晦,臉色更是一下子沉了下來。

  他當然看得出,這小王八蛋根本不是發自真心,不過是被這奴才的眼淚逼得沒法子。

  被逼著叫的「娘親」,只會讓他的沅沅受委屈。

  想著想著,謝晦涼涼地瞥了秋菱和牀上的謝知有一眼,那眼神裡沒有任何溫度,根本不像是在看兩個活物,更像是在看兩件礙事的、隨時可以被處理掉的擺設。

  秋菱和謝知有沒注意到,但孟沅一看他這又要發病的眼神,頭皮都麻了。

  她看著哭得停不下來的秋菱,也是真心心疼,腦子一轉,立刻有了主意。

  她扯了扯謝晦的袖子,用指揮的口吻說道:「阿晦,你去御膳房給我和秋菱拿些櫻桃煎來,要剛出爐的,最甜的那種。」

  「那你親我一下。」謝晦面無表情地在她耳邊提條件,但語氣裡那股子得意勁兒掩都掩不住。

  孟沅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但還是二話不說,仰起臉在他臉頰「吧唧」親了一下,又在他另一邊臉頰「吧唧」親了一下,最後在他嘴脣上重重地印了一下。

  她問:「三下,夠不夠?」

  謝晦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

  他眼裡的冰霜迅速融化,那點兒陰鷙的殺氣瞬間被三個響亮的吻拍得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傻氣的快樂,整個人都變得暈乎乎的。

  他點了點頭,當真就這麼屁顛屁顛地轉身朝御膳房去了,那背影甚至帶著幾分雀躍。

  這番操作,把屋裡的秋菱和謝知有看得目瞪口呆。

  他倆一個趴著,一個跪著,臉都臊得慌。

  秋菱是反應最快的,她一看皇帝陛下真被娘娘當成小廝使喚走了,連忙爬起來就要去追:「娘娘,使不得!讓奴婢去!讓奴婢去就行了!」

  謝知有更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自己那個視規矩於無物的父皇,居然就因為三個親親,什麼聽話地就跑腿去了?!

  「不必。」孟沅拉住她,讓她重新在牀邊坐下,溫柔安撫道,「讓他去跑跑,多呼吸點新鮮空氣,對身體好。」

  她實在怕謝晦待下去,再語不驚人死不休,把秋菱嚇壞了。

  眼下最重要的還是言歸正傳,孟沅拉過秋菱的手,感受到對方指尖的冰涼和微微的顫抖,聲音也放得更柔了些,誠懇道:「秋菱,這些年,你受委屈了,多謝你,一直替我照顧這孩子。」

  秋菱的眼淚又湧了上來,她搖著頭,哽咽道:「不委屈,娘娘…..這都是奴婢應該做的。殿下是您唯一的血脈,自幼乖巧可愛。您走後,奴婢活在世上,就想著,一定要一心一意地待在殿下身邊,替娘娘悉心照顧,看著他長大成人。」

  孟沅聽著,心裡泛起一陣無奈的吐槽。

  乖巧可愛?

  就謝知有這魔丸,第一次見面就敢拿蹴鞠砸她,平時也沒少拿東宮的宮人撒氣,還發表過「奴才不算人」的危險言論。

  秋菱這濾鏡,怕不是有城牆那麼厚了。

  這顯然是愛屋及烏,秋菱把對自己的那份感情,少部分也投射到了謝知有身上,所以看謝知有這小魔丸都覺得是朵純潔無瑕的小白花了。

  牀上的謝知有聽著秋菱的話,神色黯了黯,低著頭小聲辯解了一句:「不是的……」

  可聲音太小,誰也沒聽見。

  謝知有也知道,在別人眼裡,他就是個不討喜的壞小孩。

  而九成九的,眼前這個女人就是他親娘了。

  可她和他想像中的樣子,差得太遠

  在謝知有眼裡,仙逝的娘親那真是如民間傳聞那般,是神仙娘娘一般的人物。

  宮裡人提起謝晦,沒一個人不害怕的。

  但提及元仁皇后,全都是打心眼兒裡的敬畏與尊重,他不止一次聽過宮人們背地裡追思皇后仁善慈悲,連騎射師父楚懷都曾帶著複雜神色說過,他的娘親元仁皇后是這世上一等一的奇女子。

  更何況,謝知有身邊伺候的春桃等人,都是元仁皇后當年的大宮女,早就把他娘親的好,全部都刻在了他的心裡。

  人人都在唸元仁皇后的好。

  所以,謝知有心中想像的娘親應該是那種說話溫聲細語,永遠不會生氣,像畫裡的菩薩一樣慈悲的人。

  眼前這個女人真的是他娘嗎?

  但好像、好像和他們說的不太一樣……

  她看著挺溫柔的,但肚子裡的壞點子比他還多,而且還會打人屁股,會嘲諷人,還會指揮父皇跑腿。

  她一點都不像個皇后,倒像、倒像個山大王。

  秋菱還在滿懷期待地看著他:「殿下,快叫人啊!」

  謝知有閉著嘴不吭聲。

  「罷了。」然而還沒等他糾結出個所以然,孟沅就主動打斷了這尷尬的局面,「不想叫就先別叫了,什麼時候想叫了,你再叫。我不為難你,只要你心裡清楚我是誰就行。」

  謝知有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些什麼,但最後還是把話嚥了回去,蔫蔫地重新趴在了枕頭上。

  孟沅也明白,這小鬼還在為孟知和孟家人的事兒傷心。

  小孩子的心思,就是這麼直來直去,孟知和孟家人在明面上對他好了這麼些年,叫他一下子放下,也是不可能的。

  她不再看他,轉而將注意力放回到秋菱身上。她抿了抿脣,思忖片刻,還是主動握住了秋菱的手,輕聲問道:「秋菱,這些年,那個景王世子,待你好嗎?」

  前陣子,在從護國寺的回程途中,也就是從春桃口中,孟沅知道,秋菱和那景王世子的姻緣,從頭到尾就是一場算計。

  景王府地位頗有些尷尬,祖上是跟著謝家打天下的老將,封了王,後輩卻一代不如一代,手裡沒了實權,外加上謝家人有意架空,便只剩下了一個空頭銜。

  那個景王世子,更是在京城紈絝圈裡都排不上號的笑話。

  孟沅當年在宮宴上遠遠見過他幾次,只記得他跟在景王夫婦身後,打扮得花裡胡哨,頭髮上還簪著花兒,輕浮的很。

  就連夏荷以前最愛講的那些京中八卦裡,這個景王世子也是個不成器的。

  他不學無術,喝酒遛鳥,甚至還把老王妃給的買書錢拿去賭坊,輸了個精光。

  一想到秋菱要跟這樣的人過一輩子,孟沅更是打心眼兒裡堵得慌。

  孟沅死後第五年,也就是兩年前的宮宴上,秋菱被人設計,被人發現與那景王世子在偏殿行雲雨之事。

  這在當時是足以處死的醜聞,人人都認為秋菱不守宮規,是丟了已故元仁皇后的臉面。

  但謝晦卻一反常態地沒有追究,還在謝知有的求情下,力排眾議,賜了婚。

  起初人人都覺得荒唐,秋菱是農戶之女,哪怕曾是元仁皇后的大宮女,也配不上景王世子,傳出去只會丟了皇家的顏面,依著規矩,本就該處死。

  但是謝晦出面了。

  春桃當時在馬車外,還對著孟沅活靈活現地模仿了一遍謝晦當時那句足以噎死人的話:「農戶怎麼了?朕的謝家祖宗往上數,沒準也是扛鋤頭的。」

  一句話,把那些對秋菱明嘲暗諷的人嚇得半死,此事纔算是定了下來。

  秋菱本不願離開謝知有。

  冬絮更是因著秋菱被算計,怒火中燒,將匕首直接拍到了案上,怒罵誰膽敢再算計她們姐妹,她就把誰當成蘿蔔來削。

  但春桃跟夏荷都看得很清。

  孟家既然已經盯上了秋菱,那便是早晚會下死手。

  相比之下,有謝晦金口玉言庇護的景王府,反倒是成了最安全、最好的去處。

  於是,秋菱嫁了。

  可是,一想到這麼好的秋菱,卻要跟那種人過一輩子,孟沅心裡就堵得慌。

  她盯著秋菱的眼睛,一字一句,說得鄭重無比:「秋菱,你跟我說實話,他要是待你不好,我明日就下一道旨意,判你給他休書一封,然後叫人扒光他的褲子,讓他光著屁股在御街上跑個十圈八圈的,給你出氣。」

  這話說得實在太過驚世駭俗,秋菱當場就愣住了,眼淚都忘了流。

  而趴在牀上的謝知有,也忍不住偷偷抬起頭,用一種見了鬼似的眼神看著孟沅。

  他迷迷糊糊地覺得,這位娘親,好像真的什麼事都幹得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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