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知與誰同(2)

論如何成為瘋批暴君的白月光·小羊乳酪·3,432·2026/5/18

秋菱聽見那句「光著屁股遊街」,臉「轟」的一下就燒了起來,連連擺手,急得眼淚都忘了流:「娘娘不可,不可!」   這也算是在孟沅的意料之中。   當初春桃跟她閒聊時也提過,這景王世子自從娶了秋菱,簡直像換了個人。   從前那個鬥雞走狗的紈絝子弟,如今竟也能安安分分地坐在書房裡啃書本了,雖然努力多年也沒考上個功名,但這番轉變,已是奇聞。   就連向來挑剔的景王和景王妃,也對秋菱這個農戶出身的兒媳婦讚不絕口,待她如親女。   人人都說,是秋菱收了景王世子的心。   但孟沅總覺得不踏實。   這樁婚事開頭就不光彩,她不確定景王府那一家子,究竟是真心接納了秋菱,還是純粹懼怕謝晦的權勢,纔在表面上做出這副琴瑟和鳴的恩愛模樣。   如今看秋菱這火燒眉毛般的急切樣子,孟沅心裡便有了數。   她握著秋菱的手,放緩了語氣,輕聲問:「他待你很好?」   秋菱的臉更紅了,羞澀地低下頭,連哭都顧不上了,只是結結巴巴地小聲說:「他…..他是個蠢的,但待我還行吧。」   還行吧。   以秋菱這老實本分的性子,能說出這三個字,那便是極好了。   孟沅徹底放下心來。   一直趴在牀上裝蘑菇的謝知有,這時卻悶悶地開了口:「秋姨和景王世子兩情相悅,你不用擔心。」   謝知有的語氣裡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安撫意味。   孟沅挑了挑眉,存心逗他:「喲,你個小孩子家家的,怎麼知道這麼多?」   謝知有張了張嘴,似乎想反駁什麼,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只是把臉在枕頭上埋得更深了。   孟沅一看他這心虛樣,心裡便猜到了七八分,語氣涼颼颼地問:「是不是兩年前,你秋姨和景王世子的事被人撞破在偏殿,你那位孟姐姐就告訴你,他們是兩情相悅許久了,讓你趕緊去求你父皇給他們賜婚?」   謝知有就算此刻再懵懂,也聽出了話裡的意思。   孟知又騙了他。   他的肩膀垮了下來,整個人看著都更沮喪了。   是啊,凡事都經不起細想。   那時的秋姨日日夜夜守在他身邊,哪有功夫去跟什麼景王世子暗通款曲?   是他太蠢,好心辦了壞事。   其實孟沅當初從春桃那聽完這樁舊事,就立刻理清了其中的門道。   秋菱一個太子的貼身宮女,行蹤都在人眼皮子底下,想被外男算計,身邊必須有內鬼。   這個內鬼,除了能自由出入東宮聯繫外臣孟家,又能哄得謝知有團團轉的孟知,還能有誰?   孟家的算盤可謂是打得噼啪響。   在宮宴上找人引秋菱與景王世子到一處,使用了醃臢法子,再叫人「恰好」撞破。   一則可以除了太子身邊這位心腹,二則以為能讓皇家顏面盡失,以為秋菱叫逝去的孟沅丟了面子,謝晦必定震怒,正好藉機打擊沒什麼實權的中立景王府,一箭雙鵰。   可他們算漏了謝晦這個不按常理出牌的瘋子。   他哪管什麼皇家顏面,他只認她孟沅留下的遺言。   孟獻之那老狐狸眼看一計不成,立刻又生一計。   為了徹底支開秋菱,好讓孟知在謝知有身邊扎得更深,他們便讓孟知去慫恿那個只有五歲的小屁孩兒,說什麼「兩情相悅」、「清白名聲」、「女子最重清白,不成就得死」。   幾句話就把謝知有唬住了,哭著鬧著就去找他爹求情了。   再加上春桃她們也有心讓秋菱遠避宮中是非,半推半就之下,秋菱這樁婚事就這麼成了。   誰也沒想到,謝晦竟看在孟沅的面子上,把她風光大嫁了出去。   這下倒好,景王府沒被打壓成,反倒讓滿京城都羨慕陛下對於秋菱的恩寵,也叫秋菱的世子妃之位坐得穩穩噹噹。   結局雖是好的,但這過程裡,自己的人被當猴耍,孟沅心裡還是很不爽。   她伸手捏住謝知有肉嘟嘟的臉頰,左右扯了扯:「你呀,當時年紀小不懂事,現在可得長點心,什麼事都不能光聽別人說,你也得自己去看,自己去想,自己動動腦子。」   「嗯…….」謝知有沮喪地應了一聲,任由她揉捏。   秋菱連忙道:「娘娘,這種醃臢事,還是別說給殿下聽了吧……」   「他得學。」孟沅對秋菱解釋,「他是太子,以前有個孟知和孟家,以後還會有無數個孟知和孟家,他現在要是不提前學著點兒,將來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這時,一個懶洋洋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帶著點嘲弄的意味。   「我像他這麼大的時候,早已經學會在崔昭懿還有謝敘面前扮孫子了。」   話音未落,謝晦提著一個精緻的食盒走了進來。   他沒看牀上那對母子,只是朝秋菱揚了揚下巴:「出去。」   秋菱趕緊行了個禮,逃也似的退了出去。   謝晦把食盒往桌上一放,也不避諱謝知有還在,幾步湊到孟沅身邊,就把下巴擱在她肩膀上,蹭了蹭,聲音裡帶著委屈:「我腿都快跑斷了,你都不看看我。」   孟沅打開食盒,裡頭的櫻桃煎晶瑩剔透,甜香撲鼻。   她拿起一塊,沒理身邊裝可憐的男人,轉身就要餵牀上的謝知有:「喫點兒東西吧,捱了打,怪可憐的。」   謝晦的臉立刻拉了下來:「沅沅,我小時候被打,也得自己爬起來喫東西。」   憑什麼餵他不餵我?他都多大了,還要人喂?我纔是腿快跑斷的那個。   孟沅沒好氣地回頭瞪他:「那你爺爺打仗時還茹毛飲血喫樹皮呢,你怎麼不去?」   謝晦聞言,竟然真的託著下巴,一本正經地思考起這事的可行性:「…..樹皮?不知道是什麼味道,回頭可以讓人試試……」   「試你個頭!」孟沅忍無可忍,抬手就給了他一個爆慄。   謝晦「哎喲」一聲,也不惱,反而笑嘻嘻地湊得更近了。   孟沅懶得理他,將櫻桃煎塞進謝知有嘴裡。   謝知有蹙著眉看著恨不得把自己整個人掛在孟沅身上的父皇,只覺得此刻自己不該在這裡,心裡苦得直嘆氣,連帶著嘴裡的櫻桃煎都不甜了。   謝晦可不管兒子是怎麼想,只在一旁託著下巴看孟沅,心裡盤算著怎麼把她的注意力搶回來。   他眼珠一轉,決定用終極大招來分寵,便扭頭對著殿外高聲喊道:「馬祿貴!去把芝麻它們三個叫過來!」   臭沅沅,讓你喂!我把皇宮裡最能撒嬌的三個祖宗都叫過來,我看你餵得過來嗎!   孟沅:「.……..」   喊完,他又像什麼都沒發生一樣,轉回頭,黏黏糊糊地看著孟沅。   就在孟沅要揪他耳朵之際,謝晦忽然想起一件事,湊到她耳邊,壓低了聲音,神神祕祕地說:「對了,孟不顧在天牢裡說,他知道七年前在流民所刺殺你的人是誰。」   *   殿外,小徑幽深。   秋菱剛從東宮出來,驚魂未定地撫著胸口,一抬頭就看見了等在前面的春桃。   春桃正靠著一棵海棠樹,見她出來,便站直了身子,笑意盈盈地朝她福了一禮:「參見世子妃。」   秋菱的臉又紅了,嗔怪道:「你又慣會取笑我。」   說著,秋菱走上前,壓低了聲音問,「那邊…….辦得怎麼樣了?」   春桃知道她問的是孟知。   「娘娘下令的當日,孟知就被處死了。」春桃的語氣很平靜,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聽說她臨死前,一直哭著鬧著要求見主子最後一面。因為不肯就死,鬧得很難看。我去確認過,最後她……死得有些慘烈。陛下怕娘娘知道了傷心,也只是跟娘娘說孟知死了,沒道她受苦的事。不過屍首已經按照娘娘的意思,尋了個山清水秀的好地方,好好安葬了。」   秋菱聽著,長長地嘆了口氣。   她最初,是孟沅派去照顧孟知的。   那時娘娘還懷著太子,殿下還未出生,秋菱知道娘娘看重這個侄女,便一心一意地照顧她,兩人相處得也算融洽。   只是她那時就覺得,孟知這孩子,心思有些重,總是想方設法地要引起娘娘的注意。   可那時候娘娘自己身子就不好,時常不見人,孟知便總是很失落。   後來娘娘遭遇刺殺,太子降生,她們幾個貼身宮女悲痛欲絕,秋菱更是大病一場。   病好之後,她幾乎將自己對娘娘所有的感情,都傾注到了剛出生的太子身上,難免就忽視了孟知。   她曾有一次,在照顧襁褓中的太子時,一抬頭,正對上孟知看過來的眼神,那眼神晦暗難辨,讓她心裡沒來由地一個咯噔。   也是從那時起,她發現,孟知跟她越來越疏遠了。   秋菱想,孟知變成如今這般,這其中或許也有自己的緣故。   她把所有的精力都給了謝知有,只想著宮裡給足了孟知物質上的富足,卻忘了去想,這孩子心裡到底在想些什麼。   後來,她看孟知也學著照顧太子,看著孟知對她笑得越來越假,看她一步步,走向了那條不歸路。   春桃看著秋菱神遊天外的樣子,也嘆了口氣。   「為了避免太子殿下睹物思人,我已經讓人把東宮裡原先孟知住處的舊物,都清出去了。」她頓了頓,補充道,「扔掉的東西裡,有很多都是當年娘娘還在時,賞給她的。還有…..還有娘娘當年手把手教她畫的畫,她一直都保存得很好,裱了起來,壓在箱子底。」   秋菱愣住了,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又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她…….」   「這些事,還是不要告訴娘娘了。」春桃打斷了她,目光望向遠處高高的宮牆,「免得娘娘她再多想。」   「她一向心軟。」   「你知道的

秋菱聽見那句「光著屁股遊街」,臉「轟」的一下就燒了起來,連連擺手,急得眼淚都忘了流:「娘娘不可,不可!」

  這也算是在孟沅的意料之中。

  當初春桃跟她閒聊時也提過,這景王世子自從娶了秋菱,簡直像換了個人。

  從前那個鬥雞走狗的紈絝子弟,如今竟也能安安分分地坐在書房裡啃書本了,雖然努力多年也沒考上個功名,但這番轉變,已是奇聞。

  就連向來挑剔的景王和景王妃,也對秋菱這個農戶出身的兒媳婦讚不絕口,待她如親女。

  人人都說,是秋菱收了景王世子的心。

  但孟沅總覺得不踏實。

  這樁婚事開頭就不光彩,她不確定景王府那一家子,究竟是真心接納了秋菱,還是純粹懼怕謝晦的權勢,纔在表面上做出這副琴瑟和鳴的恩愛模樣。

  如今看秋菱這火燒眉毛般的急切樣子,孟沅心裡便有了數。

  她握著秋菱的手,放緩了語氣,輕聲問:「他待你很好?」

  秋菱的臉更紅了,羞澀地低下頭,連哭都顧不上了,只是結結巴巴地小聲說:「他…..他是個蠢的,但待我還行吧。」

  還行吧。

  以秋菱這老實本分的性子,能說出這三個字,那便是極好了。

  孟沅徹底放下心來。

  一直趴在牀上裝蘑菇的謝知有,這時卻悶悶地開了口:「秋姨和景王世子兩情相悅,你不用擔心。」

  謝知有的語氣裡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安撫意味。

  孟沅挑了挑眉,存心逗他:「喲,你個小孩子家家的,怎麼知道這麼多?」

  謝知有張了張嘴,似乎想反駁什麼,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只是把臉在枕頭上埋得更深了。

  孟沅一看他這心虛樣,心裡便猜到了七八分,語氣涼颼颼地問:「是不是兩年前,你秋姨和景王世子的事被人撞破在偏殿,你那位孟姐姐就告訴你,他們是兩情相悅許久了,讓你趕緊去求你父皇給他們賜婚?」

  謝知有就算此刻再懵懂,也聽出了話裡的意思。

  孟知又騙了他。

  他的肩膀垮了下來,整個人看著都更沮喪了。

  是啊,凡事都經不起細想。

  那時的秋姨日日夜夜守在他身邊,哪有功夫去跟什麼景王世子暗通款曲?

  是他太蠢,好心辦了壞事。

  其實孟沅當初從春桃那聽完這樁舊事,就立刻理清了其中的門道。

  秋菱一個太子的貼身宮女,行蹤都在人眼皮子底下,想被外男算計,身邊必須有內鬼。

  這個內鬼,除了能自由出入東宮聯繫外臣孟家,又能哄得謝知有團團轉的孟知,還能有誰?

  孟家的算盤可謂是打得噼啪響。

  在宮宴上找人引秋菱與景王世子到一處,使用了醃臢法子,再叫人「恰好」撞破。

  一則可以除了太子身邊這位心腹,二則以為能讓皇家顏面盡失,以為秋菱叫逝去的孟沅丟了面子,謝晦必定震怒,正好藉機打擊沒什麼實權的中立景王府,一箭雙鵰。

  可他們算漏了謝晦這個不按常理出牌的瘋子。

  他哪管什麼皇家顏面,他只認她孟沅留下的遺言。

  孟獻之那老狐狸眼看一計不成,立刻又生一計。

  為了徹底支開秋菱,好讓孟知在謝知有身邊扎得更深,他們便讓孟知去慫恿那個只有五歲的小屁孩兒,說什麼「兩情相悅」、「清白名聲」、「女子最重清白,不成就得死」。

  幾句話就把謝知有唬住了,哭著鬧著就去找他爹求情了。

  再加上春桃她們也有心讓秋菱遠避宮中是非,半推半就之下,秋菱這樁婚事就這麼成了。

  誰也沒想到,謝晦竟看在孟沅的面子上,把她風光大嫁了出去。

  這下倒好,景王府沒被打壓成,反倒讓滿京城都羨慕陛下對於秋菱的恩寵,也叫秋菱的世子妃之位坐得穩穩噹噹。

  結局雖是好的,但這過程裡,自己的人被當猴耍,孟沅心裡還是很不爽。

  她伸手捏住謝知有肉嘟嘟的臉頰,左右扯了扯:「你呀,當時年紀小不懂事,現在可得長點心,什麼事都不能光聽別人說,你也得自己去看,自己去想,自己動動腦子。」

  「嗯…….」謝知有沮喪地應了一聲,任由她揉捏。

  秋菱連忙道:「娘娘,這種醃臢事,還是別說給殿下聽了吧……」

  「他得學。」孟沅對秋菱解釋,「他是太子,以前有個孟知和孟家,以後還會有無數個孟知和孟家,他現在要是不提前學著點兒,將來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這時,一個懶洋洋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帶著點嘲弄的意味。

  「我像他這麼大的時候,早已經學會在崔昭懿還有謝敘面前扮孫子了。」

  話音未落,謝晦提著一個精緻的食盒走了進來。

  他沒看牀上那對母子,只是朝秋菱揚了揚下巴:「出去。」

  秋菱趕緊行了個禮,逃也似的退了出去。

  謝晦把食盒往桌上一放,也不避諱謝知有還在,幾步湊到孟沅身邊,就把下巴擱在她肩膀上,蹭了蹭,聲音裡帶著委屈:「我腿都快跑斷了,你都不看看我。」

  孟沅打開食盒,裡頭的櫻桃煎晶瑩剔透,甜香撲鼻。

  她拿起一塊,沒理身邊裝可憐的男人,轉身就要餵牀上的謝知有:「喫點兒東西吧,捱了打,怪可憐的。」

  謝晦的臉立刻拉了下來:「沅沅,我小時候被打,也得自己爬起來喫東西。」

  憑什麼餵他不餵我?他都多大了,還要人喂?我纔是腿快跑斷的那個。

  孟沅沒好氣地回頭瞪他:「那你爺爺打仗時還茹毛飲血喫樹皮呢,你怎麼不去?」

  謝晦聞言,竟然真的託著下巴,一本正經地思考起這事的可行性:「…..樹皮?不知道是什麼味道,回頭可以讓人試試……」

  「試你個頭!」孟沅忍無可忍,抬手就給了他一個爆慄。

  謝晦「哎喲」一聲,也不惱,反而笑嘻嘻地湊得更近了。

  孟沅懶得理他,將櫻桃煎塞進謝知有嘴裡。

  謝知有蹙著眉看著恨不得把自己整個人掛在孟沅身上的父皇,只覺得此刻自己不該在這裡,心裡苦得直嘆氣,連帶著嘴裡的櫻桃煎都不甜了。

  謝晦可不管兒子是怎麼想,只在一旁託著下巴看孟沅,心裡盤算著怎麼把她的注意力搶回來。

  他眼珠一轉,決定用終極大招來分寵,便扭頭對著殿外高聲喊道:「馬祿貴!去把芝麻它們三個叫過來!」

  臭沅沅,讓你喂!我把皇宮裡最能撒嬌的三個祖宗都叫過來,我看你餵得過來嗎!

  孟沅:「.……..」

  喊完,他又像什麼都沒發生一樣,轉回頭,黏黏糊糊地看著孟沅。

  就在孟沅要揪他耳朵之際,謝晦忽然想起一件事,湊到她耳邊,壓低了聲音,神神祕祕地說:「對了,孟不顧在天牢裡說,他知道七年前在流民所刺殺你的人是誰。」

  *

  殿外,小徑幽深。

  秋菱剛從東宮出來,驚魂未定地撫著胸口,一抬頭就看見了等在前面的春桃。

  春桃正靠著一棵海棠樹,見她出來,便站直了身子,笑意盈盈地朝她福了一禮:「參見世子妃。」

  秋菱的臉又紅了,嗔怪道:「你又慣會取笑我。」

  說著,秋菱走上前,壓低了聲音問,「那邊…….辦得怎麼樣了?」

  春桃知道她問的是孟知。

  「娘娘下令的當日,孟知就被處死了。」春桃的語氣很平靜,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聽說她臨死前,一直哭著鬧著要求見主子最後一面。因為不肯就死,鬧得很難看。我去確認過,最後她……死得有些慘烈。陛下怕娘娘知道了傷心,也只是跟娘娘說孟知死了,沒道她受苦的事。不過屍首已經按照娘娘的意思,尋了個山清水秀的好地方,好好安葬了。」

  秋菱聽著,長長地嘆了口氣。

  她最初,是孟沅派去照顧孟知的。

  那時娘娘還懷著太子,殿下還未出生,秋菱知道娘娘看重這個侄女,便一心一意地照顧她,兩人相處得也算融洽。

  只是她那時就覺得,孟知這孩子,心思有些重,總是想方設法地要引起娘娘的注意。

  可那時候娘娘自己身子就不好,時常不見人,孟知便總是很失落。

  後來娘娘遭遇刺殺,太子降生,她們幾個貼身宮女悲痛欲絕,秋菱更是大病一場。

  病好之後,她幾乎將自己對娘娘所有的感情,都傾注到了剛出生的太子身上,難免就忽視了孟知。

  她曾有一次,在照顧襁褓中的太子時,一抬頭,正對上孟知看過來的眼神,那眼神晦暗難辨,讓她心裡沒來由地一個咯噔。

  也是從那時起,她發現,孟知跟她越來越疏遠了。

  秋菱想,孟知變成如今這般,這其中或許也有自己的緣故。

  她把所有的精力都給了謝知有,只想著宮裡給足了孟知物質上的富足,卻忘了去想,這孩子心裡到底在想些什麼。

  後來,她看孟知也學著照顧太子,看著孟知對她笑得越來越假,看她一步步,走向了那條不歸路。

  春桃看著秋菱神遊天外的樣子,也嘆了口氣。

  「為了避免太子殿下睹物思人,我已經讓人把東宮裡原先孟知住處的舊物,都清出去了。」她頓了頓,補充道,「扔掉的東西裡,有很多都是當年娘娘還在時,賞給她的。還有…..還有娘娘當年手把手教她畫的畫,她一直都保存得很好,裱了起來,壓在箱子底。」

  秋菱愣住了,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又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她…….」

  「這些事,還是不要告訴娘娘了。」春桃打斷了她,目光望向遠處高高的宮牆,「免得娘娘她再多想。」

  「她一向心軟。」

  「你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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