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番外if線:沅沅解鎖了系統全部功能(謝晦亡國之君線)②

論如何成為瘋批暴君的白月光·小羊乳酪·5,455·2026/5/18

孟沅在叢林裡漫無目地行走了老半天,這兒前不著村後不著店,更別提能找著一條公路了。   她深一腳淺一腳地踩在厚厚的落葉和溼滑的泥土上。   早餐和午餐都沒喫,還長途跋涉了這麼久的孟沅早已餓得前胸貼後背,兩眼直冒冒金星。   當孟沅垂死掙扎,試圖運用那些從求生節目裡看來的半生不熟的知識,比如觀察太陽的位置來辨別方向時,最後一抹夕陽也被西邊的山巒吞沒了,天空從橘紅過渡到灰紫,林間的光線迅速黯淡下來。   孟沅僅剩的、為數不多的的可憐知識也宣告破產。   完蛋,芭比Q了。   這下是真要在野外過夜了。   會不會有狼,有熊,或者說是有鬼?   她已經開始自暴自棄了,覺得既然無論如何都找不著路,那不如先準備著找棵看起來比較結實的大樹爬上去湊合一晚。   這時,突然有一陣模糊的人聲順著晚風飄了過來。   得救了!有人來了!   得快些求人家幫忙打電話報警!   孟沅眼睛一亮,求生的慾望瞬間壓倒了疲憊,她循著聲音的方向,撥開擋路的灌木,小心翼翼地摸了過去。   然而,當她悄悄探出頭,看清來人時,不禁心下一驚。   那是一羣男人,六七個,個個身材壯碩,卻不是健康的那種,而是一種虛浮的腫脹感。   他們衣著更是潦草得不像話,破破爛爛的粗布衣服上沾滿了泥汙和不知名的穢物,頭髮糾結成一縷一縷的,臉上滿是兇悍之氣。   為首的一個大漢臉上還有一道長長的刀疤,從眉骨一直延伸到嘴角。   ……..這造型,不去演《水滸傳》真是屈才了。   孟沅下意識地縮回了灌木叢後。   夜幕已經徹底降臨,此刻林間光線晦暗,氣氛詭譎,她平時要是半夜走在小區裡,單獨遇見一個陌生男人都會心跳加速,繞道而行,更別提現在,是在這荒山野嶺,面對一羣看上去就不是善茬的壯漢。   不對勁,很不對勁!   對方別提要替她報警了,若是她現在出去,沒準兒就是剛出狼窩,又入虎口了!   理智告訴她,快逃。   但求生的本能又驅使她,想向今晚唯一撞見的人求救。   就這樣,孟沅的左右腦開始激烈互搏。   左腦小人揮著螢光棒:「衝啊!他們是人類,有嘴巴能交流,他們打扮成這樣說不定是你正在個影視基地裡面呢,否則現代人哪裡會打扮成這樣!你現在趕快過去,就能求人家幫你報警了!」   右腦小人抱著膝蓋瑟瑟發抖:「你看看他們那樣子,像是會跟你講道理的嗎?出去就是羊入虎口啊喂!」   最終,小心駛得萬年船的念頭佔了上風。   孟沅決定再觀察一下。   她蹲在灌木叢裡,屏住呼吸,豎起耳朵,聽著那羣人的交談聲越來越近。   「哈哈哈,今兒算是賺了!」那個刀疤臉大漢粗聲粗氣地笑著,聲音裡透著滿足,「又賣了十幾個菜人,寨子裡也留了幾個,接下來這些日子,怕是不會沒肉喫了!」   另一個絡腮鬍漢子接過話頭:「大頭,你可別說。狗剩,你前兒上山可是嚇了老子一跳,就你這膽子,可不適合幹咱們這行。」   孟沅順著他們的視線看去,才發現人羣後面跟著一個瘦小枯乾的男子,年紀看起來不大,低著頭,整個人像是被風一吹就會倒。   那是一種長期營養不良才能形成的羸弱,和這羣虛胖的大漢形成鮮明對比。   「能…….能怎麼辦嘛,」第三個聲音響起,帶著些許無奈,「總不能把人拒之門外吧?狗剩是我嫂子的外甥。現在是饑荒年,那狗皇帝還折騰人去建他那勞什子萬樂宮,抓了壯丁就是有去無回,狗剩也是為了躲徭役才往山上跑的。」   「誰說不是呢!」刀疤臉啐了一口,「這年年戰亂,賦稅一年比一年重,咱村兒裡都快沒活人了!我那老孃就我一個兒子,我還盤算著哪天把她老人家也接到寨子裡來呢。」   絡腮鬍漢子嘆了口氣:「躲徭役的又不止狗剩一個,鄉裡鄉親的,誰跟誰不沾親帶故?可咱寨子也就這麼大點地方,實力有限,來的人太多,也養不起啊!總要先保住自個兒的爹孃弟妹不是?」   沉默了一會兒,那絡腮鬍壓低了聲音,說出了一句讓孟沅渾身血液都凍住的話。   「要不…….下次再有人來,嘴嚴實的就留下,那些不牢靠的,就悄悄當成菜人發賣出去。實在不行,留著自己喫。這也是為了大家好。」   菜人……..   這兩個字像兩根冰冷的鋼針,狠狠刺進孟沅的耳膜,隨即在她大腦裡引爆了一場劇烈的恐慌。   她不是不知道這兩個字在某些特定的歷史時期意味著什麼。   菜人即是兩腳羊,就是把人當成牲畜,屠宰,販賣,食用。   她原本還抱著一絲僥倖,覺得這些人可能只是在cosplay,或者是什麼精神病院跑出來的病友在玩設定遊戲,但當她看到狗剩那副皮包骨頭的樣子,聽到「饑荒」、「徭役」、「狗皇帝」這些詞彙,再聯繫到自己之前在那輛詭異車裡聽到的「定朔一年七月」、「元仁皇后」,一種可怕的猜測在她心中成型。   隔壁室友小組作業的課題在她腦海裡閃過——《中國古代饑荒史中的「人相食」現象研究》。   因為其中提到了孟沅小組涉及到的南昭,所以孟沅當時也借過來瞅了幾眼。   裡面明確提到過,萬靖三年,天災人禍,民不聊生,人市林立,易子而食的慘劇遍地發生。   我、我不會是真的……..穿越了吧?   這個念頭讓她驚得面如土色,嘴脣和牙齒因為極致的恐懼而開始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幾乎要嚇得癱軟在地。   她強迫自己蜷縮得更緊,恨不得能變成一顆石頭,一棵草,只盼望著千萬別被這幾人發現。   可就在這時,要命的事情發生了。   她手腕上的那個藍色電子手錶,在黑暗中毫無徵兆地亮了一下,發出了一圈幽幽的藍光。   光芒雖然微弱,且轉瞬即逝,但在伸手不見五指的林間,卻如同黑夜裡的一盞明燈,無比醒目。   「誰在那兒?!」   刀疤臉一聲暴喝,所有山賊的目光瞬間鎖定了孟沅藏身的灌木叢。   幾乎是不費吹灰之力,她就像一隻可憐的小雞,被兩個大漢粗魯地從灌木叢裡揪了出來,扔在了地上。   突然暴露在眾人面前,孟沅的大腦一片空白,求生的本能讓她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臉,聲音都在打顫:「嘿…….嘿嘿……幾位大哥,手,手下留情啊……..」   山賊們看清她的模樣,全都驚呆了。   火把昏黃的光線下,少女雖然衣衫襤褸,滿身泥汙,卻絲毫掩蓋不住那張絕世傾城的臉。她的皮膚在火光下白得像上好的瓷器,一雙眼眸裡盛滿了驚恐,像是受驚的小鹿,脆弱又美麗。   「乖乖…….哪兒來的小娘子?」一個山賊喃喃道,「怎麼生得這般美貌?」   另一個山賊則抓起孟沅的手,粗糙的手指在她細膩的手背上摩挲著,貪婪地說道:「你們看她的手,細皮嫩肉的,一看就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這必是哪個大戶人家跑出來的小姐!」   孟沅被摸得想吐,心裡一陣發涼,山賊們的對話已經徹底證實了她的猜測。   一場現實版的荒野求生,開局就是地獄模式。   果然,幾個大漢已經開始為她的歸屬問題激烈地爭論起來。   「這種養尊處優的蛀蟲,留著作甚?老子最恨這些富貴人家!殺了,拖回去喫了算了!」一個看起來最兇惡的漢子提議道。   「你瘋了!?」絡腮鬍立刻反駁,「這麼個仙女一樣的人兒,喫了多可惜!應該帶回去獻給大當家,大當家一高興,指不定賞我們多少好東西!」   「賣了!拖去人市賣了!」第三個山賊眼睛放光,「這等貨色,少說也能賣個好價錢,夠我們兄弟們喫喝好一陣子了!」   孟沅聽得心驚膽戰,手腳冰涼。   無論是被喫掉,還是被獻給什麼大當家,或者被賣掉,下場都好不到哪裡去。   她人都傻了,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被拖回土匪窩,她的小命就真的保不住了。   反抗!必須反抗!   這個念頭剛從腦海裡冒出來,還沒等她想好具體是該咬人還是踢襠,周圍的世界突然慢了下來。   正在爭吵的山賊們臉上還凝固著貪婪和兇狠的表情,但動作卻像是電影裡的慢鏡頭。   緊接著,那個毫無感情的電子音再次在她腦海裡響起。   【檢測到宿主遭遇致命威脅,啟動A級防禦協議。「天下無敵BUFF」已加載。】   沒等孟沅反應過來什麼是「天下無敵BUFF」,她的身體就不受控制地動了。   她看到自己輕巧地一個側身,躲過了刀疤臉抓來的手,然後一記手刀,精準地劈在了對方的脖頸上。   整個動作行雲流水,快得只留下一道殘影。   「哎呦!」刀疤臉像個破麻袋一樣軟軟地倒了下去。   剩下的山賊還沒反應過來,孟沅的身體已經自動出擊,在他們中間閃轉騰挪,抬腿、出拳、肘擊、過肩摔……..   每一個動作都簡單高效,卻蘊含著恐怖的力量,伴隨著一連串的「哎呦」、「嗷」的慘叫聲,不過十幾秒的功夫,六七個壯漢就都東倒西歪地躺在了地上,呻吟著爬不起來。   當最後一個山賊倒下,「天下無敵BUFF」的效果也消失了。   孟沅重新獲得了身體的控制權,她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又看了看滿地打滾的大漢,頭腦一片空白。   …….我剛剛乾了什麼?   我一個人單挑了六七個男的?   我成春麗了?   短暫的震驚過後,強烈的求生欲再次佔領高地。   她也顧不上思考這超自然的現象,拔腿就往林子深處跑去,頭也不回。   ……….   然後孟沅又跑了好久好久,久到她終於確信她此刻大概就處在深山老林裡,她才一個屁股墩兒坐了下去。   餓了足足一天,孟沅真的快被餓死了,她當時喃喃許願,給自己望梅止渴:「要是有一份巨無霸套餐就好了,要可樂多冰,薯條要剛炸出來的!」   話音剛落,伴隨著一陣輕微的藍光,一個紙袋憑空出現在她面前的草地上。   孟沅:「………」   她打開紙袋,熟悉而誘人的香氣撲面而來。   漢堡、薯條、冰可樂,一樣不少。   她感激涕零地喫完了這頓堪稱救命的晚餐,終於確定,自己手上這個摘不掉的手錶,就是傳說中的金手指,一個無所不能的阿拉丁神燈。   阿拉丁神燈都出現了,區區穿越,難道還真的成了什麼不可能實現的事情嗎。   孟沅也終於接受了自己穿越的事實,剛開始的一週,她試圖從山上走出去,但卻一直在這山中鬼打牆。   自那以後,孟沅就在這座無名的大山裡開始了她的「高端」流浪生涯,生活質量實現了質的飛躍。   她對著手錶許願,獲得了一棟自帶水電網和全套傢俱家電的現代化豪華別墅,隱藏在山林深處,受結界保護,外人無法發現。   除此之外,她每天喫香喝辣,睡到自然醒,下午追劇打遊戲,晚上看電影,除了不能出門和朋友逛街和每天起早貪黑的上課之外,日子過得和在現代沒什麼兩樣。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這個手錶無法滿足她回家的心願,也無法對她解釋她到底為什麼會在這裡,以及那個自稱江某的男子究竟是誰。   每次她嘗試許願要回家或者追問真相時,那個機械的電子音都會在她腦海裡響起。   【抱歉,系統無此權限。】   剛開始,孟沅為此感到了深深的絕望和煩躁,好幾次都氣得想把手錶砸了,但它堅不可摧,孟沅摘也摘不下來,總不能真的把自個兒的手腕兒給砍了。   後來,她也慢慢想開了。   回不去就回不去吧,反正死也死不了,喫穿也不愁,我要是在這兒過得哭哭啼啼,意志消沉,那纔是真的對不起我爸媽,就當是參加一個超長期單人野外生存真人秀好了。   於是,她心安理得地當起了山中宅女,每天沉迷於各種娛樂活動,把對家人的思念和對未來的迷茫都暫時拋在了腦後。   這樣的日子過了差不多兩個月,事情在一個平靜的下午迎來了轉機。   那天她心血來潮,想出門溜達溜達,呼吸一下純天然無汙染的新鮮空氣。結果剛走出別墅的結界不遠,就再次遇上了那夥倒黴的山賊。   只是這一次,他們不再是空手而歸,而是押送著一長串人。   那些人男女老少都有,全都戴著手銬腳鐐,形容枯槁,眼神麻木,像一羣待宰的牲畜。不用問也知道,這些人就是他們口中的「菜人」。   孟沅血液裡流淌的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讓她無法對此置之不理。   見死不救?眼睜睜看著這些人被喫掉或賣掉?   她做不到。   靠!姑奶奶的義大利炮呢!   她幾乎沒有猶豫,當即在心裡對系統下令:「給我加載那個…….那個什麼BUFF,天下無敵的那個,加滿!」   【「天下無敵BUFF」已加載。持續時間:十分鐘。】   於是,一場單方面的大型毆打現場再次上演。   這次孟沅吸取了上次的經驗,下手更重,趕在BUFF失效前,以一敵十,把所有土匪都打得哭爹喊娘,屁滾尿流地逃走了。   那些被她救下的人愣了半晌,隨即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然後齊刷刷地跪倒在地,對著她不停地磕頭,口中喊著「女俠饒命」、「神仙下凡」、「恩人救命」。   孟沅被這陣仗搞得手足無措,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們一個個扶起來。   從他們七嘴八舌的講述中,她證實了這些人就是被土匪從附近村莊擄來,準備當成菜人處理的。   現在,一個新難題擺在了她的面前。   要怎麼安置這幾十號人?   她不想暴露自己別墅和系統的祕密,又不能把這些餓得前胸貼後背的難民丟下不管。   思來想去,她只好撒了個謊,說自己要去山裡的「仙府」取些物資來。   然後她假裝走進林子深處,實際上是讓系統在遠離別墅的一塊空地上,變出了幾十頂帳篷,以及足夠所有人喫上幾天的泡麵、自熱米飯和乾淨的飲用水。   當她帶著第一批物資出現時,難民們再次沸騰了。   他們看著那些包裝精美的食物,聞著泡麵誘人的香氣,一個個熱淚盈眶,再次對著她磕頭作揖,感激涕零。   孟沅一邊安慰他們,一邊在心裡嘆氣。   長此以往,這也不是個法子啊。   然而,她低估了那夥山賊的報復心。   當天晚上,當難民們正圍著篝火,第一次喫上飽飯時,林子裡突然傳來了密集的腳步聲和嘈雜的叫喊聲。   那夥土匪去而復返。   這一次,他們帶來了更多的人,黑壓壓的一片,將整個營地都包圍了起來,火把的光亮將半邊天都映紅了。   難民們頓時嚇得魂飛魄散,剛剛升起的一點希望瞬間被澆滅,營地裡哭喊聲一片。   孟沅站在人羣前方,看著外面那些手持刀槍、面目猙獰的土匪,眉頭緊緊皺起。   這幫傢伙,還真是沒完沒了了。   她深吸一口氣,心中默唸:「系統,天下無敵BUFF,給我續上!這次……給我來個超長待機的

孟沅在叢林裡漫無目地行走了老半天,這兒前不著村後不著店,更別提能找著一條公路了。

  她深一腳淺一腳地踩在厚厚的落葉和溼滑的泥土上。

  早餐和午餐都沒喫,還長途跋涉了這麼久的孟沅早已餓得前胸貼後背,兩眼直冒冒金星。

  當孟沅垂死掙扎,試圖運用那些從求生節目裡看來的半生不熟的知識,比如觀察太陽的位置來辨別方向時,最後一抹夕陽也被西邊的山巒吞沒了,天空從橘紅過渡到灰紫,林間的光線迅速黯淡下來。

  孟沅僅剩的、為數不多的的可憐知識也宣告破產。

  完蛋,芭比Q了。

  這下是真要在野外過夜了。

  會不會有狼,有熊,或者說是有鬼?

  她已經開始自暴自棄了,覺得既然無論如何都找不著路,那不如先準備著找棵看起來比較結實的大樹爬上去湊合一晚。

  這時,突然有一陣模糊的人聲順著晚風飄了過來。

  得救了!有人來了!

  得快些求人家幫忙打電話報警!

  孟沅眼睛一亮,求生的慾望瞬間壓倒了疲憊,她循著聲音的方向,撥開擋路的灌木,小心翼翼地摸了過去。

  然而,當她悄悄探出頭,看清來人時,不禁心下一驚。

  那是一羣男人,六七個,個個身材壯碩,卻不是健康的那種,而是一種虛浮的腫脹感。

  他們衣著更是潦草得不像話,破破爛爛的粗布衣服上沾滿了泥汙和不知名的穢物,頭髮糾結成一縷一縷的,臉上滿是兇悍之氣。

  為首的一個大漢臉上還有一道長長的刀疤,從眉骨一直延伸到嘴角。

  ……..這造型,不去演《水滸傳》真是屈才了。

  孟沅下意識地縮回了灌木叢後。

  夜幕已經徹底降臨,此刻林間光線晦暗,氣氛詭譎,她平時要是半夜走在小區裡,單獨遇見一個陌生男人都會心跳加速,繞道而行,更別提現在,是在這荒山野嶺,面對一羣看上去就不是善茬的壯漢。

  不對勁,很不對勁!

  對方別提要替她報警了,若是她現在出去,沒準兒就是剛出狼窩,又入虎口了!

  理智告訴她,快逃。

  但求生的本能又驅使她,想向今晚唯一撞見的人求救。

  就這樣,孟沅的左右腦開始激烈互搏。

  左腦小人揮著螢光棒:「衝啊!他們是人類,有嘴巴能交流,他們打扮成這樣說不定是你正在個影視基地裡面呢,否則現代人哪裡會打扮成這樣!你現在趕快過去,就能求人家幫你報警了!」

  右腦小人抱著膝蓋瑟瑟發抖:「你看看他們那樣子,像是會跟你講道理的嗎?出去就是羊入虎口啊喂!」

  最終,小心駛得萬年船的念頭佔了上風。

  孟沅決定再觀察一下。

  她蹲在灌木叢裡,屏住呼吸,豎起耳朵,聽著那羣人的交談聲越來越近。

  「哈哈哈,今兒算是賺了!」那個刀疤臉大漢粗聲粗氣地笑著,聲音裡透著滿足,「又賣了十幾個菜人,寨子裡也留了幾個,接下來這些日子,怕是不會沒肉喫了!」

  另一個絡腮鬍漢子接過話頭:「大頭,你可別說。狗剩,你前兒上山可是嚇了老子一跳,就你這膽子,可不適合幹咱們這行。」

  孟沅順著他們的視線看去,才發現人羣後面跟著一個瘦小枯乾的男子,年紀看起來不大,低著頭,整個人像是被風一吹就會倒。

  那是一種長期營養不良才能形成的羸弱,和這羣虛胖的大漢形成鮮明對比。

  「能…….能怎麼辦嘛,」第三個聲音響起,帶著些許無奈,「總不能把人拒之門外吧?狗剩是我嫂子的外甥。現在是饑荒年,那狗皇帝還折騰人去建他那勞什子萬樂宮,抓了壯丁就是有去無回,狗剩也是為了躲徭役才往山上跑的。」

  「誰說不是呢!」刀疤臉啐了一口,「這年年戰亂,賦稅一年比一年重,咱村兒裡都快沒活人了!我那老孃就我一個兒子,我還盤算著哪天把她老人家也接到寨子裡來呢。」

  絡腮鬍漢子嘆了口氣:「躲徭役的又不止狗剩一個,鄉裡鄉親的,誰跟誰不沾親帶故?可咱寨子也就這麼大點地方,實力有限,來的人太多,也養不起啊!總要先保住自個兒的爹孃弟妹不是?」

  沉默了一會兒,那絡腮鬍壓低了聲音,說出了一句讓孟沅渾身血液都凍住的話。

  「要不…….下次再有人來,嘴嚴實的就留下,那些不牢靠的,就悄悄當成菜人發賣出去。實在不行,留著自己喫。這也是為了大家好。」

  菜人……..

  這兩個字像兩根冰冷的鋼針,狠狠刺進孟沅的耳膜,隨即在她大腦裡引爆了一場劇烈的恐慌。

  她不是不知道這兩個字在某些特定的歷史時期意味著什麼。

  菜人即是兩腳羊,就是把人當成牲畜,屠宰,販賣,食用。

  她原本還抱著一絲僥倖,覺得這些人可能只是在cosplay,或者是什麼精神病院跑出來的病友在玩設定遊戲,但當她看到狗剩那副皮包骨頭的樣子,聽到「饑荒」、「徭役」、「狗皇帝」這些詞彙,再聯繫到自己之前在那輛詭異車裡聽到的「定朔一年七月」、「元仁皇后」,一種可怕的猜測在她心中成型。

  隔壁室友小組作業的課題在她腦海裡閃過——《中國古代饑荒史中的「人相食」現象研究》。

  因為其中提到了孟沅小組涉及到的南昭,所以孟沅當時也借過來瞅了幾眼。

  裡面明確提到過,萬靖三年,天災人禍,民不聊生,人市林立,易子而食的慘劇遍地發生。

  我、我不會是真的……..穿越了吧?

  這個念頭讓她驚得面如土色,嘴脣和牙齒因為極致的恐懼而開始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幾乎要嚇得癱軟在地。

  她強迫自己蜷縮得更緊,恨不得能變成一顆石頭,一棵草,只盼望著千萬別被這幾人發現。

  可就在這時,要命的事情發生了。

  她手腕上的那個藍色電子手錶,在黑暗中毫無徵兆地亮了一下,發出了一圈幽幽的藍光。

  光芒雖然微弱,且轉瞬即逝,但在伸手不見五指的林間,卻如同黑夜裡的一盞明燈,無比醒目。

  「誰在那兒?!」

  刀疤臉一聲暴喝,所有山賊的目光瞬間鎖定了孟沅藏身的灌木叢。

  幾乎是不費吹灰之力,她就像一隻可憐的小雞,被兩個大漢粗魯地從灌木叢裡揪了出來,扔在了地上。

  突然暴露在眾人面前,孟沅的大腦一片空白,求生的本能讓她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臉,聲音都在打顫:「嘿…….嘿嘿……幾位大哥,手,手下留情啊……..」

  山賊們看清她的模樣,全都驚呆了。

  火把昏黃的光線下,少女雖然衣衫襤褸,滿身泥汙,卻絲毫掩蓋不住那張絕世傾城的臉。她的皮膚在火光下白得像上好的瓷器,一雙眼眸裡盛滿了驚恐,像是受驚的小鹿,脆弱又美麗。

  「乖乖…….哪兒來的小娘子?」一個山賊喃喃道,「怎麼生得這般美貌?」

  另一個山賊則抓起孟沅的手,粗糙的手指在她細膩的手背上摩挲著,貪婪地說道:「你們看她的手,細皮嫩肉的,一看就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這必是哪個大戶人家跑出來的小姐!」

  孟沅被摸得想吐,心裡一陣發涼,山賊們的對話已經徹底證實了她的猜測。

  一場現實版的荒野求生,開局就是地獄模式。

  果然,幾個大漢已經開始為她的歸屬問題激烈地爭論起來。

  「這種養尊處優的蛀蟲,留著作甚?老子最恨這些富貴人家!殺了,拖回去喫了算了!」一個看起來最兇惡的漢子提議道。

  「你瘋了!?」絡腮鬍立刻反駁,「這麼個仙女一樣的人兒,喫了多可惜!應該帶回去獻給大當家,大當家一高興,指不定賞我們多少好東西!」

  「賣了!拖去人市賣了!」第三個山賊眼睛放光,「這等貨色,少說也能賣個好價錢,夠我們兄弟們喫喝好一陣子了!」

  孟沅聽得心驚膽戰,手腳冰涼。

  無論是被喫掉,還是被獻給什麼大當家,或者被賣掉,下場都好不到哪裡去。

  她人都傻了,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被拖回土匪窩,她的小命就真的保不住了。

  反抗!必須反抗!

  這個念頭剛從腦海裡冒出來,還沒等她想好具體是該咬人還是踢襠,周圍的世界突然慢了下來。

  正在爭吵的山賊們臉上還凝固著貪婪和兇狠的表情,但動作卻像是電影裡的慢鏡頭。

  緊接著,那個毫無感情的電子音再次在她腦海裡響起。

  【檢測到宿主遭遇致命威脅,啟動A級防禦協議。「天下無敵BUFF」已加載。】

  沒等孟沅反應過來什麼是「天下無敵BUFF」,她的身體就不受控制地動了。

  她看到自己輕巧地一個側身,躲過了刀疤臉抓來的手,然後一記手刀,精準地劈在了對方的脖頸上。

  整個動作行雲流水,快得只留下一道殘影。

  「哎呦!」刀疤臉像個破麻袋一樣軟軟地倒了下去。

  剩下的山賊還沒反應過來,孟沅的身體已經自動出擊,在他們中間閃轉騰挪,抬腿、出拳、肘擊、過肩摔……..

  每一個動作都簡單高效,卻蘊含著恐怖的力量,伴隨著一連串的「哎呦」、「嗷」的慘叫聲,不過十幾秒的功夫,六七個壯漢就都東倒西歪地躺在了地上,呻吟著爬不起來。

  當最後一個山賊倒下,「天下無敵BUFF」的效果也消失了。

  孟沅重新獲得了身體的控制權,她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又看了看滿地打滾的大漢,頭腦一片空白。

  …….我剛剛乾了什麼?

  我一個人單挑了六七個男的?

  我成春麗了?

  短暫的震驚過後,強烈的求生欲再次佔領高地。

  她也顧不上思考這超自然的現象,拔腿就往林子深處跑去,頭也不回。

  ……….

  然後孟沅又跑了好久好久,久到她終於確信她此刻大概就處在深山老林裡,她才一個屁股墩兒坐了下去。

  餓了足足一天,孟沅真的快被餓死了,她當時喃喃許願,給自己望梅止渴:「要是有一份巨無霸套餐就好了,要可樂多冰,薯條要剛炸出來的!」

  話音剛落,伴隨著一陣輕微的藍光,一個紙袋憑空出現在她面前的草地上。

  孟沅:「………」

  她打開紙袋,熟悉而誘人的香氣撲面而來。

  漢堡、薯條、冰可樂,一樣不少。

  她感激涕零地喫完了這頓堪稱救命的晚餐,終於確定,自己手上這個摘不掉的手錶,就是傳說中的金手指,一個無所不能的阿拉丁神燈。

  阿拉丁神燈都出現了,區區穿越,難道還真的成了什麼不可能實現的事情嗎。

  孟沅也終於接受了自己穿越的事實,剛開始的一週,她試圖從山上走出去,但卻一直在這山中鬼打牆。

  自那以後,孟沅就在這座無名的大山裡開始了她的「高端」流浪生涯,生活質量實現了質的飛躍。

  她對著手錶許願,獲得了一棟自帶水電網和全套傢俱家電的現代化豪華別墅,隱藏在山林深處,受結界保護,外人無法發現。

  除此之外,她每天喫香喝辣,睡到自然醒,下午追劇打遊戲,晚上看電影,除了不能出門和朋友逛街和每天起早貪黑的上課之外,日子過得和在現代沒什麼兩樣。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這個手錶無法滿足她回家的心願,也無法對她解釋她到底為什麼會在這裡,以及那個自稱江某的男子究竟是誰。

  每次她嘗試許願要回家或者追問真相時,那個機械的電子音都會在她腦海裡響起。

  【抱歉,系統無此權限。】

  剛開始,孟沅為此感到了深深的絕望和煩躁,好幾次都氣得想把手錶砸了,但它堅不可摧,孟沅摘也摘不下來,總不能真的把自個兒的手腕兒給砍了。

  後來,她也慢慢想開了。

  回不去就回不去吧,反正死也死不了,喫穿也不愁,我要是在這兒過得哭哭啼啼,意志消沉,那纔是真的對不起我爸媽,就當是參加一個超長期單人野外生存真人秀好了。

  於是,她心安理得地當起了山中宅女,每天沉迷於各種娛樂活動,把對家人的思念和對未來的迷茫都暫時拋在了腦後。

  這樣的日子過了差不多兩個月,事情在一個平靜的下午迎來了轉機。

  那天她心血來潮,想出門溜達溜達,呼吸一下純天然無汙染的新鮮空氣。結果剛走出別墅的結界不遠,就再次遇上了那夥倒黴的山賊。

  只是這一次,他們不再是空手而歸,而是押送著一長串人。

  那些人男女老少都有,全都戴著手銬腳鐐,形容枯槁,眼神麻木,像一羣待宰的牲畜。不用問也知道,這些人就是他們口中的「菜人」。

  孟沅血液裡流淌的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讓她無法對此置之不理。

  見死不救?眼睜睜看著這些人被喫掉或賣掉?

  她做不到。

  靠!姑奶奶的義大利炮呢!

  她幾乎沒有猶豫,當即在心裡對系統下令:「給我加載那個…….那個什麼BUFF,天下無敵的那個,加滿!」

  【「天下無敵BUFF」已加載。持續時間:十分鐘。】

  於是,一場單方面的大型毆打現場再次上演。

  這次孟沅吸取了上次的經驗,下手更重,趕在BUFF失效前,以一敵十,把所有土匪都打得哭爹喊娘,屁滾尿流地逃走了。

  那些被她救下的人愣了半晌,隨即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然後齊刷刷地跪倒在地,對著她不停地磕頭,口中喊著「女俠饒命」、「神仙下凡」、「恩人救命」。

  孟沅被這陣仗搞得手足無措,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們一個個扶起來。

  從他們七嘴八舌的講述中,她證實了這些人就是被土匪從附近村莊擄來,準備當成菜人處理的。

  現在,一個新難題擺在了她的面前。

  要怎麼安置這幾十號人?

  她不想暴露自己別墅和系統的祕密,又不能把這些餓得前胸貼後背的難民丟下不管。

  思來想去,她只好撒了個謊,說自己要去山裡的「仙府」取些物資來。

  然後她假裝走進林子深處,實際上是讓系統在遠離別墅的一塊空地上,變出了幾十頂帳篷,以及足夠所有人喫上幾天的泡麵、自熱米飯和乾淨的飲用水。

  當她帶著第一批物資出現時,難民們再次沸騰了。

  他們看著那些包裝精美的食物,聞著泡麵誘人的香氣,一個個熱淚盈眶,再次對著她磕頭作揖,感激涕零。

  孟沅一邊安慰他們,一邊在心裡嘆氣。

  長此以往,這也不是個法子啊。

  然而,她低估了那夥山賊的報復心。

  當天晚上,當難民們正圍著篝火,第一次喫上飽飯時,林子裡突然傳來了密集的腳步聲和嘈雜的叫喊聲。

  那夥土匪去而復返。

  這一次,他們帶來了更多的人,黑壓壓的一片,將整個營地都包圍了起來,火把的光亮將半邊天都映紅了。

  難民們頓時嚇得魂飛魄散,剛剛升起的一點希望瞬間被澆滅,營地裡哭喊聲一片。

  孟沅站在人羣前方,看著外面那些手持刀槍、面目猙獰的土匪,眉頭緊緊皺起。

  這幫傢伙,還真是沒完沒了了。

  她深吸一口氣,心中默唸:「系統,天下無敵BUFF,給我續上!這次……給我來個超長待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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