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番外if線:沅沅解鎖了系統全部功能(謝晦亡國之君線)①

論如何成為瘋批暴君的白月光·小羊乳酪·5,093·2026/5/18

注意!!!這是if線的番外,與正文無關!!!   *   孟沅於萬靖三年來到南昭,如今已是萬靖六年。   三年了,她來到南昭已經足足三年了。   她偶爾還會在深夜夢回到三年之前。   記憶的開端,是一杯因店員失誤而沒有加冰的可樂。   那是一個再尋常不過的春日下午。   明明是春末,這些時日熱的卻像是入了暑,黏稠的熱氣被宿舍樓厚重的牆壁隔絕在外,空調勤勤懇懇地吐著冷氣,發出單調而令人安心的嗡嗡聲。   桌上的小風扇搖著頭,把冷氣吹得更均勻些。   孟沅剛結束一門無聊的網課,懶洋洋地癱在自己的椅子裡。   她點了附近一家新開漢堡店的外賣,備註了三次「可樂請一定多加冰!多加冰!謝謝老闆!」。   對於無冰不歡的孟沅說,沒有冰塊兒的可樂,就像一盤沒有鹽的菜,失去了靈魂。   外賣小哥的電話打來時,她正戴著耳機,和閨蜜沈柚在遊戲裡廝殺得難解難分。   最近,她在做一份兒有關於南昭昭成帝謝晦的小組作業,時間很趕,每日跟著沈柚玩一會兒,已經算是她為數不多的放鬆時間了。   眼瞅著外賣小哥來了,她手腳並用地從椅子上彈起來,趿拉著拖鞋衝下樓,心裡還盤算著那杯冰可樂將如何拯救她被遊戲、小組作業和莫名其妙鬼天氣折磨得快要冒煙的靈魂。   然而,現實給了她沉重一擊。   塑膠袋提在手裡,涼意隔著袋子傳來,但那重量不對,太輕了。   孟沅的心沉了下去。   回到宿舍,她迫不及待地拆開包裝,漢堡和薯條都還熱氣騰騰,散發著誘人的香氣,唯獨那杯可樂,杯壁上凝著一層水珠,卻沒有一塊兒冰塊的影子,甚至連應有的冰鎮感都顯得那麼敷衍。   「我的天哪…..怎麼會這樣……」   孟沅當時就變成了苦瓜本瓜,整張臉都苦逼地皺成了一團。   她把那杯常溫可樂放在桌上,感覺人生都灰暗了,然後她愁眉苦臉地拿起手機,點開外賣軟體,開始聯繫商家。   在心裡,她已經上演了一萬字的小劇場。   可惡!   沒有冰的可樂還有什麼尊嚴可言,就像魚離開水,鳥折斷翅膀,我的人生失去了光!   但付諸行動時,她的措辭卻溫和的過分。   這年頭誰都不容易,開個店風裡來雨裡去的,為了一杯可樂給個差評,她過意不去。   於是,她先是調整了好幾個角度,給那杯孤零零、彷彿在懺悔自身不夠冰的可樂拍了一張高清無碼「遺照」,然後才小心翼翼地發給商家。   【您好,老闆,不好意思打擾一下,就是……..我點的可樂好像忘記加冰了……您看有什麼解決辦法嗎…….[可愛.jpg]】   對面正在忙碌,消息隔了一會兒纔回復。   商家態度很好,一連串道歉表情包轟炸過來,主動提出可以退款補償,或者立馬讓騎手補送一份冰塊兒過來。   孟沅看到「補送冰塊」四個字,眼睛瞬間亮了,於是她幾乎是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後者。   【補送冰塊!謝謝老闆,老闆你真是活菩薩!】   等待是漫長的。   為了不讓那杯可樂變得更常溫,她甚至沒捨得插吸管喝一口。   遊戲都變得不香了,她時而刷新一下騎手的位置,時而看看窗外毒辣的太陽,內心進行著天人交戰。   終於,在感覺自己快要渴成人幹的時候,騎手的電話再次響起。   孟沅幾乎是撲到宿舍門口,換鞋,衝下樓梯,籤收,再衝回來。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快得像一道閃電。   她哼著不成調的小曲,用鑰匙開門,宿舍的門「咔噠」一聲彈開。   然後,她臉上的笑容凝固了。   屋裡開著燈,冷氣依舊在工作,她的電腦屏幕上,遊戲角色還孤零零地站在主城廣場。   一切都和她離開時一模一樣,除了——她的座位上,坐著一個男人。   一個長相極其普通的男人。   普通到什麼程度?就是那種你扔進任何一個城市的地鐵早高峯裡,三秒鐘後就再也分辨不出來的類型。   中等身高,中等身材,穿著一件灰色的T恤和一條普通的牛仔褲,戴著一副黑框眼鏡,頭髮看起來有幾天沒洗了,微微泛著油光。   他臉上掛著一種程式化的微笑,既不親切,也不疏遠。   孟沅的大腦有那麼一瞬間是宕機的。   這是幾樓?   她們宿舍在七樓,還是在走廊盡頭。   宿管阿姨是出了名的火眼金睛,別說男人了,就是一隻公蚊子都休想飛進來。   這人是怎麼上來的,什麼時候進來的?   她握著門把手,身體僵硬,所有的血液彷彿都在一瞬間湧向了大腦,又在下一秒迅速褪去,留下冰冷的驚懼。   不對勁。   孟沅的直覺告訴她,這很不對勁。   那個男人看到她,臉上的笑容沒有絲毫變化,只是微微點了點頭,語氣平靜得像是在和朝夕相處的室友打招呼。   「孟小姐,你回來了。」他開口,歪頭衝她笑了笑,眨眨眼道,「江某可是對您傾慕已久。」   一句話,讓孟沅心裡警鈴大作。   傾慕已久?!   這是什麼中古世紀的中二臺詞?   跟蹤狂?變態?還是更糟的?   孟沅可謂是腎上腺素飆升。   宿舍裡只有她一個人,張佳佳她們幾個下午有選修課,最早也要五點以後纔回來,這個男的更不可能是那幾個母胎solo帶回來的!   孟沅甚至沒思考,求生的本能就佔據了上風。   跑!   喊人!   她甚至沒有關門,身體已經下意識地轉動,準備衝向走廊,用盡全身力氣呼喊隔壁寢室的同學和樓下的宿管阿姨。   然而,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她想喊,喉嚨裡卻像是被一團無形的棉花堵住,無論她如何用力,都發不出一點聲音。   她想跑,四肢卻像是被灌滿了水泥,沉重得不聽使喚。   她的身體就維持著那個即將轉身的姿勢,動彈不得。   怎麼回事?!   孟沅只覺得一陣寒意,她驚恐地瞪大眼睛,眼睜睜地看著那個自稱「江某」的男人從她的座位上站起來,一步一步向她走近。   他臉上的微笑依然毫無破綻,眼神裡卻透著一種讓人不寒而慄的、非人的瘋狂。   「孟小姐,不要緊張。」他走到她面前,聳聳肩,故作無辜道,「只是一個小小的聲波屏障和神經鎖定,不會對您造成傷害,我只是想請您跟我走一趟。」   財還是色?   孟沅的腦子裡只剩下這一個念頭了。   這標準的綁匪開場白,是要圖什麼?   看他這樣子,也不像是有錢人,難道是想把自己綁了,來一票大的?!   她無法說話,只能在心裡瘋狂腦補推理。   男人也沒有讀心術,他只是伸出手,在她驚恐的注視下,輕輕地在她脖頸後側按了一下。   一陣突如其來的暈眩感襲來,孟沅眼前的世界開始天旋地轉。   孟沅:「!!!」   那個男人的臉在她視野裡變得模糊,宿舍裡明亮的燈光碎裂成無數光斑,最後,一切都歸於深不見底的黑暗。   孟沅失去意識前的最後一個念頭,居然還是關於那杯可樂。   我的冰…….   ……….   這時,孟沅的褲兜裡,手機屏幕適時地亮起,是沈柚發來的消息【我沅,今天下午要不要來找我,咱一塊兒去壓馬路(劃掉),咱一塊兒坐車去沙灘上玩兒!!![叉腰.jpg]】   *   意識是飄浮的,像沉在深海裡,又像懸在宇宙中。   孟沅感覺自己躺在一個不斷移動的空間裡,身體軟綿綿的,完全使不上力氣,像是被鬼壓牀了。   耳邊傳來模糊的交談聲,但更像是一方在憤怒地咆哮,而另一方則用一種毫無起伏的語調在回應。   是那個叫「江某」的男人。   「怎麼回事?!回答我!為什麼投放時間會失敗?」男人的聲音不再是之前那種刻意的痞氣,而是充滿了氣急敗壞的憤怒。   一個機械的、不含任何感情的電子音響了起來,聲音很小,斷斷續續的,聽得孟沅頭皮發麻。   【……..系統錯誤……..參考坐標偏移…….預計投放時間,定朔一年七月,實際投放時間,未知…….錯誤等級A…….】   孟沅的眼皮重得像是壓了兩塊兒鉛,她想睜開,卻怎麼也做不到。   這些詞她都能聽懂,但組合在一起,卻成了她無法理解的天書。   定朔…….   怎麼回事…….   這不是她最近正在研究的那個小組作業裡、那個瘋子昭成帝親爹謝敘的年號嗎……   「失敗?偏移?!」男人更憤怒了,「那就立刻修改她的大腦植入程序,把她有關於南昭歷史記憶的部分也全部給我覆蓋掉!對象年齡也給我改成當時她在歷史年間應該所對應的年齡!!!快!!!」   【…….記憶修改失敗……權限不足……】   【…….年齡參數鎖定…….更改失敗…….權限不足…….】   【……警告,對象意識出現甦醒跡象……警告……】   「廢物!都是廢物!虧我以為能研究一下元仁皇后,結果竹籃打水一場空!!!」男人憤怒地咒罵著,孟沅感覺他似乎踹了什麼東西一腳,她所處的整個空間都跟著震動了一下。   元仁皇后?   昭成帝的元仁皇后孟氏?   還有這個電子音到底是什麼東西?   現在的AI有這麼智能了嗎?!   孟沅的腦子像一團漿糊,這些莫名其妙的對話讓她更加混亂。   求生的本能讓她繼續裝睡,一動不動,連呼吸都放得極輕。   她不知道這些人要對她做什麼,也不知道他們到底在聊些什麼,但孟沅就算再傻也知道,記憶被修改絕對不是什麼好事。   男人還在和那個電子音暴躁地爭論著,命令和失敗的報告交替響起。   孟沅覺得這個場景荒誕又可笑,一個暴跳如雷的使用者和一個油鹽不進的智障AI,簡直是絕配。   就在這時,她感覺到一股強烈的失重感。   緊接著,是刺耳的金屬摩擦聲,和男人驚恐的尖叫。   「不——!」   孟沅感覺自己像是被拋進了滾筒洗衣機,天旋地轉,五臟六腑都錯了位。   猛烈的撞擊感從背部傳來,她覺得自己全身的骨頭都要散架了。   然後,便再無知覺。   ………..   再次醒來,是被陽光刺痛了眼睛。   孟沅呻吟了一聲,費力地睜開眼。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搖曳的、層層疊疊的綠色樹葉,陽光透過葉片的縫隙,篩下斑駁陸離的光斑,晃得她頭暈。   空氣裡瀰漫著泥土和植物混合的潮溼氣息,還有淡淡的血腥味。   她撐著身子坐起來,感覺渾身痠痛,尤其是頭部,疼得厲害。   然後,她象徵性地檢查了一下自己,T恤和短褲上沾滿了泥土和草屑,胳膊和腿上有幾處擦傷,火辣辣地疼,但幸運的是,似乎沒有骨折之類的大傷。   她環顧四周,發現自己正身處一片茂密的叢林之中。   參天大樹遮天蔽日,叫不上名字的藤蔓植物四處攀爬,周圍寂靜得只剩下鳥鳴和蟲叫。   而在她不遠處,是一堆扭曲變形的金屬殘骸。   那應該就是她之前待過的車子。   車體已經完全解體,碎片散落一地,閃爍著一種奇異的金屬光澤。   孟沅打量著那些碎片和殘骸中遺留的商標。   她敢肯定,她從未見過這個汽車品牌。   一股不好的預感油然而生。   她努力回憶著方纔在車廂裡那個男的和他的ai所進行的一系列對話,可大概是孟沅的頭部也受過撞擊的原因,她迷迷糊糊的想不真切。   但不管這是什麼小眾汽車,那個男的,到底是怎麼把車開到這種連路都沒有的荒郊野嶺的,難怪出了事故…….   而在那堆殘骸旁邊,躺著那個自稱「江某」的男人。   他死了。   一根尖銳的金屬杆從他胸口穿過,將他牢牢地釘在地上。血已經凝固成暗紅色,他臉上還殘留著臨死前的驚恐和不甘。   孟沅看著那具屍體,嚇得尖叫了一聲,胃裡一陣翻江倒海,扶著樹不受控制地乾嘔了半天。   但奇怪的是,等回過神來時,她心裡並沒有太多的恐懼,更多的是一種劫後餘生的茫然。   她想,這個蹩腳的人販子,大概是想把她綁架到什麼地方去,結果路上出了車禍,把自己給搭進去了。   ……..真是天道好輪迴,蒼天饒過誰。   她晃晃悠悠地站起身,第一反應是找手機報警。   但她都把都把自己的褲兜翻了個遍,硬是沒找到她拿外賣前自個兒隨身攜帶著的手機。   果然…….   大概是被這個人販子綁上車前就「沒收了」。   孟沅強忍著噁心,在那個已經死去多時男人的身上搜羅了一陣,可也沒找到任何通訊用品。   她也實在是沒招了,強忍住自己狠狠將這個人販子的屍體踹上幾腳的衝動,準備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當務之急,是找到一條路,然後報警,讓警察來處理這起綁架事件與交通事故現場。   就在這時,她感覺手腕上沉甸甸的,有些不對勁。   她抬起左手,愣住了。   手腕上,不知何時,被戴上了一個觸感冰涼的東西。   那是一個電子手錶,設計簡潔流暢,通體幽藍色,充滿了未來感。   錶盤不是指針,也不是數字時間,而是幾個清晰的、她從未見過的古樸漢字。   可她偏偏認得。   【萬靖三年】   「萬靖…….三年?」   孟沅喃喃地念出聲,腦子短路了。   什麼鬼?   …….萬靖?!   這不是那個昭成帝所在的年號嗎?   她試著按了按側面的按鈕,又戳了戳屏幕,手錶毫無反應,只有那四個字,在幽藍的錶盤上靜靜地發著光,像一個荒誕的玩笑。   她頭更暈了。   算了,不管了。   她勉強按捺住驚悚的心緒,雖然先前發生的種種一切,叫孟沅已有大大的、不好的預感,但都被她的求救欲和唯物價值觀狠狠給壓制了下去。   一個破手錶而已,可能是那個倒黴人販子留下來的什麼奇怪道具,到時候可以求助一下警察蜀黍。   現在最重要的是找到大路,找人呼救。   她辨認了一下太陽的方向,選了一個看起來植被稍微稀疏一點的方位,邁開了搖搖晃晃的步

注意!!!這是if線的番外,與正文無關!!!

  *

  孟沅於萬靖三年來到南昭,如今已是萬靖六年。

  三年了,她來到南昭已經足足三年了。

  她偶爾還會在深夜夢回到三年之前。

  記憶的開端,是一杯因店員失誤而沒有加冰的可樂。

  那是一個再尋常不過的春日下午。

  明明是春末,這些時日熱的卻像是入了暑,黏稠的熱氣被宿舍樓厚重的牆壁隔絕在外,空調勤勤懇懇地吐著冷氣,發出單調而令人安心的嗡嗡聲。

  桌上的小風扇搖著頭,把冷氣吹得更均勻些。

  孟沅剛結束一門無聊的網課,懶洋洋地癱在自己的椅子裡。

  她點了附近一家新開漢堡店的外賣,備註了三次「可樂請一定多加冰!多加冰!謝謝老闆!」。

  對於無冰不歡的孟沅說,沒有冰塊兒的可樂,就像一盤沒有鹽的菜,失去了靈魂。

  外賣小哥的電話打來時,她正戴著耳機,和閨蜜沈柚在遊戲裡廝殺得難解難分。

  最近,她在做一份兒有關於南昭昭成帝謝晦的小組作業,時間很趕,每日跟著沈柚玩一會兒,已經算是她為數不多的放鬆時間了。

  眼瞅著外賣小哥來了,她手腳並用地從椅子上彈起來,趿拉著拖鞋衝下樓,心裡還盤算著那杯冰可樂將如何拯救她被遊戲、小組作業和莫名其妙鬼天氣折磨得快要冒煙的靈魂。

  然而,現實給了她沉重一擊。

  塑膠袋提在手裡,涼意隔著袋子傳來,但那重量不對,太輕了。

  孟沅的心沉了下去。

  回到宿舍,她迫不及待地拆開包裝,漢堡和薯條都還熱氣騰騰,散發著誘人的香氣,唯獨那杯可樂,杯壁上凝著一層水珠,卻沒有一塊兒冰塊的影子,甚至連應有的冰鎮感都顯得那麼敷衍。

  「我的天哪…..怎麼會這樣……」

  孟沅當時就變成了苦瓜本瓜,整張臉都苦逼地皺成了一團。

  她把那杯常溫可樂放在桌上,感覺人生都灰暗了,然後她愁眉苦臉地拿起手機,點開外賣軟體,開始聯繫商家。

  在心裡,她已經上演了一萬字的小劇場。

  可惡!

  沒有冰的可樂還有什麼尊嚴可言,就像魚離開水,鳥折斷翅膀,我的人生失去了光!

  但付諸行動時,她的措辭卻溫和的過分。

  這年頭誰都不容易,開個店風裡來雨裡去的,為了一杯可樂給個差評,她過意不去。

  於是,她先是調整了好幾個角度,給那杯孤零零、彷彿在懺悔自身不夠冰的可樂拍了一張高清無碼「遺照」,然後才小心翼翼地發給商家。

  【您好,老闆,不好意思打擾一下,就是……..我點的可樂好像忘記加冰了……您看有什麼解決辦法嗎…….[可愛.jpg]】

  對面正在忙碌,消息隔了一會兒纔回復。

  商家態度很好,一連串道歉表情包轟炸過來,主動提出可以退款補償,或者立馬讓騎手補送一份冰塊兒過來。

  孟沅看到「補送冰塊」四個字,眼睛瞬間亮了,於是她幾乎是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後者。

  【補送冰塊!謝謝老闆,老闆你真是活菩薩!】

  等待是漫長的。

  為了不讓那杯可樂變得更常溫,她甚至沒捨得插吸管喝一口。

  遊戲都變得不香了,她時而刷新一下騎手的位置,時而看看窗外毒辣的太陽,內心進行著天人交戰。

  終於,在感覺自己快要渴成人幹的時候,騎手的電話再次響起。

  孟沅幾乎是撲到宿舍門口,換鞋,衝下樓梯,籤收,再衝回來。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快得像一道閃電。

  她哼著不成調的小曲,用鑰匙開門,宿舍的門「咔噠」一聲彈開。

  然後,她臉上的笑容凝固了。

  屋裡開著燈,冷氣依舊在工作,她的電腦屏幕上,遊戲角色還孤零零地站在主城廣場。

  一切都和她離開時一模一樣,除了——她的座位上,坐著一個男人。

  一個長相極其普通的男人。

  普通到什麼程度?就是那種你扔進任何一個城市的地鐵早高峯裡,三秒鐘後就再也分辨不出來的類型。

  中等身高,中等身材,穿著一件灰色的T恤和一條普通的牛仔褲,戴著一副黑框眼鏡,頭髮看起來有幾天沒洗了,微微泛著油光。

  他臉上掛著一種程式化的微笑,既不親切,也不疏遠。

  孟沅的大腦有那麼一瞬間是宕機的。

  這是幾樓?

  她們宿舍在七樓,還是在走廊盡頭。

  宿管阿姨是出了名的火眼金睛,別說男人了,就是一隻公蚊子都休想飛進來。

  這人是怎麼上來的,什麼時候進來的?

  她握著門把手,身體僵硬,所有的血液彷彿都在一瞬間湧向了大腦,又在下一秒迅速褪去,留下冰冷的驚懼。

  不對勁。

  孟沅的直覺告訴她,這很不對勁。

  那個男人看到她,臉上的笑容沒有絲毫變化,只是微微點了點頭,語氣平靜得像是在和朝夕相處的室友打招呼。

  「孟小姐,你回來了。」他開口,歪頭衝她笑了笑,眨眨眼道,「江某可是對您傾慕已久。」

  一句話,讓孟沅心裡警鈴大作。

  傾慕已久?!

  這是什麼中古世紀的中二臺詞?

  跟蹤狂?變態?還是更糟的?

  孟沅可謂是腎上腺素飆升。

  宿舍裡只有她一個人,張佳佳她們幾個下午有選修課,最早也要五點以後纔回來,這個男的更不可能是那幾個母胎solo帶回來的!

  孟沅甚至沒思考,求生的本能就佔據了上風。

  跑!

  喊人!

  她甚至沒有關門,身體已經下意識地轉動,準備衝向走廊,用盡全身力氣呼喊隔壁寢室的同學和樓下的宿管阿姨。

  然而,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她想喊,喉嚨裡卻像是被一團無形的棉花堵住,無論她如何用力,都發不出一點聲音。

  她想跑,四肢卻像是被灌滿了水泥,沉重得不聽使喚。

  她的身體就維持著那個即將轉身的姿勢,動彈不得。

  怎麼回事?!

  孟沅只覺得一陣寒意,她驚恐地瞪大眼睛,眼睜睜地看著那個自稱「江某」的男人從她的座位上站起來,一步一步向她走近。

  他臉上的微笑依然毫無破綻,眼神裡卻透著一種讓人不寒而慄的、非人的瘋狂。

  「孟小姐,不要緊張。」他走到她面前,聳聳肩,故作無辜道,「只是一個小小的聲波屏障和神經鎖定,不會對您造成傷害,我只是想請您跟我走一趟。」

  財還是色?

  孟沅的腦子裡只剩下這一個念頭了。

  這標準的綁匪開場白,是要圖什麼?

  看他這樣子,也不像是有錢人,難道是想把自己綁了,來一票大的?!

  她無法說話,只能在心裡瘋狂腦補推理。

  男人也沒有讀心術,他只是伸出手,在她驚恐的注視下,輕輕地在她脖頸後側按了一下。

  一陣突如其來的暈眩感襲來,孟沅眼前的世界開始天旋地轉。

  孟沅:「!!!」

  那個男人的臉在她視野裡變得模糊,宿舍裡明亮的燈光碎裂成無數光斑,最後,一切都歸於深不見底的黑暗。

  孟沅失去意識前的最後一個念頭,居然還是關於那杯可樂。

  我的冰…….

  ……….

  這時,孟沅的褲兜裡,手機屏幕適時地亮起,是沈柚發來的消息【我沅,今天下午要不要來找我,咱一塊兒去壓馬路(劃掉),咱一塊兒坐車去沙灘上玩兒!!![叉腰.jpg]】

  *

  意識是飄浮的,像沉在深海裡,又像懸在宇宙中。

  孟沅感覺自己躺在一個不斷移動的空間裡,身體軟綿綿的,完全使不上力氣,像是被鬼壓牀了。

  耳邊傳來模糊的交談聲,但更像是一方在憤怒地咆哮,而另一方則用一種毫無起伏的語調在回應。

  是那個叫「江某」的男人。

  「怎麼回事?!回答我!為什麼投放時間會失敗?」男人的聲音不再是之前那種刻意的痞氣,而是充滿了氣急敗壞的憤怒。

  一個機械的、不含任何感情的電子音響了起來,聲音很小,斷斷續續的,聽得孟沅頭皮發麻。

  【……..系統錯誤……..參考坐標偏移…….預計投放時間,定朔一年七月,實際投放時間,未知…….錯誤等級A…….】

  孟沅的眼皮重得像是壓了兩塊兒鉛,她想睜開,卻怎麼也做不到。

  這些詞她都能聽懂,但組合在一起,卻成了她無法理解的天書。

  定朔…….

  怎麼回事…….

  這不是她最近正在研究的那個小組作業裡、那個瘋子昭成帝親爹謝敘的年號嗎……

  「失敗?偏移?!」男人更憤怒了,「那就立刻修改她的大腦植入程序,把她有關於南昭歷史記憶的部分也全部給我覆蓋掉!對象年齡也給我改成當時她在歷史年間應該所對應的年齡!!!快!!!」

  【…….記憶修改失敗……權限不足……】

  【…….年齡參數鎖定…….更改失敗…….權限不足…….】

  【……警告,對象意識出現甦醒跡象……警告……】

  「廢物!都是廢物!虧我以為能研究一下元仁皇后,結果竹籃打水一場空!!!」男人憤怒地咒罵著,孟沅感覺他似乎踹了什麼東西一腳,她所處的整個空間都跟著震動了一下。

  元仁皇后?

  昭成帝的元仁皇后孟氏?

  還有這個電子音到底是什麼東西?

  現在的AI有這麼智能了嗎?!

  孟沅的腦子像一團漿糊,這些莫名其妙的對話讓她更加混亂。

  求生的本能讓她繼續裝睡,一動不動,連呼吸都放得極輕。

  她不知道這些人要對她做什麼,也不知道他們到底在聊些什麼,但孟沅就算再傻也知道,記憶被修改絕對不是什麼好事。

  男人還在和那個電子音暴躁地爭論著,命令和失敗的報告交替響起。

  孟沅覺得這個場景荒誕又可笑,一個暴跳如雷的使用者和一個油鹽不進的智障AI,簡直是絕配。

  就在這時,她感覺到一股強烈的失重感。

  緊接著,是刺耳的金屬摩擦聲,和男人驚恐的尖叫。

  「不——!」

  孟沅感覺自己像是被拋進了滾筒洗衣機,天旋地轉,五臟六腑都錯了位。

  猛烈的撞擊感從背部傳來,她覺得自己全身的骨頭都要散架了。

  然後,便再無知覺。

  ………..

  再次醒來,是被陽光刺痛了眼睛。

  孟沅呻吟了一聲,費力地睜開眼。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搖曳的、層層疊疊的綠色樹葉,陽光透過葉片的縫隙,篩下斑駁陸離的光斑,晃得她頭暈。

  空氣裡瀰漫著泥土和植物混合的潮溼氣息,還有淡淡的血腥味。

  她撐著身子坐起來,感覺渾身痠痛,尤其是頭部,疼得厲害。

  然後,她象徵性地檢查了一下自己,T恤和短褲上沾滿了泥土和草屑,胳膊和腿上有幾處擦傷,火辣辣地疼,但幸運的是,似乎沒有骨折之類的大傷。

  她環顧四周,發現自己正身處一片茂密的叢林之中。

  參天大樹遮天蔽日,叫不上名字的藤蔓植物四處攀爬,周圍寂靜得只剩下鳥鳴和蟲叫。

  而在她不遠處,是一堆扭曲變形的金屬殘骸。

  那應該就是她之前待過的車子。

  車體已經完全解體,碎片散落一地,閃爍著一種奇異的金屬光澤。

  孟沅打量著那些碎片和殘骸中遺留的商標。

  她敢肯定,她從未見過這個汽車品牌。

  一股不好的預感油然而生。

  她努力回憶著方纔在車廂裡那個男的和他的ai所進行的一系列對話,可大概是孟沅的頭部也受過撞擊的原因,她迷迷糊糊的想不真切。

  但不管這是什麼小眾汽車,那個男的,到底是怎麼把車開到這種連路都沒有的荒郊野嶺的,難怪出了事故…….

  而在那堆殘骸旁邊,躺著那個自稱「江某」的男人。

  他死了。

  一根尖銳的金屬杆從他胸口穿過,將他牢牢地釘在地上。血已經凝固成暗紅色,他臉上還殘留著臨死前的驚恐和不甘。

  孟沅看著那具屍體,嚇得尖叫了一聲,胃裡一陣翻江倒海,扶著樹不受控制地乾嘔了半天。

  但奇怪的是,等回過神來時,她心裡並沒有太多的恐懼,更多的是一種劫後餘生的茫然。

  她想,這個蹩腳的人販子,大概是想把她綁架到什麼地方去,結果路上出了車禍,把自己給搭進去了。

  ……..真是天道好輪迴,蒼天饒過誰。

  她晃晃悠悠地站起身,第一反應是找手機報警。

  但她都把都把自己的褲兜翻了個遍,硬是沒找到她拿外賣前自個兒隨身攜帶著的手機。

  果然…….

  大概是被這個人販子綁上車前就「沒收了」。

  孟沅強忍著噁心,在那個已經死去多時男人的身上搜羅了一陣,可也沒找到任何通訊用品。

  她也實在是沒招了,強忍住自己狠狠將這個人販子的屍體踹上幾腳的衝動,準備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當務之急,是找到一條路,然後報警,讓警察來處理這起綁架事件與交通事故現場。

  就在這時,她感覺手腕上沉甸甸的,有些不對勁。

  她抬起左手,愣住了。

  手腕上,不知何時,被戴上了一個觸感冰涼的東西。

  那是一個電子手錶,設計簡潔流暢,通體幽藍色,充滿了未來感。

  錶盤不是指針,也不是數字時間,而是幾個清晰的、她從未見過的古樸漢字。

  可她偏偏認得。

  【萬靖三年】

  「萬靖…….三年?」

  孟沅喃喃地念出聲,腦子短路了。

  什麼鬼?

  …….萬靖?!

  這不是那個昭成帝所在的年號嗎?

  她試著按了按側面的按鈕,又戳了戳屏幕,手錶毫無反應,只有那四個字,在幽藍的錶盤上靜靜地發著光,像一個荒誕的玩笑。

  她頭更暈了。

  算了,不管了。

  她勉強按捺住驚悚的心緒,雖然先前發生的種種一切,叫孟沅已有大大的、不好的預感,但都被她的求救欲和唯物價值觀狠狠給壓制了下去。

  一個破手錶而已,可能是那個倒黴人販子留下來的什麼奇怪道具,到時候可以求助一下警察蜀黍。

  現在最重要的是找到大路,找人呼救。

  她辨認了一下太陽的方向,選了一個看起來植被稍微稀疏一點的方位,邁開了搖搖晃晃的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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