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番外if線:沅沅解鎖了系統全部功能(謝晦亡國之君線)⑦

論如何成為瘋批暴君的白月光·小羊乳酪·4,425·2026/5/18

孟沅的營帳從未如此吵鬧過。   數名隨行軍醫圍在牀邊,個個滿頭大汗,束手無策。   「此毒源自西域,經由海上傳入,名為落日,」為首的老軍醫擦著額角的汗,聲音嘶啞,「無色無味,一旦發作,藥石罔醫,中毒者無藥可解,臟腑會逐步衰竭,狀如日落,待血從七竅流盡,便是油盡燈枯之時………」   「主君,我等………實在是無能為力。」   帳內的另一側,除去那些在別處行軍的,孟沅軍帳內所有KFC軍的核心穿越者都到齊了。   但他們的焦點顯然不在那個即將死去的小侍身上。   「一定是謝晦的人混進來了!」負責後勤的孫奇一拳砸在桌上,震得茶杯作響,「從水源到食材,我查了三遍,絕對沒問題!」   「會不會是那些新收編的降兵?」周淼抱著手臂,臉色陰沉,「我就說不能留,一個個看著就不老實!若不是張宇在那兒囉囉嗦嗦,老好人做派,就都該坑殺了!!!」   被cue到的張宇嘴角一抽:「喂,餵——」   李澤站在陰影裡,聲音冷得像冰,整個人周遭都迸發著一股子陰寒的冷意:「現在追究是誰下的毒意義不大。重點是,對方的目標是沅沅,這次失敗了,還會有下一次,這證明我們的防禦出現了致命漏洞。」   他們激烈地爭論著,分析著每一種可能性,唾沫橫飛,無人分出一點心神給那個躺在孟沅懷裡,呼吸已經微弱到幾乎不存在的年輕人。   在他們大多數人心裡,這個來路不明的男娼死了最好,省得他那張半毀不毀的狐媚臉,日日夜夜動搖他們偉大領袖的道心。   就連一向樂呵呵的張宇都私下跟林子昂嘀咕,這世上能討人喜歡的清白小子多了去了,舊的不去新的不來嘛,何必為一個背景不清不白的賠上感情。   只有張佳佳,站在牀邊,看著孟沅煞白的臉和阿晦七竅不斷滲出的血,急得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她不在乎什麼防禦漏洞,也不在乎什麼領袖的道心。她只知道,這個阿晦是為了救沅沅才變成這樣的。   之前軍隊還在闌城的時候,她受孟沅之命,託人在闌城四下打聽過,這個叫阿晦的男娼確實是梁王府的人,因為長得像當今聖上,才被那個變態的梁王改名叫阿晦,與那個暴君同名,夜夜折磨凌虐,可以說前半生都活在地獄裡。這樣一個可憐人,好不容易逃出來,卻又要死了。   混亂中,孟沅懷裡的身體忽然輕微地顫動了一下。   她正為他擦拭著滲出血跡的手稍微頓了頓。   孟沅手上的那塊兒手帕沾滿了阿晦的血,髒汙到已經看不出上面的花紋了。   她見著他又動了,就隨手把手中的帕子丟到了一邊的水盆裡,低下頭,看見阿晦那雙渙散的、被血汙模糊的眼睛,竟然奇蹟般地重新聚焦,直直地望著她。   他的嘴脣翕動著,發出微弱到幾乎聽不見的氣音:「菩薩………」   這一聲,像投入沸油裡的一滴水,讓孟沅整個心都炸開了。   她腦中嗡地一聲,見著四周依舊吵鬧,下意識地脫口而出:「都給我噤聲!」   這聲命令帶著前所未有的威嚴與寒意,瞬間讓嘈雜的營帳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愣住了,驚愕地看著他們的領袖。   孟沅沒有理會任何人,只是俯下身,將耳朵湊到阿晦的脣邊,聲音是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你說什麼?我聽著。」   阿晦的目光越過她的肩,空洞地望著虛空中的某一點,像是陷入了某種回憶。   他又一次,用盡全身的力氣,從喉嚨裡擠出句話:「菩薩,我………想喫……櫻桃肉。」   櫻桃肉。   孟沅整個人都僵住了。   她把他從屍體堆裡撿回來的那天,狼吞虎嚥喫下的第一樣東西,就是軍中廚子上的一份熱氣騰騰的櫻桃肉。   大概他這樣的人,一輩子也沒喫過什麼珍饈,那一次便成了記憶裡最頂級的美味。   他當時提過一句好喫,可她軍帳中的菜色換得快,這道菜之後再沒出現過,她也從沒想過要特地為他再變一次。   一股無法言喻的悔恨與酸楚,將她的心臟緊緊包裹,讓她無法呼吸。   他快要死了,他最後的願望,竟然只是想再喫一次她隨手給過的東西。   而她,卻從來沒有在意過。   周圍的人面面相覷,不明白這句臨終遺言有什麼特別。   李澤的眉頭皺得更緊,剛要開口說些什麼,卻被孟沅一個冰冷的眼神制止了。   她沉默了很久。   久到張佳佳都忍不住想開口催促軍醫再想想辦法。   然後,孟沅動了。   她小心翼翼地將懷裡已經奄奄一息的人放平在牀上,沒有再看帳內任何一個人,只是專注地凝視著牀上那個即將逝去的生命。   一直以來,她都在刻意迴避使用系統的力量。   因為她害怕依賴,害怕被這不屬於自己的金手指腐蝕,更害怕在擁有這一切後,付出某種應付出的代價,失去所有東西,失去回家的可能。   不濫用這份力量,是她為自己設下的、最後的底線。   但現在,去他爹的底線。   她緩緩地抬起手,覆上了阿晦冰冷的胸膛。   掌心之下,她能感受到那顆心臟微弱而紊亂的跳動,彷彿隨時都會停止。   一束肉眼不可見的、微暖的白色光芒,從她的掌心潺潺流出,溫柔而堅定地湧入那具殘破的、正在走向死亡的身體裡。   *   那場驚心動魄的救治之後,阿晦活了下來。   對穿越者們,孟沅給出的解釋合情合理:「他以身犯險,救我一命。若我見死不救,往後還如何讓三軍將士為我賣命?」   眾人雖心有疑慮,尤其李澤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但在「救命之恩」這面大旗下,誰也說不出反駁的話。   當天,那個下毒的夥夫與孟沅營帳裡通敵的探子便被揪了出來,以通敵罪斬於軍前,此事就算告一段落。   然而,孟沅與阿晦之間的相處方式,卻發生了肉眼可見的實質性變化。   孟沅不再允許任何人刁難阿晦,眼見著主君對這個小侍都是如此態度,於是所有人對阿晦都變得和顏悅色了起來。   她對他好得幾乎肆無忌憚,這種好,帶著一種急切的、想要補償的意味。   以前是阿晦跟著軍裡的飯例,別人喫什麼,他喫什麼,現在她會單獨讓人把阿晦的飯菜送到她的營帳,讓他陪著自己一起喫。   軍裡的廚子開始逐漸按照阿晦的口味來,他喜歡喫什麼,竈上就得隨時備著。   天氣一轉涼,她第一時間關心的不僅有戰報,還有阿晦的衣衫夠不夠暖和。   她甚至開始偷偷地給他加餐。   那些在這個時代聞所未聞的、包裝精巧的現代零食,總是會像變戲法一樣出現在阿晦的枕頭底下或者懷裡。   巧克力、薯片、各種口味的糖果………   而阿晦最喜歡喫的,是一種叫蛋撻的東西。   金黃酥脆的外皮,裹著香甜嫩滑的內餡,第一次喫到時,他那張總是帶著點陰鬱的臉上,難得地露出了孩童般純粹的驚喜。   阿晦對這一切,表現得誠惶誠恐。   每一次孟沅對他好,他都會露出受寵若驚又不知所措的神情,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裡總是盛滿了不安,彷彿擔心這不屬於自己的好運會被隨時收走。   他的卑微與珍惜,讓孟沅那點愧疚感,被無限放大。   這天傍晚,用過晚飯,孟沅在帳外散步,阿晦安靜地跟在她身後半步之遙。   路過一處斜坡,坡上不知是誰栽了幾株桃樹,此時雖已過了花期,枝葉卻依舊繁茂。阿晦的腳步停了下來,目光遙遙地落在那些桃樹上,眼神有些悠遠,不知道在想什麼。   孟沅注意到了。   她什麼也沒說,只是走過去,自然而然地拉住了他的手。   他的手很涼,被她握住的瞬間,手指下意識地蜷縮了一下,像是受驚了一般。   這是她第一次主動牽他的手。   當天深夜,軍營早已宵禁,萬籟俱寂,孟沅卻換了一身輕便的騎裝,悄悄牽出自己的戰馬,然後對同樣換好衣服、一臉茫然的阿晦招了招手。   她將他扶上馬,自己則利落地翻身坐在他身後,雙臂環過他的腰,握住韁繩。   「坐穩了。」她在他耳邊低語,戰馬在她的催動下,無聲地跑出營地,匯入沉沉的夜色裡。   她帶他去了一片離軍營不遠的桃花林。   此時早已過了花季,林中只有層層疊疊的綠葉在月光下泛著清輝。   阿晦有些不解地看著她,孟沅卻只是對他笑了笑,拉著他走到林中最空曠的一片草地上。   她讓他站好,然後閉上眼睛。   「睜開。」   隨著她一聲輕語,原本寂靜的夜空,突然簌簌地,下起了一場盛大的桃花雨。無數粉色的、帶著馥鬱香氣的花瓣憑空出現,在清冷的月光下漫天飛舞,洋洋灑灑,如同在盛夏的夜晚,重現了一整個春天。   阿晦驚愕地睜大了眼睛,他伸出手,接住一片旋轉飄落的花瓣。   那觸感、香氣,都真實得不可思議。   他抬頭看著被這場不合時節的繁花染成粉色的夜空,再回頭看著站在花雨中、對他微笑的孟沅,一時間,竟忘了言語。   「喜歡嗎?」孟沅走到他面前,月光與花影落在她眼眸裡,亮得驚人。   他沒有回答,或者說,他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他只是看著她,眼神複雜,有震驚,有迷茫,還有一種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深切的動容。   孟沅凝視著他,緩緩地湊了上去。   就在她的脣即將觸碰到他的那一刻,他僵硬地側開了臉。   「………髒。」他沙啞地開口,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別……你會覺得我髒………」   他覺得自己說得好極了。   就是要讓她來反駁,讓她來證明,她不在乎。   孟沅停了下來,她以為他說的髒是他以前是男妓。   她看著他緊繃的側臉和微微顫抖的睫毛,非但沒有退縮,反而笑了一下。   她伸出手,輕輕捧住他的臉,強迫他轉過來,面對自己。   「不。」她聲音很輕,「一點也不髒。」   說著,她又湊近了些,鼻尖幾乎要碰到他的鼻尖:「而且,會很舒服的,閉眼——」   說完,她不再給他任何抗拒的機會,吻了上去。   最開始,他整個人都僵得像塊石頭,嘴脣緊緊抿著,身體裡每個細胞都在叫囂著抗拒。   這是陌生的、被侵入的感覺,喚醒了他體內沉寂已久的、關於穢亂宮闈的骯髒記憶。   但孟沅的吻卻和那些記憶完全不同。沒有掠奪,沒有強迫,只有溫柔的、耐心的、帶著安撫意味的輾轉廝磨。   她的脣很軟,帶著一股甜香,像他喫過的蛋撻。   在這漫天飛舞的桃花雨和清冷的月光下,他緊繃的身體,一點一點地軟化下來。   那份源自童年陰影的噁心感,被一種全新的、溫暖的、令人眩暈的感覺所取代。   他不再抗拒,甚至生澀地、本能地張開脣,回應著她的吻。   兩個人親了很久很久。久到阿晦覺得自己的肺裡的空氣都被抽乾了,四肢百骸都酥軟無力,只能依賴抱著他的那雙手臂才能站穩。   他徹底放棄了思考,任由自己沉溺在這片溫柔的、致命的旋渦裡。   當孟沅終於放開他時,他眼神迷離,臉頰泛起不正常的潮紅,只能靠在她的肩上,一遍又一遍地,喃喃自語:「小菩薩………我的……小菩薩………」   孟沅聽到他的呢喃,滿足地笑了。   她覺得此刻的阿晦特別好欺負,完全就是任由她擺布的樣子。   這麼想著,她心情大好,手一翻,掌心裡憑空多出了兩個熱氣騰騰的蛋撻,直接不由分說地塞了一個到他嘴裡。   「唔………」阿晦被塞了滿嘴的甜膩,只能含糊地嗚咽。   孟沅看著他被撐得鼓鼓囊囊的臉頰,眉眼帶笑,她把另一個蛋撻也喫掉,然後拉過他的手,攤開。   她的掌心對著他的掌心,光暈再次亮起。這一次,不再是療愈的藍光,而是一朵小小的、絢爛的、無聲綻放的煙花。   金色的、紅色的、紫色的光點在她掌心炸開,流光溢彩,美得不似凡間之物。   「好看嗎?」她嘴角控制不住的上揚,眼珠亮黑,倒映著阿晦與煙花的影子。   見他看得呆了,她又湊到他耳邊,孩子氣地叮囑道:「這可是我們的祕密,別告訴李澤他們,要是被他們知道我又濫用力量,肯定又要念叨我了

孟沅的營帳從未如此吵鬧過。

  數名隨行軍醫圍在牀邊,個個滿頭大汗,束手無策。

  「此毒源自西域,經由海上傳入,名為落日,」為首的老軍醫擦著額角的汗,聲音嘶啞,「無色無味,一旦發作,藥石罔醫,中毒者無藥可解,臟腑會逐步衰竭,狀如日落,待血從七竅流盡,便是油盡燈枯之時………」

  「主君,我等………實在是無能為力。」

  帳內的另一側,除去那些在別處行軍的,孟沅軍帳內所有KFC軍的核心穿越者都到齊了。

  但他們的焦點顯然不在那個即將死去的小侍身上。

  「一定是謝晦的人混進來了!」負責後勤的孫奇一拳砸在桌上,震得茶杯作響,「從水源到食材,我查了三遍,絕對沒問題!」

  「會不會是那些新收編的降兵?」周淼抱著手臂,臉色陰沉,「我就說不能留,一個個看著就不老實!若不是張宇在那兒囉囉嗦嗦,老好人做派,就都該坑殺了!!!」

  被cue到的張宇嘴角一抽:「喂,餵——」

  李澤站在陰影裡,聲音冷得像冰,整個人周遭都迸發著一股子陰寒的冷意:「現在追究是誰下的毒意義不大。重點是,對方的目標是沅沅,這次失敗了,還會有下一次,這證明我們的防禦出現了致命漏洞。」

  他們激烈地爭論著,分析著每一種可能性,唾沫橫飛,無人分出一點心神給那個躺在孟沅懷裡,呼吸已經微弱到幾乎不存在的年輕人。

  在他們大多數人心裡,這個來路不明的男娼死了最好,省得他那張半毀不毀的狐媚臉,日日夜夜動搖他們偉大領袖的道心。

  就連一向樂呵呵的張宇都私下跟林子昂嘀咕,這世上能討人喜歡的清白小子多了去了,舊的不去新的不來嘛,何必為一個背景不清不白的賠上感情。

  只有張佳佳,站在牀邊,看著孟沅煞白的臉和阿晦七竅不斷滲出的血,急得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她不在乎什麼防禦漏洞,也不在乎什麼領袖的道心。她只知道,這個阿晦是為了救沅沅才變成這樣的。

  之前軍隊還在闌城的時候,她受孟沅之命,託人在闌城四下打聽過,這個叫阿晦的男娼確實是梁王府的人,因為長得像當今聖上,才被那個變態的梁王改名叫阿晦,與那個暴君同名,夜夜折磨凌虐,可以說前半生都活在地獄裡。這樣一個可憐人,好不容易逃出來,卻又要死了。

  混亂中,孟沅懷裡的身體忽然輕微地顫動了一下。

  她正為他擦拭著滲出血跡的手稍微頓了頓。

  孟沅手上的那塊兒手帕沾滿了阿晦的血,髒汙到已經看不出上面的花紋了。

  她見著他又動了,就隨手把手中的帕子丟到了一邊的水盆裡,低下頭,看見阿晦那雙渙散的、被血汙模糊的眼睛,竟然奇蹟般地重新聚焦,直直地望著她。

  他的嘴脣翕動著,發出微弱到幾乎聽不見的氣音:「菩薩………」

  這一聲,像投入沸油裡的一滴水,讓孟沅整個心都炸開了。

  她腦中嗡地一聲,見著四周依舊吵鬧,下意識地脫口而出:「都給我噤聲!」

  這聲命令帶著前所未有的威嚴與寒意,瞬間讓嘈雜的營帳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愣住了,驚愕地看著他們的領袖。

  孟沅沒有理會任何人,只是俯下身,將耳朵湊到阿晦的脣邊,聲音是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你說什麼?我聽著。」

  阿晦的目光越過她的肩,空洞地望著虛空中的某一點,像是陷入了某種回憶。

  他又一次,用盡全身的力氣,從喉嚨裡擠出句話:「菩薩,我………想喫……櫻桃肉。」

  櫻桃肉。

  孟沅整個人都僵住了。

  她把他從屍體堆裡撿回來的那天,狼吞虎嚥喫下的第一樣東西,就是軍中廚子上的一份熱氣騰騰的櫻桃肉。

  大概他這樣的人,一輩子也沒喫過什麼珍饈,那一次便成了記憶裡最頂級的美味。

  他當時提過一句好喫,可她軍帳中的菜色換得快,這道菜之後再沒出現過,她也從沒想過要特地為他再變一次。

  一股無法言喻的悔恨與酸楚,將她的心臟緊緊包裹,讓她無法呼吸。

  他快要死了,他最後的願望,竟然只是想再喫一次她隨手給過的東西。

  而她,卻從來沒有在意過。

  周圍的人面面相覷,不明白這句臨終遺言有什麼特別。

  李澤的眉頭皺得更緊,剛要開口說些什麼,卻被孟沅一個冰冷的眼神制止了。

  她沉默了很久。

  久到張佳佳都忍不住想開口催促軍醫再想想辦法。

  然後,孟沅動了。

  她小心翼翼地將懷裡已經奄奄一息的人放平在牀上,沒有再看帳內任何一個人,只是專注地凝視著牀上那個即將逝去的生命。

  一直以來,她都在刻意迴避使用系統的力量。

  因為她害怕依賴,害怕被這不屬於自己的金手指腐蝕,更害怕在擁有這一切後,付出某種應付出的代價,失去所有東西,失去回家的可能。

  不濫用這份力量,是她為自己設下的、最後的底線。

  但現在,去他爹的底線。

  她緩緩地抬起手,覆上了阿晦冰冷的胸膛。

  掌心之下,她能感受到那顆心臟微弱而紊亂的跳動,彷彿隨時都會停止。

  一束肉眼不可見的、微暖的白色光芒,從她的掌心潺潺流出,溫柔而堅定地湧入那具殘破的、正在走向死亡的身體裡。

  *

  那場驚心動魄的救治之後,阿晦活了下來。

  對穿越者們,孟沅給出的解釋合情合理:「他以身犯險,救我一命。若我見死不救,往後還如何讓三軍將士為我賣命?」

  眾人雖心有疑慮,尤其李澤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但在「救命之恩」這面大旗下,誰也說不出反駁的話。

  當天,那個下毒的夥夫與孟沅營帳裡通敵的探子便被揪了出來,以通敵罪斬於軍前,此事就算告一段落。

  然而,孟沅與阿晦之間的相處方式,卻發生了肉眼可見的實質性變化。

  孟沅不再允許任何人刁難阿晦,眼見著主君對這個小侍都是如此態度,於是所有人對阿晦都變得和顏悅色了起來。

  她對他好得幾乎肆無忌憚,這種好,帶著一種急切的、想要補償的意味。

  以前是阿晦跟著軍裡的飯例,別人喫什麼,他喫什麼,現在她會單獨讓人把阿晦的飯菜送到她的營帳,讓他陪著自己一起喫。

  軍裡的廚子開始逐漸按照阿晦的口味來,他喜歡喫什麼,竈上就得隨時備著。

  天氣一轉涼,她第一時間關心的不僅有戰報,還有阿晦的衣衫夠不夠暖和。

  她甚至開始偷偷地給他加餐。

  那些在這個時代聞所未聞的、包裝精巧的現代零食,總是會像變戲法一樣出現在阿晦的枕頭底下或者懷裡。

  巧克力、薯片、各種口味的糖果………

  而阿晦最喜歡喫的,是一種叫蛋撻的東西。

  金黃酥脆的外皮,裹著香甜嫩滑的內餡,第一次喫到時,他那張總是帶著點陰鬱的臉上,難得地露出了孩童般純粹的驚喜。

  阿晦對這一切,表現得誠惶誠恐。

  每一次孟沅對他好,他都會露出受寵若驚又不知所措的神情,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裡總是盛滿了不安,彷彿擔心這不屬於自己的好運會被隨時收走。

  他的卑微與珍惜,讓孟沅那點愧疚感,被無限放大。

  這天傍晚,用過晚飯,孟沅在帳外散步,阿晦安靜地跟在她身後半步之遙。

  路過一處斜坡,坡上不知是誰栽了幾株桃樹,此時雖已過了花期,枝葉卻依舊繁茂。阿晦的腳步停了下來,目光遙遙地落在那些桃樹上,眼神有些悠遠,不知道在想什麼。

  孟沅注意到了。

  她什麼也沒說,只是走過去,自然而然地拉住了他的手。

  他的手很涼,被她握住的瞬間,手指下意識地蜷縮了一下,像是受驚了一般。

  這是她第一次主動牽他的手。

  當天深夜,軍營早已宵禁,萬籟俱寂,孟沅卻換了一身輕便的騎裝,悄悄牽出自己的戰馬,然後對同樣換好衣服、一臉茫然的阿晦招了招手。

  她將他扶上馬,自己則利落地翻身坐在他身後,雙臂環過他的腰,握住韁繩。

  「坐穩了。」她在他耳邊低語,戰馬在她的催動下,無聲地跑出營地,匯入沉沉的夜色裡。

  她帶他去了一片離軍營不遠的桃花林。

  此時早已過了花季,林中只有層層疊疊的綠葉在月光下泛著清輝。

  阿晦有些不解地看著她,孟沅卻只是對他笑了笑,拉著他走到林中最空曠的一片草地上。

  她讓他站好,然後閉上眼睛。

  「睜開。」

  隨著她一聲輕語,原本寂靜的夜空,突然簌簌地,下起了一場盛大的桃花雨。無數粉色的、帶著馥鬱香氣的花瓣憑空出現,在清冷的月光下漫天飛舞,洋洋灑灑,如同在盛夏的夜晚,重現了一整個春天。

  阿晦驚愕地睜大了眼睛,他伸出手,接住一片旋轉飄落的花瓣。

  那觸感、香氣,都真實得不可思議。

  他抬頭看著被這場不合時節的繁花染成粉色的夜空,再回頭看著站在花雨中、對他微笑的孟沅,一時間,竟忘了言語。

  「喜歡嗎?」孟沅走到他面前,月光與花影落在她眼眸裡,亮得驚人。

  他沒有回答,或者說,他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他只是看著她,眼神複雜,有震驚,有迷茫,還有一種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深切的動容。

  孟沅凝視著他,緩緩地湊了上去。

  就在她的脣即將觸碰到他的那一刻,他僵硬地側開了臉。

  「………髒。」他沙啞地開口,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別……你會覺得我髒………」

  他覺得自己說得好極了。

  就是要讓她來反駁,讓她來證明,她不在乎。

  孟沅停了下來,她以為他說的髒是他以前是男妓。

  她看著他緊繃的側臉和微微顫抖的睫毛,非但沒有退縮,反而笑了一下。

  她伸出手,輕輕捧住他的臉,強迫他轉過來,面對自己。

  「不。」她聲音很輕,「一點也不髒。」

  說著,她又湊近了些,鼻尖幾乎要碰到他的鼻尖:「而且,會很舒服的,閉眼——」

  說完,她不再給他任何抗拒的機會,吻了上去。

  最開始,他整個人都僵得像塊石頭,嘴脣緊緊抿著,身體裡每個細胞都在叫囂著抗拒。

  這是陌生的、被侵入的感覺,喚醒了他體內沉寂已久的、關於穢亂宮闈的骯髒記憶。

  但孟沅的吻卻和那些記憶完全不同。沒有掠奪,沒有強迫,只有溫柔的、耐心的、帶著安撫意味的輾轉廝磨。

  她的脣很軟,帶著一股甜香,像他喫過的蛋撻。

  在這漫天飛舞的桃花雨和清冷的月光下,他緊繃的身體,一點一點地軟化下來。

  那份源自童年陰影的噁心感,被一種全新的、溫暖的、令人眩暈的感覺所取代。

  他不再抗拒,甚至生澀地、本能地張開脣,回應著她的吻。

  兩個人親了很久很久。久到阿晦覺得自己的肺裡的空氣都被抽乾了,四肢百骸都酥軟無力,只能依賴抱著他的那雙手臂才能站穩。

  他徹底放棄了思考,任由自己沉溺在這片溫柔的、致命的旋渦裡。

  當孟沅終於放開他時,他眼神迷離,臉頰泛起不正常的潮紅,只能靠在她的肩上,一遍又一遍地,喃喃自語:「小菩薩………我的……小菩薩………」

  孟沅聽到他的呢喃,滿足地笑了。

  她覺得此刻的阿晦特別好欺負,完全就是任由她擺布的樣子。

  這麼想著,她心情大好,手一翻,掌心裡憑空多出了兩個熱氣騰騰的蛋撻,直接不由分說地塞了一個到他嘴裡。

  「唔………」阿晦被塞了滿嘴的甜膩,只能含糊地嗚咽。

  孟沅看著他被撐得鼓鼓囊囊的臉頰,眉眼帶笑,她把另一個蛋撻也喫掉,然後拉過他的手,攤開。

  她的掌心對著他的掌心,光暈再次亮起。這一次,不再是療愈的藍光,而是一朵小小的、絢爛的、無聲綻放的煙花。

  金色的、紅色的、紫色的光點在她掌心炸開,流光溢彩,美得不似凡間之物。

  「好看嗎?」她嘴角控制不住的上揚,眼珠亮黑,倒映著阿晦與煙花的影子。

  見他看得呆了,她又湊到他耳邊,孩子氣地叮囑道:「這可是我們的祕密,別告訴李澤他們,要是被他們知道我又濫用力量,肯定又要念叨我了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